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 章 我听见了猫的心里话
陆舟人生中最烂的一天,是从下午三点那句"你不适合这个行业"开始的。
"不是我能力不行。"他盯着连锁宠物医院区域经理那张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脸,"上周那批病猫是你让我低价引进的,死了客户的投诉单全压我头上——"
"小陆啊。"经理叹气,语气像在哄一条不听话的狗,"公司要上市,需要一个能扛事的人。你太较真了。"
太较真。
陆舟嚼着这三个字走出医院大门,太阳穴突突地跳。较真的下场是:他被当成替罪羊,扣了最后一个月工资,连工位上的半成品猫爬架都没让带走。
还没完。
手机震了一下,是房东:【下月房租涨八百,不同意月底搬。】
紧接着,女友林薇的消息弹出来,只有一行字:
【我们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陆舟站在人行道中央,被三个消息轮番暴击,愣是没憋出一句脏话。
他仰头看天,四月的太阳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行。"他低声说,"今天已经是底了,不能再烂了吧。"
命运仿佛听见了他的话——
一只橘猫从垃圾桶后面慢悠悠踱出来,胖得像个行走的蒲团,毛色油亮,一条尾巴高高翘着,直挺挺地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陆舟低头,和它对视。
猫也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两条缝。
"让让。"陆舟说。
猫没动。
"哥们,我今天是真倒霉,别给我添堵。"他蹲下来,伸手想把它拨开。
就在这时——
【哟,这人身上全是穷酸味儿。】
一个懒洋洋、带着点嫌弃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陆舟脑子里炸开。
陆舟猛地抬头。
四周人来人往,没人看他。卖煎饼的大妈低头摊面,电动车从身侧呼啸而过。
声音是从……猫那儿来的?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这只橘猫。
猫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被鱼刺卡过的黄牙。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猫啊?你挡我晒太阳了。】
陆舟的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试探着,嘴唇几乎没动,在心里问:【……是你在说话?】
【废话。】橘猫的心声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你那破手机在跟我聊天?】
轰——
陆舟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猝不及防地裂开了一条缝。
他能听懂猫说话。
不对,是——听懂猫的"心声"。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扑通跪到地上,凑近那只橘猫,声音都抖了:"你……你再说一遍?"
橘猫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嫌弃地甩尾巴。
【这人是不是有病?大清早的蹲地上跟猫说话。】它心里嘟囔,【算了,看他这么惨,赏他个脸吧。】
【你叫什么名字?】陆舟在心里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元宝。】橘猫的心声带着点傲娇,【这条街上的猫,都归我管。】
陆舟深吸一口气。
他把这只叫"元宝"的橘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胖、懒、嘴碎、爱晒太阳,怎么看都不像什么灵兽转世。
但那句"穷酸味儿"的嫌弃,字字清晰,跟他此刻空空的钱包完美呼应。
千真万确。
他,陆舟,二十八岁,刚刚失业失恋又被涨房租的三连击选手,忽然能听懂猫的心里话了。
"……卧槽。"他喃喃道。
【文明点。】元宝的心声嫌弃道,【刚才骂我更狠的那句我听见了。】
陆舟:……
好吧,这猫还记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步,验证。
陆舟环顾四周,看见墙根下蹲着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狸花猫,正贼头贼脑地盯着煎饼摊。
他心里默念:【喂,那只狸花,你在想什么?】
一秒,两秒。
什么都没有。
陆舟皱眉,又凑近几步,把距离缩到五米以内。
忽然,一个怯生生的奶音在脑海里响起:
【好香……那个圆圆的东西好香……可是那个大个子会赶我走……】
是狸花猫。
陆舟的眼睛亮了。
距离,是关键。十米以内,心声清晰;超出范围,就像收音机没了信号。
他兴奋地转身,看向元宝,正要再问,脑子里却骤然一痛——像有人拿针扎了一下太阳穴。
"嘶——"
他闷哼一声,扶住墙,鼻尖一热。
一滴血,顺着鼻梁滑了下来。
【哟,流鼻血了。】元宝幸灾乐祸,【新手都这样,用多了就烫脑子。悠着点,别把脑子烧冒烟了。】
陆舟抹了把鼻子,看着指尖的红,心里那点狂喜慢慢沉下去。
原来这金手指,还有代价。
他盯着元宝,忽然意识到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这只猫说"这条街上的猫都归它管"。
也就是说……
陆舟缓缓转头,目光扫过街角、墙头、垃圾桶、车底下——
一双双毛茸茸的眼睛,不知何时,全都悄悄睁着,正安静地、贼溜溜地盯着他。
陆舟喉咙发紧。
他听见了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脑海,像打开了某个隐秘世界的开关——
【这人能听见我们说话?】
【他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
【管他呢,先看他想干嘛。】
陆舟站在街中央,鼻血还挂在脸上,一动不动。
半分钟前,他还是这个城市里最普通、最倒霉的失业青年。
半分钟后,整条街的猫,都在等着他开口。
而就在那一片嘈杂的心声里,一个极轻、极冷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终于,等到一个能听懂的了。】
陆舟猛地回头。
街角阴影里,一只黑猫蹲在墙头,金色的竖瞳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它盯着陆舟,一字一顿:
【人类,我等你很久了。有事,求你。】
# 第 2 章 三分钟,找到走失的狗
陆舟蹲在街中央,鼻血挂在脸上,和整条街的猫对峙了足足十秒。
最后,是元宝救了场。
【行了行了,别杵着了。】橘猫舔了舔爪子,【你那点血再流下去,该把我这身毛弄脏了。】
黑猫还蹲在墙头,金瞳幽幽地盯着他。
【人类,我叫墨狼。】它的心声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明天日落前,来老街尽头的废车库找我。带上你那双……耳朵。】
说完,黑猫一跃而起,消失在巷子深处。
陆舟抹掉鼻血,站起身,脑子飞速运转。
先不管那只神秘黑猫。眼下最要紧的,是证明这能力到底能干什么。
机会来得比想象中快。
街对面,一个穿碎花裙的中年女人正急得团团转,对着一群围观的人哭喊:"我的豆包!我的贵宾犬丢了!就在这附近!谁看见了?"
人群里有人议论:"这附近有监控,去调啊。"
"警察呢?报了没?"
女人哭得更凶:"报了!可这片没监控,警员说要等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
陆舟耳朵一动。
他听见——从斜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底传来一声细细的、发抖的心声:
【……那个香香的球球……我想出去……可是这个铁盒子好烫……】
陆舟走过去,蹲下身,探头往车底看。
一只白色贵宾犬缩在排气管旁,浑身瑟瑟发抖,脖子上还挂着铭牌。
"豆包?"陆舟试探着喊。
狗没反应。
陆舟在心里问:【你叫豆包?你主人是不是穿碎花裙子?】
【是……是!】狗的心声激动得发颤,【她身上有太阳的味道!我闻得到!】
陆舟站起身,冲那边喊:"找到了!在黑色轿车底下!"
围观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那女人半信半疑地跑过来,往车底一趴,下一秒,眼泪汪汪地把狗抱了出来:"豆包!我的豆包!"
"你怎么知道的?"她盯着陆舟,满脸不可思议,"我找了三个小时!"
陆舟随口编:"它脖子上的铭牌,我眼神好,隔着老远看见字了。"
这解释勉强说得过去。女人千恩万谢,非塞给他一千块感谢费。
陆舟看着那张红色的钞票,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钱多。
是因为——他刚才,真的靠一只狗的"心里话",三分钟解决了别人三小时办不成的事。
失业三连暴击的阴霾,被这一千块钱,劈开了一道缝。
【哟,开窍了?】元宝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旁边的花坛,【早说了,这条街归我管。你要是肯每天孝敬我两根火腿肠,往后的活儿,我给你包圆了。】
陆舟失笑:"你倒是会谈条件。"
【废话,我可是元宝。】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忽然回过头,像想起什么,脸色一变:"对了,先生,您刚才……是不是也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陆舟心头一跳:"黑衣服?"
"嗯,高个子,戴帽子。"女人比划着,声音压低了,"刚才我找豆包的时候,看见他抱着一个小女孩,从巷子里出来,上了辆面包车。那女孩……好像不太对劲,一动不动的。"
陆舟脸上的笑僵住了。
碎花裙女人描述的那个黑衣人,高个子,戴帽子,抱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女孩。
和她刚才说的豆包,和那条不知藏在哪的白色面包车——
不是巧合。
他猛地回头看巷子。
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夕阳把墙照得血红。
"车牌号!"陆舟一把抓住女人,"你看清车牌号了吗?"
女人摇头:"没……太暗了,只看见是辆白色面包车。"
陆舟攥紧了拳头。
第一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但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墙头上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墨狼的心声,轻得像一阵风:
【……你终于,开始找了。】
# 第 3 章 我成了宠物诊所的"临时工"
第二天一早,陆舟揣着那一千块钱,站在了"晚晚宠物诊所"门口。
这是苏晚的店。整条街最破的一家,招牌掉了半边漆,玻璃门上贴着"转让"两个大字,红得刺眼。
他昨天查过了:这家诊所欠了三个月房租,欠着供应商的药钱,只剩一个老板娘兼兽医,连个助手都雇不起。
而他要应聘的,就是那个"助手"。
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响。
诊所里冷冷清清,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低头配药,眉眼清冷,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招助手吗?"陆舟问。
苏晚头也没抬:"不招。"
"我不要工资。"
苏晚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不要工资的助手,不是骗子就是有目的。你属于哪种?"
