【双男主】
我的思想非常危险。
想把唐守拙关起来。
但我对世界的认知还算清晰。
知道这样犯法。
而我对自己和唐守拙的认知又更清晰。
知道自己玩不过唐守拙。
我以为会和唐守拙假装好兄弟一辈子。
某一天,他忽然笑了。
1
对此唐守拙的管家曾发出过感叹:“好久没见过少爷这么笑了。”
当时我就打了个哆嗦。
让唐守拙笑的是我公司艺人尹岱。
长相是貌美如花的,脾气是肤浅轻佻的。
发现唐守拙疑似对他有意思后,眼轱辘一转,自以为聪明的吊着他上位。
说他野心外露都是辱“野心”了。
我也曾问过唐守拙看上他什么。
唐守拙说:“谈不上看上。只是觉得他愚蠢、头脑空虚,但又实在美丽。”
“像在养一只高傲浮夸的孔雀,光是看他开屏,就觉得有趣。”
有趣吗?
我不知道。
他肤浅,演技仅粉丝可见;
他轻佻,沉不下心练习唱跳;
他愚蠢,上个综艺口无遮拦能同时得罪前辈、同辈和后辈。
演员、爱豆、综艺咖,尹岱一个都不行。
但公司还是拼命给他喂资源。
我只知道公司被骂惨了。
我的名头更是从“最帅娱乐公司总裁”变成人人喊打的sy。
缩写,懂得都懂。
骂太难听,怕被我告。
其实我倒是不怎么在意那些言论,冲击力还不如唐守拙来找我进行尹岱的职业规划。
每次唐守拙和我说尹岱的事,都很烧心。
烦,想关。
这不能怪我,他既然对男人有意思,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舔了舔嘴唇,幻想唐守拙被我锁起来的样子。
说到锁,来点链子配套也是美滋滋……
“时韫。”
唐守拙突然提高两分贝唤我的名字。
我一回神就跌进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又冷又深,直接刺破刚刚那些幻想。
取而代之的是他把我丢海里喂鱼的画面。
我眼角一抽:“不行不行,那个戏之前谈好……”
“两倍。”
“不是钱的事儿。”
“三倍。”
“都说不是……”
“五倍。”
他这么不拿钱当钱,搞的我胸口有点堵。
我目光真诚地看向他,撇开我觊觎他这件事,就算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他这样花钱如流水,我也该……好吧撇不开。
他长得真带劲儿。
如果他愿意改行当我手底下的艺人就好了。
我对花钱捧红他,可有信心了。
对用钱能拿捏他,又更开心了。
可惜,他赚的比我还多。
所以我又屈服了。
2
把尹岱塞进某大导电影中作配。
别说公司其他艺人的粉丝骂我偏心眼缺大德,连艺人本人都忍不住开麦。
“时总,你是杀人被他看到了吗?”
问这话的是周影帝,我的大招牌。
“我觉得不是,纯粹鬼迷心窍吧。”
帮搭腔的是沈顶流,我的摇钱树。
影帝自命清高,顶流档期爆满。
两大台柱,一个拉下脸面一个挤出时间,联合把我堵在办公室。
看来全公司上下苦尹岱久矣。
我也苦,还得更苦地解释:“不是我,是我有一个朋友……”
周影帝不愧是影帝,演技全用在刀刃上,脸上的不屑藏不了一点儿。
相比之下,沈顶流批发式的表演,则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顶着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看破不说破。
“时总,劝劝您朋友吧,花钱出力还不讨好,尹岱拿他当傻子呢。”
我能说什么?
我能不顾唐守拙形象,说他乐在其中吗?
“您……”
沈顶流察言观色,尾音转了好一会儿,慢悠悠接上。
“……的朋友要实在喜欢这一款,刘哥两个月前签的新人,不比他差。”
我慌忙摆手:“啊不不不……”
沈顶流无视我的拒绝,扭头朝门外喊道:“卓越!”
被叫到名字的年轻人三步并两步地蹦跶进来。
“沈哥!你叫我?”
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来人的八颗牙齿。
笑得未免太灿烂了点。
和尹岱撑死露出四颗牙齿的假笑天差地别。
沈顶流朝他招手,道:“和时总打个招呼。”
“时总?”卓越偏了偏头,眼睛里迸发出惊喜,“公司大老板!?”
溺人的桃花眼迸发出与其不符的忠犬气息,幻视一只蹲在地上吐舌头的大狗。
“您真人比热搜上那些图片好看太多了!”
这话说的,我近半年但凡上一次的热搜,基本都被各路粉丝用黑图屠个彻底,能不比那些好看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冷漠地点点头,算是对他的回应。
沈顶流会错了意。
他以为我很满意。
拍了拍卓越的肩膀:“小卓,机会不等人,把握住就少奋斗二十年。”
再和周影帝交换眼神。
不顾我仿佛便秘的表情,双双头也不回的离开。
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卓越看着被关上的门,茫然地看向我,眨了眨眼睛。
他没搞清楚状况。
容貌昳丽,生性愚蠢,确实有点像。
平心而论,他甚至比尹岱更漂亮。
卓越站了一会儿,盯了我半晌。
忽然间眼波流转。
他搞清楚状况了。
我恶寒,刚准备开口让他出去。
卓越先一步握住我的手,强硬的拖拽到他的胸膛上。
“老板,给个机会?”
