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凌阳,上一世是个孤儿,潇洒活到40岁。生日那天遭遇车祸,带着前世学到的各种技能重生回到大四,脑海里却多了一条有关家人的信息:豪门谢家将在三天后找回我,家里有个绿茶养子会想方设法赶走我独吞家产。除此之外,我生父在创业时还有几笔风流债......
我微微一笑:“有趣,不知道绿茶养子看到8个私生子和我一起出现,会是什么表情呢?”
(一)
“妈,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我好激动啊。”
刚走进谢家大门,一个茶里茶气的声音飘到我耳朵里,音量、感情控制得恰到好处,就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在管家引导下,我来到豪华客厅的中央,那里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个衣着高档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她就是我的生母,刘湘菱。
刘湘菱左边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性,同样穿着高档裙子,身段匀称,眉眼和刘湘菱有几分相似。
她是我的二姐,谢曦。
而刘湘菱右边,站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性,一身名牌衬托着贵族少爷的气质,嘴角勾勒出从容又自信的笑容。
他就是谢家的养子,谢思源。
和我印象中绿茶养子文文弱弱,刘海盖住眼睛的形象不同,谢思源算得上是帅气阳光开朗大男孩。
当然,比我差远了。
“儿子,我终于找......”
“哥哥,我代表家里欢迎你回来。”
刘湘菱刚开口就被谢思源打断。他抢先一步,张开双臂向我走来,一副谢家小主人的做派。
“谁坤吧是你哥,别乱攀亲戚。”
谢思源准备迈出的脚停在原地,脸上笑容消失了那么一瞬又重新恢复,马上道歉:
“对不起,是我看到哥哥回来太激动,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谢思源,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孩子。”
我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在刘湘菱,谢曦,谢思源脸上扫视几圈,然后困惑地看向谢思源:
“咦?那你怎么和她俩长得不像?”
刘湘菱连忙替谢思源回答:
“小阳,思源是你爸救命恩人林叔叔的儿子。思源六岁时,林叔叔去世,我们就把思源收养了。”
“你逗我呢,林叔叔的儿子姓谢?”
谢思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恶毒,但马上恢复如初:
“哥,你误会了。我是为了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才改的姓。”
他说完看向刘湘菱,眼神里的拳拳孝心都快溢出来了。刘湘菱也疼爱地拍了拍谢思源后背。
我被谢思源孝心感动,不禁鼓起了掌:
“太好孝了,我看你也别叫思源,干脆改成忘本得了。你爹的棺材板还压得住不?”
说着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现在也跟别人爹姓。不过那不一样,我婴儿时被凌家湾社区工作人员在早上捡到,所以起名凌阳,一直是社区抚养我长大。
谢思源收起笑容,一脸真诚,还带些委屈地说道:
“哥,我知道,你是怪我代替你享受了谢家的生活,心理不平衡才说出这些话的。但哥你没接触过豪门还不了解,现实的豪门生活不是小说中的花天酒地。既然哥哥回来了,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
他在说“慢慢教你”时,嘴角朝我明显歪了一下。
我回以同样的笑容。
“忘本弟,你要教的可不止我一个。”
“什么意思?”
我无视谢思源的提问,拿出手机:
“都进来吧。”
马上,八个人依次进入谢家大门,站到我身后。六男二女,年纪比我大的小的都有,但也差不了几岁。
我向懵逼的谢思源介绍:
“他们都是爸的亲生子女,和我一样一直流落在外。高兴吧,突然多了八个兄弟姐妹。”
谢思源脸上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在疑惑、震惊、担忧之间来回转换。
我走到欲哭无泪的谢思源跟前,悄声问他:
“想好对谁下手了吗?”
(二)
“哟,这就是谢家啊。”
我带回来的人里,有个剃着寸头,脖子和手臂上有纹身的社会小伙。赵宽,24岁,混混。
他的母亲是我爹创业跑船时认识的,当时各取所需,意外生下赵宽之后就跟另外男人跑了。
看着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华大别墅,一想到自己生活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赵宽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沙发前大喇喇地坐下,两脚搁在茶几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好猛吸一口,然后抬头对着天花板上看着就很贵的水晶吊灯缓缓吐出白烟,随手将烟灰弹在昂贵地毯上。
谢思源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对着赵宽吼道: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赵宽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
“这里是我亲爹的家,该滚的是你这个野种。”
“你...”
谢思源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曦拦住。
她在手机上敲了几下,下一秒一个魁梧的谢家保镖进了客厅,径直走到赵宽跟前,单手将他拎起,一拳打在胸口让他睡了过去。
“二小姐,这人怎么处理。”
“扔地下室,等爸回来。”
哎,亏我还对赵宽寄予厚望,没想到他这么无脑。
处理完赵宽,谢曦走到我面前。
“我是你二姐,谢曦。凌阳,你带这些人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是老登的儿女,回来认个亲不过分吧。”
“小阳,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条信息对于刘湘菱的打击太大,她冲到我跟前,拉着我胳膊问道。
“别听我说,看证据。先把规矩立住,做个DNA对比,路才走得宽。”
半个小时后,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走进客厅。梳着偏分,眼带杀气,气场强大,八个私生子女都忍不住退了半步。
他就是我亲爹,谢国恒。创立了远洲集团,主营远洋贸易,同时在餐饮、建筑、旅游等多个行业都有涉猎。
谢国恒进屋后,目不斜视,直接走到我跟前。
“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啊。他们的存在万一被你竞争对手知道,肯定会拿来威胁你。再说了,你真能放着亲生骨肉不管去疼一个养子?外界会怎么看你,看谢家?自己良心过得去吗?”
谢国恒这时才看向站在我身后的七个人,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许久,像是在寻找自己的影子。
“别看了,做个DNA不就知道了。”
“我没时间陪你胡闹,把人都送走。”
谢思源听到后,迫不及待地对门口的保镖下达命令:
“把这些人带出去。哥,你刚回来就......”
“啪。”
我直接一巴掌扇到谢思源脸上。
“你个数祖忘典的东西有什么资格说我?”
这时,刘湘菱突然红着眼冲了过来,谢思源连忙朝她诉苦。
“妈,哥他打......”
“做,现在就做DNA采样!我通知人来。”
刘湘菱无视谢思源,拉着谢国恒的衣服吼道。被冷落的谢思源只能捂着脸,狠狠瞪着我。
谢国恒看了眼刘湘菱,无奈叹了口气。
“随你吧。”
等专业人员采集完样本,天已经黑了。
谢国恒坐在沙发主位,刘湘菱和谢思源坐在他身边,谢曦还是坐在单人沙发上。七个兄弟姐妹则站在一边。
我让管家给他们拿了瓶水,然后拍了拍手,轻咳一声。
“咳,为了打破现在尴尬的气氛,顺便等实验室出结果,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
我先走到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浅色裤子,打扮清爽的男生前。
“他叫李维超,今年上大二,清北大学,建筑学专业。清北建筑类专业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了吧。为了见你专门请假来了海城。”
一听到清北大学,谢国恒眼睛亮了一下,抬眼打量着李维超。
李维超可能被谢恒气势压住了,垂着眼不敢跟他对视。我拍了拍他肩膀,示意放松。
谢思源则表情紧绷,紧紧攥着双拳,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怎么了,忘本弟。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弟弟,你怕他抢了你的位置吗?”