这女人,不好糊弄。
陆舟正想再开口,诊所里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
"猫!我的猫跑了!"一个胖大妈冲进来,急得直跺脚,"它叫年年,橘白色的,特别凶,你们快帮我抓住它!"
苏晚皱眉,放下手里的药:"它往哪跑的?"
"我不知道!我一进门它就窜进你们后院了!"胖大妈都快哭了,"年年有心脏病,要是吓出好歹来,我跟你们没完!"
苏晚脸色一沉,起身往后院走。
陆舟跟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了。
他听见——从后院一堆旧纸箱的夹缝里,传来一个又怂又横的心声: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你们这些人类,一个个都想抓我去量体温!我心脏不好是真的,但你们越追我越紧张!】
陆舟乐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苏晚说:"苏老板,别翻纸箱。年年在东边墙角那个破陶罐后面,缩着呢。你越追它越往里钻,得让它自己出来。"
苏晚脚步一顿,回头瞪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舟耸肩,"猫受惊都往狭窄地方躲。"
苏晚半信半疑,绕到东墙角,扒开破陶罐——
一只橘白色的胖猫,正哈着气缩在里面,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怂样。
胖大妈尖叫着扑过去:"年年!"
苏晚抱起猫,仔细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只是紧张,心跳有点快,没大碍。"
她转过身,盯着陆舟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它在陶罐后面?"
"直觉。"
"直觉?"苏晚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我在这行干了六年,没见过你这么准的‘直觉’。你到底是什么人?"
诊所里安静下来。
陆舟迎着她的目光,脑子转得飞快。说实话?不行,这女人明显是理性派,说了她只会当我是神经病。
他忽然想起元宝的话——"高信息差反差感打脸"。
于是他微微一笑:"苏老板,你信不信,我能让年年自己走出来?"
苏晚挑眉:"你试试。"
陆舟蹲下身,看着怀里那只还在发抖的胖猫,在心里问:
【年年是吧?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抓你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她会给你的心脏治病,不害你。你要是愿意,就自己从罐子里出来,她轻点给你检查,行不行?】
胖猫的心声犹豫了:【……真的不量体温?】
【不量。】
【那……扎针呢?】
【能免就免。】
胖猫沉默了三秒,然后,在苏晚和胖大妈震惊的目光中,自己从陶罐里探出头,慢吞吞地爬了出来,乖乖趴在苏晚膝盖上。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
胖大妈更是瞪大了眼睛:"年年?它……它怎么自己出来了?它平时见我就挠啊!"
陆舟站起身,拍了拍手:"说了是直觉嘛。"
苏晚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解不开的题。
半晌,她开口:"明天来上班。试用期三天,没工资。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这么神神叨叨的——"
她顿了顿。
"——我就报警。"
# 第 4 章 碰瓷的,踢到铁板了
上班第一天,陆舟就撞上了一场碰瓷。
下午两点,诊所门口"扑通"一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直挺挺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哎哟!我的腿!你们的狗撞了我!"
门口瞬间围了一圈人。
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黄狗被打翻在地,浑身是土,正委屈地呜咽。
"这狗是我们诊所收留的流浪狗,今天刚洗完澡,一直拴在门口。"苏晚皱眉走上前,"大爷,您看清楚,它拴着链子,怎么撞您?"
"我不管!"老头耍赖般拍着地,"就是它!我腿断了,你们得赔我五万块!"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狗是挺凶的……"
"老头看着也挺惨,算了,赔点钱私了呗。"
苏晚脸色发白。诊所本来就缺钱,哪来的五万块?
陆舟站在人群后,冷眼看着。
他听见——那条老黄狗的心声,又急又委屈:
【不是我!我没碰他!是他自己躺下来的!他每次都这样,先躺地上,再指着我喊!】
陆舟眉头一皱。
每次?
他心里一动,追问:【你见过他之前也这么干?】
【见过!】老黄狗的心声愤愤不平,【上周在那边水果店,他也躺地上,指着一筐滚出来的苹果说是被苹果砸的!老板赔了他两千!】
陆舟笑了。
冷笑。
他分开人群,走到老头面前,蹲下来,慢悠悠开口:
"大爷,您腿断了是吧?哪条腿?"
"这条!左腿!"老头立刻指。
陆舟点点头,忽然提高音量,对围观人群说:"各位,我给大家讲个事儿。上周,这位大爷在幸福水果店,指着一筐滚落的苹果说被砸断了脚,赔了两千。前天,他在建设路,说被一辆自行车撞断了胳膊,赔了三千。"
人群"嗡"地一下炸了。
老头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陆舟站起身,拍了拍手,"证据就是——您左腿右腿轮流断,上礼拜苹果,前天自行车,今天轮到狗了。大爷,您这腿是连环骨折,愈合速度比号称还快啊。"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头的脸涨成猪肝色,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骂骂咧咧:"神经病!你们店有病!"说完,一瘸一拐(但明显是装的)地溜了。
一场碰瓷,三分钟化解。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陆舟的目光已经不能用"复杂"形容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水果店碰过瓷?"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连金额都对得上——我刚才让人查了,幸福水果店上周确实赔了两千!"
陆舟心里咯噔一下。
但脸上,他依然淡定:"我说了,直觉。"
"又是直觉。"苏晚咬牙,"陆舟,你到底藏着什么?"
陆舟没回答。
因为他心里,正被另一件事占据——
就在刚才,老头倒地的一瞬间,他听见了旁边围观人群里,一个极轻、极冷的心声:
【……这小子,比想象中麻烦。得让赵老板知道了。】
陆舟猛地转头。
人群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张陌生的脸。
但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转身快步离去,动作僵硬得像在逃避什么。
赵老板?
赵坤?
他攥紧了拳头。
这条线,比他想的要深。
# 第 5 章 流浪狗带来的线索
碰瓷事件之后,苏晚对陆舟的态度变得微妙。
不再冷冰冰地怀疑,也不全信,而是——观察。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把陆舟带在身边,接诊、查房、出诊,像是在验证什么。
陆舟乐得如此。
因为这几天,他靠着"听心声",把诊所里那些难缠的猫猫狗狗,应付得服服帖帖:
——一只暴躁的德牧,见了兽医就咬,别的所有助手都束手无策,陆舟蹲下来问了两句,狗的心声委屈地说"上次那个穿白衣服的人给它打针很疼",陆舟让苏晚换了新手套、放慢动作,狗居然乖乖配合了。
——一只绝食的布偶猫,苏晚急得团团转,陆舟一问,猫的心声说"新换的猫砂味道怪怪的,不喜欢",换了猫砂,猫当场开吃。
苏晚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她终于忍不住,某天傍晚把陆舟堵在柜台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会什么动物行为学?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懂动物的?"
陆舟还没回答,诊所的门"哐当"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泥、瘦骨嶙峋的流浪狗,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地。
它浑身是伤,后腿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了一地,但还在拼命地挣扎着往前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救……救她……】
陆舟浑身一震。
那狗的心声,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拼死的执着:
【小女孩……糖糖……被关在……黑房子里……她发烧了……好烫……】
陆舟的血液瞬间冻结。
糖糖。
黑房子。
他扑过去,蹲在那条流浪狗身边,急切地在心里问:【你叫什么?是谁带你去的?那个黑房子在哪?】
狗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心声断断续续:
【我……我叫阿黄……我跟着她……她的味道……面包车……白颜色……到一个……有铁门的地方……】
"水!纱布!快!"苏晚已经冲过来给狗处理伤口,同时抬头喊,"陆舟,帮我按住它!"
陆舟按住狗,脑子里却在疯狂拼凑线索。
白色面包车——和那个碎花裙女人看到的一致。
铁门、黑房子——关押地点。
小女孩糖糖,发烧——情况危险。
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案。这是绑架。
而在他按住阿黄的时候,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道伤口,是被利刃割的。
不是野兽撕咬,不是意外擦伤,而是有人,用刀,故意划的。
一条狗,拼着命逃出来,就为了报一个陌生小女孩的命。
【是谁伤的你?】陆舟在心里问,声音发颤。
阿黄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狗眼里,竟然滚下一滴泪。
【那个……高个子……黑衣服的男人……】
说完这句,阿黄的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诊所里死一般寂静。
苏晚处理完伤口,抬头,看见陆舟惨白的脸。
"怎么了?"她问。
陆舟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
"苏晚,我要报警。"
"现在,立刻。"
# 第 6 章 警犬"闪电"的战术报告
警局里,陆舟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从他"捡到"一条受伤流浪狗,到狗的心声里提到"糖糖""面包车""铁门",再到那个黑衣男人。
当然,"心声"这部分,他略去了,换成了"我长期观察动物行为,能读懂它们的情绪信号"。
接待他的李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你说的这些,都是一条狗‘告诉’你的?"
"是。"
"狗不会说话。"
"我懂它的情绪和动作。"陆舟平静地说,"它拼命跑来报信,后腿被人用刀割伤,这不是情绪能解释的——这是有人灭口。"
李警官沉默了。
就在这时,警局门口传来一阵有力的犬吠。
一条威风凛凛的黑色德国牧羊犬,跟着训导员大步走进来,胸膛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闪电!"李警官招呼道,"正好,你来得巧。这位先生说他能读懂狗的情绪,你让他试试。"
陆舟看着那条德牧,心里暗暗叫苦。
因为就在它进门的一瞬间,一个极其专业、冷静、带着浓浓"老兵味"的心声,在他脑子里炸开:
【目标进入视线。环境扫描完成。三点钟方向有咖啡渍,危险源评估:低。此人气息紊乱,心跳加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疑似发现异常。】
陆舟眼皮直跳。
这货,是退役警犬吧?心声全是战术术语!
