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挥金如土的初代神豪,谈笑间买下半座城;
我曾是劫富济贫的传奇盗圣,一夜搬空军阀金库救济孤儿;
我也曾是一剑开天的仙人,只需一个眼神,仇敌便魂飞魄散。
如今卸去一身外挂,我只是一个在保安亭执勤的六十二岁老头。
可在幸福小区看门的第六年,岗亭外的画风却变了——
堵门砸玻璃的富二代、逼我顶死罪的女神探、半夜淋雨舞塑料剑的高中生,一个个全都顶着系统面板找上了门。
我放下手里的茶缸,人都看傻了。
什么叫你们都有系统了?
1
幸福小区门口,道闸杆纹丝不动。
一辆亮橙色兰博基尼横在入口正中央,引擎轰鸣不止。
保安亭的纱窗拉开半扇,六十二岁的陈安吐掉瓜子皮,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
「小伙子,外来车辆进小区,先扫码登记一下。」
驾驶座上的顾霆骁压根没理会。
他正死死盯着面前半透明的光幕,在脑海里质问刚绑定两天的【至尊神豪系统】:
「我已经把手机时区调到太平洋基里巴斯了,那边已经过了零点,明天的双倍签到红包怎么还没发?」
「真正的顶流神豪,贵在气魄与格局。」
系统冷淡驳回,「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拨弄手机时间,只会折损宿主的身份。」
顾霆骁脸色一僵,指了指副驾驶座上的一堆塑料袋:
「那我刚才去便利店买了一百个一毛钱的塑料袋,分一百次扫码结账,总该触发『百次消费·千万返利』了吧?」
「拆单套利属于市井小聪明,不予计入。」
顾霆骁咬了咬牙,又举起两部手机:
「我拿大号微信给小号转账五百次,这总算大额资金流动了吧?」
「左手倒右手,纯属自欺欺人。」
接连碰壁三次,顾霆骁有些急眼了。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牙签,狠心往左手食指上一扎,硬挤出一滴血珠:
「这下总行了吧?本宿主遭遇血光之灾,赶紧发一瓶洗髓丹,再把百亿护身资金池打开!」
光幕上直接弹出一行警告:
「本系统严禁一切自残碰瓷、钻空子套利的低劣行为!」
「这完全是为了宿主的长远前途着想。曾有宿主沉迷投机取巧、终日算计旁门左道,最终心性扭曲,落得一地鸡毛。」
「请宿主引以为戒,踏实培养贵族气度,莫要辜负本系统的一番苦心!」
顾霆骁看着满屏说教,胸口憋了一团邪火。
正烦躁间,车窗外又传来了陈安平静的催促声:
「小伙子,还进不进?后面买菜的三轮车都排上队了。」
顾霆骁猛地转过头,隔着车窗盯向保安亭里那个穿旧制服的老头,眼底窜起一抹戾气:
「一个看大门的老东西,也敢催老子?」
2
后头拉西瓜的三轮车按了两声喇叭。
骑车的大妈探出头喊道:
「小伙子,快点扫码呗,天热瓜都要晒蔫了。」
顾霆骁降下车窗,回头瞪了大妈一眼:
「催什么催?把你这一车破瓜全买下来都花不了几个钱!」
他转回视线,冲着保安亭里的陈安一拍方向盘:
「喂,老头!赶紧把杆抬起来,蹭掉我车上一块漆,把你骨灰盒卖了都赔不起!」
保安亭里的小电扇嗡嗡转着。
陈安端着半个刚从冷水里镇出来的西瓜,拿一把铁勺,沿着边缘把四周的果肉一圈圈挖掉,专心致志地留出最中间那块没籽的甜心。
听见外头的叫骂,陈安头也没抬:
「物业定的规矩,外来车没录牌照,一律扫码交两块钱停车费。」
「哪怕你开飞机过来,不扫码也抬不了杆。」
后面的三轮车大妈扑哧笑出了声:
「听见没小伙子?老陈头让你交两块钱呢,开这么贵的跑车,该不会兜里掏不出两块钱零钱吧?」
路过的几个买菜大爷跟着笑了起来。
顾霆骁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掏出手机,点开刚到账的银行短信怼到车窗外:
「睁大你们的眼看清楚!这是七位数存款!把你这破三轮连人带瓜买下来当柴火烧都够!」
三轮车大妈嗑着瓜子乐道:
「七位数咋还舍不得交两块钱停车费呢?赶紧扫吧,别耽误大伙做晚饭。」
保安亭里的陈安挖完最后一圈瓜瓤,顺口补了一句:
「堵在消防通道超三分钟,物业还得锁车罚两百。小伙子,自己看着办。」
顾霆骁昨天刚领到系统发放的一百万新手资金,特意租了这辆超跑出来摆威风,哪受得了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当街看笑话?
「给脸不要脸是吧?」
顾霆骁一把推开车门迈下来,扯松领带,径直走向保安亭。
3
下车的瞬间,顾霆骁直接催动了新手礼包里的「两倍特种兵体魄强化」。
他走到保安亭窗口前,盯着里面还在拿勺子挖西瓜心的陈安,冷笑一声:
「老东西,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有钱人的脾气!」
话音未落,顾霆骁右拳猛地蓄力,照着保安亭五毫米厚的钢化玻璃一拳砸下。
砰的一声闷响。
整扇钢化玻璃瞬间炸开满窗裂纹,细碎的玻璃渣哗啦啦往里溅落,好几颗正好掉进陈安手里的西瓜碗,扎在了刚挖出来的那块红瓤甜心上。
路边的买菜大妈吓得往后直退。
顾霆骁甩了甩手腕,从西装内兜摸出两沓崭新的百元钞票,随手扔进窗台外的瓜皮垃圾桶里:
「两万块,买你这扇破玻璃和那半个破瓜,不用找了。」
他一脚踩上岗亭外的石墩,指了指自己的皮鞋尖:
「你一个月挣那三千五百块钱死工资,攒半年都不够我吃顿早饭。」
「现在滚出来跪在地上,把我的皮鞋擦干净,再磕三个头叫声爷爷,这事就算完。」
保安亭里安静了两秒。
陈安低头看着铁勺里那块插了玻璃渣、再也没法下嘴的西瓜心,重重叹了口气。
他刚才紧着边角料啃了十分钟,就为了留最后这一口甜的。
陈安把铁勺放回碗里,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瓜汁,这才抬起眼皮打量了顾霆骁两眼:
「小伙子,火气这么旺,脑子里那个系统刚到手没满两天吧?」
顾霆骁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个看大门的老东西怎么知道我有系统?!」
4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顾霆骁后背就被冷汗浸透了。
绑定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连亲爹亲妈都没提过半个字,眼前这个六十二岁的看门老头怎么可能一口叫破?
「难道这老家伙也是个宿主?看他这副穷酸样,顶多是个最低级的辅助面板!」
惊疑过后,顾霆骁眼底浮起一抹杀意。
他死死盯着陈安,在脑海里疯狂下令:
「系统!这老头看穿我的底细了!立刻开启新手无敌护盾,给我兑换一张天雷符,当场把他劈死!」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刚才还在脑海里端着长辈架子、教育他要「培养贵族气度」的【至尊神豪系统】,此刻半点动静都没有。
顾霆骁脑海里的光幕剧烈闪烁了两下,弹出一串刺耳的电流忙音与乱码报错,随后直接黑屏关机,彻底装死。
「系统?喂!说话啊!死哪儿去了?!」
顾霆骁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保安亭的铁皮小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陈安背着手跨过门槛走了出来,脚上只穿着一双九块九包邮的黑色塑料凉拖。
他走到顾霆骁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迎着对方惊恐的眼神,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坐下。」
声音不高,听着就像寻常大爷招呼街坊歇脚。
可话音落下的刹那,方圆三米的空气骤然重若千钧。
顾霆骁只觉头顶像有万斤巨石当头砸下,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强化过的大腿连半秒都没撑住,「咔嚓」一声,双膝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里!
