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居的第三年,每天半夜十二点,都会准时收到一份外卖。
但并不是我点的。
地址自然是我的家,收货人写着“林女士”,甚至连手机号都是我的,外卖永远是同一家店的同一份:番茄鸡蛋盖饭,加卤蛋。
我查过订单,付款的人是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一片黑,其它的什么信息都没有。
……
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谁暗恋我搞的把戏,还偷偷高兴了两天,直到第五天,外卖员在电话中随口一句。
“姐,你家门口那双红拖鞋挺吓人的啊,大半夜的…”
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家门口从来没有任何一双红拖鞋,我穿的是米白色的,放在屋里鞋架上,从来不会摆在门口。
“你确定是我家门口,1803?”
“对啊,1803,门牌号我不会看错的,”外卖员的语气很肯定,“就摆在你家门垫左边,正对着门,那双红色的塑料拖鞋,鞋尖朝里,像是有人刚脱下来似的。”
我握着手机,浑身的血都凉了,我家住在十八楼,一梯两户,对门已经空了有半年多。
这双红拖鞋到底是谁的。
1 红鞋疑云
挂了外卖员的电话,我在屋里站了足足两分钟。
窗外是十二月的寒风,呜呜地刮着,就像有人在指甲挠玻璃一般。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此时的走廊里声控灯是灭的,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打开了门。
声控灯一下子亮了。
门口干干净净的,只有我自己放的那个灰色地垫。
什么红拖鞋,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生气,现在的外卖员为了不超时,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还红拖鞋,你怎么不说看见红衣女鬼了。
我把外卖拎进屋来,扔在桌上,也没吃。
……
这事要是搁别人身上,大概也就算了,可偏偏我是做电商客服的,天天跟各种奇葩客户打交道,早已练就了一身“必须把事儿说清楚”的毛病。
打开外卖APP,找到了那个订单,然后点击了“联系骑手”。
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又找了商家,商家说骑手点了送达,这边的骑手那边的人也联系不上。
我正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闺蜜小晴打来的。
“ 依依,你猜我今天碰见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儿?”
“我们小区昨天半夜有人跳楼了,就住在我家对面那栋,女的,穿一身红裙子,听说就是被男朋友劈腿,然后想不开…”
我心里咯噔一声
“大半夜的你跟我说这个,吓不吓人!”
“怕什么呀,又不是咱们楼…”
小晴顿了一下,
“对了 你上次说有人天天给你点外卖,查出来是谁了吗?”
“没有”
“会不会是你那个前男友啊,他不是一直想跟你复合吗?”
我皱了皱眉,分手已经快半年了,刚开始那会确实纠缠过我一阵子,但我把他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他应该不知道我现在住哪儿。
“不可能,他都不知道我住哪”
“那可不一定…”
小晴把声音压得更低一些
“男人想找一个女人,办法多着呢,你自己小心点啊,实在不行就报警。”
可晚上下班回到家,我一开门,竟然就看见地上有一张纸条,就摆在玄关正中间,还被一块小石子压着。
我捡起来一看。
只见纸条上用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饭要趁热吃”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到底是谁塞进来的。
这时候我赶紧检查了一下门锁,指纹锁完好无损,防盗链也在,又检查窗户那,我跑到客厅和卧室,一扇一扇的推,全都是从里面锁的好好的。
这张纸条,根本不可能是从外面塞进来的,除非…
有人在我出门的时候,进来过。
这个念头让我打了一个哆嗦,我冲到门口,打开门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忽明忽暗的闪了两下,最后亮了起来。
对门还是空的,门上贴着封条,落了一层灰,1803号只有我一个人住。
我拿起手机,手抖得厉害,差点握不住,此时此刻,我只想报警。
对,报警。
我刚按下110,手指还没拨出去,突然门铃响了。
叮咚。
我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这么晚了,谁会来。
我不敢出声,也不敢开门,屏住呼吸站在门口。
叮咚。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一声。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猫眼前,往外面看去,门外站着一个穿黄色制服的外卖员,戴着头盔,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又是外卖,我松了一口气,又有点生气。
“谁让你送的,我没点外卖。”
“不是您点的吗?”