他试探着,在心里问:【你好,闪电。】
德牧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它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陆舟,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谁能听见我?】
【我能。】陆舟说,【我需要你帮忙,找一个小女孩。】
闪电的心声沉默了足足五秒。
再开口时,那种老兵味儿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代号"糖糖",六岁,三天前失踪。案卷我看过。】
陆舟心脏狂跳:"你见过她?"
【见过。】闪电的心声压得很低,【绑架发生的当天,我在附近的训练场。我闻到过她的气味——还有那个男人的。黑衣服,身上有柴油和廉价香水的味道。他抱着她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
陆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第二条独立的线索。
和碎花裙女人、阿黄的心声,完全吻合!
"车牌号!"他几乎是在吼,"你看清车牌号了吗?"
【部分。】闪电的心声冷静得像在写报告,【白底蓝字,开头是"京A·3",后面被遮挡。车型是金杯面包车,右侧滑门有凹陷——像是撞过东西。】
陆舟猛地转身,抓住李警官的手臂:"警官!车牌号是京A·3开头,金杯面包车,右侧滑门有凹陷!这是重大线索!"
李警官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死死盯着陆舟,"你怎么知道是金杯?又怎么知道滑门有凹陷?这个细节,连案卷里都没有!"
陆舟语塞。
他总不能说,是警犬用战术术语打报告告诉他的吧?
就在这时,闪电忽然走到陆舟面前,微微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闪电,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除了训导员,谁都不让碰。
可它现在,居然主动亲近一个陌生人。
只有陆舟听见了——
【你的心跳,跟她一样。】闪电的心声,第一次带上了温度,【都是那种……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往前冲的节奏。】
【找到她。】德牧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望着陆舟,【我跟你去。】
陆舟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去。"
窗外,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血色。
而在城市某个角落,一间挂着铁门的黑房子里,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正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喃喃喊着:"爸爸……爸爸……"
她不知道,外面有一个刚刚失业的男人,和一条退役的警犬,正在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 第 7 章 被偷的猫,开口指路
从警局出来,李警官追到门口,压低声音:"陆先生,案子我们接了。但立案要走流程,最快也得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陆舟重复了一遍,看向天色,"那孩子发着烧,等不起。"
李警官沉默了一瞬,拍了拍他的肩:"你别乱来。有什么线索,先通知我。"
陆舟没应声,快步走了。
闪电跟在他身侧,无声无息。
刚回到诊所门口,一个穿貂皮大衣的胖女人就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是陆先生吧?听说你能找猫!我的猫丢了!步步高升的那种,纯种金渐层,叫‘元宝’——不对,叫‘招财’!三万块买的!"
陆舟眉头一跳:"你猫也叫元宝?"
花坛上,橘猫元宝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心声懒洋洋地飘过来:
【又是这种人。取名字能有点出息吗,满大街的元宝招财。】
"陆先生,五千里谢!只要找回招财!"胖女人眼圈通红。
陆舟本不想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糖糖。
可就在他犹豫的当口,一个细微的心声,从街角方向钻进他耳朵:
【……笼子……好冷……那个拿伞的男人……香香的零食……】
是猫。而且是幼猫的心声,抖得厉害。
陆舟眼神一凝。
他抬头问胖女人:"你猫什么颜色?多大?"
"金渐层,两岁,这么大一圈!"胖女人比划着,"左耳朵有个小缺口!"
【……左耳朵……疼……】
陆舟的心沉了一下——不是这只成年猫,可这幼猫的恐惧,真实得刺骨。
"带路。"他抄起门口的猫包,"苏老板,我出去一趟!"
---
十分钟后,陆舟站在老街一栋待拆的危楼前。
心声把他一路引到这里。他蹲下身,在废墟缝隙里摸索,果然掏出一只浑身是灰、瑟瑟发抖的狸花幼猫。
【别抓我……别抓我……】
"我不抓你。"陆舟放柔声音,把它轻轻放进猫包,"我帮你。"
他心里问:【那个拿伞的男人,长什么样?】
幼猫的心声断断续续:【黑……黑衣服……拿一把黑伞……他把好多猫猫装进袋子……招财也在……】
陆舟瞳孔骤缩。
黑衣服。又是黑衣服。
【车呢?你看到车了吗?】
【白了……白色的……大车……门会滑……】
陆舟的呼吸停了半拍。
白色金杯面包车,侧滑门。
和闪电给的线索,一字不差。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问:【他们把猫带到哪去了?】
幼猫的心声带着哭腔:【一个……有铁门的小房子……黑黑的……还有一个小女孩……她一直在哭……】
"糖糖。"陆舟脱口而出。
他猛地站起来,心跳快得几乎撞碎胸膛。
招财——那只金渐层——极有可能,就被关在关着糖糖的同一个地方!
而那只胖女人要找的猫,成了一把钥匙,直接捅开了这层窗户纸。
陆舟一把抱紧猫包,掉头就往诊所跑。
他没注意到,危楼的阴影里,一把黑色的伞,缓缓收拢。
伞下的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总……那小子,找到方向了。"
# 第 8 章 "你到底……是不是人?"
陆舟冲回诊所时,苏晚正拿着一份体检单发愣。
"苏老板!"他把猫包往桌上一放,"招财找到了——不,还没,但我找到线索了!那些丢的猫,被关在同一辆白色面包车上!还有糖糖!"
苏晚抬头,眼神古怪:"陆舟,你冷静点。你刚才……在街上,是不是又在跟空气说话?"
陆舟僵住。
刚才在危急楼下,他为了稳住那只幼猫,下意识地出了声——嘴里嘟囔着"别怕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之类的话,而那只从没见过他的幼猫,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这一幕,恰好被追出来的苏晚看在眼里。
诊所里死一般安静。
苏晚放下体检单,双手抱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观察你很多天了。别人碰一下就炸毛的猫,到你手里跟听话;从来不配合的狗,你蹲下来嘀咕两句就好了;碰瓷的老头,你连监控都没调,就知道他上周讹了谁。"
她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陆舟,你不是懂动物行为。你是……能听懂它们说话,对不对?"
陆舟的后背瞬间绷紧。
秘密被人当面戳穿的恐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否认:"苏晚,你电视剧看多了——"
"那你解释一下。"苏晚打断他,把体检单拍在桌上,"这只三花猫,上周三到你这来的时候,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所有指标都指向心脏病,我准备开药。你蹲在它旁边说了两句话,它就好了。"
她盯着他:"你跟它说了什么?"
陆舟看着那张体检单,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再否认就是侮辱她的智商。这个女人,是他这半个月里,唯一一个真正看见"他有什么不一样"的人。
"我说,"陆舟缓缓开口,"它根本不是心脏病,是笼子太小、憋得慌。它告诉我,它主人把它关阳台上一整天,它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让它主人把笼子换了。你看,它现在活蹦乱跳。"
苏晚怔在原地。
"……它告诉你。"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轻得像梦呓。
"是。"陆舟迎着她的目光,"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现在,有个六岁的小女孩,发着烧,被关在这个城市某个有铁门的地方。而能找到她的,只有那些猫、那些狗。"
诊所里,只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苏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框,翻过来,推到陆舟面前。
相框里,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笑得温和。
"我丈夫。"苏晚的声音很平,"三年前,也是开宠物诊所的。赵氏连锁在他店对面开了家分店,用低于成本的价格抢客户,输液、绝育全部免费,硬生生把他逼到关门。"
她的手指,抚过相框边缘,微微发抖。
"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心梗,走了。"
陆舟心头巨震。
赵坤。
又是赵坤。
"所以,"苏晚抬起头,眼睛红了,却没有一滴泪掉下来,"你说的那个黑衣人,那个赵总——如果真是赵坤,那我这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把相框收回来,声音重新变得冷静、锋利:
"陆舟,你要找那孩子,我帮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让我一起。"苏晚盯着他,"你听得懂动物,我懂兽医、懂药、懂这家诊所的每一条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舟看着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压了半个月的阴霾,松动了一角。
他刚要开口,诊所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苏晚接起,脸色一点点变了。
"……嗯……嗯……"她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了。明天下午之前,一定还。"
挂断电话,她转过身,脸色苍白。
"供应商。"她说,"赵氏旗下的药材公司。他们说,我欠的那八万块,明天下午三点前不还,就申请财产保全,封了这家诊所。"
陆舟攥紧了拳头。
三点。
他抬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明天三点之前,"他说,"我们不光要还上这八万,还要让赵坤,把他欠的所有账,连本带利吐出来。"
# 第 9 章 一只鹦鹉,记下了凶案
第二天一早,陆舟是被一阵尖锐的鸟鸣吵醒的。
他睡在诊所的值班室,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窗外,一只羽毛鲜艳的葵花鹦鹉,正倒挂在诊所招牌上,歪着脑袋往里瞅。
【开窗开窗开窗!饿!要吃小米!】
陆舟一愣。
他能听懂这只鸟的心声。
他推开窗,鹦鹉扑棱着翅膀飞进来,落在桌沿,啄了啄桌面。
【你就是那个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吧?】鹦鹉歪头,眼睛滴溜溜转,【我叫八卦!楼上花鸟店的那只!】
陆舟哭笑不得:"你这名字……"
【怎么,不好听?】八卦的声音透着一股骄傲,【我可是这条街的"情报站"。谁家吵架,谁家藏了私房钱,我全知道!】
陆舟心头一动。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胖女人、那只狸花幼猫、那辆白色面包车。
"八卦,"他压低声音,"你昨晚,有没有看见什么?比如……白色的面包车,黑衣服的男人?"