(三)
我把一圈人介绍完,又等了一小会,DNA采样结果出来了。这个世界科技很发达。
家庭医生,戴眼镜,一身西装有些秃顶的男人快速走进谢家客厅,将一份文件交到谢国恒手上。
谢国恒看完后眉毛拧了起来,跟医生和管家交代几句后,起身上了楼。管家则走过来对着我身边几人说道:
“几位跟我来,董事长在书房有事要交代。”
现在客厅只剩下刚进门时的四个人。
刘湘菱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眼睛红红的,谢曦在一旁安慰。谢思源从刚才到现在再也没有笑过。
虽然我和刘湘菱没什么感情,但还是走到她身边安慰:
“别哭了,我这次回来你们一点表示也没有?”
谢曦一听就急了。
“凌阳,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刘湘菱拍了拍谢曦,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来:
“本来准备见面就给你,没想到发生了这些事。每年你的生日我都往里面存100万,希望能补偿你一点。”
我不到一岁被弄丢,按这个说法,现在卡里应该有2300万。见我把卡收下,刘湘菱试探地问道:
“小阳,你可以喊我一声......”
“妈。”
我的抢答让刘湘菱愣了片刻,随后泪流满面地拉住我的手。
“我以为你会怪我把你弄丢了。”
我拍了拍兜里的银行卡。
“你的真诚打动了我。妈,以后每年我的生日你还能往卡里存100万吗?”
“好,都是妈欠你的。小阳,以后你能和思源和平相处吗?”
“高兴的日子咱不谈这个哈。”
一个小时后,被叫进去的那七人走了出来。刘湘菱、谢曦和谢思源被谢国恒叫到了书房。
七人中的四个被管家带进了楼梯旁的一条走廊,那边应该是客房的方向。剩下三人朝我走来。
“凌阳,我们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上学。”
跟我说话的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女性,汪琳,26岁,南方小城市某个公司的策划,已经结婚生子。她现在眼睛红红的。
“都谈好了吗?”
“嗯,我这次过来就想给妈要个说法,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刚琳姐一进门就把那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我都看呆了。”
接着说话的是比我大两岁的男性,雷杰。在中部城市当酒吧驻唱,也已经结婚生子。
“最后他给了我和琳姐一笔钱,让我们签了一些协议,隐藏身份、放弃继承权什么的。可以了,本来我也没指望得到什么。”
“我和雷杰都要谢谢你,以后日子可以轻松很多了。”
我向着一直没说话,还有些懵逼的李维超问道:
“他该不会把你也打发了吧。”
“没,他说每个月会给我打生活费,毕业之后如果要进远洲他可以安排。”
“另外四个人怎么安排的?”
“会给他们在公司找岗位,暂时先在这里住几天,安排好住处再搬出去。”
这时,管家再次出现在客厅。他先招呼人把地下室的赵宽抬了出去,然后朝这边走来。
“三位稍等,马上安排车送你们去高铁站。”
我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包塞给汪琳和雷杰。
“就当是我这个舅舅和叔叔给外甥女和侄子的一点心意。”
汪琳和雷杰推脱几次后收下红包。
“那我们就替小家伙们谢谢了,有空了一定去我们那玩。”
说完他俩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又严肃地说道:
“你和这些留下来的以后要多留个心,那养子对我们,特别是你的敌意很大。”
“从我们进屋到上楼,他眼神里有东西,这类人我在酒吧见过很多。还有,豪门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四)
第二天早上,我睡醒下楼吃早饭,看见几个保姆正楼上楼下地忙着。
问过之后果然家里丢东西了,谢思源的一款手表。之前家里从来没丢过东西。
和我猜的一样,虽然典,但它确实发生了。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谢国恒,忘本弟,还有新来的一女三男正在吃早餐。刘湘菱和谢曦不在,应该是出门了。
保姆刚把我的早餐端上来,谢国恒对着身边的管家说:
“别找了,查监控。”
管家匆匆离开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谢董,昨晚的监控记录被删了。”
“家里每个地方都找了吗?”
“都找了,除了...睡觉的房间。”
谢国恒看向桌上的人,最后目光落到我身上。
“看我干啥,那就找呗。”
我喝了口牛奶,看了眼谢思源,他事不关己地吃着早餐。
不一会,一个保姆双手捧着一款手表跑到管家身前。管家查看之后问道:
“在哪找到的?”
保姆抬头看了眼新来四人组,又低头说道:
“方旭少爷的房间。”
方旭,男,22岁。技术宅,身材消瘦,头发有些乱。
我从隔壁市找到他时,他正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我敲了十分钟的门,他装作不在,最后我喊房东断了电他才出来。
方旭这么做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不想和其他人或者社会有什么关联。
初中迷上电脑后就辍学了,现在靠着在网上接活过日子。我承诺可以拿到一笔让他下辈子舒服躺平的钱后才愿意跟我来海城。
方旭放下筷子,有些战战兢兢地站起。
“是...是我做的。”
他爽快地承认让谢思源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一眼。
方旭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道:
“因为...因为思源弟弟也拿了我的东西,我...我为了报复他才拿的。”
“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看上。”
谢思源轻描淡写地说道。
没过多久,另一个保姆捧着什么东西跑到管家跟前。管家拿起递给方旭。
“方旭少爷,你看一下这是你丢的吗?”
“是!这就是我的!这个挂坠是妈临终前给我的,她说这是她最宝贵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思源弟弟,你想要我可以送你,为什么要偷呢?”
方旭激动地给将挂坠展示给谢国恒看,谢国恒手中筷子明显停顿了一下。
谢国恒直接问保姆:
“在哪找到的?”
“思源少爷房间。”
谢思源明显慌了,快速咽下口中食物。
“你瞎说,我什么时候拿你东西了?”
“这么说我今天早上确实看到有人影在方旭门口晃,但没看清具体是谁。”
说话的是四人组中另一个男生,李涛,比我小一岁。两年前才来海城送外卖。
我找到他时,他正和几个骑手坐在公园的石凳上吃盒饭,一旁的手机里也正放着豪门接落魄儿子回家的短剧。
当他说出“妈的,这种运气怎么落不到我身上”时,我拍了拍他肩膀。
“爸,你昨晚在书房跟我们说来了就要守谢家的规矩,思源弟弟应该也不例外吧。”
说话的是四人组中剩下一个男生,陈默,25岁,同在海城做销售,前不久业绩奖金50万被上司吞了,只发了50块。
好险,这个世界的主角差点就是他了。
“我没偷,你们TM串通好陷害我!”