影帝和顶流仗着资历揶揄我就算了,不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跑到我面前搔首弄姿?
我被气笑了。
“不给,你不是我的菜。”
像是听到什么离谱的事情,卓越的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我这样的你都还有得挑?”
傻狗。
和尹岱一样蠢,却又是不一样的蠢。
尹岱蠢的自以为是,卓越则蠢的不加掩饰。
我没骗他,真不是我的菜。
太单纯,喜怒太形于色,我不喜欢。
没想到卓越很快调整心态,出声哄自己。
“也对,你那么大一个老板,挑挑捡捡的也很正常。”
我:……
他重振旗鼓:“但我不会放弃的!”
“尹岱那家伙长得没我好看,还没我会来事儿!我就不信,你看得上他却看不上我!”
我额角跳动得厉害,沉声道:“我没有看上他。”
“那你更不应该看不上我!”
?
我揉揉发酸的太阳穴:“也没有看不上你。是你别被沈文涵忽悠了。”
“你还年轻,不知道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不想努力的代价可不小。”
卓越表情怪异:“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们这种大老板就爱讲让人听不懂的话。”
不只傻,还文盲。
卓越听不懂,索性就不听了。
忽略我的话,继续自顾自的絮叨:“我不管!你不给机会,我也不会退缩的!”
难不成要开始扒拉头发、扯开衣服,营造出一副被我辣手摧花的可怜样冲出去,用舆论施压?
事实证明,我想太多。
卓越咧开嘴,扬起一个傻兮兮又志在必得的笑容。
“把老板追到手,少奋斗二十年!”
3
“这就是你捧他的原因?”
唐守拙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声线有些发涩。
他察觉到异样,骨节分明的手指拢起陶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
几乎是杯壁碰到细薄嘴唇的那一刻,唐守拙眉心锁起来。
他对入口的东西非常苛刻。
我办公室的茶从绿到红再到普洱和乌龙,大几万一两的茶叶换着花样泡,在此之前他愣是没纡尊降贵喝过一口。
我也跟着喝。
顶级的武夷岩茶,醇厚柔滑,辅以优雅的兰花香。
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挑剔的。
我不太高兴:“我可没花你给的钱,这是我公司内部的正常资源分配。”
唐守拙放下茶杯,语气冷淡地重复刚刚的问句。
但前置了四个字:“他要追你,这就是你捧他的原因?”
“你管我?我捧人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我硬气地顶回去。
唐守拙一个眼刀,我又萎了。
解释我捧他的原因:“愚蠢又实在美丽,像在养一只傻狗。光是看他可怜兮兮的摇尾巴、吐舌头,就觉得有趣。”
闻言,唐守拙的瞳孔微缩,抬头看我。
诧异里带着得意。
看得我心底涌上火气。
尹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稍不如意就去和唐守拙告状;唐守拙也是真贯彻舔狗守则,立马就到我这儿来问罪。
唐守拙好整以暇:“时韫,不要胡闹。”
我放下杯子,气呼呼道:“你才胡闹!你管我捧谁,反正没少了尹岱的!”
唐守拙见我炸毛,难得有几分耐心。
叹了口气,装模作样也和我解释起来:“你捧一个外形像他又比他年轻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针对。”
说完这句话他停了半晌,又继续。
“一只傻狗摇尾乞怜,也就你觉得有趣。”
冷冰冰的话里透露出一丝酸唧唧。
那我的确觉得傻狗摇尾比孔雀开屏有意思些。
至少傻狗是在真心讨好我。
而孔雀明明得了我的好处,却搞得像是我该他的。
“老板~我好想你呀~一结束录制就赶回来了呢~”
卓越花枝招展的推开门,不请自来,把老板办公室当成他的休息室。
看到唐守拙,本来要拐八个音,到第五个时卡在喉咙里。
面红耳赤地改了称呼找补:“不好意思时总,不知道您有客人。”
瞧瞧,瞧瞧,多乖巧,看见有外人就不傻了。
唐守拙的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
反衬出做了妆造的卓越更加肤白貌美。
我尴尬地咳嗽一声,假装呵斥他:“没大没小,这是唐总。”
“哦哦。”
卓越再怎么没眼力见,也看得出来唐守拙的生冷气质与生人勿近,讪讪退出去关上门。
“打扰了,你们聊你们聊,我晚点再来。”
唐守拙有些烦躁地又喝了一口茶,似乎真的很不合胃口。
他眉毛拧得更紧了,还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你品味还真是不怎么样。”他讥讽到。
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是茶还是人。
我无奈地笑了:“可能是有点吧。”
唐守拙想说什么,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其打断。
“时总,我可以进来吗?”