鹦鹉突然安静了。
它歪着头,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翻找什么。
然后,它张开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模仿人声的腔调,一字一句地复述:
"——‘……明晚八点,老地方,把那几个小的都处理掉,别留活口……’"
陆舟的血液,瞬间凉了。
"你……"他声音发抖,"这是谁说的?"
【就那个黑衣服的呀!】八卦的心声突然变得兴奋,【他每次停在那辆白车边上,都要跟另一个人说话!我都记着呢!】
它又扑腾了一下,晃了晃脑袋:
"‘……货从南门走,赵总亲自盯……’——这句也是!还有——"
八卦忽然卡壳,歪着头,像是忘了词。
陆舟急得心跳加速:"想!好好想!还有一句什么?"
【……"那小丫头留在C区,等……等那边确定了再……"】
"C区。"陆舟喃喃。
关押地点,可能不止一处,而是分区的。糖糖在"C区"。
他一把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紧紧盯着鹦鹉:
"八卦,你刚才说的这些,一个字都不能忘。这是救命的话,懂吗?"
【懂懂懂!】鹦鹉扑棱着翅膀,【那我能不能换点好的?带壳的瓜子那种!】
陆舟:"……成交。"
---
诊所里,苏晚听完鹦鹉的"证词",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明晚八点,处理掉,别留活口。"她重复着,"这是要灭口。"
"所以我们的时间,只有今天一个白天。"陆舟快速在脑海中梳理,"我需要知道那辆面包车现在停在哪,糖糖在哪个‘C区’。"
"赵氏连锁。"苏晚忽然开口,"赵坤在城郊有个宠物用品仓库,是他公司的产业。我以前去送过货,那里……分成好几个区,A区B区C区,都是铁皮房。"
陆舟和她对视。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词。
——仓库。
"C区。"陆舟低声说,"糖糖在那里。"
"报警吧。"苏晚说,"把这些告诉李警官。"
"报。"陆舟点头,"但在警察立案之前,我得先确认她还在不在——明晚八点,那些猫,那些孩子,就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我今晚,要去那个仓库看一眼。"
苏晚没有劝阻。
她只是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身黑色旧衣服,扔给他。
"穿这个。"她说,"我跟你去。"
# 第 10 章 暗格里,藏着半座城的猫
夜里十点,城郊。
赵氏宠物用品仓库的围墙外,陆舟和苏晚蹲在灌木丛里。
铁门紧锁,里面黑漆漆的,只有角落一间铁皮房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分开走。"陆舟压低声音,"你从东边那条排水沟绕进去,看清楚几个区、几个岗。我去找那些猫——它们一定知道东西藏在哪。"
苏晚点头,闪身没入黑暗。
陆舟贴着墙根,翻进院子。他闭上眼,屏住呼吸,把意识放到最敏锐——
一丝微弱的心声,从西边那排铁笼子里飘出来:
【……又来新人了……这个小的……味道跟那个小女孩一样……】
是猫。不止一只。
陆舟摸到铁笼旁,压低声音,在心里问:
【你们知道那个小女孩,被关在哪吗?】
一阵骚动。
【C区!最里面那间!有铁的牌子写着C!】一只老猫的心声急切地说,【还有一个小姑娘,跟你一样,会跟我们说话!她叫糖糖!她发烧了,昨天开始就不怎么动了!】
陆舟的心脏狠狠一抽。
【还有,"货"藏在哪?】他追问,【那些要"处理掉"的,是什么?】
老猫的心声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方向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值班室……地板下面……有个洞……它们把小东西都塞进去……】
陆舟循着心声,摸到那间亮灯的铁皮房外。
屋里没人。
他撬开窗,翻进去,蹲下身,敲了敲地板——空的。
他掀开一块松动的三合板,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板下,是一个一米见方的暗格。
里面,密密麻麻挤着十几只瑟瑟发抖的幼猫幼狗,还有几个鸟笼。角落里,堆着几十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袋子里装着——
陆舟的手,僵住了。
那是一张张皱巴巴的、带着血迹的毛皮。
而这堆东西的最上面,压着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发卡。
发卡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
陆舟认得它。
报警那天,李警官给他看过糖糖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头上就别着这么一个粉发卡。
"糖糖……"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
陆舟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拄着一把黑伞。灯光照在他脸上——
是赵坤。
连锁宠物医院那个保养得油光水滑的区域经理。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堵死了退路。
"陆舟。"赵坤缓缓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上次在诊所门口,你拆我一个碰瓷的局;这次,你竟敢摸到我仓库里来了。"
他蹲下身,用伞尖挑起那个粉发卡,眯着眼看:
"怎么,找这个?"
陆舟的血液几乎沸腾,他死死盯着赵坤:"糖糖在哪?"
"你说那个小丫头?"赵坤笑了,笑得恬不知耻,"在C区,活得好好的。等明晚八点,车一到,她跟这些猫猫狗狗一起,就去该去的地方了。"
"你不是人。"陆舟一字一顿。
"我是生意人。"赵坤站起身,把发卡扔回暗格,"这世上,能卖钱的,是猫猫狗狗;不能卖钱的,是麻烦。小丫头看见了不该看的,自然要处理。"
他一挥手,两个汉子围了上来。
"把他给我按住。"赵坤的声音冷下来,"既然他听得懂那些畜生说话——那就让他,永远听不见吧。"
一根钢管,带着风声,朝陆舟的头顶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
窗外,一道黑影破窗而入!
# 第 11 章 恶犬伤人?狗当场"开口"翻案
那道黑影,是一条狗。
德国牧羊犬闪电,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撞飞了抡钢管的汉子,把他整个人撞翻在地,钢管脱手而出。
"闪电!"陆舟又惊又喜。
【目标已制服。】闪电的心声冷静得像在播报,【左侧还有一名,十一点钟方向,正在抽皮带。】
苏晚也从通风窗翻了进来,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整套麻醉针剂,对准赵坤:
"别动。这都是兽用麻醉剂,打一针,你躺三天。"
赵坤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认得苏晚——那个被他挤垮了对门诊所的女人。
"苏老板,"他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也来了?怎么,想给你那死去的丈夫报仇?"
苏晚的手,稳如磐石:"放开那个孩子,你现在就带我们去C区。"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这个。"
苏晚举起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刚才在东边排水沟录下的视频:仓库全景、分区铁牌、值班室的位置,清清楚楚。
"赵坤,你非法拘禁、囤积野生动物、运输病死宠物,哪一条够你喝一壶的?"苏晚声音很轻,"你今晚要是动我们一根汗毛,这段视频,明早就会出现在警察局、消费者协会、和所有媒体的邮箱里。"
赵坤的脸,彻底沉了。
就在这僵持的一刻,仓库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手电筒的光柱。
"李警官!这边!"一个声音喊。
是李警官——陆舟报警后,这位老警察终究还是不放心,带着人连夜摸了过来。
赵坤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从暗格里抓起那只粉发卡,塞进自己口袋,转身就想从后门溜。
"抓住他!"李警官一声令下。
混乱中,赵坤一把抄起旁边铁笼里一只被关了一整天的土狗,把它往地上一摔,然后自己往地上一躺,扯着嗓子嚎:
"哎哟!狗咬人了!这疯狗咬了我的手!警察同志你们看!"
那只土狗被摔得晕头转向,吓得夹着尾巴乱窜。
两个警员下意识拔出警棍,就要往狗身上招呼。
"住手!"陆舟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狗面前,"它没咬人!是赵坤自己摔的!"
"你胡说!"赵坤捂着手,血流了不少(其实是刚才被钢管蹭的),"警察同志,你看这伤口!就是狗咬的!"
围观的人全都看向陆舟。
李警官皱起眉:"陆先生,你说它没咬,有什么证据?"
陆舟蹲下身,看着那只吓得浑身发抖的土狗,在心里轻声问:
【你咬他了吗?】
土狗的心声带着哭腔,抖成一团:
【没有没有没有!我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连他手指头都没碰到!是他自己把我往地上摔,我吓得尿都出来了!你看地上!那是我的尿!】
陆舟眼睛一亮。
他站起来,指着地上的一滩水渍,声音清晰有力地传遍全场:
"各位,狗在极度恐惧时会失禁。这滩尿,就是证据——它要是凶狠咬人的狗,会吓得尿裤子吗?"
众人一愣,纷纷低头看去。
"再看赵坤手上的‘伤口’。"陆舟继续说,步步紧逼,"狗咬伤是齿痕,是成排的牙印,深浅不一,会撕裂皮肤。但他这个伤口,是一道平直的划痕。"
他转头看向李警官:"警官,那是钢管蹭的。刚才他抡钢管打我,钢管脱手,蹭伤了他自己的手。现场有钢管,可以做痕迹比对。"
李警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脸色变了。
他一挥手,一个警员从角落捡起了那根钢管,递过来。
钢管上,赫然沾着血迹和一小块布料——和赵坤风衣袖口的破损处,严丝合缝。
真相大白。
围观的人群"嗡"地炸开。
"什么啊,自己摔狗还栽赃!"
"这老板看着人模人样的,心这么黑!"
"虐待动物还非法拘禁,抓起来!"