谢思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后,看了眼谢国恒,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稍微放心。
我看气氛到这了,于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你好我要报警,家里有人偷东西,犯人叫谢思源,目前情绪非常激动,地址在......”
(五)
吃完早饭,谢国恒去工作,谢思源去了学校。刚刚我报警后,谢国恒也打了个电话,这件事就没有后续了。
陈默去对手公司办理入职,唯一的妹妹姜芸则被管家带去办转学手续,她今年读高一。
我和李涛、方旭在后院晒太阳。方旭跟我竖了个大拇指。
“阳哥,你真神了,昨晚在群里说的今天都应验了。”
“是不是觉得这里跟短剧世界一样?”
“有点,但是按短剧的情节养子不应该陷害你吗?怎么找上我了?”
“谁让你看起来就好欺负。你喜欢逃避压力,稍微给你上点强度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方旭摸着下巴想了想。
“确实。如果不是你昨晚提醒并且定好对策,今天那种气氛我估计话都说不顺。”
这时李涛有些担心地问道:
“阳哥,我们这么做爸不会生气吗?”
“不会,这是兄弟之间的亲切交流,他不会管。”
中午,我到海城大学和三个室友在学校小吃街吃饭。
“没想到啊,凌阳你是谢家的嫡长子。”
“我就说凌阳这孩子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你TM真是个人才,自己回去还带着八个私生子女。”
我和三个好哥们,沈砚舟,叶凡,顾辞,一边打趣一边吃着菜。
听名字就知道这仨不是一般人,家里有矿有厂有楼。但只有顾辞家在海城,另外两人在京市和深城。
这次我在短时间内找到谢国恒的私生子女也是他们帮的忙。
顾辞给几人把啤酒倒满,对我说道:
“谢思源平时给人感觉挺懂事,谢叔叔有时出席一些重要场合都带着他,没想到你一回来就使绊子。”
叶凡把杯里的酒一口喝下:
“人都会变的。以前谢思源是谢家唯一的儿子,所有事都向着他。现在突然出现了九个分家产的,其中还有个亲儿子,会分掉他独占的家人宠爱。谢思源肯定要想办法把你们赶走。”
沈砚舟是我们中唯一喝矿泉水的,他有些担心地对我说:
“你回家之后你爸基本跟你没有交流,反而和私生子女有过谈话。这应该是在敲打你,毕竟你一回家就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以后要注意了。”
“我就是冲着钱来的,和谢家没什么感情,谢家财产是谢国恒的东西,他想给谁就给谁。但是那个养子我和他有账要算。”
“你就这么恨他?”
“他怎么样本来和我无关,但第一次见面时,他歪嘴挑衅我,这能忍?”
晚上,餐桌上所有人都在安静吃饭,谢家女性不在。
谢思源从坐下开始眼神就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我以为家里又丢了东西要栽赃嫁祸时,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爸,明天的方案说明我已经准备好了,保证让对方满意。”
哦,原来是通过炫耀已经接触家族事务,来凸显自己的地位。
谢国恒放下筷子。
“这次的客户比起方案更注意合作人的品德,绝对不能失了礼数。”
“嗯。明天早上十点,在他们会议室,我不会迟到。对了爸,哥也回来了,不如明天和我一起去吧,可以熟悉一下公司的事情。”
“不用,他刚回来。”
谢思源端起碗作掩护,对我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哥,你别怪爸,他也是为你好,公司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嗯。祝忘本弟明天马到成功。”
我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六)
第二天。
吃完早餐,所有人陆续出门,谢思源回房间做最后的准备。
我在外面溜了一圈,八点半左右返回谢家。和我前后脚回家的还有李涛,方旭、陈默。姜芸昨天办完入学手续今天就开始上课了。
我们在客厅汇合时,彼此心照不宣地嘿嘿一笑。
技术宅方旭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走楼梯去了顶楼。
我们在客厅沙发坐了一会,九点整,停在一楼的电梯开始上升停到三楼。
忘本弟准备出发。
当电梯下降到二楼半时,显示楼层的数字突然消失了。
没多久就传来拍打的声音,再过一会谢思源的吼声通过电梯井传了出来。
“管家!管家!王伯!福妈!有没有人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谢思源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是富家饭养人,我要是跟他这么喊,五分钟都坚持不住。
“我敲你XXXX的,来个B人啊!我XXX!”
越接近十点,谢思源骂得越脏。
陈默看了圈空荡荡的客厅,问我:
“兄弟,你真把家里保姆都支走了?”
“嗯。我给她们安排了重要的事情。”
“昨天我看方旭在捣鼓什么东西,那是信号屏蔽器吧,现在手机都没信号呢。”
十点整,电梯井的动静停了下来,谢思源应该是累了。
方旭重新回到客厅:
“我们出去吧,二十分钟后电梯恢复供电。MD,让他惹我,谁还没点脾气了。”
“屁股都擦干净了?”
“嗯。思源弟弟好像还把电梯门踹坏了,就算来了电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哎,年轻人就是冲动。”
下午我还在上课,被一个电话叫回了谢家。
刚推开门,就感到客厅的气氛非常凝重。
谢国恒难得天没黑就回来,他端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谢思源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刘湘菱在一边小声安慰着谢思源。
察觉到我回来,谢思源立马指着我吼道:
“爸,就是他!就是他弄坏电梯害我!”
“弟弟,你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谢国恒转头看向我。
“早上家里电梯出故障,思源被困在里面,家里保姆又被你派出去买东西,给我个解释。”
我冲到谢思源身边,一脸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弟弟,都怪我。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一定会拿下客户吗?我让大家出门买东西,准备给你办个盛大的庆功宴。你打我骂我赶我走都行,真的对不起。”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电梯弄坏,电话都打不出去,肯定是你把信号屏蔽了!”
情到深处我挤出两滴眼泪,拉住刘湘菱胳膊。
“妈,都是我的错。你帮我劝劝弟弟,只要他肯原谅,不管怎么冤枉我我都承认。”
刘湘菱马上轻抚我后背安慰。
“小阳,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意外。”
说完她又看向谢国恒。
“国恒,两个孩子都没有错,不要再逼他们了。这次生意没谈成就算了吧。”
“你知道为了这......算了。”
谢国恒刚要发火,最后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客厅。
我躲在刘湘菱身后,朝谢思源歪嘴,又眨了眨眼。
(七)
又是一个周末早上。
我正睡着懒觉,房间门被敲响。
刘湘菱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米白雪纺衫和九分阔腿裤站在门外。颇有兴致地对我说道:
“小阳,走,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不用,我在网上买。”
“我给钱。”
“等我十分钟。”
一个上午,我和刘湘菱在各种服装店逛着,基本都是她负责挑,我负责穿。
到了午饭时候,刘湘菱拿出手机准备定位置。得知我喜欢吃辣后她非常高兴,马上定了一家私厨。
“终于找到能陪我吃辣的人了。”
等菜时,我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阳,下午我们去给你爸选个礼物,后天是他生日,就在家里庆祝一下。”
“那去钟表店逛逛吧。”
“你这孩子,这是个机会,可以增进一下你和爸的关系。”
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于是随便问道:
“我那忘本弟准备送什么?”