尹岱标志性的夹嗓从门外传来。
当着唐守拙的面,我还能不让他进么?
“进。”
尹岱推门而入,瞪大眼睛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唐总也在呀?”
这演技真的是,一塌糊涂……李导可能以后都不愿意找我投资了吧。
唐守拙缓和神色,朝他点头示意。
尹岱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时总,呃……我、我想和您谈谈……”
说和我谈,眼神却一直往唐守拙那边瞟。
我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说。”
他可怜兮兮抬眼看了唐守拙一下,看完迅速垂下眼帘。
低声嚅嗫道:“时总,我、我想再争取下,就是……您让卓越代替我上的那个综艺的常驻嘉宾的事……”
“什么叫代替?谁说是你的了?”
尹岱急了:“公司拿到这个名额,他们都说肯定给我……”
因为唐守拙捧他,艺人们冷嘲热讽有啥好东西估计会先让尹岱挑,挑剩下才能让他们捡漏。
这家伙沾沾自喜,听不出好赖话,当真了还。
我手一摊:“谁说的你找谁去,反正我没说。”
“时韫。”
唐守拙沉声唤我名字,意在施压,让我别欺负了花孔雀。
我没办法:“你要是实在想上那个综艺,也不是不行。”
“那李导的戏就没戏了。这个级别的大导演,不可能接受你在拍戏时常驻综艺的。”
尹岱似乎要哭出来了。
我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既要又要的。
“时总,您能不能出面和李导说说,我不会影响拍摄进度的。”
骗人有意思吗?
一个在沙漠一个在海岛,时间高度重合不说,飞机都没直达的,出了机场得转高铁倒大巴,这还不影响拍摄?
唐守拙又来了,对我说:“李琦那边你想办法沟通,一个配角而已。”
他说的轻巧。
我却是很心累,这压根不是钱的事情。
沟通,怎么沟通?
当然只能软硬兼施,一边花钱一边赔笑脸。
吃力不讨好,简直没有比我更窝囊的孙子了!
大概我的脸色挺不好看,唐守拙倒没有步步紧逼,退了一步:“要是李琦实在不好说话,我再和他谈谈就是了,你先……”
“对呀对呀,一个配角而已,尹哥让给我得了。”
卓越笑嘻嘻地探头进来。
他顿一下,又加了句:“实在不行,尹哥你自己去和李导说拍他戏时要常驻综艺呗,让老板冲在前边算个什么事儿。”
他话音落地,我的办公室一片寂静。
半晌,唐守拙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4
当着我的面,对帮我说话的人口出恶言,这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我是真的有点火大,冷声道:“他又没说错,何况唐总在我公司训斥我的员工,不妥吧?”
卓越闻言眉毛一挑,连人带头都进来了。
躲在我身后,像个拱火的小媳妇:“就是就是!”
唐守拙本就难看的笑容僵在脸上,更难看了。
天地良心,我不想当着别人面不给他面子的。
是他先动的嘴。
尹岱的算计被戳破,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笑得勉强:“我哪有时总那么大的面子……”
“哎!你这话说得对!”卓越嬉皮笑脸,“多大能耐做多大事,托大小心闪了腰啊尹哥。”
尹岱的脸红一阵青一阵,有意思极了。
我心情好起来。
越看越觉得卓越这家伙,十足可爱。
忍不住回头,对着他那张明显带着狐假虎威嚣张感的脸笑了笑。
这一笑不得了,尹岱疯了。
他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尖叫:“时总!你!你偏心!卓越是你情人是不是,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好似抓住了我的小辫子,带着两分愤怒三分得意五分庆幸地质问。
声音一点儿也夹不住了,尖锐刺耳不说,唾沫星子还差点砸我这个老板脸上。
我被这股夹着香水味的复杂情绪喷得往后仰了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尹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我真服了:“这次又是谁说的?”
尹岱愤愤不平,不答反问:“不然他一个新人凭什么抢我的综艺!?甚至你现在连唐总的面子都不给了!”
“凭他嘴甜吧。”我将目光从卓越脸上转移到尹岱脸上,又笑了笑,“现在你不止综艺没了,那个电影也不用去了。”
尹岱愣住,然后眼巴巴看向唐守拙。
唐守拙确实对他太好,都敢这样为非作歹了。
我也看向唐守拙,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结果人压根没看尹岱,也没看我。
盯着我身后的卓越呢,眼神凶狠。
他被唐守拙瞪了以后,又更小媳妇的往下缩了缩。扒拉着我身后的沙发靠背,只露出上半张脸。
“嘴甜?”
唐守拙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久违的恶劣表情。
“被人哄两句就找不着北,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5
我还没给出太大的反应,身后的人先炸了。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卓越从我身后一整个跳出来。
他比我高小半个头,往我和唐守拙中间一站,我和他背后图案打了个照面。
一只竖着中指的柴犬。
我有点想笑。
卓越的声音很大。
“什么叫哄两句找不着北!?你知道我老板有多难哄吗,你想哄还哄不好呢!也就是我天赋异禀!”