赵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再也装不下去,一把甩开拉住他的警员,歇斯底里地喊:
"陆舟!你个杂种!你毁了我!我跟你没完——"
"赵坤。"李警官冷冷地打断他,掏出手铐,"非法拘禁、虐待动物、妨碍公务,外加刚才这一出诬陷——够你进去喝一壶了。带走!"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把挣扎的赵坤按上了警车。
警车呼啸着驶离。
仓库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还在抖。
【做得不错。】闪电走过来,趴在他身边,心声里带着一丝难得笑意,【战术判断,满分。】
陆舟摸了摸它的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
"糖糖!C区!"
# 第 12 章 C 区,门后的人
"糖糖!C 区!"
陆舟撞开通向 C 区的铁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排狭小的铁皮隔间,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他一间间搜过去,心声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寸空间——
空的。
全是空的。
"不可能……"陆舟的心沉到谷底,"赵坤明明说她就在这……"
【最里面。】一个微弱的心声,从最深处的角落传来,细若游丝,【最里面那间……她还在……】
是老鼠的心声。
陆舟冲到最里间,一脚踹开门——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墙角的破被子里,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是糖糖。照片上那个扎马尾、别着粉发卡的小姑娘。
只是此刻,她头上的发卡不见了,整个人瘦了一圈,昏迷中还在无意识地发抖。
"糖糖!"陆舟冲过去,一探鼻息——还有气,但烧得厉害。
他一把抱起她,孩子的身体轻得像一把枯草。
"苏老板!快!她高烧脱水,得马上降温!"
苏晚冲进来,迅速检查,脸色一变:"四十度二,再晚半天就危险了。先出去,这里不能待。"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阴影里,一个声音冷冷响起:
"把孩子放下。"
一个高瘦的男人从隔间侧面走出来,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刀。他身上有一股柴油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黑衣人。
就是碎花裙女人、阿黄、闪电线索里,那个反复出现的绑架主犯。
"陆舟。"黑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赵坤是蠢货,被你抓了。可他再蠢,也知道留一手。这小丫头,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的手腕上,笑得癫狂:"你敢往前一步,我就划了她的脖子——哦不对,我先划我自己,让她当个没妈没救的孤魂野鬼,你信不信?"
陆舟僵住了。
糖糖在他怀里,烧得迷迷糊糊,根本经不起任何刺激。
【别跟他硬来。】闪电的心声压得很低,【目标情绪极度不稳定,具备自残倾向。需要分散注意。】
【他能听见?】黑衣人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恐,他环顾四周,【谁?谁在说话?!】
陆舟心头一转。
他忽然笑了。
"你听得见?"陆舟慢悠悠地说,"那就好办了。"
他故意提高声音,装作对着空气吼:"元宝!带他们进来!就说是‘那批货’到了,让兄弟们开门迎接!"
黑衣人脸色剧变:"你、你在叫谁?!"
话音未落——
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猫叫狗吠。
元宝那个胖橘猫,不知从哪里叼来一整窝刚出生的小奶猫,"哗啦"一声撒在门口,扯着嗓子大哭大闹:
【喵呜——!饿饿饿!孩子们饿啦——!】
黑衣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闪电如一记黑色闪电扑出,精准地咬住他持刀的手腕;苏晚一个箭步上前,把糖糖从陆舟怀里接过,迅速往后撤;陆舟同时抄起地上一根铁棍,抵住黑衣人的咽喉。
三秒。
全程不过三秒。
黑衣人被按翻在地,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你……"他瞪着陆舟,满脸不甘,"你倒是聪明……"
"不是我聪明。"陆舟蹲下身,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是你太蠢。你以为拿一个发着高烧的孩子,就能要挟我?"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角:
"我怀里这孩子,是我拼了半条命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你想动她——先问问我这条命答不答应。"
【做得漂亮。】闪电松开口,心声里带着赞许,【战术配合,零失误。】
糖糖被苏晚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小声呢喃:"……猫猫……黑猫猫……"
陆舟浑身一震。
黑猫猫?
他猛地回头,看向仓库门口——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蹲在那里,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幽幽发亮。
墨狼。
它看着他,缓缓开口,心声低沉而清晰:
【人类,你救了她。现在,轮到我求你的那件事了。】
# 第 13 章 墨狼的托付,与更大的黑幕
诊所里,糖糖躺在床上,吊着点滴,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苏晚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松了口气:"烧退了,脱离危险了。再观察一晚就行。"
陆舟瘫在旁边的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刚才那一秒,如果黑衣人的刀真的划下来,如果闪电慢了半拍……
他不敢想。
"糖糖。"他俯身,轻声问,"你在里面,还看到别的孩子了吗?"
糖糖睁开眼,怯生生地点头:"有……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姐姐。他们被关在别的房间。姐姐被带走的时候,哭得好大声……"
陆舟和苏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沉重。
不是糖糖一个。还有别的孩子。
就在这时,窗外一黑。
墨狼跳上了窗台。
它金色的眼睛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陆舟身上,缓缓开口:
【人类,你还记得老街废车库的那晚吗?我说过,我等你很久了,有事求你。】
陆舟当然记得。从那个落魄的黄昏开始,这只黑猫就像幽灵一样,反复出现在他命运的缝隙里。
"你说。"陆舟坐直了身体,"你要我做什么?"
墨狼的心声,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有一个妹妹,叫墨雪。她和你一样,心软,爱管闲事。三个月前,她追一只被偷的幼猫,追到了赵坤的店……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它顿了顿。
【我找了她三个月。整座城的猫都在帮我找。上周,我终于在西郊那栋废楼里,闻到了她的味道——还有一群幼崽的味道。她被关在那里,给赵坤的人……生小猫。】
陆舟握着窗台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些幼崽,】墨狼的声音低下去,【如果"八点"那批货走掉,就会被送走,永远回不来。】
"所以你一直引导我。"陆舟喃喃,"废车库的约定、危楼里的黑伞人、那些若隐若现的线索……都是你让我看到的。"
【是。】墨狼坦然承认,【我等了一个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类,等了很久。你出现的时候,浑身都是"多管闲事"的味道。我就知道,是你了。】
窗台上,黑猫的姿态孤傲,可它的心声,却像一个撑了太久、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求你,】它说,【救救墨雪,和她的孩子。也救救那些,还在被关着的人类的孩子。】
陆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摸了摸墨狼的头。
"好。"他说,"这笔账,我们一起算。"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陆舟的脑袋,毫无预兆地剧痛起来。
像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太阳穴。他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墙,鼻血"啪"地滴在地上。
"陆舟!"苏晚冲过来扶住他。
"没、没事……"陆舟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用多了……脑子有点……"
墨狼的眼神一沉:【你透支了。那晚在危楼,你强行读取那只幼猫的恐惧记忆;今天又连着听了整座仓库的心声……你的脑子,快撑不住了。】
"我知道。"陆舟抹掉鼻血,声音沙哑,"但那些孩子等不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八点是吧?在‘南门’是吧?——我倒要看看,这个南门,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这座城。
而没有人注意到,诊所对面的楼顶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掏出手机,发出了一条消息:
"……他知道了。按计划,明晚八点,南门旧屠宰场。"
# 第 14 章 阿黄的最后一程
第二天,陆舟的头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大的坏消息,是从阿黄那里传来的。
那条拼死报信、被刀割伤后腿的流浪狗,一直被苏晚留在诊所后院治疗。可这一早,它的伤势突然恶化,伤口感染,发起高烧,瘫在窝里,起不来了。
陆舟冲到后院,蹲在它身边。
阿黄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当它感知到陆舟的到来,还是挣扎着,用尽力气,抬起了一下头。
【……路线……我记得……】
陆舟瞳孔一缩:"什么路线?"
【那辆白车……我跟着它……跑到西郊……】阿黄的心声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它衰竭的身体里挤出来的,【左转……右转……过一个天桥……到一个……铁门……】
陆舟浑身一震。
这是通往关押地点的完整路线!阿黄用一条命,记住了绑匪的路线!
"苏晚!拿纸笔!快!"
他一边记录,一边急着追问:【还有呢?那个‘南门’……在哪?】
【南门……不是门……是……旧屠宰场……】阿黄的心声越来越弱,【我听过他们说话……八点……交货……都在那……】
"旧屠宰场……"陆舟记下,心脏狂跳。
【陆舟……】阿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一阵即将消散的风,【我……能看到我妈妈了吗……她……在哪……】
陆舟的喉咙瞬间哽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阿黄冰冷的脑袋,声音发颤:"在的。你妈妈……在等你。你很勇敢,你救了一个小女孩,你是英雄。"
【真的……吗……】
"真的。"陆舟的眼眶红了,"你是这条街上,最勇敢的狗。"
阿黄的尾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它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心声,彻底归于寂静。
后院里,死一般的沉寂。
苏晚站在门口,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陆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异常平静:
"苏晚,我要读取它最后的记忆。"
苏晚脸色一变:"你疯了?你的脑子已经——"
"我知道。"陆舟打断她,声音沙哑却坚定,"阿黄用命换来的路线,我不能让它白费。我要把那条路,完完整整地刻进脑子里。"
"可是你会晕倒,会出事——"
"那也是我的事。"
陆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手轻轻按在阿黄冰冷的身体上。
下一秒——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量的、破碎的、属于一条狗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颠簸的面包车、刺鼻的柴油味、漆黑的铁门、孩子们的哭声、一道道刀光……
"呃——"
陆舟闷哼一声,鼻血如泉涌,顺着下巴滴落。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陆舟!"苏晚冲过来抱住他。
"旧屠宰场……南门……"陆舟咬着牙,把那几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抠出来,"路线……我记住了……"
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陆舟!"