“思源啊,他给爸写了一首歌。最近正在偷偷排练,不让任何人听呢。”
“他还会这个?”
“思源周末会去上吉他课,平时也有这方面的爱好。”
我上一世也学过吉他和作曲,这一世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蓝星没有的歌。于是马上有了主意,要给老登和忘本弟送上一份大礼。
“妈,其实......我也给爸写了一首歌。”
“真的?小阳也会创作?”
刘湘菱有些意外。
“嗯。管家接我回来时就告诉我了爸的生日,这些天我也一直在准备。”
“你这孩子表面漠不关心,其实内心还是挺懂事的,害我白担心你了。”
我没去管感动要哭的刘湘菱,在手机上给方旭发了条消息。等他回复收到,我收起手机开始干饭。
吃完回到车上,刘湘菱问我:
“这家味道不错吧。”
“非常好。”
“以后想吃随时来,记我的账就行。”
我以为接下来可以回家睡个午觉,没想到刘湘菱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另一个别墅小区。
“喜欢这里的环境吗?”
“送我一套别墅就喜欢。”
刘湘菱轻轻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不想见见两个姐姐吗?”
“她们住在这里?”
“家里不是来了几个人嘛,我和曦曦就暂时搬了过来。你大姐听说你回家了,刚从外地赶回来。”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回来那天只见了二姐谢曦,大姐谢澜一直还没看到。
“她们见我都带着诚意吗?”
“当然,你是她们弟弟。”
车在小区绿道上拐了几个弯,开进一家别墅的停车场。两个女人站在一辆红色跑车旁等着。
谢曦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谢澜一身精致修身的职业装,气质盘发和鼻梁上的眼镜将远洲集团总裁的气场完全衬托出来。
刚下车,刘湘菱给我介绍。
“小阳,她就是你大姐,谢澜。”
“来了,先进屋吧。”
谢澜看了我一眼,转身进屋。谢曦跟在她后面,刘湘菱拉着我跟上。
在沙发上坐下后,谢澜递给我一杯水。
“听说你刚回来就把家里闹得不得安宁?”
“你听谁说的?”
谢澜没有回答,转而说道:
“家里不会亏待你,思源是我们家的恩人,他非常优秀,父亲很重视,你应该学着跟他好好相处。”
“谢思源的爹才是恩人,他不是。还有,你有告诉过他要跟我好好相处吗?”
“他很期待你回来,还说愿意为了你离开谢家。”
“结果呢?他走了吗?”
看到气氛越来越僵,刘湘菱马上解围:
“澜澜,曦曦,你们不是有礼物要送给小阳吗?”
谢曦递过来一把车钥匙。
“你回来之前我就定了,昨天才到,车库里那个红色的就是。”
“谢谢二姐!”
“回来那天怎么不喊我?”
“没感到你的诚意。”
谢澜递过来一串钥匙和一个房本。
“隔壁的房子。”
看我没接,她眉毛微微皱起。
“你要是嫌离我近,或者不满意可以换。”
“物业费我交不起。”
谢澜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我交。”
“水电费呢?”
“我给。”
“谢谢大姐!”
我拿过钥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二姐,那车的油钱......”
“我报销。”
刘湘菱抬腕看了眼手表,站起身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和曦曦要去看思源的篮球赛,他是系篮球队的队长。小阳,你就留在这陪澜澜聊聊天。”
“我还有事,下次吧。”
我目前和谢澜没什么好聊的,但刚站起来就被她拦下。
“等一下,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八)
我跟着谢澜来到书房,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文件递了过来。
“我在集团掌握实权之后,就开始暗中调查你失踪的原因。阻力很大,许多关键证据和证人已经找不到了。”
我一页页翻着调查记录,上面记载得非常详细。
“我查到大伯这里时,线索彻底断了。”
“太典了。”
“但确实发生了。”
“我是怎么被找到的?”
“一个曾经参与过你拐卖的人贩子最近落网,警方顺藤摸瓜查到的。我也没想到一直寻找的弟弟长大之后来了海城。”
谢澜上前捏了捏我的肩,又在胳膊上拍了拍。
“妈怀着你的时候,我摸过她肚子,现在终于可以碰到你了。”
“谢了姐,辛苦了。”
谢澜欣慰地摇了摇头。
“回来就好,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继续查大伯。”
“可是线索断了,我们没证据证明当年就是他......”
我摆了摆手。
“不管是不是大伯做的,我就认定就是他了。接下来不查证据,查点别的。”
“什么?”
“大伯让我消失,无非就是集团继承的事,我猜他那边也没有男孩。”
谢澜点头示意我继续。
“大伯肯定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排除对手,一方面偷偷保存自己。我不信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几个私生子。找到他们,然后......”
我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谢澜先是一惊,然后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赞赏。
“我会和爸商量,还有件事。”
“什么?”
谢澜手指敲着桌子,犹豫片刻:
“家里的产业,你有什么想法。”
“我只要钱。”
“我亲手教你。”
“上班太累,我喜欢躺着拿钱。”
“你把那些人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们只拿应该拿的。但有些人在,会让我拿得更少。”
之后我们都没说话,房间里回响着谢澜敲手指的“嗒嗒”声。
“我明白了,以后有事可以随时去公司找我。”
“我去给你送饭,你会让保安拦着我吗?”
“会。你最好把这件事写进日记,然后摆在我容易发现的地方,等着我后悔。”
晚上刚回到家,方旭就抱着笔记本来房间找我。
“阳哥,你要的东西我拿到手了。”
他打开电脑,展示给我看。
“那小子电脑上有七八首歌,我都黑过来了。你看看哪首是你要的。”
我一下一下按着方向键,一张张曲谱在屏幕上切换,一首叫《父爱如山》的曲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该说不说,写得还行。但仅此而已。
方旭猜到我要做什么,有些吃惊地问道:
“阳哥,你该不会想拿他的歌直接在爸的生日宴会上唱吧。”
“什么他的歌?我的歌!”
“卧槽,怎么感觉短剧中绿茶养子做的事都被你做了,不会出问题吧?”