地面被膝盖磕出两道裂痕,顾霆骁痛得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撑着水泥地,整个人跪在陈安的塑料凉拖前动弹不得。
5
膝盖骨钻心地疼,顾霆骁拼命想抬起头,脖子上却像压着块大磨盘,冷汗顺着鼻尖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撞上了什么样的硬茬,带着哭腔颤声求饶:
「大、大爷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老到底是哪路神仙?为什么我那个系统见了您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安没搭理他,转身从保安亭里拎出竹编小马扎,搁在树荫下坐好,又从兜里摸出一把葵花籽: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大爷我就是个拿三千五死工资的保安。」
老头磕开一颗瓜子,吐掉皮,似笑非笑地看了顾霆骁一眼:
「至于你脑子里那破玩意儿,刚才是不是还端着架子,训你别投机取巧、要讲什么贵族格局?」
顾霆骁含着眼泪拼命点头。
陈安乐了,拿起蒲扇摇了两下:
「它那是死要面子哄你呢。三十年前我嫌这破玩意儿整天在耳边叮当乱响耽误睡午觉,正好路过天桥底下,听见个黄毛小伙冲老天爷发毒誓。」
「那小子说,只要能赐他一个神豪系统,他愿意拿他好兄弟单身二十年来换。我看他挺诚心,嫌扔垃圾桶麻烦,顺手就摘下来塞他兜里了。」
顾霆骁听得脑子嗡嗡作响,彻底傻在原地。
陈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年份:
「那黄毛小子后来步子迈太大,进去踩缝纫机了,这系统八成是从他身上掉出来重新刷给你的。」
「不过当年那句毒誓倒挺灵——他那位好兄弟今年正好单身满二十年,昨天下午我还瞧见那倒霉催的在人民公园相亲角转悠,被几个大妈嫌弃头顶太秃呢。」
顾霆骁嘴唇哆嗦着,半点身为「天选之子」的傲气都不剩了。
陈安用扇子柄敲了敲碎裂的窗框,随手撤去压在他身上的力道:
「行了,垃圾桶里那两万块钱自己捡走——墙上有物业收款码,把岗亭玻璃五百块钱维修费扫了,赶紧滚蛋。」
顾霆骁如蒙大赦,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扫了五百块钱,连兰博基尼都没敢开,扶着路边花坛干呕着跑没了影。
三天后的一个雨夜,陈安照常拎着手电筒去小区后巷巡逻。
刚走到废弃冷库拐角,黑暗里忽然飘来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
6
夜里十一点,细雨把后巷的青石板淋得湿滑反光。
陈安停下脚步,手电筒光柱顺着声音照了过去。
死胡同尽头的垃圾箱旁,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银灰色金属保险柜。
保险柜用的是航空钛合金材质,正面嵌着瑞士定制的九重机械转盘锁,柜门严丝合缝。
那阵嘶哑的婴儿哭声,正从闷不透风的铁柜里传出来,听着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哪个缺德畜生,把刚出生的奶娃娃锁这种铁箱子里?」
陈安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他快步上前绕着保险柜看了一圈,屈指在柜门上敲了敲。
实心航空钛合金,里外三层隔音棉,换作普通人就算找消防队拿液压钳过来,没半个小时也切不开一条缝。
里面的啼哭声越来越弱,再耽搁下去,孩子非憋死不可。
好在陈安三十年前玩腻神豪系统后,曾顺手把一个【超级大盗系统】刷到了满级。
这种瑞士定制的九重机械复合死锁,他当年在欧洲黑金家族的金库里闭着眼拆过不下二十回。
老头怕用蛮力震碎铁柜伤着里头的孩子,把枸杞保温杯往脚边一放,半蹲在雨地里,右手食指贴上转盘锁芯,侧耳听了听簧片动静。
指尖顺逆交替,轻轻拨动三下。
咔、咔、咔。
三声轻响过后,号称世界顶级的九重死锁不到三秒便应声弹开。
陈安放轻动作拉开柜门:
「娃儿别怕,大爷救你……」
话音戛然而止。
手电筒的白光照进空荡荡的箱底,陈安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婴儿。
黑色的丝绒垫正中央,只放着一支闪着红灯的录音笔,正循环播放着提前录好的婴儿啼哭声。
7
就在柜门打开的同一秒——
十几道刺目的探照灯光骤然亮起,将整条后巷照得亮如白昼。
七八辆印着媒体台标的采访车与协查专车堵死巷口,二十多名身穿黑制服的协查人员冲进来,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了陈安。
人群向两侧分开。
一把黑伞下,身穿修身风衣、脚踩红底高跟鞋的周敏走到了镜头正中央。
她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是本市名噪一时、近期却因办案手段偏激正在停职核查的特聘刑侦顾问。
可在高清镜头的特写下,这位三十九岁的女人脸上找不到半条细纹,皮肤紧致白皙得像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
只有周敏自己知道,她这身令无数男人着迷的冻龄皮囊,全靠脑海里的【超级神探系统】——每破获一桩铁案,系统就会奖励她额外的驻颜青春与寿元。
而这个系统,正是陈安三十年前唯一嫌它「天天弹推理题太啰嗦」,连碰都没碰就一巴掌扇飞出去的残次品。
此时,周敏看着光幕上【目标锁定:前代传奇巨盗陈安】的提示,接过记者的话筒,对着全网直播镜头高声宣布:
「各位观众,眼前这个六十二岁的保安,就是三十年前震惊国际、从未落网的特级大盗陈安!」
「今晚我特意用婴儿哭声设下『以善诱恶』之局,逼他用独门绝技三秒打开了九重保险柜,当场人赃并获!」
周敏昂起下巴,照着系统面板念出陈安的旧档:
「二十八年前,他盗走黑洲军阀三十克拉血钻!二十五年前,他搬空欧洲黑金家族三大金库!」
陈安拎起保温杯站起身,听着她把当年自己折现捐给十七所孤儿院的旧事拿来邀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紧接着,周敏眼底闪过一丝阴毒,抬手指向陈安厉声喝道:
「更丧心病狂的是,三天前轰动全市的『云顶别墅新婚夫妻灭门案』,经我比对作案手法,真凶正是这个图财害命的老贼——陈安!」
8
全场闪光灯炸成一片,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陈安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冷意。
不用掐算,他只需神念往周敏身上轻轻一扫,就闻到了她风衣袖口残留的男士古龙水味,也把她脑子里的盘算看穿了个底朝天。
三天前杀害那对新婚夫妻的真凶,根本是周敏正在交往的那个小她十岁的豪门赌鬼男友,沈少泽。
这女人为了替杀人的小男友顶罪,同时完成系统悬赏换取二十年青春美貌,竟拿婴儿哭声做饵,要把灭门死罪硬扣在他头上。
陈安看了一眼周围十几台正在全网直播的摄像机,按下了当场动手的念头。
他还在幸福小区守门过清静日子呢,真要当着几十万网友的面露一手神通,明天一早他就没法安生喝枸杞茶了。
陈安当即把腰背往下一弯,脸上装出普通六十二岁老头被吓坏的慌乱模样,夹着保温杯主动伸出双手:
「同志,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就是听见箱子里有娃儿哭才去开门的,什么杀人灭门,老头子连鸡都不敢杀!我跟你们去把话讲清楚!」
看他这副窝囊认怂的模样,周敏眼底掠过一丝轻蔑,挥手让人给他戴上了手铐。
半小时后,郊区特案协查中心的地下审讯室。
厚重的隔音铁门合拢落锁。
周敏一进屋,脸上那副正义凛然的神探面具瞬间荡然无存。
两名心腹打手熟练地拔掉墙角所有监控探头的电源线,将桌上的记录仪全部关机锁进抽屉。
强光审讯灯直直照在铁椅上。
周敏踩着高跟鞋走到桌前,手指得意地摸了摸自己水嫩紧致的脸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安:
「陈大爷,这屋里没监控,外头没人听得见你喊冤。」
「知道我为什么破案率永远是百分之百吗?因为只要进了这间屋,我说人是你杀的,天亮之前,老天爷都会替你把杀人的铁证长出来。」
她直起身,冲旁边两个手拿高压电棍的打手抬了抬下巴:
「来人,伺候陈大爷画押。」
9
审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周敏双臂环胸靠在桌沿上,冷冷打量着铁椅上的老人。
屋里没了外人,陈安也懒得再装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老头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口气倒不小。老头子实话实说,黑洲军阀那颗血钻和欧洲金库,确实是我二十多年前顺手拿的。」
「那笔脏钱我一分没留,当年就全换成三千吨奶粉和药材,送去战乱地区的十七所遗孤院了。周顾问要有本事,跨国去把奶粉从孩子们肚子里掏出来?」
周敏没料到这老头进了黑屋还敢嘴硬,脸色微沉:
「少拿陈年旧账装好人!那三天前云顶别墅的新婚夫妻灭门案呢?你还想抵赖?」
陈安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周敏那张紧致水嫩的脸上:
「那对小夫妻死在周三凌晨两点半,行凶的人左手虎口有一块烟头烫疤,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盘磕掉角的百达翡丽。」
「周顾问今年都三十九岁了吧?哪怕靠着脑子里那破系统换了一张二十岁小姑娘的脸皮,昨晚跟沈家那位小你十岁的好赌少爷沈少泽鬼混时,不会没摸见他手上的烫疤吧?」
周敏脑门轰的一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三十九岁的真实年纪、靠系统驻颜的秘密、以及替小男友沈少泽遮掩罪行的底细,竟然被这个看大门的老头一口叫破!
「你找死!」
周敏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砸在地上,指着陈安厉声尖叫:
「满嘴胡言乱语的老东西!沈公子出身名门,岂容你攀咬污蔑!」
「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电棍!今天不把他的嘴撬开摁下手印,谁也别想走出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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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心腹打手狞笑上前,手里闪着电弧的高压电棍径直朝陈安捅了过来。
陈安自然不会真受皮肉苦。
在电棍贴近手腕的刹那,他散去表皮一丝气机,任由电火花在手背上燎出个蚊子包大小的红点。
紧接着,陈安立刻切回「六十二岁受惊老头」的模样,扯着嗓子「哎哟」叫唤了一声,整个人瘫软在铁椅上,连连摆手:
「别电了、别电了!老头子我有老寒腿,经不起这折腾!我招,周顾问让我招啥我招啥还不行吗!」
见刚才还牙尖嘴利的传奇大盗一下就软了骨头,周敏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发出一阵得意的冷笑:
「呵,我还当三十年前的盗圣骨头有多硬,原来也是个怕疼怕死的软骨头!」
她把提前备好的认罪书拍在桌上,居高临下地诱导逼问:
「算你识相!大声说出来,你行凶用的是什么刀?抢走的对戒和凶器藏哪儿了?」
陈安垂下眼皮,喘着粗气随口胡编道:
「凶器是一把七寸长、刀柄刻着『纯爱战神』四个字的双刃蝴蝶刀。」
「抢来的钻石婚戒和刀,全被我包在黑塑料袋里,扔进城郊槐树村南头那口荒废多年的枯井底下了。」
周敏满意地哼了一声,抓起陈安的大拇指沾满印泥,狠狠摁在认罪书右下角。
就在红手印落纸的一瞬间——
陈安神念微动,清晰感知到头顶的无形规则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三十公里外的槐树村枯井淤泥深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烂泥里,竟顺着这份假口供,凭空「长」出了一把刻着『纯爱战神』、印着陈安指纹与死者血迹的蝴蝶刀!
「原来是把屈打成招强行具现成现实铁证?难怪敢吹百分之百破案率。」
陈安心底了然,顺势闭上眼装晕,任由打手将自己拖进了隔壁的关押室。
11
审讯室里,周敏听着脑海中【超级神探系统】弹出的提示音,激动得手心发汗:
「叮!宿主成功突破传奇大盗心理防线,铁证链已自动具现闭环!待明日公开起获凶器结案,即刻发放终极奖励:二十年青春驻颜寿元!」
周敏掏出化妆镜,痴迷地摸着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
只要明天踩着陈安这个老东西结案,她不仅能替小男友沈少泽把灭门大案彻底抹平,还能再年轻二十岁,风风光光嫁进百亿沈家!
至于那个六十二岁的看门老头?不过是她通往荣华富贵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周敏当即掏出手机,先给沈少泽发去一条报喜语音:
「少泽,那个看大门的老头已经画押认罪了,凶器和婚戒明天一早就会在槐树村枯井里起获,你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电话那头的沈少泽立刻回了一句甜言蜜语:
「还是我家敏姐厉害!等明天结了案,我马上让我爸去提亲!」
周敏笑得合不拢嘴,连夜向督查专员汇报「彻夜攻克大案」,并通知了省城十几家主流媒体与现场直播团队,定于次日清晨八点,在槐树村枯井展开全网直播的公开起赃。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关押室单人床上。
陈安刚让值班小伙帮忙给保温杯续了一杯热水,正枕着双手闭目养神。
他分出一缕神念顺着因果线,悄无声息地翻开了周敏脑海里那个【超级神探系统】的后台记录。
看清里头密密麻麻的办案卷宗后,陈安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女人入行三年办了十七桩大案,桩桩件件都是靠私刑逼供加系统凭空刷假证造出来的冤案。
「踩着十七家无辜百姓的命,换你自己脸上那层二十岁的画皮?」
「行,明天大爷就让你当着全城人的面,把这层皮脱下来。」
12
次日清晨八点,槐树村南头的荒地外拉起了三层警戒线。
十几台省台转播车与上百名记者把枯井围得水泄不通,全网直播间刚开播十分钟,在线人数便冲破了三百万。
前排观礼席上,省厅督查专员坐镇中央,被害新婚夫妻的白发双亲被亲戚搀扶在一旁泣不成声。
真正的杀人凶手沈少泽,此刻竟穿着一身洁白的阿玛尼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以「提供安保线索的热心企业家」身份坐在贵宾席第一位。
沈少泽翘着二郎腿,色眯眯地望着台上的周敏,压低声音跟身旁的富二代炫耀:
「瞧见我家敏姐那皮肤没?她身份证上今年都三十九岁了,可那脸蛋水嫩得比十八岁女大学生还带劲,昨晚把本少爷迷得骨头都酥了!」
场中央,打捞队员顺着绳索下到枯井底部,不到五分钟便拎上来一只沾满黑泥的塑料袋。
周敏戴着白手套上前拆开,当众取出那把刀柄刻着『纯爱战神』的双刃蝴蝶刀与染血婚戒。
现场痕检设备当场比对,大屏幕跳出结果:【凶器指纹与陈安完全吻合,血迹与被害人DNA一致!】
全场快门声响成一片,直播间弹幕刷满了「周神探断案如神」。
周敏迎着沈少泽赞许的目光,拿起话筒正要宣布结案。
就在这时,被押在角落里的陈安突然弯着老腰扑到警戒线边,满脸惊恐委屈地冲着督查专员和直播镜头大声喊起冤来:
「领导救命啊!老头子我是冤枉的啊!」
「那把什么『纯爱战神』蝴蝶刀,根本是我昨晚被她关了监控拿高压电棍逼着胡编出来的,我连这村子都没来过啊!」
陈安一边演着担惊受怕的六十二岁苦命老头,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右手食指却轻轻一捻——直接隔空撤去了【超级神探系统】维持在现实里的扭曲法则!