苏晚抱住他,摸到他滚烫的额头和湿透的冷汗,眼泪终于决堤。
"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救得了所有人吗……"
她一边哭,一边飞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李警官吗?我是苏晚。他晕过去了,高烧,流鼻血……对,就是那个能听懂动物的陆舟……是,我全知道了,我从头到尾都知道……"
挂断电话,她把陆舟紧紧搂在怀里,贴着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个孩子:
"你听着,陆舟。你可以为了所有人不要命。但我不能。"
"你给我撑住。这次,换我保护你。"
# 第 15 章 诱饵
陆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他躺在诊所的病床上,脑袋像灌了铅,一动就疼得龇牙。但最让他心慌的是——
他听不见了。
窗外那只总在吐槽的麻雀,隔壁家那只爱叫的吉娃娃,还有元宝……那些曾经像背景音一样,源源不断涌进他脑海的心声,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世界,安静得可怕。
"醒了?"苏晚端着药进来,眼睛红肿,一夜没睡的样子,"别急着动。你透支过度,暂时听不见了。医生说,得养几天。"
"暂时?"陆舟声音沙哑。
"暂时。"苏晚把药递给他,语气不容置疑,"李警官那边有消息了。西郊旧屠宰场,我们派人去查了——扑了个空。赵坤被抓后,那伙人警觉了,把‘货’转移了。"
陆舟心头一沉。
"那糖糖说的那个弟弟、姐姐……还有墨雪和它的幼崽……"
"都没找到。"苏晚的声音低下去,"但李警官说,绑匪既然还没走远,就一定会再联系。我们在等。"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叮当"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地。
"救命……我的狗……被咬了……"
他的怀里,抱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白色小狗,后腿血流如注。
苏晚立刻冲过去检查。陆舟也挣扎着想起身,可刚一用力,脑袋就一阵剧痛,重重跌回床上。
他盯着那只白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对劲。
他听不见心声,但二十八年养成的观察力,还在。
那男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可他的目光,却一直不着痕迹地往陆舟身上瞟。那只白狗的伤口,是锐器割的,整齐划一——不像狗咬,倒像是……
陆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晚,别碰那狗。"他声音陡然变冷,"那是诱饵。"
苏晚的动作一顿。
"你看它的伤口,是刀割的。"陆舟强撑着坐起来,死死盯着那个男人,"一个真正被狗咬伤的人,不会精准地挑一只流着血、看起来最可怜的狗,专程跑到一家‘刚刚救过被绑架小女孩’的诊所来。"
"他不是来救狗的。他是来确认——我,是不是还有那个能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男人脸色骤变,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陆舟扑来!
"你找死——!"
陆舟早有防备,一把抄起床边的输液架横扫过去,正中男人手腕。匕首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诊所外警笛大作。
李警官带着人冲了进来,把那男人死死按翻在地。
"陆先生,你判断得对。"李警官一边铐人一边说,"这家伙是绑匪的外围,我们盯了他两天。他今天来,就是想试探你的能力恢复没有——好回去给主子报信。"
陆舟瘫回床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不错。】
一个熟悉到让他眼眶发热的声音,忽然在脑海深处响起——微弱、遥远,却真实存在。
是墨狼。
【听不见我们,你还是靠自己识破了。】黑猫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看来,你没那么依赖那双"耳朵"了。】
"墨狼……"陆舟喃喃,"我的能力……"
【回来了一点。】墨狼说,【但很弱。别再乱用了。】
陆舟闭上眼,一处细节,忽然在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
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在慌乱中,贪婪地瞟向窗外的一个方向。
南门。
旧屠宰场真正的入口,不在正门,而在……
"李警官。"陆舟睁开眼,声音发亮,"我知道他们在哪了。旧屠宰场,不是‘南门’,是‘南门外的废弃冷库’——正门有人盯着,真正的‘货’,藏在冷库地下。"
李警官的动作停住了。
"你怎么确定?"
"因为刚才那个人,"陆舟缓缓说道,"他害怕的时候,看的是那个方向。"
# 第 16 章 不是一个人
废弃冷库地下,别有洞天。
李警官带着人连夜突袭,一举端掉了这个藏在屠宰场下的秘密据点。
铁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里面的景象,超出了陆舟最坏的预料——
一排排铁笼里,关着十几只猫和狗,大多是名贵品种,瘦骨嶙峋,奄奄一息。角落的箱子里,堆着和赵坤仓库里一样的毛皮。而最里面的隔间里——
两个孩子,蜷缩在一起。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他们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布,眼神里满是惊恐。
"糖糖说的弟弟和姐姐……"苏晚捂住嘴。
解救行动有条不紊地展开。孩子们被抱出来,动物们被一只只放出笼子。而那只一直在暗中引路的黑猫墨狼,此刻正焦急地在笼子间穿梭——
它在找墨雪。
【墨雪!墨雪你在哪!】
终于,在最底层的角落里,它找到了。
一只瘦弱的黑猫,蜷在破损的纸箱里,身边依偎着三只刚出生不久、眼睛还没睁开的小奶猫。
墨雪还活着。
【墨雪……】墨狼的声音哽咽了,它扑过去,和伴侣紧紧依偎在一起,【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受的罪——头疼、流鼻血、晕倒、差点没命——都值了。
"陆先生。"李警官走过来,表情复杂,"这次多亏了你。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
"赵坤那边,律师团很强。他咬死不认,把所有罪都推给已经落网的黑衣人。而我们找到的这些——动物心声、你的‘直觉’——在法律上都不能作为证据。"李警官叹了口气,"所以,真正的幕后如果死不认账,我们很难给他定罪。"
陆舟沉默了。
他明白李警官的意思。他能听懂动物,这是奇迹,却也永远无法写进任何一份合法的卷宗。
"我懂。"陆舟点点头,"证据的事,你们按程序来。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些孩子和动物,一个不少地救出来。"
李警官看着他,眼神里有敬意,也有愧疚:"这次……委屈你了。"
"不委屈。"陆舟笑了笑,转过身,看向那些重获自由的猫猫狗狗,"因为救它们的,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
他蹲下身。
元宝第一个扑过来,胖橘猫一头撞进他怀里,心声骂骂咧咧:
【你这个傻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下次再敢晕倒,我挠你!】
闪电走过来,庄严地趴在他脚边:【任务完成。可以归队了。】
八卦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上:【瓜子!我要吃瓜子!说好的!】
墨狼叼着一只小奶猫,轻轻放在他脚边,然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望着他,郑重地低下头:
【人类,谢谢你。从今往后,这条街上所有的猫,都是你的眼睛。】
三只小奶猫在纸箱里"喵喵"地叫着,一只白色的小狗摇着尾巴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背。
陆舟坐在地上,被一群猫猫狗狗围在中间,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晚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夕阳透过破损的屋顶照进来,把这一人、一女、一群动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对了。"陆舟忽然想起什么,"南门旧屠宰场那批‘货’的主谋——那个给黑衣人发消息的‘赵总’……抓到了吗?"
李警官摇摇头:"还没。他像是提前得到了风声,跑了。但我们锁定了他的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赵坤的哥哥,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德海。这才是整条链子真正的头。"
陆舟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赵德海……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还有我。】墨狼的声音,冷得像刀。
【还有我们。】满地的猫猫狗狗,齐声回应。
陆舟笑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眼底再没有一丝迷茫。
"那就来吧。"他轻声说,"看看是你的钱和拳头硬,还是——"
"我们这些,被你们踩在脚下的命,更硬。"
# 第 17 章 他拿人心当筹码
赵德海跑了的第三天,苏晚的诊所被人堵了门。
四个穿黑西装的大汉,客客气气地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个递上一张纸:"苏老板,赵氏药材公司的货款,八万,连本带利,一共十一万六。赵董说了,三天内还不上,就申请财产保全。"
苏晚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十一万六。她把这家诊所卖了都凑不齐。
"陆舟呢?"大汉皮笑肉不笑,"让那个多管闲事的出来。赵董想跟他,好好谈谈。"
苏晚心头一沉。
他们不是来催债的。是来下套的。
---
陆舟赶到时,那四个大汉已经走了,门口的玻璃上,用红漆泼了两个字:
**识相。**
"赵德海想引我出去。"陆舟看着那两个字,声音很冷,"他知道,只要拿你和孩子当筹码,我就会自己送上门。"
"那你就别去!"苏晚一把抓住他,"这是陷阱!"