卓越很骄傲。
唐守拙很冰冷。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这里你说话还不算呢!”
面对常年在商场驰骋出来的压迫,卓越硬是顶住压力没退。
他后背绷得很紧,卫衣的帽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领我老板的钱,帮他说话是应该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卓越的后脑勺。
他头发有点长了,发尾扫在衣领上。
上周他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照了二十分钟,骚包地朝我抛了个媚眼,问我他留长发好不好看。
我说应该还可以吧,他有那张脸在,总不可能难看到哪里去。
他曲解我话里的意思,下定义说原来我喜欢颓废长发文艺男,那他为了追我就留点儿头发。
当时我以为他又在犯蠢。
现在看到卓越用那双平时只会傻笑的眼睛瞪唐守拙,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没我想的那么蠢。
唐守拙站了起来。
他和卓越差不多高,但压迫感要强得多。
这会儿二人对峙,硬生生压的卓越一米八六的身形显得单薄了
“你叫卓越?”唐守拙的语气平淡。
“对。卓越的卓,卓越的越。”
“你不用告诉我,我不会记住。”
卓越突然笑了一声,不同于他平时的傻里傻气,带着一股阴阳怪气。
“对,您记不住。唐总记性很差。”
“记不住时总为了你给尹岱擦屁股的事,也没记不住时总因为尹岱被骂上热搜的事。”
唐守拙的脸色更沉。
“你知道什么?”他说。
“我和时韫之间,你知道个屁!”
6
蠢可能是会传染的。
我从未想过,唐守拙有一天会发出小学鸡似的叫嚣。
唐守拙从小脾气就很怪。
平常不苟言笑,闷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万一不平常地踩到他什么点,就不憋好屁了,路过的狗都能被他阴一把。
他父母忧心忡忡莫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寻思着把他丢给时砚,学点好的。
时砚是我的好大哥,典型的别人家的小孩。
长辈夸他懂事,平辈夸他大方。
现在年纪大了,有了小辈,也都更黏他。
不可避免的,老有人拿我和他比。
比如我姐的儿子,经常哭唧唧地说大舅舅好,小舅舅坏。
对此我一巴掌扇在他屁股上。
再抢了他的奶酪棒,扬长而去躲避我堂姐的追杀。
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表面风轻云淡,心里咕嘟咕嘟的冒着酸水,还暗地里使了不少坏。
也就时砚是我哥,亲哥。
且他脾气好的离谱,不然早把我打包丢海里了。
唐守拙在我好大哥的带领下,还是那副鬼样子。
他父母见没什么效果,加上时砚那时候要中考了比较忙。
对的对的,我哥就是这样一个家里很有钱但还是非常努力上进,连小小中考都要争第一优质大男孩呀!
把唐守拙接了回去。
他在家待了两周,表现良好,主动和他父母提要去时家。
可给他爸妈惊到了,啧啧称奇不愧是时砚呀!
然而唐守拙说:“我想去找时韫,和他一起挺好的。”
在所有人理所当然以为是我好大哥在发力的时候,唐守拙说我才是那个好的。
我性情了感动了,觉得唐守拙真有眼光!
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自己人。
对此时砚冷笑一声:“自己人?我看把他当成是你的人吧?一句话哄成胚胎,瞧你那点出息!”
我说你别胡说,朋友,都是朋友。
时砚:“骗骗自己得了,骗你哥就没意思了。”
我眨了眨眼。
卓越的卫衣后面那只竖中指的柴犬跟着我眨眼频率,一闪一闪的。
唐守拙表面人模狗样,这辈子都不会穿这么蠢的衣服;背地里蔫坏,才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气虚狼狈。
小时候他觉得我那点手段上不得台面,教我怎么姿态优雅、不沾烟火的使坏。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哥吃了不少闷亏。
唐守拙的下颌绷紧,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都出去,我和时韫有话要说。”
我暂时不想和他说话。
而且唐守拙坏事做尽,尹岱在他那儿恃宠而骄。
卓越则对我这边唯命是从。
以至于他发话,根本不管用。
我忽然伸手拍了拍卓越的肩。
“等会儿想吃什么?”
他回头看我,眼睛因为长时间瞪人有点红,但表情已经从愤怒切换成了茫然。
“火锅!”
他很快反应过来,给出回答。
声音因刚刚吼人,还沙沙的。
我笑:“走,老板请你。奖励你又乖又仗义,不畏强权。”
说完拉着卓越跑了。
留下尹岱忐忑地喊唐总。
7
我去他个旋转小火锅!
不想对卓越拉着个脸,显得我分不清好赖。
可是看到角落那个男人嗦了一口筷子,然后去夹不知道用什么肉合成的肥牛,实在难以下咽。
卓越倒是吃的挺开心,还问我怎么不吃。
沈顶流为了让尹岱别那么嚣张,煞费苦心。
找来的卓越不仅貌美,而且很惨。
永不过时四板斧:好赌的爸,病重的妈,上学的妹,破碎的他。
沈顶流眼含热泪嘤嘤嘤:“小伙才十八,时总您不帮他谁帮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碎了呢。
我是纸醉金迷惯了,但不能阻止卓越食人间烟火。
随口胡诌:“被尹岱恶心到吃不下饭。”
卓越噎了一下:“老板,你一定要在我吃饭的时候提他吗?”