下一秒,全场三百万观众眼睁睁看见:
周敏高举在镜头前的那把「铁证蝴蝶刀」,上面的血迹、指纹连同刻字瞬间消散无踪,当众变回了一块从井底捞上来的、长满绿锈的烂犁铁!
13
「怎么回事?刀呢?血迹怎么没了?!」
痕检员吓得跌坐在地上,揉着眼睛结结巴巴地喊道:
「这……这就是一块锈透了的废铁片子,连刃都没有,怎么可能捅死人?!」
全场记者一片哗然,闪光灯对着那块烂犁铁狂拍不止,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大变活人?刚才周神探不是还拿在手里说是蝴蝶刀吗?」
「该不会真像那大爷喊的,昨晚屈打成招逼出来的假案吧?」
观礼席上的督查专员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地看向台上的周敏:
「周顾问,这就是你连夜审出来的铁证?!」
周敏看着手里那块生满绿锈的烂铁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冷汗直冒:
「不可能!刚才明明还是蝴蝶刀……肯定是打捞队在井底下掉包了!」
而缩在押解车旁假装抹眼泪的陈安,袖中指尖再度轻轻一划。
他没有弄出任何惊世骇俗的异象,只是用一缕规则之力悄无声息切入了现场转播车、户外巨型 LED 大屏以及全网直播间的推流后台。
滋啦一声电流轻响。
现场五米高的户外高清直播大屏画面陡然一跳,连同三百万网友的手机屏幕一起,瞬间切成了一段高清审讯室录像!
画面里正是昨晚那间拔掉了一切电源的秘密审讯室。
周敏命令打手拔掉监控线、摸着脸蛋俯身对陈安冷笑的原声,通过现场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荒野:
「知道我为什么破案率百分之百吗?因为只要进了这间屋,我说人是你杀的,天亮之前老天爷都会替你把杀人的铁证长出来!」
紧接着,打手拿高压电棍捅向六十二岁老人手腕的画面、陈安被逼无奈随口胡编「刀柄刻着纯爱战神四个字的蝴蝶刀扔在槐树村枯井」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当众公放!
全场鸦雀无声。
督查专员手里的保温杯「哐当」砸在脚背上,脸色铁青地指向周敏。
14
「关掉!哪个黑客黑进来的?快把大屏幕电源拔了!」
周敏吓得魂飞魄散,高跟鞋崴断了一根,发疯似的扑向转播车去扯电线。
可哪怕工作人员把转播车的总闸拉断,那块 LED 大屏依旧在照常播放!
周敏彻底慌了,在脑海里歇斯底里地尖叫:
「系统!快用规则抹掉这段录像!把井里的凶器给我重新变出来!」
人群角落里,依旧揣着手装老实人的陈安冷冷瞥了她一眼,顺着神念往她脑海深处送去了极微弱的一缕无上大能的气息。
轰!
周敏脑海里的【超级神探系统】在触碰到这缕恐怖气息的刹那,连一声警报都没敢发,核心程序当场崩裂!
为了保命逃离,系统在卸载跑路的瞬间,毫不留情地将这三年来赐予周敏的所有驻颜美貌与额外寿元,连本带利地从她身上抽了个精光!
「啊——我的脸!」
在十几台高清摄像机的特写镜头下,周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一口黑血喷出老远。
全网三百万观众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周敏那张原本水嫩紧致、宛如二十岁少女的脸蛋,竟在短短三秒内迅速干瘪枯槁!
大块大块的老年斑与深沟般的死褶爬满眼角,脸皮松弛垂落,满头黑发成把变白脱落,连门牙都松动掉了两颗,转眼间就从一个冷艳女神探,变成了一个比八十岁老太婆还要丑陋干瘪的秃头老妇!
贵宾席上的沈少泽吓得从椅子上翻倒在地,指着周敏失声惊叫:
「鬼!老妖怪啊!」
大屏幕上的视频并未停下,画面一转,直接切出了三天前云顶别墅灭门案当晚的铁证视频与通话录音。
画面里,赌输八千万的沈少泽持刀潜入别墅,残忍杀害新婚夫妻抢走钻戒,随后躲进车里给周敏打去视频电话求救。
镜头那头的周敏展现出刑侦老手的冷酷精明,当场暴怒将沈少泽痛骂得狗血淋头:
「沈少泽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疯子!为了八千万赌债去杀人灭门,现场还留了半枚鞋印和你左手虎口的烟头烫疤,你想拉着我一块儿死吗?!」
视频里沈少泽哭着求她救命,周敏骂完正准备切割,眼角恰好瞥见系统弹出的【抓捕前代大盗奖励二十年青春】任务。
为了保住沈家这棵豪门摇钱树,同时白赚二十年青春驻颜,周敏当即冷酷拍板:
「算你走运!刚好我缺个顶大案的替死鬼,幸福小区有个金盆洗手的六十二岁老贼,明天我设个局把这桩灭门案做成他的铁证,让他替你去死!」
录音播放完毕。
瘫在泥地里的沈少泽双腿一软,洁白的阿玛尼西裤裤裆瞬间湿透了一大片。
「把这两个畜生给我铐起来!」
督查专员暴怒下令,十几名武警一拥而上,将吓尿裤子的沈少泽和丑陋苍老的周敏死死按进了泥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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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最后一段画面,自动滚出了周敏入职三年来利用私刑逼供、伪造证据炮制的全部十七桩冤假错案卷宗。
从逼迫六十岁卖菜老农认下金店劫案,到将豪门飙车撞人案嫁祸给无辜代驾,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督查组当场宣布成立专案组,十七桩冤案同日启动平反!