(九)
谢国恒生日当天晚上。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谢家人全部到齐。四个新家人很识趣地“临时有事”回不来。
“爸,这杯祝您身体健康。”
“爸,这杯祝您天天开心。”
“爸,这杯祝咱家事业更上一层楼。”
谢思源在拼命扮演一个好儿子,桌上的人都对谢思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不顾刘湘菱频频使来的眼色,一个劲地埋头干饭。
饭后,餐桌被收拾干净,上面摆了一个蛋糕。刘湘菱,谢澜、谢曦先后送了礼物,我坐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
谢思源走到我身边,他今天喝了酒,又得到谢国恒的夸奖,兴致很高。
“哥,到你了。这是第一次给爸送礼,应该不会让他失望吧。”
我抬起头,对上他一切尽在掌控的笑容。
“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上楼拿了把吉他下来,昨天刚买的。
看到我重新出现在餐厅,谢思源脸上出现一丝错愕。
我随便拉了把椅子,坐到谢国恒对面,中间隔着餐桌。其余人都站在餐桌两侧。
“写了首歌,名字叫《父亲》,送你了。”
“总是向你索取......”
我开始弹奏,前奏一响,谢思源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当我唱出第一句词,谢思源脸色更难看了。
经过上一世的练习和重生的加成,我的吉他演奏技能,演唱水平几乎是专业的。
刘湘菱,谢澜、谢曦都跟着节拍微微点头,就连谢国恒脸上的表情都舒缓了很多。
“你牵挂的孩子啊......”
一曲唱完,三个女人同时鼓掌。刘湘菱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两个女儿在一旁递面巾纸。
刘湘菱擦干眼泪后,激动地跑到我身边,捧着我的脸说道:
“小阳,你唱得太好了。你的真心我们都感受到了。”
谢曦也跟着赞赏。
“看不出来啊弟弟,你还有这一手,都快赶上,哦不,简直是专业水准。以后想往这方面发展吗?”
“太麻烦,没兴趣。”
谢澜保存好录屏,问我:
“小阳,歌词太有感染力了,你是怎么写出来的?”
“小时候非常羡慕别人有爹,所以只能观察别人的爹是什么样的,上了大学之后有感而发就写出来了。”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刘湘菱又拉着我的手哭了起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国恒终于说话了:
“这首歌在公开场合唱过吗?版权注册了吗?”
“都没有,我写歌纯粹是爱好,没那么世俗。”
谢国恒转头对站在远处的管家说道:
“给他转1000万。”
“谢谢老de......爸,祝您生日快乐。”
我不禁心里感慨:
‘这老登一高兴就给钱,忘本弟又会讨人喜欢,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拿了多少,以后还要分我的蛋糕。此子不除,寝食难安。’
确认转账收到后,我重新摆好吉他。
“我还有一首歌,回家那天写的,《父爱如海》。”
我看向面色铁青的谢思源,他从我唱歌开始,眼神就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的记忆里,住着一个超人......”
第一句唱出,谢思源眼睛瞪得像铜铃。我一边唱,一边时不时地给谢思源一个挑衅的眼神。
终于,谢思源气急败坏地冲到我跟前。
“这是我的歌,你偷我的歌!”
嘶吼声让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刘湘菱连忙安抚:
“思源,你怎么了?冷静下来好好说。”
“妈,这首歌是我写的,凌阳偷了我的歌!爸,这原本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啊。”
谢思源说完又跑到谢国恒面前,他用气得发抖的双手在手机上点击。
“您看,这首歌的版权在我这里,我还有创作手稿。凌阳就是个小偷!”
(十)
谢家餐厅被凝重的气氛笼罩。
我和谢思源的手稿都摊开摆在餐桌上,谢曦正逐字比对。谢国恒和刘湘菱注视着桌上的一举一动,两人眼里的情绪各不相同。
谢思源冷静下来后,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我。
不一会儿,谢澜从阳台走进客厅,手上还拿着电话。
“我刚找人确认了,思源的版权证明没有问题。”
谢曦也抬头说道:
“小阳和思源手稿的歌词一模一样,只是歌名一个是《父爱如海》,一个是《父爱如山》。”
谢家人看我的眼神里,有两分半的疑惑,两分半的不解,五分的愤怒。
谢思源见我大难临头,脸上笑容重新恢复,嘴角又挂上了挑衅的微笑。
“哥,你要抄至少改几句歌词吧,只把歌名改一个字就敢拿出来,真当我们是瞎子?快点给爸道歉,谢家可没有小偷。”
他说完又朝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只有我和他听得到:
“凌阳,攻守易型了。”
“啪!”
我一巴掌甩到谢思源脸上。
“忘本弟,你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我能写得出来《父亲》,还用偷你的歌?”
这句话提醒了在场的人,她们微微皱着眉,内心思索着。连谢思源挨了一巴掌都没顾得上管。
见事态不对,谢思源马上大声提醒:
“爸,妈,姐姐,我有版权,版权啊!”
我不屑地笑了一声。
“忘本弟,版权只能证明歌是你的,不能证明歌是你写的。”
“有什么区别?都能证明你是个小偷!”
“你有房产证,就能说房子是你盖的?你偷我的歌抢先注册,我能怎么办?”
“我这几天都在练习这首歌,我在你之前就唱过了!”
“谁听到你唱了?”
谢思源一愣,张口半天硬是没找到词。
“我...我为了给爸一个惊喜,偷偷练的。”
“那恭喜,你成功了,这个惊喜爸收到了。”
我叹了口气,走到谢国恒跟前。
“爸,我不想自证,也懒得继续这个话题了。弟弟说是我偷的,那就是我偷的吧,我承认。
我先黑进他电脑偷了他的歌,然后选了一张旧纸伪造歌谱,又花时间把这首歌练熟,最后故意在今天唱出来。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小阳,别说了!”
刘湘菱拉起我的手,心疼地说道:
“没做过的事别往身上揽,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一定有误会。”
我挣开刘湘菱的手,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没误会,就是我做的。我先去睡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走到一半,我突然转身,快步走回餐桌前,拿起我的歌谱,指着歌名对谢思源说道:
“有些话我不能憋着。你把歌词里的‘山’改成了‘海’,你只知道父爱如山,但你不知道海意味着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表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
“大海是每个跑船人心灵的归宿,大海是远洲集团的根基,大海,是爸的一生啊!”
谢国恒瞳孔震了一下,后背挺得更直了。
而谢思源彻底慌了。
“爸,歌名从一开始就是《父爱如山》,我没改过,你别听哥瞎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
“够了。”
谢国恒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今天就到这里。”
他起身离开,把我写的谱子也带上了。
我走到呆呆站在原地的谢思源跟前,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忘本弟,从来就没有攻守易型,野种只配待在下水道里。”
(十一)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吃早饭。
我起得有些晚,餐桌上只有刘湘菱还在。
“小阳,昨天的事妈想跟你商量下。”
保姆把早餐端上来,刘湘菱一边帮我剥鸡蛋,一边说道。
“你可以原谅思源吗?他偷歌不是故意的。”
“当然可以,谁让他爹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呢。哪天谢思源杀了你们我也会原谅他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从刘湘菱手中接过鸡蛋吃了起来。
刘湘菱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下午我和两个姐姐要去看思源篮球赛,爸有事不回来,晚饭你一个人吃,也可以去上次那家私厨,别亏待自己。”
“我也能去看吗?”