这下好了,他也吃不下。
两个人都没吃多少。
旋转小火锅是自助模式的,结账时卓越盯着我扫过去一百二的付款界面,眼睛里的肉痛都快溢出来了。
我又性情了,心眼里对他的怜爱也快溢出来了。
回去路上问他身体还受得了不?
受得了就再给他接点活。
保准一年内还清他爸的欠款,挣到他妈的医药费、他妹初中到研究生的学费生活费以及他买房娶媳妇的钱。
卓越:……
他别过脸,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圆润的后脑勺看上去多少有点儿落寞。
到我家别墅门口时,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没眼力见,也不知道送送老板。
我不和小孩计较,吩咐司机把他送回宿舍,下车了。
转身敲了敲他座位旁的车窗。
卓越不为所动,司机见状非常上道的给摇了下来。
“走咯,路上小心别被粉丝认出来堵住哈。”
卓越梗着脖子叫我:“老板。”
我问:“还有事?”
卓越又红了眼眶,哀怨地盯着我:“我真不能少奋斗二十年吗?”
我哑然。
诚不我欺,文化工作者还是得有点文化。
不然和他一样,求爱搞的跟求包养似的。
我拍了拍破碎小狗的漂亮脸蛋儿,很惆怅:“你吃不上这碗饭,我早就说了你不是我的菜呀。”
卓越乖巧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狗牙。
“那个贱人就是你的菜了?”
我以为他说的是尹岱。
毕竟全公司都以为我喜欢他,糟践自己的金钱和名声不眨眼的。
第一次见面时,卓越还絮絮叨叨和尹岱比这儿比那的,说我不该看上尹岱而看不上他。
事到如今,我都不好意思再讲“不是我,是我有一个朋友……”这种话了。
一直不给狗子回应的话,他可能会黑化。
卓越突然伸手拽我,把我拽弯了腰,正对上他那张年轻貌美的脸。
上面写满了年少不羁。
“我比他、比他……”
他搁那儿结结巴巴比半天,就比出一个“乖”。
这个字出口便泄了力。
表情变了,拽我的手也松了。
怎么回事?
几个月资源喂下去,没把他胆子喂肥,反倒整自卑了?
之前不还认为自个儿全方面碾压尹岱吗?
我安慰到:“你长得比他好看,还比他会来事儿。”
卓越闻言,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眼角抽搐两下,实在没忍住,问我:“老板,你拿我当傻逼?”
我有点心虚:“你这说的什么话。”
他面无表情地手动把车窗摇了上去,然后对我的司机发号施令。
果然,不管是谁。
好日子过多了,就是容易恃宠而骄。
8
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酒气。
非常应景的,一个酒瓶子咕噜咕噜滚到我脚边,瓶口咕嘟咕嘟往外吐酒。
等看清楚,我突然就和一小时前的卓越感同身受了。
是谁!?是谁把我一百二十万的酒给开了!?
还喝了一半倒一半……肉痛……真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
唐守拙。
我深呼吸压下汹涌地怒火,不气不气,他赔得起。
纯糟蹋我的东西,唐守拙根本没喝醉。
他还能步伐很稳的从沙发走到门边,凑到我跟前闻了闻,确认是廉价的火锅底料味。
“就给你的优秀员工奖励这个?”
今天下唐守拙面子下得挺狠,所以我现在有点虚,不是很敢和他顶嘴。
很安静。
安静到我听到他抬起手臂时,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腰侧甚至感觉到他指节动作带起的风,我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咔哒。”
锁舌发出轻响。
唐守拙的手还搁在锁上,和我的腰存在几公分的距离。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神经玩意儿,搞这么暧昧就锁个门?
我脸颊发烫,恼羞成怒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空酒瓶。
“一百二十万,赔给我!”
我继续提要求:“我要现金,明天你亲自提来我公司。”
“不行。”
我抬头瞪他:“你想赖账?”
唐守拙笑了一下:“明天你去不了公司。”
“哈?”
“而且不止明天……也不用明天。”
他低头,凑得比刚刚闻我身上火锅味时还近,鼻尖蹭着我的耳廓,声音又低又轻。
“我现在就赔给时总。”
“不接受转账,说了我要现——”
金!
最后一个字被他吞掉了。
刚刚以为会搂腰、实际去上锁的手,终于搭对了地方。
唐守拙另一只手扣住我后颈,贴上来。
我脑子嗡了一声。
结果他咬了一口,就松开了。
“赔给你了。”
我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又是神经玩意儿,搞这么霸道就来一下?
我舔了舔嘴唇,半点儿酒味没尝出来。
被气笑了:“你嘴巴子镶金了啊?亲一下值一百二十万?”