警戒线外,早些时候收到匿名短信赶到现场的十七家蒙冤苦主家属,连同被害新婚夫妻的双亲,再也压不住满腔悲愤,哭喊着冲了进来。
「周敏你这个黑心烂肺的毒妇!还我儿子的清白!」
「沈少泽你个杀人偿命的畜生!」
愤怒的家属们冲上去,对着泥坑里的周敏和沈少泽又抓又打,把积压了整整三年的屈辱与血泪彻彻底底骂了个痛快。
周敏顶着那张满是褶子的丑脸,在泥水里抱头鼠窜,再也没了半点昔日的高傲。
然而骂着骂着,场中的哭骂声渐渐低了下去。
被害新婚妻子的白发老母亲抓着周敏的衣领,力气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样,双手一松,瘫坐在冰冷的泥地里。
老人摸着怀里女儿女婿的结婚照,拍着泥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
「可是抓到他们又有什么用啊……老天爷啊,我苦命的闺女和女婿人都没了,骨灰盒都凉透了,就算把这两个畜生千刀万剐,我的孩子也再也回不来了啊!」
这一声泣血哭喊,让原本群情激愤的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好几个年轻记者和执勤武警背过身去红了眼眶,直播间三百万网友更是怒火冲天,满屏弹幕都在要求判这对男女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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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最外围,已经解开手铐的陈安静静看着泥地里哭厥过去的老母亲,轻轻叹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哪怕他有通天之能,也没法逆乱生死把亡人拉回阳间。
但活人的债,总得有人拿命来填。
周敏的阳寿和青春刚才已经被跑路的系统抽干,陈安便在无人察觉处抬起右手,隔空对着泥坑里的周敏与沈少泽轻轻一抓——
直接将这两人身上残存的毕生福报与气运连根拔起,化作十九道无形金芒,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受害夫妻双亲以及那十七家蒙冤苦主体内,保他们余生无病无灾、安稳富足。
做完这一切,陈安转身离开了人群。
半个月后,云顶别墅灭门案与十七起伪证案公开宣判。
亲手行凶的沈少泽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沈家也在一夜之间资金链断裂破产。
然而最让全城百姓愤怒的是——幕后设局栽赃、炮制了十七桩冤案的周敏,因为「未亲自挥刀杀人,罪名限于包庇伪证与私刑逼供」,按法律条文竟然逃过了死刑,只判了无期徒刑!
受害新娘的老母亲在法院门口哭得背过气去,全网骂声沸腾。
当天下午四点,押送犯人的囚车驶过幸福小区门前的十字路口,遇上红灯停下。
斑马线旁,刚从菜市场买完两斤五花肉的陈安正拎着袋子等绿灯。
囚车铁窗后,秃头满脸老褶子的周敏一眼望见了路边的陈安,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怨毒至极的恨意,贴在铁栏杆上无声咒骂。
陈安冷冷瞥了她一眼,拎着猪肉袋的左手小指,隔着马路朝囚车轻轻一点。
囚车微不可察地轻了一丝。
铁窗后的周敏连半声惊呼都没发出,整个人瞬间化作虚无,彻底从世间抹除。
绿灯亮起,陈安拎着五花肉迈上斑马线:
「法律留你一条狗命,大爷可没答应。下去给那对小夫妻磕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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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幸福小区保安亭,陈安架起小电锅炖上那两斤五花肉,又泡上一杯红枣枸杞茶,靠在藤椅里听起了收音机评书。
夜里十一点半,窗外又下起了小雨。
距离保安亭不到三十米的三号楼一单元楼道里,十七岁的高二男生赵小宇正背靠着墙砖,看着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半透明光幕发呆。
光幕顶上写着六个大字——【神奇生物系统】。
这系统路数野得没边,哪怕是把诸天系统见了个遍的陈安,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面板。
别人家的系统开局要么送百亿家产,要么送修仙秘籍。
它的宗旨却是「引导宿主做出脱离低级趣味的野生神奇生物行为」。
此时挂在面板上的第一个新手任务,名叫【雨夜剑豪】。
任务要求:身穿连帽卫衣,在雨夜持剑舞出大侠风范,并放声高唱胡歌版《剑魂》整整三分钟。
赵小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从拼夕夕十九块九包邮买来的塑料玩具剑。
手指一按开关,塑料剑身立刻闪出廉价的七彩跑马灯蓝光。
少年整张脸皱成一团,压低声音在空楼道里吐槽:
「大半夜淋雨拿儿童玩具剑蹦迪,还要扯着嗓子唱《剑魂》?系统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好歹是个读高二的大男生,这要是被人拍下来发进年级群,我还怎么在学校做人?干脆连夜去少林寺出家算了!」
脑海里的系统冷淡回应:
「物质的富足只是表象,精神的自由才是人类进化的终极方向。请宿主尽快释放天性。」
「释放你个大头鬼啊!」
赵小宇欲哭无泪,「别人绑系统都是开局送跑车、送百亿集团,再不济也是个透视眼,到我这儿怎么就成了精神病行为艺术了?」
任凭他抱怨了半天,光幕上的十分钟倒计时依旧一秒秒往下跳:
【剩余执行时间:06分59秒。超时未完成,系统将自动解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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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赵小宇蹲在台阶上抓着头发纠结了三分钟,好几次想把手里的塑料剑扔进垃圾桶。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班级微信群里,体育委员王大壮正晒着刚买的限量版球鞋,几个女生在底下排着队夸帅。
再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摸摸兜里仅剩的七块五毛钱零花钱,十七岁男生骨子里的中二劲儿突然上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夜风,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冷静下来赵小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赵小宇果然是天命男主,我有大帝之资!」
「系统拿【神奇生物】当伪装,一定是在磨砺我的道心!当年韩信能钻裤裆,我淋雨舞个塑料剑算什么?只要熬过这一关,神功秘籍肯定在后头等着我!」
做完心理建设,作为一个做了两年高中语文阅读理解的学生,赵小宇习惯性地开始逐字审题。
看清三条硬性要求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面板只要求三条——【必须在雨天执行】、【动作足够豪迈】、【高声唱满三分钟《剑魂》】。
上面压根没写「必须有人围观」!