外卖员的话隔着门传进来,有点闷,接着他说道,“订单显示就是这个地址啊,林女士,番茄鸡蛋盖饭加卤蛋…”
又是这份。
“你放门口吧。”
“好嘞”
我听见他把袋子放在地垫上,随后是他的步子声,越来越远。
等到他走了好一会儿,确定那人真的走了,我才慢慢打开门。
外卖袋子就放在地垫上,还冒着热气,我蹲下来,正要伸手去拿,目光顿住了。
地垫的左边,靠近墙根的位置,有一双鞋印。
鞋印是湿的,绝非是我留下的,我穿的是棉拖鞋,鞋底花纹也不一样,这双鞋印很窄,鞋头尖尖的,像是…女式高跟鞋的印子,而且是红色的。
我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的撞在门上。
此时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声控灯亮得有些刺眼。
没有人。
可那对红色的鞋印,却清清楚楚的印在我的家门口的地垫上。
有人刚站在这里,盯着我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
我报了警。
很快有两个警察过来,他们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屋子,又调了电梯的监控,监控显示那个送外卖的小哥确实是在十二点零七分上来的,放下外卖就走了,在他之前和之后,都没有人上过十八楼。
“那纸条呢?”
年轻警察对我问道,我赶紧把纸条递给他,年轻的警察接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来。
“你确定这是在你家里发现的?”
“确定,就摆在玄关地上,我一开门就看见了”
这时那年轻警察跟另外一个人对视一眼,那是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他指指桌上的那支红笔,
“这纸上的字,是用你桌上那支红笔写的。”
他们走后,我把自己关在屋內,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发抖,此时此刻,我好像都不是我了。
绝对不是我写的。
我是不可能自己写了一张纸条放在门口,然后装作自己不知情,我又没病。
但警察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纸上只有我的指纹,门锁完好无损,窗户没有打开,外人是不可能进来的。
除非……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
“我梦游了。”
但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梦游过,但最近确实经常睡不好,早上起来总是感觉很累,就像是晚上根本没有睡过。
那双红拖鞋,还有那些外卖。
都是我自己干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走到洗手间,用冰冷的水洗了一把脸,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面全是惊恐。
这真的是我吗?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越看越觉得陌生。
好像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2 屋内藏人
那天晚上,我不敢一个人睡,给小晴打了个电话。
小晴听说了我的事,立刻就过来了,还带了一堆零食和啤酒。
“你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小晴拍拍我的肩膀,
“别听警察瞎扯,什么梦游啊,不可能的事儿。”
“可是监控里也没有人…”
“监控也有死角啊。”小晴咬了一口薯片,
“你想啊,那人要是走楼梯呢,十八楼,走楼梯上来,避开监控,完事了再走楼梯下去,你看那些犯罪片里不都这么演的嘛。”
“可是这个人图什么呢,我又没钱,长得也一般…”
“谁知道,说不定就是个心理变态。”
小晴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现在这种人可多了,专门盯着独居的年轻女孩,偷偷配你家钥匙,趁你上班进来转悠,还用你东西做…”
“你别说了。”
我全身发麻,连说话都有些颤抖。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小晴赶紧摆手,接着柔声道,
“反正你最近注意点,门窗都锁好,有什么事儿马上给我打电话,今晚我陪你睡,别怕。”
那天晚上,小晴一直陪我在旁边,我才勉强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早上,小晴起床去上班,我却赖在床上。
迷迷糊糊的,听到这个女人在洗手间刷牙,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依依我走啦,你再睡会儿。”
“嗯…”我含糊的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了。
是小晴打来的。
“依依,你醒了吗?”
“刚醒,怎么了?”
“那个…我问你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什么事儿你说。”
“你那个…门口的红拖鞋,是你新买的吗?”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就是你家门口啊,”这个女人的话有点发紧,
“我刚才出门的时候,看见你家门垫左边摆着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鞋尖朝里,挺新的…我以为是你新买的,可你什么时候喜欢红色了?”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小晴你别吓我,
”我说话都有些抖,
“我从来没有穿过什么红拖鞋,真的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那这是谁的?”