唐守拙没什么表情,只目光略微下移,锁定我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不值?”
他的唇贴上我的嘴角,故意没亲正。
“那我得好好赔一赔时总。”
说完他偏了下头,亲正了。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我确实尝到那瓶一百二十万的酒的味道。
我的酒、我的菜是真带劲儿!
这么一点都能把我搞晕乎。
唐守拙第二次松开我……的嘴。
“时总,”他声音哑的厉害,“值不值?”
我脑袋没转过弯来。
他看着我,等了或许有两三秒,没得到的回答。
指腹蹭了下我发麻的嘴唇,再次低头。
这回我腿都软了,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上他的衣襟。
唐守拙第三次松开我时,他和我呼吸都十分急促,喘得胸口明显起伏。
他额头抵着我额头,哑声道:“值了吗?时总,说话。”
我就不说。
有种亲死我。
唐守拙见状笑了起来:“看来时总还算满意。”
没憋好屁!
我背后汗毛竖起,傻缺的捂住嘴。
他笑的更恐怖了。
9
第二天醒来腰很痛。
直觉告诉我起迟了。
但我不死心,鄙人怎么就不能是一个十分敬业的总裁呢?在唐守拙昨晚惨无人道的折腾下,生物钟依然精准从而精英模样准点到岗。
翻身想去够手机,手还没伸出去,脚先一紧。
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吓得我直接坐了起来,掀开被子。
印入眼帘的是脚踝上多了一截脚链,蜿蜒到床尾。
“我草。”
脏话终于从心里上升到嘴里。
我盯着脚上那圈金属,脑子咔嚓咔嚓的缓慢运转。
转到一半,门先转完全。
唐守拙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
“醒了?”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吃什么?”
包子豆浆、油条稀饭、三明治咖啡,常规的早餐组合都在上面了。
我用带脚链的那只脚踹了他一下:“我没洗漱,端这些东西进来干嘛,你根本伺候不明白人!还有,你现在这个到底什么意思?”
金属被拖拽碰撞的声音,脆脆的。
唐守拙报复性地扯链子,我的左腿被迫抬起,脑子里也被迫出现一些黄色废料。
“你不记得我昨天说的话了?”
其实单条腿被吊起有点像医院里腿部骨折的病患,黄色废料哗啦啦从脑子里流出去。
“你说哪句?赔给我?值不值?”
唐守拙突然松开手,我的腿就又掉回床上。
他说:“明天你去不了公司,而且不止明天。”
该说不说,唐守拙这家伙,的确比我敢想敢干。
其实我无所谓,都是情趣。
但他不让我去公司,甚至有长期不让我去公司的苗头,这很不好。
倒不是我真多么敬业爱岗,老板缺勤个一天两天不算啥。可我要是缺勤个一周两周,我的好大哥肯定会听到风声的。
到时候东窗事发,时砚十年一遇发起火来,我和唐守拙两个人估计都得被活剐一层皮下来。
我试探问他:“不止明天,那你准备到哪天?”
“这取决于你。”
唐守拙在床沿边坐下,沉沉的眸子看我。
我眨眨眼,硬是眨出几分水汽。再抱着被子瑟缩,做出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白花姿态:“这、这是不对的,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放过我。”
唐守拙:……
“昨天那个男的,我不想再见到他”
我:“啊?”
他还真敢提要求?
唐守拙:“更不想你再见他。”
我想了一会儿,拒绝:“炒不了。老刘看他长得牛叉还嫩,觉得大有前途,坑爹地把违约金定到八位数。”
唐守拙手指摩挲我脚背上的青筋,漫不经心道:“具体多少发我,我让财务打给你公司。”
我一惊,不小心又踹了他一脚。
“上赶着做赔钱买卖?”我不理解,“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而且人卓越还是个孩子,困难着呢,离了我说不定得去工地搬砖。”
唐守拙面色不虞的改摸为抓,发力中的小臂比我小腿还粗一圈。
形势比人强,我赶紧软了语气:“真没必要,最多我以后少和他接触呗。”
他欺身向前,眼睛死死盯着我,极具压迫感。
“少接触?”
我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床头缩,脚链哗啦响。
他翻身上床,双手撑在床两侧将我圈住。
“我说了,到哪天取决于你。如果你是这个态度,那我只能想办法,让你们不接触。”
这狗东西来真的?
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手指不老实的轻轻乱划:“唐守拙,你是以什么身份想出的办法?”
他瞳孔微缩,没有回答。
我又问:“你管我和卓越做什么?我可从没有管过你和尹岱。”
唐守拙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像被墨散落到水里,一点点晕染开来。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我的脸。从颧骨到嘴角,然后掐起我的脸颊肉。
“对呀。”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得我后背发凉。
他的指腹捏住我的脸,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你怎么不管呢?”