"我知道是陷阱。"陆舟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但苏晚,他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他要的是我,那我就给他一个——他绝对接不住的我。"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
"李警官,我要设个局。赵德海不是在暗处吗?我逼他到亮处来。"
"你有把握?"电话那头问。
"没有。"陆舟说,"但我有全城的猫。"
挂断电话,他抬头,看向窗台。
墨狼蹲在那里,金色的眼睛望着他,像早已等候多时。
【你终于想通了。】黑猫的心声低沉,【动物听不见人心,但动物——能走人走不了的路,进人进不去的门。】
【让他以为,你只有我们。】墨狼缓缓眯起眼,【然后,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说出他的罪。】
陆舟笑了。
"对。"他说,"我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
"是他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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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整座城的动物,动了起来。
街头的野猫蹲上墙头,仓库的看门狗竖起耳朵,连花鸟市场里的鹦鹉,都齐刷刷地醒了。
一张由毛茸茸的耳朵和眼睛织成的网,悄然张开。
而网的中心,是陆舟。
他坐在诊所里,灯全开着,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没跑,他就在等。
【各就位。】墨狼的声音,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像回声。
【南街,就位。】
【西仓,就位。】
【老码头,就位。】
陆舟闭上眼,感受着那些熟悉又微弱的心声,一点点回到脑海。
他的能力,还没全好。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靠它去读心。
他需要靠的,是二十八年里,人和动物教会他的东西——
怎么布一个局。
# 第 18 章 全城的猫,都是我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赵德海果然上钩了。
他没亲自来,派了那个之前用"受伤小狗"试探过陆舟的男人,带着一辆面包车,停在诊所对面的巷口。
车里的人拿着望远镜,盯着诊所的一举一动。
【他在数我们的人。】元宝蹲在窗台上,心声压低,【一共五个,都带着家伙。】
"让他数。"陆舟慢悠悠地喝着粥,"数清楚了,才好回去报信。"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样东西上——一支录音笔。
李警官给的。
"赵德海心细,他不会在电话里说半个字。"陆舟对苏晚说,"但他一定会见我。因为他要知道,我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要见你,就得亲口开口。"苏晚懂了,"你要让他认罪?"
"他不会蠢到认罪。"陆舟摇头,"但我会给他一个——不得不说的理由。"
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在赵坤仓库暗格里拍下的——那堆毛皮,和糖糖的粉发卡。
"赵德海最怕的,不是我。"陆舟轻声说,"是这件东西被公开。他以为我手里有全城的证据,其实我只有这一张照片。"
"虚张声势?"
"不。"陆舟笑了,"这叫——给他一个必须亲自来确认的谎。"
---
中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陆舟的手机。
"陆先生。"电话那头,是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赵德海,"我们做个交易。你把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三百万,还有苏晚诊所所有的债务,一笔勾销。"
陆舟的心跳加速了。
来了。
"赵董。"陆舟的声音很稳,"三百万,太少了。我要的,是你自首。"
说话的同时,他的拇指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桌上录音笔的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别敬酒不吃。"赵德海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奈何得了我?我在这座城经营二十年,工商、税务、街道,哪一层没有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些猫猫狗狗?"
"拿你弟弟。"陆舟忽然说。
电话那头,骤然死寂。
"赵德海,"陆舟一字一顿,"你弟弟赵坤,在里面的日子不好过吧?他可是把你咬得死死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个董事长,还坐得稳吗?"
这是诈他。
赵坤进了局子,一直咬死不认,连亲哥都没攀咬。陆舟赌的就是这一点——赵德海摸不准弟弟到底说了什么。
但——
"你……"赵德海的呼吸,明显重了,"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陆舟盯着窗外那辆面包车,"比如——南门旧屠宰场地下,那个冷库。比如墨雪和一窝小黑猫。比如……那本账。"
"账"字出口的瞬间,电话那头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在哪找到的?"赵德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可能,那本账不可能在你手上——"
"它在不在我手上,"陆舟缓缓站起身,"你亲自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今晚八点,老地方。"他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晚脸色发白:"你赌赢了?"
"赌赢了一半。"陆舟抹了把冷汗,"他慌了。一个慌了的人,才会犯错。"
窗外,巷口那辆面包车,悄然启动,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墨狼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他去找那本账了。】
【我们,跟上去。】
# 第 19 章 元宝的绝命一撞
赵德海果然去了旧屠宰场。
他以为那本"账"还在地下的密室里——他不知道,密室早被警方封了,陆舟说的"账",只是一个饵。
真正的账本,藏在另一个地方。
而赵德海要去找"账",就必须经过一条废弃的地下排水渠——那是警方布控的盲区,也是陆舟最后一块拼图。
"李警官的人,在地面等着。"陆舟蹲在渠口,对身边的闪电和元宝说,"我们要做的,是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明白。】闪电的心声干脆利落。
【放心!】元宝挺着肚子,跳上渠边的水泥台,【这条渠我熟!当年我追一只老鼠,钻过三回!】
陆舟刚想说"你别添乱",赵德海的人就来了。
三个黑影,打着手电,钻进了排水渠。
陆舟压低身体,跟在后面。渠道又窄又臭,他屏住呼吸,只能听见前面压抑的脚步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
走了约莫两百米,前面突然停了。
"不对。"为首的人低声说,"有人动过这里。"
手电光扫过——渠道侧壁的一个暗格,被撬开了。
那是警方刚才取的证。
"糟了,是调虎离山——"
那人脸色骤变,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地面传来警笛声,前后两个出口,都被堵死了。
赵德海的三个手下,被困在了排水渠里。
"出来!你们被包围了!"李警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黑暗中,三个黑衣人狗急跳墙,竟然抽出铁棍,朝着渠口的方向猛冲——那里,正是陆舟和元宝所在的位置。
"陆舟小心!"苏晚惊叫。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橘色的影子,猛地从侧面扑了出去!
是元宝。
那只胖得像个蒲团的橘猫,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头撞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脚踝上!
"哎哟!"那人一个踉跄,重重摔倒,铁棍脱手飞出。
闪电紧随其后,精准地扑咬住第二个人的手腕。
第三个人愣了一瞬,就被冲上来的警员按翻在地。
三秒。
又是一次教科书般的配合。
【咳、咳……】元宝趴在地上,难受地干呕,【那、那个人脚好臭……我这次亏大了……】
陆舟冲过去,一把抱起它,手都在抖:"元宝?你没事吧?"
【死不了。】元宝虚弱地翻了个白眼,【就是……以后你得给我买十年的罐头……】
陆舟笑着,眼眶却红了。
"买。要多少有多少。"
【说话算话。】
他抬头,看向排水渠的尽头。
赵德海本人,不在这里。
"李警官,"陆舟的声音沉下来,"他没进来。他派了替身。"
"我知道。"李警官从渠口走来,脸色凝重,"赵德海老狐狸,他站在更高处看着。他在等你——等你自己露出破绽。"
陆舟缓缓抬头。
远处的高楼上,一个身影站在天台边缘,正俯视着这片混乱。
赵德海。
隔着数百米,陆舟仿佛能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寒意。
"那就再来。"陆舟轻声说,"这次,我给你一个——你不得不现身的理由。"
# 第 20 章 账本在谁手上
"赵德海手里,一定还有一本真账。"陆舟对李警官说,"刚才那本,是假的——他拿来钓我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太急着换掉它了。"陆舟说,"一个真正安全的东西,主人不会碰。只有快被烧到手的东西,才会急急忙忙转移。"
他闭上眼,努力调动着还没完全恢复的能力。
图像很模糊。他"听"见附近建筑里,一只常年蹲守的流浪猫,心声里反复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黑色的旅行箱。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一间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房间。
"城东。"陆舟猛地睁眼,"赵氏集团大楼,十八层,档案室。他把账本藏在自己眼皮底下。"
"这栋楼,我们监控着。"李警官说,"但他有人,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不用硬闯。"陆舟笑了,"我们有钥匙。"
---
十七分钟前。
赵氏集团大楼,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进十八层的走廊。
她的耳朵里,塞着耳机——里面不是音乐,是陆舟的声音。
"张阿姨,左边第二个房间,门口的地垫下面,有一把备用钥匙。"
张阿姨是苏晚诊所的老病号——她养的猫,曾在陆舟这里救过一命。她主动帮忙。
她蹲下身,装作系鞋带,从地垫下摸出钥匙,轻轻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屋里,一排排档案柜。
张阿姨的心声有点紧张:【快点快点,找到那个黑箱子就走……】
第三排柜子后面——
一个黑色的旅行箱,静静躺在角落。
张阿姨打开手机,拍下照片,发了出去。
"找到了。"陆舟看着照片,声音发紧,"李警官,可以收网了。"
但就在这时——
照片里的画面,突然变了。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画面外伸进来,稳稳地按住了箱盖。
张阿姨的手机,骤然掉落。
画面黑了。
"张阿姨!"陆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陆先生。"赵德海的声音,温文尔雅,却让人毛骨悚然,"我等你很久了。"
"你那份‘账’,是假的。"赵德海缓缓说道,"可你刚才这一手,告诉我——你真的在找它。"
"它在哪,你不告诉我,我可以慢慢找。"赵德海笑了,"但你的人,在我手上。"
"你想要她活着,就拿你手里的东西,来换。"
电话挂断。
陆舟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苏晚脸色惨白:"张阿姨……她六十多了……"
"我知道。"陆舟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赵德海,你赢了半局。"
他转头,看向墨狼:
"帮我一个忙。"
"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
墨狼金色的眼睛,望向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它缓缓开口:
【全城的猫,都在找他。】
【他躲不掉。】
# 第 21 章 毛孩子的总攻
赵氏集团大楼,天台。
赵德海站在边缘,手里夹着一支雪茄,俯瞰着这座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城市。
他的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陆舟。"他喃喃自语,"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大楼的每一个角落,都爬满了猫。
消防通道里,蹲着野猫;通风管道里,藏着狸花;连天台的通风口后,都伏着一只黑猫。
墨狼。
【他在天台。】墨狼的心声,传遍全城的动物网络,【所有单位,向天台集结。】
赵德海身边的保镖,忽然躁动起来。
"老板,有东西在动!"