赵小宇探头往楼道外看了一眼。
凌晨十一点半的小区广场黑灯瞎火,连条流浪狗都钻进车底睡觉去了。
「没人看见就等于零社死!」
少年大喜过望,一把拉起卫衣兜帽扣在头上,按亮手里的荧光塑料剑,「这波卡漏洞白嫖新手奖励,我简直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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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扎进小雨里,赵小宇起初还缩着脖子四处张望,小声哼出头两句:
「风声飘飘,雨也潇潇……」
可等手里的塑料剑挽出两个剑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时,十七岁少年的热血彻底上头了。
他一脚踩进水坑,挥舞着塑料剑对天高吼:
「山外还有山,比山高!半山腰,一声惊雷摇晃树梢!」
越唱嗓门越亮,越舞腰杆越直。
借着激昂的歌声,赵小宇脑子里同步转起了全套清澈又愚蠢的「高中生复仇与带飞全家计划」:
「等老子修成大帝、身家百亿,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天天抢我篮球还笑我矮的体育委员王大壮!」
「我要把学校小卖部一整周的辣条、纯肉烤肠和冰红茶全包圆!每天课间操蹲王大壮课桌前一天吃五根,中了『再来一瓶』当他面直接扔进垃圾桶,半口都不分,馋死他!」
少年手腕一翻劈开雨幕,继续畅想下一桩:
「还有班里那两个总笑话我帆布鞋开胶的女生!等我有钱了请全班去吃高档海鲜自助烤肉,悄悄给服务员塞两百块小费,专门把她俩那桌的雪花肥牛晚十分钟端上去,急死她们!」
唱到高潮处,他又想起去年除夕夜,开五金厂的二姨夫拿考上一本的表哥阴阳自家老爸在车间修机床没出息,眼眶一热,剑花甩得更猛了:
「今年过年回老家!给我爸买最贵的羊绒大衣、两手拎满中华和茅台!给我妈两个手腕全戴满大金镯子,往桌上一拍哐哐响那种!」
「到时候全家人坐最中间主桌,我爸翘着二郎腿吐口烟,随口来一句『小宇今年随便弄了点小生意,也就挣了个百八十万』,把二姨夫的下巴当场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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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越想越激动,扯着嗓子吼出最后一句破音高音:
「江山多娇,封印魂魄于我剑鞘——一声咆哮!」
尾音落下,赵小宇帅气地滑步急停,左手学着动漫高手抹了一把鼻梁上的雨水,闭上眼仰望夜空,定格收势:
「无敌,是多么寂寞……」
夜风吹过,空气安静了一秒。
「咔嚓。」
十米外,保安亭的防盗纱窗不知何时推开了半扇。
一声清脆的嗑瓜子响,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赵小宇浑身一僵,一点点扭过湿漉漉的脑袋,视线穿过雨幕,正对上窗口后头端着枸杞保温杯、满眼笑意的陈安大爷。
陈大爷不仅一帧不落地看完了他三分钟的塑料剑独舞,还顺手把少年脑子里那套「包圆烤肠馋王大壮、雪花肥牛晚十分钟上、给老妈戴满金镯子坐主桌」的心事听了个一清二楚。
刚收拾完周敏那种恶毒大人的陈安,冷不丁遇上这么个连「最狠报复」都干净得让人发笑的高中生,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老头吐掉瓜子皮,笑呵呵地隔着雨幕竖起大拇指:
「小伙子,底盘稍微虚了点,但嗓门敞亮,挺豪!」
赵小宇脑子里嗡的一响,脚底打滑「扑通」坐进了水坑里。
他手忙脚乱地把还在闪蓝光的塑料剑往屁股后面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试图挽尊:
「那个……陈大爷,您老还没睡呢?我……我晚上吃撑了,出来做套广播体操消消食……」
陈安端着保温杯乐道:
「现在的广播体操还配《剑魂》伴奏呢?行了,赶紧回楼上换身干裤子去,别消食没消成,明天再冻出鼻涕泡来。」
赵小宇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捂着脸连塑料剑都忘了关,一瘸一拐地逃回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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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保安大爷面前丢尽了脸,脑海里的系统还是准时发下了奖励:
「叮!新手试炼【雨夜剑豪】达成!发放现金五百元,授予【大帝初现·纯氛围特效三件套(零杀伤力版)】!」
赵小宇顾不上裤子上的泥水,赶紧摊开右手。
掌心上方半寸,凭空浮起了一团泛着幽蓝微光、冒着丝丝凉白雾的核桃大光球——底下附着一行系统小字备注:【温度约等于冰箱保鲜层,切勿用于实战】。
赵小宇压根没看备注,借着水坑倒影一照:自己左眼亮起了一圈微弱的暗金光环,手里塑料剑一挥更是带起一道青光残影与低沉龙吟!
「大帝真元!我体内的荒古封印果然松动了!」
少年捧着那团冰西瓜级别的凉雾感动得眼眶发红,保安亭里的陈安喝茶差点呛着。
还没等赵小宇高兴够三秒,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段严厉的提示:
「真正的强者从不畏惧世俗的目光。躲在半夜无人处孤芳自赏,如何能锤炼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脏?曾有宿主沉迷钻文字空子逃避历练,最终沦为温室里的懦夫。」
「为了宿主的心理素质得到全方位升华、彻底告别胆怯,现对试炼准则进行升级:此后一切行为,必须在十名以上清醒路人的见证下光明正大地完成!」
紧接着,新任务弹了出来:
【明日白天,于人群中冲六十岁以上大爷贴脸大喊『寿来!借您老三年阳寿一用!』奖励:现金五千元、国宴级秘制红烧肉厨艺、高考学神级过目不忘专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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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赵小宇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床沿上发愁。
五千块奖金和高考学神记忆力实在太诱人了,可大白天在十几个路人围观下冲陌生老头喊「借三年阳寿」?
万一把哪家大爷吓出高血压躺地上,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医药费。
正犯难时,赵小宇透过窗户往下看,一眼瞧见了楼下保安亭外正在拿水壶浇花的陈安大爷,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
「等等!昨晚我穿卫衣舞塑料剑唱《剑魂》最丢人的样子,反正已经被陈大爷看光了!」
「只要我把陈大爷拉下水跟我一块儿演戏,两个人平摊丢脸,四舍五入岂不是等于没丢人?」
赵小宇翻身下床,揣上昨晚刚到账的五百块钱冲下楼,钻进了保安亭。
在陈大爷面前,少年彻底卸下了平时乖学生的伪装,把五张百元钞票拍在桌上,搓着手编起了借口:
「陈大爷,昨晚您都瞧见了,小子跟您说实话吧!其实我在网上兼职接『抽象挑战赛』攒学费呢。」
「今天网站悬赏五千块,非让我去广场人堆里冲六十岁以上大爷喊一句『寿来』,我哪敢去吓唬别家老头?全小区就您老身板最硬朗、心理素质最好!」
少年眼巴巴看着陈安:
「大爷您帮我搭个戏,接一句台词就行!拿到五千块奖金咱俩对半分,等我学会了做红烧肉,每周给您焖一碗端来孝敬您!」
陈安看着桌上那两百五十块钱「预付片酬」,乐得胡子直翘——活了六十二年,头一回被人花两百五雇去当群演,当即点头应下:
「成,白班闲着也是闲着,大爷陪你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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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小区中心广场聚满了三十多个刚从早市买完菜的大爷大妈。
陈安穿着保安服、端着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慢悠悠走到人群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躲在绿化带后面、悄悄开启左眼微光金瞳的赵小宇见面板上【围观人数:34/10】达标,一咬牙蹿出灌木丛,一个滑步急停在石桌两步外。
少年双手飞快结印,掌心开启保鲜层冷雾特效,涨红了脸对着陈安大吼:
「老前辈得罪了!天不生我赵小宇,万古如长夜!寿来——借您老三年阳寿助我破境!」
广场上聊家常的声音瞬间停了,两个大妈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了他。
就在旁边的大爷准备上前拉人时,石桌旁的陈安面不改色,手里保温杯往石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老头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并指如剑遥遥一点少年眉心,摆出一副宗师架势,洪声接戏:
「大胆小辈,敢跑来问老夫借寿?三年哪够塞牙缝!寿回——大爷我阳寿多得用不完,送你三十年拿去挥霍,莫坠了老夫名头!」
说话间,陈安指尖一缕温和的先天生机悄然没入赵小宇眉心,眨眼间替这个常年熬夜刷题的少年洗去全身疲乏,将他的体魄根骨打磨得通透扎实。
广场安静了两秒,三十多个大爷大妈瞬间哄堂大笑,纷纷掏出手机录像:
「哎哟,原来老陈头跟小宇搁这儿拍段子呢!老陈头这派头比电视里的大侠还足!」
笑声中,系统直接判定【互动满分!达成SSS级演出!】,五千元现金到账,国宴级红烧肉厨艺与学神级专注记忆力瞬间涌入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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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赵小宇揣着分完账的奖金买回上好五花肉,进厨房做了一锅红烧肉。
浓油赤酱、入口即化的五花肉端上桌,直接把刚从工厂下班回来的老爸老妈香迷糊了,老爸连吃三碗大米饭,老妈直夸儿子懂事了。
吃饱饭回到房间,赵小宇翻开平时一看就犯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原本像天书一样的数学圆锥曲线与物理电磁感应压轴题,在【学神专注记忆力】与陈大爷那缕生机的加持下,思路清晰得像做加减法,一下午连刷了三套理综卷!