刘湘菱一下没反应过来。
“小阳你说什么?你也要去看思源打球?”
“嗯,虽然我偷了他的歌,但我原谅他了。我想修复一下和他关系。”
“那太好了,下午出发之前我叫你。”
刘湘菱有些喜出望外,跑去做准备。
正好,我也有些东西也要准备。
中午,方旭和李涛从公司回来,前几天他们刚办理了入职,但和谢家的关系还是保密。
两人看见我正往背包里装矿泉水。
“阳哥这是要去运动?”
“不,我去给思源弟弟加油助威。”
方旭眼神亮了一下。
“这情节我熟啊。绿茶养子给亲儿子送水,里面放了药让亲儿子出丑,再出来当好人。卧槽,阳哥你该不会......”
下午两点,谢澜开车带着谢曦来别墅接我和刘湘菱。谢澜今天换了一身休闲装,还带了一顶棒球帽。
刚上车,谢曦就睁大眼睛看着我。
“你也去?”
“不行吗?”
“昨天那事你不计较了?”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再说了本来就是我偷他的歌。”
“你这不是还在计较嘛。一定是妈给了你钱,你才愿意来的。”
“那叫出场费。”
刘湘菱笑着看了眼我和谢曦,然后问谢澜:
“澜澜,公司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嗯,毕竟是决赛了,我答应过思源会去看的。”
谢澜说完回头看向正在喝水的我。
“小阳,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也可以随时喊我。”
“谢总,开车不要左顾右看,我不想人不在了钱还没花完。哎~”
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水差点泼了出来。
谢澜直接把车开到了谢思源大学的体育馆。谢思源已经在停车位置等着了。
他穿着黄色比赛服,胸前号码是24号。周围站了几个同样身穿比赛服的队友。
“妈,姐姐,你们来了。”
车门刚打开,谢思源茶味很浓的声音就钻进了车里。
除此之外,还有他身边队友的马屁声。
“哇,思源,你的两个姐姐好有气质啊,妈妈看起来好年轻。”
“有这样的家人看你打球,真是太幸福了。”
“是的,我很幸运有爱我的家人,我每天都很幸福。”
谢思源享受着周围的称赞,脸上笑容直到看见我后瞬间消失,或者说转移到了我脸上。
“man!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哥,我好感动啊。”
谢思源有些委屈地看向刘湘菱。
“妈,哥怎么来了?”
“小阳专门来给你加油的。”
我绕过谢家三个女性,走到谢思源跟前。
“bro,你怎么有些不高兴,不会不欢迎我吧?”
谢思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会呢,哥能来我很高兴。”
“那太好了。”
我从背包中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谢思源。
“弟弟辛苦了,喝点水吧。”
谢思源警惕地看了眼我手中的水瓶,又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我把嘴角抬高了几度。
“谢谢哥,我不渴。”
我难过地回头看向刘湘菱。
“妈,弟弟还是不肯原谅我,我该怎么办啊?”
刘湘菱劝说谢思源:
“思源,这是哥对你的关心,你就喝一口吧。”
“妈,比赛开始前不能喝太多水。”
我也劝说刘湘菱:
“妈,算了。你让我好好和弟弟相处,我恐怕是办不到了。是我没用,你别怪弟弟。”
谢思源眼珠一转,突然对我笑了。
“好啊,那哥先喝一口我再喝。”
我稍微退了半步,脸上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丝慌乱。
“这,这是专门给你的。再说了我喝过的你再喝是不是有点......”
“你是我哥,我不嫌弃。”
我步步倒退,谢思源步步紧逼。
“怎么了哥,喝啊?”
“算了,弟弟不愿意我就不强求了。我们快进去吧,比赛要开始了。”
我盖好瓶盖,准备将水瓶放进包里,却被谢思源一把夺了过去。
“这是哥哥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肯定要收下。”
然后他兴奋地对刘湘菱说道:
“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进去。”
说完他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对准拿着水瓶的手,小跑着离开了。
“源弟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谢思源的背影问道。
刘湘菱摇了摇头。
“思源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先进去吧。”
(十二)
进入球场,人还没坐满,我们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位置坐下。球场中,学校拉丁舞队、健美操队正在表演。
十分钟后,一声电子哨音响,球场清空,比赛马上开始。
“咦?怎么没看到思源?他可是绝对主力啊。”
双方首发入场时,刘湘菱没看见谢思源的身影,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妈,你别操心了,有可能是教练的战术。来,喝点水冷静一下。”
我把背包里剩下三瓶水分了。谢曦接过时专门表扬了我。
“不错,知道为姐姐着想了。”
“二姐,我电脑要换个显卡。”
“咳咳。”
谢曦呛了一下。
“你小子,卡里那么多钱舍不得用啊。”
“有了姐姐还让弟弟花钱,说出去那不丢你的脸吗?”
谢曦朝身边的谢澜努了努嘴。
“你怎么不找大姐要。”
“10万以下找你,以上找大姐。”
“可以。”
谢澜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
谢思源到了比赛第二节时间才回来。该说不说他的篮球技术挺不错,毕竟穿24号的人。
只不过他每次得分,都要朝我们坐的方向挥个拳,引得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太尬了。
“谢总,这么巧啊。”
这时,我的室友顾辞恰巧经过我们旁边。
谢澜抬头看向顾辞,轻轻哼了一声。
“顾家少爷倒是悠闲。”
“谢总说笑了,我就是陪姐姐到附近办事,过来看球打发时间。”
坐在我右边的谢曦突然拉了拉我胳膊,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大姐和顾家的大小姐有些不对付。”
“顾心怡啊?”
“怎么你认识?”
“算是吧。”
我站起来和顾辞打了个复杂的招呼,先是“啪啪啪”换着花样拍了几下手,最后撞了一下肩。
谢澜疑惑看向我。
“你们认识?”
“我是他义父。”
顾辞连忙轻咳几声,和剩下的人打招呼。
“我和凌阳是室友。阿姨好,曦姐好。”
刘湘菱有些意外:
“哎呀,那真是太巧了。坐下看球吧,等会儿一起吃饭。”
顾辞摆了摆手。
“谢谢阿姨,我是专门来找凌阳的。既然大家都在,正好一起说。”
顾辞收起笑容,左右看了看了,压低声音说道:
“谢思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刘湘菱紧张起来。
“思源怎么了?”
“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说。”
我们转身离开时,正好谢思源投进一个3分,对着这边挥拳。他手臂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我搂着谢曦和刘湘菱,转头对谢思源歪了下嘴。
我以前笑得很正常,这种笑法是回家那天跟谢思源学的,还别说,挺爽的。
谢澜车内,我和刘湘菱、谢曦坐在后排,顾辞坐在副驾。
顾辞见气氛到这了,于是说道:
“顾氏旗下有家检测机构,刚刚他们跟我说,谢思源拿着一瓶水去做检测了,并且要求加急。”
谢澜皱了皱眉。
“什么水?”