小晴的话也开始有些颤抖了。
“你还在楼下吗,你先别走,我马上下来。”
我慌慌张张的穿衣服,手忙脚乱的差点摔在地上。
刚走到门口,我停住了。
不对,小晴刚才出门的时候,是从屋里走出去的,出门的时候,应该就能看见门口有没有拖鞋。
小晴是到了楼下,才给我打电话说看见红拖鞋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出门的时候没看到,怎么到了楼下就看到了?”
除非…那双拖鞋是在这个女人出门之后,才出现在我家门口的。
但按她的说法,她刚走不到十分钟。
那这十分钟里,谁上过十八楼?
我攥着手机,后背一阵阵发凉。
“等等。”我突然想到另一个更不对劲的地方,
“昨天晚上,我明明把门口的地垫翻过来了。”
因为鞋印的事,我不太舒服,临睡前特意把地垫翻了个面,把脏的那面朝下了。
但小晴却告诉我,红拖鞋摆在门垫的左边…
如果地垫是翻面的,这个女人应该会注意到,她为什么没有提到这一点。
除非…地垫又被翻回来了。
在我睡着的时候。
有人进来过。
这个念头让我站不住脚。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客厅。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但我清楚的知道,有人来过。
这个人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进了我的家门。
我是不是……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住?
3 监控里的我
我根本不敢下楼。
我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堵在门口的位置,给小晴打电话让她报警,警察很快就来了,还是昨天那两个。
他们几个人仔细检查了门锁、窗户之类的,又调看了监控,但结果依然跟昨天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陌生人上楼,也没有撬锁的痕迹,屋子里除了我和小晴留下的指纹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的。
“女士。”
那年轻的警察语气有点不耐烦了,
“你真的确定你没有…”
“我没有病。”
我冲着他喊道,
“我没有梦游,也没有自己吓自己,那双拖鞋就在门口,我朋友也看见了。”
那人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那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皱眉想了片刻,“那你住进来多久了?”
“快三年了。”
“之前有没有出过这种事?”
“没有,从来没有。”
“那你最近呢,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比如跟人结仇啊,或者…你丢过钥匙没?”
我愣了一下,钥匙。
我确实丢过一次钥匙,但后来换锁了。
大概是半个月前,我下班回家时,掏出钥匙的时候突然发现包里空空的,钥匙不见了,当时以为是落在公司了,第二天再去公司找了,还是没有找到,最后没办法,只好叫了开锁师傅来换了锁。
“我半个月前丢过一次钥匙,”我说,
“但我换锁了”
“那你是在哪里丢的,还记得不?”
“不太清楚,可能是地铁上,
或者…
”我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警察又问了几句,但还是没有什么线索,留下一句“有情况随时联系”,便匆匆的走了。
等到这些警察走了之后,小晴便留下来陪着我。
“依依,要不你先搬去我那里住几天吧。”她担心的看着我,“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也的确不想在这儿待了,但总觉得这么走了,就等于是认输了一样,而且我走了之后,那个人会不会更嚣张。
“再等等吧。”我咬咬牙说道,
“我装一个监控,看看能不能拍到些什么。”
当天下午我就在网上下了单,是一个微型猫眼摄像头,正好对着门口,如果真有人进来的话,我总能拍到他。
那天晚上我将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反锁好之后,又用沙发抵在门后,躺在床上时,手里还攥着手机,上面就是监控的实时画面。
十二点整。
外卖准时到了,还是那盘番茄鸡蛋盖饭加卤蛋。
我仍然没开门,让外卖员放在门口。
我盯着监控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点,两点,三点…
什么都没有。
此时的门口静悄悄的,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我渐渐有些撑不住了,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监控画面上突然闪了一下。
我赶紧睁开眼睛。
此时的屏幕上,门口的声控灯亮了,有人上来了!
我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屏幕。
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中。
竟然真的是一个人,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长头发,背对着镜头,站在我的家门口。
她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我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她到底是谁?
她是怎么上来的,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她进了电梯。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她慢慢弯下腰,拿起了门口的那份外卖。
然后,她侧过了头。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我的血液瞬间被冻结!