赵德海皱眉,转过身——
一只橘色的胖猫,从楼梯口慢悠悠地走出来,蹲在天台中间,舔了舔爪子。
元宝。
【就是你。】元宝的心声懒洋洋的,【赵老头,你脚的味道,我记一辈子。】
"猫?"赵德海松了口气,挥挥手,"赶走它。"
一个保镖掏出甩棍,朝元宝砸去。
元宝不慌不忙地往旁边一跳——
保镖砸空,脚下一滑,撞翻了天台的水箱。
水流一地。
就在这时——
数十只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它们扑的扑、抓的抓、咬的咬,天台上瞬间炸开了锅。保镖们手忙脚乱,挥舞着棍子,却根本打不中那些灵活得如同影子的小东西。
"喵!"
"汪!"
闪电带着十几条流浪狗,从另一侧冲上天台,精准地扑向拿着武器的保镖,咬住手腕、裤脚,死死不松口。
八卦带着一群鸟,在空中盘旋俯冲,啄向保镖的眼睛和脸。
赵德海的脸,彻底变了。
"畜生!全是畜生!"
他掏出一把猎枪,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元宝。
"元宝!小心!"陆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带着李警官的人,冲上了天台。
千钧一发之际——
墨狼如一道黑色闪电,从通风口后扑出,狠狠撞在赵德海的手腕上!
猎枪脱手,飞出天台。
"砰!"子弹打在空气里。
赵德海踉跄后退,被李警官一个箭步扑倒,死死按在地上。
"赵德海,你被捕了。"
天台上,一片狼藉。
猫狗们围成一个圈,把赵德海团团围在中间,低低地吼着。
元宝蹲在赵德海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声慢悠悠地飘出来:
【你拿人当筹码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赵德海瞪着它,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舟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赵董,"他轻声说,"你的账本,在档案室。你的人,在排水渠。你的罪证,在全城动物的眼睛里。"
"你跑了三次,这一次——"他顿了顿,"跑不掉了。"
# 第 22 章 真相,与铁证
审讯室里,赵德海一言不发。
他请了最好的律师,咬死不认。没有账本、没有口供、没有受害者指认——他以为自己稳了。
直到李警官把三样东西,摆在他面前。
第一样:一本黑色的账本。
"赵氏集团地下交易流水,二十七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李警官翻开着,"包括三年前,你弟弟赵坤指使物流部,用低于成本价挤垮竞争对手诊所的记录——苏晚女士的丈夫,就死于这次恶意竞争引发的心梗。"
赵德海的眼角,跳了一下。
第二样:一支录音笔。
李警官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赵德海的声音——那是他在电话里对陆舟说的:
"……我在这座城经营二十年,工商、税务、街道,哪一层没有我的人……"
"……你想要她活着,就拿你手里的东西来换……"
"赵董,"李警官淡淡地说,"这不是认罪,但这是胁迫人质、妨碍司法的铁证。"
第三样:一份名单。
"被拐儿童、被盗宠物、被迫害的竞争者——全城的猫狗,带着我们的警员,一个一个找到的。"李警官合上文件夹,"赵德海,你以为动物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对,它们说的话,不能。"李警官站起身,目光如刀,"但它们带你去过的地方,找到的东西——能。"
"是它们,把我们领到了冷库,找到了两个孩子;是它们,带你儿子的罪行,钉在了账本上;也是它们,把你这二十七年的烂账,一页一页翻了出来。"
"你败给的,不是陆舟一个人。"
"是这座城里,所有被你踩在脚下,却从未闭上的眼睛。"
赵德海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
审讯室外,陆舟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苏晚站在他身边,轻声问:"结束了?"
"结束了。"陆舟说。
"那本账里,有你被冤枉解雇的真相。"苏晚说,"赵氏会赔你钱,恢复你的名誉。你可以回去上班了——不,是升职。"
陆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
窗外,一只橘色的胖猫,蹲在窗台上,正冲他晃尾巴。
【怎么样?】元宝的心声,得意洋洋,【我说了,这条街归我管。】
"是是是。"陆舟笑着说,"你最大。"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阿姨呢?"
"安全。"苏晚说,"赵德海没敢动她——他还要留着她,跟你谈条件呢。"
陆舟点点头,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李警官从审讯室出来,拍了拍他的肩:"案子结了。剩下的,是走程序。"
"谢谢。"陆舟说。
"谢什么。"李警官笑笑,"要谢,就谢你那些‘线人’。"
他顿了顿,忽然正色道:
"陆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说。"
"你的那个……能力。"李警官压低声音,"我在警队二十年,见过不少怪事。你这事,我替你瞒下来了——但纸包不住火。以后,你得学会藏好。"
陆舟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
# 第 23 章 团圆
糖糖出院那天,她妈妈来了。
糖糖的妈妈姓周,叫周慧,是个瘦小的女人。
她一见到糖糖,就跪倒在地,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让你一个人去上学……妈妈错了……"
糖糖被这突然的哭声吓得眨了眨眼,然后,伸出小手,笨拙地摸了摸妈妈的脸:
"妈妈,不哭。糖糖回来了。"
周慧哭得更凶了。
陆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睛发热。
他悄悄退了出去。
走廊上,另外两个获救的孩子——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和十岁的女孩,也正和赶来的亲人团聚。
一时间,小小的诊所里,满是哭声和笑声。
元宝蹲在窗台上,看着那些团圆的家庭,心声难得安静:
【这帮人类,哭起来真吵。】
它顿了顿。
【不过……挺好的。】
陆舟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是啊,挺好的。"
---
那天晚上,诊所里所有人都留下来吃了顿饭。
苏晚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周慧带着糖糖来了,非要给陆舟和苏晚磕头道谢,被两人死死拉住。
两个获救的孩子,也和父母一起来了。
小小的诊所,挤了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像一个迟来的团圆年。
糖糖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是墨雪的孩子,墨狼"送"给她的。
"哥哥,"糖糖仰头问陆舟,"你真的能听懂猫说话吗?"
陆舟一愣,看向苏晚。
苏晚笑着点头:"可以告诉他。"
"能。"陆舟蹲下来,看着糖糖,"不过这个秘密,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你要帮我保密,行吗?"
糖糖用力点头:"拉钩!"
她伸出小手指。
陆舟笑着,和她拉了钩。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他拥有的这个"能力",从来不是什么超能力。
它只是一双耳朵。
一双能听见那些,被忽视的、微弱的声音的耳朵。
而这个世界真正缺少的,从来不是超能力。
是愿意停下来,听一听的人。
# 第 24 章 一家诊所,两个人
一个月后。
赵氏集团轰然倒塌。赵德海、赵坤,连同那条黑色产业链上的所有人,悉数落网。
陆舟被冤枉解雇的真相,也大白于天下——公司公开道歉,恢复他的名誉,补发所有工资,还开出了优厚的条件,请他回去任职。
聘书放在桌上,陆舟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推了回去。
"我不回去了。"他说。
苏晚挑眉:"想好去哪了?"
陆舟指了指窗外——那家"晚晚宠物诊所",招牌重新粉刷过,干净明亮,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就在这。"他说,"苏老板,还招助手吗?"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招。但试用期延长——一辈子。"
陆舟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苏晚,"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从我被冤枉的那天起,从我蹲在街边,听懂第一只猫说话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一直往下掉。"
"直到我推开这家诊所的门,遇见你。"
他深吸一口气:
"苏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你是那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唯一一个相信我不是疯子的人。"
"我想留下来。和你一起,守着这家诊所,守着这些猫猫狗狗。"
"你愿意吗?"
苏晚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傻瓜。"她轻声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窗外,阳光正好。
窗台上,元宝、闪电、八卦、墨狼——还有墨雪和它的三只小奶猫,一字排开,静静地看着他们。
【终于。】元宝的心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两个人类,磨磨蹭蹭的,我都替他们着急。】
【震耳欲聋。】闪电难得地吐槽。
【瓜子!】八卦扑棱着翅膀,【我要吃瓜子!】
墨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眯起了眼睛。
它的心声,只有陆舟能听见:
【人类,谢谢你。】
【这条街的猫,会一直守着你。】
陆舟笑着,眼眶却湿了。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街。
这是他失去一切的地方。
也是他重新拥有一切的地方。
# 第 25 章 新的耳朵(终章)
三个月后。
晚晚宠物诊所,改名了。
新招牌上写着——**"晚舟宠物诊所"**。苏晚的"晚",陆舟的"舟"。
生意越来越好,陆舟的名声也传开了——都说这家店的老板,有"读心术",再凶的猫狗,到他手里都服服帖帖。
只有少数人知道,那不是读心术。
那是一双耳朵,和一颗愿意倾听的心。
---
那天傍晚,诊所快打烊了。
陆舟正在给一只橘猫梳毛——是元宝,它最近胖得更厉害了。
苏晚在柜台后整理账本。
糖糖趴在角落的沙发上写作业,她妈妈周慧,在帮忙打扫卫生。
一切,都平静而美好。
直到——
诊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笑容温和。
"请问,"他的声音很轻,"陆舟先生在吗?"
陆舟抬起头:"我就是。您找我有事?"
男人微笑着,走到柜台前。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雪白、眼睛一蓝一绿的猫,安静地趴在他臂弯里,脖子上戴着一枚银色的项圈,项圈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陆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听见——
那只白猫的心声,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陆舟浑身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依然微笑着,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陆先生,"他缓缓开口,"看来,你能听见它说话。"
陆舟的血液,瞬间凉了。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抚了抚白猫的头,然后,说了一句让陆舟如坠冰窟的话:
"我叫沈聿。"
"和你一样——"
"我也能,听见它们说话。"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整座城市,缓缓亮起灯火。
诊所里,那只白猫的项圈上,奇怪的符号,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银光。
陆舟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属于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第一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