“就是普通的矿泉水,他想查里面是否被下了毒。我觉得这事挺严重,所以决定通知你们。谢思源不会惹上什么事了吧?”
刘湘菱刚准备说话,被谢澜抬手阻止。
“顾辞,这件事很重要,我欠你一个人情。”
“客气。都交代清楚了,那我也走了。”
顾辞说完给我使了个眼色,然后下车离开。谢曦马上开口了:
“思源送去检测的矿泉水,不会就是小阳给的那个吧。”
我两手一摊。
“我承认了,确实下了毒。”
“小阳,别瞎说。妈相信你不会的,你先冷静下。”
刘湘菱一手拉着我的胳膊,一手轻抚着我后背。
我往车门方向挪了一屁股。
“我怎么冷静!从我回家到现在,谢思源偷挂饰怪我,困电梯了怪我,诬陷我偷歌谱,现在又想栽赃我下毒。我要是继续在这个家住下去,哪天命都没有了!”
我打开车门准备离开,谢澜一把拉住了我。
“小阳,这件事我来处理。”
“那行吧,你们先给我转点钱,让我冷静下。”
说完我打开了收款码。
晚上六点。
我们在一家豪华餐厅顶楼的包间等着谢思源。
“妈,大姐,二姐。我拿冠军啦!”
谢思源举着奖杯,兴冲冲地推开门。
(十三)
谢思源愣住了。
谢澜和谢曦都冷着脸,刘湘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而我,则靠在刘湘菱肩膀上,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谢澜盯着谢思源,手指敲着桌面,总裁气场全开,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谢思源错开目光,攥紧手中奖杯。
“什,什么检测结果,大姐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大姐,都怪他,是他诱导我认为水里有毒。”
谢思源彻底不装了,指着我说道。
我往刘湘菱肩膀上靠了靠,捂着胸口。
“弟弟,你这么说,哥哥好伤心。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喝口水,又不是让你坐直升机。”
“大姐,你看他那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够了,谢思源!”
谢曦插话了。
“就算你不喜欢小阳,也不能把人往坏了想。小阳是傻子吗?给你下毒被查出来,他逃得掉?”
“二姐,这都是凌阳给我设的局,他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害我。”
“砰!”
谢澜一拍桌子,把谢思源吓得一哆嗦。
“那你拿出证据来。现在顾家正在看我们笑话!顾可昕那个女人肯定...”
谢澜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鼻梁。
“以后管好你自己的事,马上给小阳道歉。”
谢思源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刘湘菱,我站起来挡在她身前。
“妈,你就别怪弟弟了。毕竟林叔叔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不管弟弟犯什么错我们都应该包容,你要怪就怪我吧。”
吃饭时,谢思源阴着脸,就跟死了亲妈一样。不对,他亲妈是真死了。
直到他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谢思源看后眉开眼笑,立马展示给谢澜。
“姐,我英语三级口译考过了!以后你谈海外业务我可以旁听了。”
谢澜接过手机,眼神里总算有了点温度。
“这才只是入门。不过对于一个非英语专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很难得了,爸也会为你高兴。”
“我会继续努力的。”
刘湘菱也表扬道:
“思源太棒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妈给你买。”
“谢谢妈。”
我在旁边听到,心在滴血。
谢家动不动就用金钱做奖励,关键还没花在我身上。
于是我对刘湘菱说道:
“妈,如果我也考过了三级...那啥口蹄疫?能给我奖励吗,我只要钱。”
谢曦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是口译,什么口蹄疫。这可不好考哦,通过率10%不到。并且思源平时跟大姐出席过一些商务场合,有一定实战积累,还有大姐辅导。小阳学的计算机,跨度很大。”
我将谢曦碗里剥好的虾都夹了过来。
“二姐,你就说我要是考过了你给不给钱吧。”
“给。”
刘湘菱把她碗里的虾也夹给了我。
“小阳爱学习是好事,妈也给。”
吃完饭,谢思源一个人先走了,说是篮球队晚上要开趴体庆祝夺冠。
我们在酒店门口正等着服务生把车开过来,突然后面有人拍了拍我。
我转过头,陈默和一个美女挽着手站在我身后。
谢家三个女人的脸色暗了一些,陈默视若无睹,向我搭话。
“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嗯。你旁边这位我猜是你新公司的老板吧。”
陈默点头一笑。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女朋友苏婉晴。”
这尼玛,妥妥女主的名字啊。
“婉晴,他就是我的好兄弟,凌阳。”
“你好。”
苏婉晴跟我握了个手,突然发现了站在我身边,气场强大的谢澜。稍微有些局促地伸出手。
“谢总您好,我是万晴传媒的苏婉晴。”
谢澜也伸手。
“去年集团年会,你们安排得不错,今年继续。”
“一定办好。”
告别陈默,服务生正好把车开来。
就在我们准备上车时,一辆黑色高档商务车直接逆行过来,挡在我们车前。
(十四)
后座车门打开,一个和谢澜同样气质的成熟女性走了下来。一身黑色裙装,头发散开披在肩上,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谢曦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她就是和大姐不对付的顾家大小姐,顾心怡。”
顾心怡下车后径直走向刘湘菱。
“阿姨,几个月没见您又年轻了。”
“心怡也越来越漂亮了,有空来家里坐坐,阿姨最近买了一些好茶。”
“一定。”
谢澜冷脸对顾心怡说道:
“你不在京市待着,跑回来做什么?”
“当然是见一个人啊。”
顾欣怡绕过谢澜,笑嘻嘻地走到我身边,一把搂住了我肩膀。
“真没想到弟弟竟然是谢家走丢的儿子,顾辞说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相信。”
谢澜一把将我从顾欣怡手里拉了出来,紧紧挽着我胳膊。
“你找我弟弟做什么?”
“哟,谢总这是吃醋了啊。我找凌阳弟弟当然是谈工作,不然还能干什么。”
顾欣怡收起笑容,从包里拿出一封请柬郑重递给谢澜。
“周末顾家有一场小型家宴,我邀请了几个国外的客户代表,还请谢总赏光,有个新项目需要先谈合作意向。”
谢澜将请柬收好。
“这和小阳有什么关系?”
顾欣怡又换上笑容,拉起我左边胳膊。
“这次又要麻烦凌阳弟弟给姐姐当半天的临时翻译咯。”
“又?你们之前认识?”
谢澜转过头,用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着我。
顾欣怡笑着替我回答:
“凌阳大二就已经跟顾家合作了。顾辞第一次把凌阳介绍给我,说他有CATTI二级英语同传证书时,我亲自找人核实了几遍,顾家的专职翻译都说这小子有水平。谢曦,你懂外语,知道这个证的含金量吧。”
“小阳你真有二级同传证书?”
谢曦一个没忍住,扯着我衣服问道。刘湘菱马上将她手拉开。
“曦曦你怎么了?”