那张脸,是我自己的。
4 同名死者的秘密
一定是我在太紧张的情况下,出现了幻觉。
我赶紧安慰自己,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哆哆嗦嗦的爬下了床,去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
好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我颤抖着手指,重新打开了监控app。
画面中,门口空空荡荡的,声控灯已经灭了。
既没有那个红裙子的女人,也没有任何外卖,什么都没有。
我倒回去看了一下录像。
从十二点外卖员放下外卖开始,一直到三点,画面中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出现过。
直到三点十七分的时候,画面突然闪了一下,然后就出现了我刚才所看到的一幕,一个红裙子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可是这段录像,只有几秒钟而已。
几秒钟之后,画面又恢复了正常,门口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我浑身发冷,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监控出问题了,还是……
真的有什么东西。
我不敢再待在卧室里,抱着被子跑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我不敢再看监控,也不敢闭眼。
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小晴过来找我,看见我一脸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依依你怎么了,一夜没睡?”
我把昨晚的事情跟她说了。
她听完后,脸色也白了。
“你别吓我…怎么可能有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
我声音发哑,“小晴,我害怕。”
“别怕别怕,有我呢。”小晴抱住我,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道,“会不会是监控坏了,或者是有人恶作剧,戴了你的面具什么的。”
脑海中浮现出了“面具”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对,就是面具。
现在网上什么人皮面具都有卖的,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戴着跟我长得一样的面具来吓我。
可为什么,我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你先别想了。”小晴拍拍我的背,“今天你别在家待着了,跟我出去转转,散散心,老憋着容易出毛病。”
我点点头。
再待在这个屋子里,我真的要疯了。
我跟小晴出去逛了一天,看了场电影,吃了顿火锅,心情好了不少。
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钟。
走到单元楼门口,我下意识的抬头往十八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家的灯,是亮着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晴,你看…”
我指指窗户,“我家的灯怎么是亮的。”
小晴也抬头看了一下。
“你出门的时候没关灯。”
“我关了啊。”
我急了,“我明明关了的。”
我们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报警吧。”
“嗯。”
我拿出手机,刚要拨号,突然停住了。
“咔嚓”一声,我家客厅的灯灭了。
我家客厅的灯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灭了。
此时好像有人听见了我们的对话,在伸手关掉了灯。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看见了吗,小晴,你看见了吗,灯灭了。”
“看见了看见了……”小晴的声音也在抖动,“别慌,我们先在楼下等着,等警察来了再上去。”
我点点头,手却抖得按不准号码。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很轻微的呼吸声。
“喂,你是谁?”
那边没人说话。
“说话,你到底是谁,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此时依然没有声音,我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走?”
“什么意思啊。” 小晴也被吓坏了,“什么叫你什么时候走。”
我摇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什么时候走。
什么意思。
让我走,让我离开这套房子,为什么?
就在我呆呆的时候,警笛声突然响起。
警察来了。
还是那两个警察,听完我们的描述后,他们表情也凝重起来。
“走,上去看看。”
我们四个人一起上了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我下意识的往家门口看了一眼。
声控灯是灭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警察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
我家门口干干净净的,没有红拖鞋,没有人,也没有外卖。
一切正常。
警察拿出一把钥匙,也就是我刚才在楼下给他们拿的,打开了门。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我明明已经把窗户都关好了。
警察走进去,打开客厅里的灯。
客厅里空无一人,东西摆得整整齐齐,跟我出门的时候一模一样。
窗户呢?
这时我连忙跑向卧室,推开窗户一看。
窗户竟然是开着的。
寒风呼呼的往里灌。
“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关了的。” 我急得快哭出来了,“我记得很清楚,我检查过所有窗户…”
警察已经走到窗边,他往下看了看
“十八楼,从外边爬上来不太可能,除非是从楼上或楼下翻进来的。”
“楼上1903有人住吗?”
“不知道,应该有吧….”
“1703呢?”
“也不清楚。”
此时此景,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年轻的警察被安排去楼上楼下问问。
过了一会,年轻警察回来了,他摇摇头。
“1903住的是一对老夫妇,腿脚都不方便,根本不可能翻窗户,1703是空的,空了大半年了,房东在外地。”
年纪大的警察眉头皱得更紧了。
“1703空着?”