唐守拙松开手,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我的:“半年。半年了,你居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他几乎算得上咬牙切齿:“我很不开心,时韫。”
这样倒打一耙,我更不开心。
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脑袋,扯了扯嘴角:“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花大钱只为博花孔雀一笑,多霸总啊!还能缩在幕后美滋滋看孔雀开屏,不用挨网友骂,你不开心谁开心?难不成我开心?”
唐守拙眼神越来越暗,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猛地正回身子,死死扣住我的肩膀,俯下来就要亲嘴。
没眼力见的崽种!
都说了没洗漱啊还亲!不然我早吃他端进来的东西了,有空在这儿打嘴炮!?
我的拒绝似乎成了他的兴奋剂,胳膊肘子锢的我肩膀疼,亲吻也演变成撕咬。
10
我被他咬的嘴痛,懒得挣扎。
结果他反倒啃了两下突然停住,身体僵僵的。
然后直起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房间。
时总我啊,被关在自个儿家里的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脚链的长度尚可,足够我在卧室内自由活动。主卧带卫生间,所以人类的日常行动没有什么阻碍。
洗漱后选择了油条和咖啡,就是不走寻常路。
吃完我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说这两天有点事儿,可能没办法去公司,吩咐他主持下工作。
助理连连应是,就在我要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说:“对了时总,刚刚唐总特助找法务要看小卓的合约,按理是提流程审批的,您看……”
“提个屁!”我应激了,音量猛的拔高,“他说要就给提审批?你们合同给外人看还有没有规矩了,你看我像是会批的样子吗费那个破劲?”
助理噎了一下,但还是极具专业素养的吐出两个字:“收到。”
他该庆幸是在打电话,只要稳住声线就好了,不用进行表情管理。
挂完电话,无聊地在床上翻滚玩手机。没一会儿唐守拙又进来了,把原先的餐盘端走,替换成一个装着不同种类午餐的餐盘。
因为我刚吃完早餐不到一小时,实在算不上饿,随便吃了两口就又躺床。
这次唐守拙收拾得倒勤快,不到半小时就把东西撤下去。就是看起来不太开心,出去时眉头锁着。
中午小憩睡得不好。翻个身就响,偶尔还会压到某一截,金属质感贴着皮肤,突如其来的冰冷让人忍不住哆嗦。
到了晚上,唐守拙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一截脚链,延长到我能在别墅里自由行动。
我说:“走来走去打结了怎么办?”
唐守拙:“剪掉,换新的。”
我:……
听这话的意思,他下午似乎准备了很多备用的。
唐守拙盯着我吃够晚饭的量,才放我回房间,他则霸占了我的书房办公。
九点多的时候,我等不住了,推开书房的门。
“你还要多久?”
唐守拙抬头:“怎么了?”
“给我解开。”
唐守拙低头:“想都别想。”
我深呼一口气:“……我要洗澡。”
唐守拙这次头也没抬:“你先洗,我还有工作,不能和你一起。”
我先愣了一下,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后,整个气血上涌。
“你脑子里都想乱想什么!”我老脸通红,“我要洗澡,这个东西在我脱不了裤子!”
唐守拙的动作停住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居然还要思考。
思考的结果是我没有骗他,戴着这个真不好脱裤子。于是他大发慈悲把链子打开,就剩个环在我脚踝上。
他没继续待在书房,而是端着电脑到我房间。我一从浴室出来,他直接弹跳起身,二话不说又给扣上。
扣完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垂眼盯着我的裤腿。
盯了很久。
我头皮隐隐发麻。
“这样太麻烦了,”他扯了下我的裤脚,“哪天我加班到很晚,你都没办法洗澡。”
不祥的预感持续扩散。
果不其然,他说:“我给你买几件睡裙吧。”
我光脚踹他脸上:“你果然是神经病!”
唐守拙没恼,伸手把我的脸从他脸上捧下去,问我:“你喜欢红色还是黑色?”
“粉色。”我反击,“粉色娇嫩,你穿很合适。”
唐守拙忽然直起身,一把抱起我,还转了个圈圈。
“那就粉色。你小时候穿的公主裙,就是粉色。”
靠。
我用力捶了下他的肩膀:“再提这茬,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嘴!?”
他没接话,抱着我往后一倒。
天旋地转,我的后脑勺陷入被子,眼前是唐守拙放大的脸。
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近在咫尺。
“我就说,我和你之间,他们知道个屁。”
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11
白天唐守拙伺候我。
晚上唐守拙还伺候我。
这好日子刚过两天,就到头了。
还以为至少一周我哥才会发现我连续旷工,万万没想到,第三天早上他就杀过来了。
因为公司有事,唐守拙已经换好衣服准备过去了,临走前硬要给我穿袜子。
时砚有我家的备用钥匙,进来的悄无声息。他直奔房间,看到的画面是我靠着床头翘脚玩手机,唐守拙坐在床尾把袜子往我脚上套。
唐守拙替我穿好袜子以后,把我的腿塞进被子里,去上班了。
连招呼都没和时砚打一下。
没礼貌。
哦当然,时砚也没和唐守拙打招呼。
他们从小不对付,我哥认为唐守拙带坏了我,唐守拙觉得我哥懂个屁。
时砚还站在门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搞得我躺床上还觉得背后凉嗖嗖,索性下滑成平躺姿势,只脑袋靠在床头,拉高被子露出一双眼睛。
时砚冷笑一声:“不务正业,就为了搁家和姓唐的玩这一出?”