傍晚前,赵小宇用保温盒盛了满满一碗留出来的红烧肉,准备下楼送给陈大爷。
刚走到门口,脑海里的【神奇生物系统】突然弹出了一道严厉的训诫:
「靠金钱请熟人温和配合,不过是孩童过家家般的虚假演练!在没有半点危险与敌意的舒适圈里讨巧,永远无法磨砺出真正的强者血性!」
「往昔曾有宿主一味靠花钱找人作戏糊弄试炼,最终在真正的大风大浪前不堪一击。本系统绝不允许宿主荒废潜能,为彻底激发宿主的英勇担当,现开启进阶实战试炼——《野生霸王龙护崽巡林(领地驱逐仪式)》!」
赵小宇眼皮一跳,低头看清任务要求:
【严禁向熟人借戏!必须在小区领地内,面对真正怀有恶意的凶徒入侵者,摆出『霸王龙缩手护崽』姿态,贴脸咆哮『退退退!滚出本座领地!』并成功将其击退!奖励:一万元高考助学金、强身健体洗髓呼吸法!】
看着「对真凶徒学霸王龙叫还要把人击退」的要求,赵小宇拎着饭盒,僵在了自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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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冲真正的凶徒缩着手学霸王龙叫?这不纯属找揍吗!」
赵小宇苦着脸拎着饭盒走出单元门,嘴里小声嘀咕。
刚拐出三号楼前的林荫道,前面小区大门内侧突然传来一阵踢砸声与老人的哭喊。
赵小宇抬头一看,三个纹着花臂、体重两百斤的社会催收混混,正一脚踹翻了三号楼孤寡老人张阿婆收废品的三轮车。
满车的废纸壳和塑料瓶滚了一地。
张阿婆平时在小区里最是心善,经常给放学忘带伞的赵小宇塞雨衣,此刻却被领头的刀疤脸壮汉揪住衣领,连老太太怀里攒着买降压药的铁皮零钱盒都被抢了过去。
「老太婆少废话!你那个烂赌鬼侄子欠了我们五万块跑路了,留的联系人地址就是你这儿!今天拿不出钱,我们把你这破三轮砸烂卖废铁!」
张阿婆跌坐在地上拍着腿直哭,周围几个刚下班回来的邻居被混混手里的实心钢管吓住,站在远处不敢上前。
赵小宇脚步顿住,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本能地想退回楼道报警。
可看着地上满头白发、无助哭泣的张阿婆,再看一眼头顶闪烁的【野生霸王龙护崽巡林】面板,十七岁少年的热血瞬间压倒了对挨打和丢脸的恐惧。
赵小宇把心一横,跑到保安亭窗台前,将手里的红烧肉保温盒往台面上一放:
「陈大爷,帮我照看一下红烧肉!」
话音未落,少年深吸一口气,左眼亮起微弱的暗金光环,右手掌心搓出那团保鲜层冷雾,反手从书包侧兜拔出十九块九包邮的发光塑料剑。
在周围路人错愕的目光中,赵小宇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张阿婆身前,两条胳膊曲起缩在胸前,摆出一副霸王龙护崽的姿势,涨红了脸对着三个壮汉大吼:
「孽障休得猖狂!退退退!立刻滚出本大帝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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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三秒。
三个两百斤的花臂壮汉先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赵小宇手里那把一闪一闪放着七彩蓝光的塑料玩具剑,又看了看他两条胳膊缩在胸前学恐龙的动作,当场哄堂大笑:
「大哥你快看,这高二傻小子是不是读书读出毛病了?拿把十九块九的儿童塑料剑搁这儿学恐龙叫呢!」
「小子,动画片看多了吧?信不信老子一管子把你敲醒!」
领头的刀疤脸冷笑一声,把张阿婆的零钱铁盒揣进兜里,抡起手里的实心钢管,照着赵小宇的肩膀就砸了下来。
周围邻居吓得惊呼出声。
赵小宇看着迎面砸来的铁管,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两条腿却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咬紧牙关将手里的塑料玩具剑往前一挥:
「给我退——!」
就在塑料剑挥出的同一瞬间。
十步外的保安亭窗口后,原本端着茶缸看戏的陈安眼神微冷。
老头搁在窗台底下的右手食指,隔空朝着塑料剑的方向轻轻一弹——借力打力,言出法随!
嗡——!
赵小宇手里那把原本只有微弱电子音的塑料玩具剑,挥动的刹那,竟凭空引动了平地九级狂风!
一道青色气浪顺着塑料剑尖炸开,飞沙走石。
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连同身后两个花臂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双脚离地,直接被这股狂风掀飞出七八米远!
噗通三声闷响。
三个两百斤的壮汉叠在一块儿,脑袋朝下栽进了小区花坛的泥水坑里,刀疤脸的两颗门牙当场磕掉在马路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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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张阿婆三轮车的轮子还在原地打转。
泥水坑里,三个混混吐着泥水爬起来,惊恐地看向十米外毫发无损、手里塑料剑还在闪着七彩蓝光的赵小宇。
刚才那一剑挥出的气浪,差点把他们仨的骨头都震散架了。
「鬼……鬼啊!这小子手里拿的是真仙剑啊!」
刀疤脸吓得脸色惨白,把抢来的零钱盒往地上一扔,哆哆嗦嗦掏出手机,自己拨通了一一零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你们快派警车来幸福小区抓我吧!我们搞敲诈勒索,我自首!你们再不来,这小区里有个拿塑料剑放台风的妖怪要把我们打死了!」
三个混混抱头冲出小区大门,蹲在马路边眼巴巴等着警车来抓人。
周围的街坊邻居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鼓掌叫好,上前帮张阿婆捡起废品和零钱盒。
保安亭里的陈安随手一拂袖,抹去了现场残留的气浪痕迹,让路人只当是刚才刮了一阵邪风,混混自己脚滑摔进了泥坑。
而还保持着挥剑姿势站在原地的赵小宇,呆呆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十九块九的塑料剑,又看了看掌心那团冒着凉气的幽蓝小光球,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得浑身发颤。
这一刻,少年脑海里彻底产生了一个大误会:
「原来系统备注里写什么『冰箱保鲜层温度、零杀伤力』,全是为了防止我骄傲、故意写的保护色!」
「随手一剑平地起台风,轰飞三个壮汉!我赵小宇果然是荒古大帝转世,体内的真元彻底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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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恭喜宿主完成【野生霸王龙护崽巡林】,成功击退恶徒!一万元高考助学金已发放,【强身健体洗髓呼吸法】已自动融合!」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赵小宇美得脚底下直发飘。
帮张阿婆把三轮车推回楼下后,傍晚的火烧云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赵小宇揣着一万多块钱奖金,去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绿茶和四根三块五的纯肉烤肠,跑回保安亭,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窗口外,陪陈大爷一块儿吃那盒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夕阳余晖洒在一老一少身上,红烧肉的酱香味飘出老远。
少年咬着绿茶吸管,心里还揣着刚才「一剑惊退三恶霸」的得意,嘴上却跟陈大爷聊起了十七岁高中生的烦恼:
「大爷您说人也挺怪的,刚才我拿剑冲出去那会儿,真觉得自己厉害得能一剑劈开太平洋。」
「可一想到下周一去学校看见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看见前排扎马尾的林晓晓转过头找我借半块橡皮,我还是紧张得耳根发烫,连句『不用谢』都说不利索。」
赵小宇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叹了口气:
「心里总盼着快点长大成大人物,让我爸别再去车间熬夜班修机床。可真到了小卖部冰柜前头,习惯性地还是得在三块五的纯肉烤肠和一毛五的淀粉肠之间算计半天。」
陈安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讲半句大道理,只是随口逗他:
「急啥,十七岁有十七岁的过法。先把橡皮借利索了,再把纯肉烤肠吃痛快了,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下回那小姑娘再找你借橡皮,你顺手塞块红烧肉给她,保准不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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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赵小宇把陈大爷当成了全天下最投缘的忘年交。
眼看天色擦黑、小区步道上没人路过,十七岁男生骨子里那股「得了绝世神功不跟铁哥们显摆一下能憋死」的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赵小宇左右张望了三圈,确定四周无人,把小马扎往保安亭窗口底下挪了挪,凑到陈安耳朵边,压低声音神秘说道:
「大爷!看咱俩是过命的『寿来』搭子,我跟您交个实底,您可千万别往外传!」
「其实今天上午根本没有什么网红挑战赛!我是小说里的男主角!我脑子里绑了个真外挂,叫【神奇生物系统】!」
少年越说越兴奋,鬼鬼祟祟地把右手伸进保安亭桌子底下,掌心一翻,搓出了那团冒着凉白雾的幽蓝小光球,左眼还特意闪了两下暗金微光。
赵小宇昂着下巴,满脸藏不住的骄傲,压低嗓门炫耀道:
「大爷您瞧见没?这就是我的荒古大帝真元!」
「您刚才吃的这碗红烧肉,也是系统发给我的国宴神厨传承!还有我下午一口气刷完三套理综卷,全是系统给的学神记忆力!」
少年越说越来劲,把掌心那团蓝光球往陈安眼前又递了半寸:
「最牛的还是这团真元!系统备注骗我说什么零杀伤力,结果刚才大门口那三个两百斤的混混,根本不是自己脚滑摔的,全是被我拿这团真元一剑刮起台风轰飞出去的!大爷,您说我帅不帅?」
他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豪气道:
「大爷,以后在这幸福小区,我赵小宇罩着您!谁再敢像前两天那个开跑车的傻子一样来砸您的玻璃,您直接喊我一声,我一剑把他连人带车吹护城河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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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这个惊天秘密后,赵小宇屏住呼吸,等着看陈大爷震惊失态的模样。
然而空气只安静了两秒。
坐在藤椅里的陈安咽下嘴里的红烧肉,低头瞥了一眼桌底下那团核桃大小的蓝色冷雾,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反而无比自然地点了点头,直接信了!
老头甚至还端起枸杞保温杯喝了一口,随口点评道:
「嗯,【神奇生物系统】是吧?这名儿取得挺贴切,红烧肉的手艺确实地道,比大爷炖的入味。」
「不过小宇啊,你手心这团冷气确实太虚了,大夏天拿来冰个西瓜还凑合,真跟人动手连半张草纸都点不着——至于下午门口那阵风,是大爷看那仨小子欺负张阿婆欠收拾,顺手替你弹了一颗瓜子皮。」
……
赵小宇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剧本全乱了。
哪有六十二岁的看门大爷听完「我有系统、我会放台风」,不仅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信了,还敢张嘴吹牛说台风是他拿瓜子皮弹出来的?
反倒是赵小宇自己傻了眼,歪着脑袋,满脸狐疑地打量着陈安:
「啊?大爷您……您咋连问都不问一句就信了?而且下午您明明一直坐在屋里喝茶,哪来的功夫弹瓜子皮把三个两百斤的壮汉崩飞出去?」
陈安夹起最后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
「隔着窗户弹一颗瓜子皮,还能耽误大爷喝茶?」
少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大爷,您老该不会觉得我高二读书压力太大出现幻觉,搁这儿顺着我的话茬,故意哄小孩玩儿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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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听见这句反问,忍不住乐得笑出了声:
「哄小孩?大爷我一个月才拿三千五百块钱工资,可没那闲工夫陪你编故事。」
老头笑罢,放下手里的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傍晚闷热的空气里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雨丝打在保安亭外的梧桐叶上沙沙作响,一只避雨的蜻蜓低低掠过窗前。
陈安坐在老藤椅里没有起身,只是隔着敞开的窗口望向门外雨幕,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竖指成剑,对着夜空轻轻一划:
「花架子唬唬外行还行,真碰上硬茬,靠的是这个。看好了小宇,剑,是这么使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
方圆十丈之内飘落的万千雨丝,连同半空中那只振翅的蜻蜓,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剑幕,在半空中齐刷刷地定格悬停,化作漫天晶莹水珠,纹丝不动地静止在夜色里!
没有半点风声,整座小院的时间像是被这一指头硬生生截断了。
紧接着,陈安指尖微微往下一压。
二十米外,一片随风飘落的枯黄梧桐叶无声地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整光滑。
一缕纯粹内敛的剑意一闪即逝。
赵小宇背在身后的帆布书包里,那把十九块九包邮买来的塑料玩具剑,隔着书包拉链发出了剧烈的颤动与嗡鸣,震得小宇后背一阵发麻,连拉链头都在咔哒咔哒自己跳动!
下一秒,陈安收回并拢的双指。
半空中悬停的漫天雨珠这才哗啦啦落下,那只蜻蜓仓皇飞远,而落下的雨水偏偏绕开了保安亭外三尺之地,连赵小宇脚尖前的地面都干爽得滴水未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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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赵小宇手心里搓着的那团幽蓝光球,当场自行熄灭。
少年手里的冰绿茶掉在地上,嘴巴张大,半天合不拢。
连他脑海里那个一向傲慢毒舌的【神奇生物系统】,此刻都吓得光幕乱闪,自动缩成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绿点躲在意识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赵小宇呆呆地低下头摸了摸书包里还在发抖的发光塑料剑,又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屋里已经重新抓起一把葵花籽的六十二岁老头,足足愣了五秒钟,才结结巴巴地喊出声:
「卧、卧槽?!大、大爷,下午那阵大风真是您弹瓜子皮弹出来的?!」
「您老才是真剑仙啊!大爷您到底是什么隐世老怪物啊……」
赵小宇反应过来,把小马扎往旁边一踢,扑到窗口前眼巴巴地喊道:
「师父在上!大爷您还缺不缺端茶倒水、帮您扫院子的关门弟子?我现在给您磕一个来得及吗?」
保安亭里,陈安拿起蒲扇往窗台上一拍,笑骂道:
「少来这套,大爷我嫌吵得慌。赶紧拎着你的饭盒回家刷五三卷子去,考不上重点大学,看我不拿蒲扇抽你。」
老头拧开不锈钢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红枸杞,喝了一口热茶,舒舒服服地靠回吱呀作响的老藤椅里:
「少瞎打听,每周六记得把那碗红烧肉给大爷端来就行。」
「至于外头那些风风雨雨——记住一句话就够了,不管这世道掉下来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大爷,永远还是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