“对,中介说一直没租出去。”
此时,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看向了我。
“林女士,你租这套房子的时候,中介有没有跟你提说过什么?”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
“比如…之前的租客是什么人,为什么搬走?”
我摇摇头,“没有,中介就说之前的租客回老家了,房子空了没多久,怎么了?”
他似乎没打算直接回答我,而是转向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租这套房子多久了?”
“快三年了。”
“三年…” 他喃喃道,“那时候应该还没出事。”
我心里咯噔一声。
“出什么事,警察同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小晴。
“本来这些事情我们不应该跟租客说的,免得吓着你们…”
他叹了口气,“但你这情况,我还是告诉你们吧。”
“五年前,这套房子里死过一个女人…”
我浑身一僵。
“死过人?”
“嗯,女的,二十六岁,跟你差不多大。” 他说,“据说是被男朋友甩了,想不开,在屋里上吊自杀的,死的时候穿了一身红裙子,脚上穿的还是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
此时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她叫什么?”
“姓林,叫林依依。”
我脑子中轰的一声巨响,林依依,我叫林依依。
一模一样的名字。
……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连站都站不稳。”
小晴轻轻扶住了我。
“依依你没事吧?”
那些外卖,那双红拖鞋,监控里的红裙子女人,电话里的话…
一切的一切。
竟然都是因为她。
她为什么要找我,难道只是因为我们名字一样?
“警察同志。”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她是在哪个房间…”
“主卧。”
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我住的,就是那个主卧。
“那…那怎么办啊警察同志。”小晴着急了,“我朋友不会有危险吧,要不我们请个法师什么的…”
“别迷信。”年轻警察皱了皱眉,“这世上哪有鬼,我看就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想把人吓走。”
“可是监控里…”
“监控可以作假,话也可以用变声器。”
警察很笃定,“就是人为的。”
人为的。
如果是人为的,那会是谁?
谁会费这么大的功夫来吓我,我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既没钱也没势,图什么呢?
他图的是这套房子。
此时我想起了一件事
上个月,房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想把房子收回去,给儿子当婚房,我说我合同还没到期,不肯搬,房东当时挺不高兴的,说了句“你早晚得搬”就挂了。
会不会是房东搞的鬼。
他想让我搬走,又不想赔违约金,就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吓我。
越想越有可能,我把这事跟警察说了。
警察点点头,说会去调查一下房东。
他们又在屋內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叮嘱了我几句便走了。
等到警察走了之后,小晴说什么也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儿住了,硬拉着我去了那个女人的房间。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在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旧盒子,不是我的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盒子,此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照片,还有一本日记。
我拿了一张照片来看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甜,她穿着红裙子,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塑料拖鞋。
翻到背面,写着一行字:“林依依,25岁生日留念”。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我。
这个林依依,正是五年前死在这里的那个林依依,
可她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衣柜里。
我又翻开那本日记。
日记是从五年前开始写的,字迹很娟秀。
“今天搬进了新家,虽然是租的,但我很喜欢,阳光很好。”
“认识了他,他说他叫张凯,就住在楼上,他对我很好,每天都给我送早餐。”
“我们在一起了,他说他会跟我结婚的。”
“他老婆来找我了,原来他早就结婚了,他说他会离婚的,让我等他。”
“我怀孕了,他让我打掉,说现在不是时候,我不肯。”
“他三天没来了,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
“今天他来了,我们吵了一架,他说我要是敢把孩子生下来,他就让我生不如死。”
“我害怕,我想搬走。”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潦草,似乎是极度恐慌之中写下的。
“他来了,他说他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
“救我!”
此时的我,攥着日记本,全身都在发抖。
张凯,这个名字好熟悉。
我的前男友,也叫张凯。
是巧合吗?
还是…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表情苍白,眼圈发黑,头发散乱。
此时我发现,我跟照片上的那个林依依,长得有几分像,不是一模一样,但眉眼之间,确实很像。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如果他当年真的害死了那个女人,然后又找了这么一个跟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我,最后还把我骗到了这套房子里面…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要我变成第二个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转身,看着那扇门。
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关上,从门缝下面,竟然塞进来一双红色的拖鞋。
红色的拖鞋鞋尖朝着里面。
鞋尖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