我不语,只一味地拉高被子。
最后整个人都裹进里面。
时砚的声音被隔绝了一点,但还算清楚:“你们两个神经病能不能别再给我找事了!谁先说一句喜欢会死啊?”
我说:“会的。”
“……神经病。”
我叹了口气:“哥,话一旦出口,他要是没那意思,朋友都没得做。我真的会死的。”
时砚先是哑住,然后我听见他的脚步声哒哒哒靠近,再然后我眼前一片大亮。
他掀开了我的被子,指着我的脚踝大叫:“都这样了还没那个意思!?”
我讪讪道:“谁知道呢。唐守拙心眼蔫坏儿占有欲又强,一时兴起也不是不可能。”
公司在我哥和唐守拙的资金支持下,于两年前步入正轨。我偶尔出席一些娱乐圈的活动,给自家艺人捧场以示看重。
镜头一闪而过,长得好看又有钱,就算不是明星,也会有一群人在网上喊老公。
就这唐守拙都受不了。
私底下花钱买热搜,怒斥叫我老公的网友没见过男人。
不过上网口嗨不就图一乐。虽然有些人觉得被说教是冒犯,但大部分喊我老公的网友的都不吃压力,甚至变本加厉。
直到力捧尹岱这个扶不起的阿斗,公司和我这个老板的形象一落千丈,各方粉丝都来踩一脚。
网友怕被牵连,才渐渐不那样叫了。
时砚揉了揉鼻梁,看上去十分心力交瘁:“你们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一天两天就算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闹下去吧?”
我“啧”一声,像条咸鱼似的翻了个身。
“怎么说呢,之前是朋友的时候,想着如果朋友都做不成,太难受了。”
“现在这样,又觉得如果回到朋友的关系,也好难受啊。”
时砚表示他才是真的难受。
他说得想办法让我走上正常的恋爱道路。
这是我没想到的。
毕竟我一直以为东窗事发他会扒了我的皮,居然这样替我谋划,真是好大哥一枚呀。
12
我的好大哥想到的办法,就是把我家钥匙给卓越。
他多么希望我纸醉金迷去包养小奶狗,而不是和唐守拙这个神经病搅在一起。
卓越的三观被冲击了,他有点崩溃:“老板!你的菜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唐守拙就冲进来了。
有时候真的会被时砚的脑回路震惊到,他都骂唐守拙是个神经病了,居然还来惹他……卓越离我家还有两公里远时,唐守拙就得到消息,一路飙过来,只比他迟了两分钟到。
他双目猩红,看上去随时要暴走。
唐守拙身后猛然冲出一个人影,连拖带拽地把卓越弄出去。
尹岱。
卓越没搞清楚状况,等反应过来时,我和唐守拙在房间里面,他和尹岱在外面。
然后他开始敲门,边敲边喊禽兽你要对时总做什么。
喊得我都有点儿兴奋了。
我忏悔,我不该拿卓越的关心,当做play的一环。
门外传来尹岱的声音:“小祖宗诶别嚎了,你想被唐总打断腿吗难道?”
金属链条又开始产生动静。
我实在害臊,虽然不多。
踹了他一下试图阻止,结果他更来劲儿了。
“那男的一来就不让碰了是吧。”
唐守拙持续发癫。
“时韫,时韫……”
“我看见你和那男的一起就难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呢?是我想错了吗,你不、不……”
“我和尹岱一起来的,我和尹岱一起来的!你知不知道!”
尹岱?好像刚刚是一闪而过来着……
可我脑子被他搞晕了。只能无意识顺着他的话说:“知、知道……”
唐守拙的手摸着我的脸:“我给他花钱,请他吃饭,坐同一辆车,你难受吗?”
“……还好吧。”
靠。
这下真难受了。
“松、松手……疼!”
我手脚并用挣扎,链子又是晃又是砸在地上的,金属响声不断。
唐守拙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乖,不疼,不疼的……别哭了!哄不好……我哄不好时韫!”
一边掐一边哄,这是人能做出来事吗?
我感觉我要被他废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于松手,眼泪已经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时韫,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乖?是不是?”
“乖有什么用,没用的男人才要在配偶面前装乖!”
“很好,这样很好……叫大声点!让他听清楚!”
我:……
果然,我没他那么疯。
但他没我能忍。
唐守拙第一次见卓越就受不了。第二次,也就是现在,破防彻底。
他一边做恨一边示爱。
说我没有心、无情无义,还夹杂一些荤话。
但到底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我笑了,笑得很猖狂,笑到浑身发抖。
门外那两环都被吓到了。
其中一个使劲拍门问我怎么了。
另一个不停劝唐守拙冷静。
我凑过去亲唐守拙。
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