“妈,你知道这个证意味着什么吗?每年只有30人左右通过,拿到证之后都是工作找你,吃喝不愁了。”
“和思源那个比呢?”
“思源的三级口译证书,是等人说完再翻译。小阳的是同传,边听边译,难度不在一个档次,小学生和教授的差距吧。”
谢澜朝我投来询问的目光,我点了点头。
顾欣怡揪着我耳朵说道:
“这小子一开始还不愿意和顾家合作,说我们要求一天八小时的工作时间太长,他只工作六小时。”
我也反手揪住了顾欣怡的耳朵。
“废话,一天工作八小时那我证不就白考了嘛。”
谢澜艰难地将我和顾欣怡分开。
“顾家现在的客户都来自德国和法国,可小阳证书是英语类的。”
“nonono。”
顾欣怡对着谢澜摇了摇手指。
“看来谢总对自己的亲弟弟还没我这个外人了解啊,我什么时候说过凌阳只会英语了?”
谢澜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化成一声轻叹。谢曦则张大了嘴:
“小阳你该不会是天才吧。”
顾欣怡难得碰到可以调侃谢澜的场合,一下子来了兴致,继续说道:
“你知道凌阳弟弟最喜欢吃什么吗?”
“你知道凌阳弟弟最喜欢玩什么吗?”
说完顾欣怡微微拉开裙子一角,露出里面的黑丝。
刘湘菱,谢澜,谢曦马上望了过来。我连忙拉开顾欣怡的手。
“你们别听她瞎说啊。”
(十五)
谢澜别墅。
我坐在沙发上,刘湘菱和谢曦坐在我两侧,谢澜则直接坐到我对面的茶几上,旁边还放着四杯刘湘菱刚泡好的茶。
谢曦刚给我转了钱,然后掐着我胳膊,不停说我骗了她。
谢澜从进屋到现在都没说话,但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又过了会,她端起茶杯,开了口:
“你和顾欣怡关系很好?”
“她算得上是我老板,或者说金主,挺照顾我的。”
“你们都能互相扯耳朵开玩笑了,就算是她私交不错的几个异性都不敢这样。”
“哎,她想让我当她弟弟。”
谢澜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谢曦更是拽紧了我胳膊。
“不行,我们才是你姐姐。”
“不会的,更何况我都有亲姐了。”
听我说完谢澜明显松了口气,刘湘菱换了个话题算是帮我解了围。
“小阳,曦曦说的那个证书,你是用来给别人当翻译吗?具体怎么收费的?”
“刚开始一天八小时,三千块钱。现在我工作六小时,七千。”
“为什么时间少了钱反而多了?”
“熟练了呗。一开始是小客户,后来拿顾欣怡刷了不少经验,她出手也大方,每次都是一万多。”
刘湘菱看向谢澜。
“澜澜,远洲集团有机会邀请小阳吗?”
“远洲有自己固定的翻译团队,不会临时请人。但小阳的水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如果不是从顾欣怡口中听到,我绝对不会相信。”
“那以后可以让小阳......”
刘湘菱兴奋地目光朝我看来,我马上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别别,远洲这种体量的客户做起来太累了,一般要两个翻译共同完成,所以我只接小客户。顾欣怡那边是我和另一个人配合的。”
“很累吗?你不是说一天只工作六小时。”
我喝了口茶。
“六小时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同传压力太大了,会议前要看堆成山的客户资料,翻译过程中要精神高度集中,还要处理突发情况。”
刘湘菱倒是越听越有兴趣。
“你都碰到过哪些突发情况,给妈说说。”
“比如有些老板说上头了,不按之前定好的讲话大纲走;又比如有些老板说话时喜欢拽几句古诗词,我杀他的心都有了;再比如客户的口音太重,听了个寂寞......”
我就这么说着,谢家三个女人安静地听,偶尔会问几个问题。
直到我接到谢国恒的电话,说找我有事。
谢澜拿起车钥匙,率先朝大门走去。
“我送你回去,顺便跟爸说一下顾家的邀约。”
等我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谢澜并没有急着开车。
“小阳,像刚刚那样的谈话,以后我们多来几次可以吗?我觉得气氛很好,你要是没事就来我这边,再把妈和老二叫上。”
“好。”
“还有件事,你让我查的关于大伯私生子的消息,有些眉目了。”
(十六)
“才两个?比家里那个老登差远了。”
“大伯把他们安置在国外,查起来费了些力气。”
我翻着手里的调查报告,谢澜开着车。
“小阳,我再问一次,你想怎么处理大伯的事?”
“一个已经害过我,并且随时可能再次祸害谢家的人在身边,你能睡好觉吗?”
谢澜没有接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
回到谢家,我和谢澜来到谢国恒书房,谢澜把顾家宴会的事交代完就离开了。
我以为谢国恒要继续宴会的话题,他却提了另外的事情。
“下个月是远洲集团成立20年的周年庆,我准备推出一首歌来纪念,可以写出来吗?”
“不能。”
“钱不是问题,歌曲质量不能比《父亲》差。”
“可以。”
我离开书房,发现谢思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等我出来,他马上敲门进去。
随后谢思源的声音传了出来。
“爸,我也能写歌,我也想试试。”
我给方旭发了条短信,然后一直在走廊等着,五分钟左右,谢思源就出来了。
他的笑容,在看到我后瞬间消失,眼里只剩下恶毒。
哎,回家那天还热情迎接我的忘本弟去哪儿了?
我揪起谢思源衣服,将他拽到楼梯边。
“源弟,你说我摔下去,爸会不会认为是你推的我?”
“你摔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太对了,所以就麻烦你摔下去吧。”
说完我往谢思源后背来了一脚,他跌跌撞撞朝一楼滚去。
“妈的谢思源你又想干什么?”
我站在楼梯口大吼一声,保姆、管家就连谢国恒都出来了。谢思源正好从地上爬起来,捂腰指着我吼:
“爸,是他推的我。查监控,查监控!”
管家看了眼谢国恒,得到许可之后去往监控室,没过多久跑来报告:
“谢董,监控记录从思源少爷回家开始到现在都是空白。”
我立马朝谢思源骂了过去。
“谢思源你tm幼不幼稚,还演上苦肉计了是吧,删监控用过一次就够了啊。”
“明明是你...”
“你和同学聚会,哪次不是后半夜才回来?我说今天怎么这么早,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时,李涛和方旭也走了过来。
“刚刚我们在旁边说话,亲眼看到思源弟弟把阳哥叫到楼梯口,然后自己故意摔下去的。”
见谢国恒转身要走,谢思源想挽留,李涛和方旭抢着开口:
“思源弟弟你跟阳哥道个歉吧,他很大度,不会怪你的。”
“思源弟弟,你这次陷害了阳哥,下次就不能陷害我了哦。”
第二天上午11点,我在经常吃的小餐馆炒了四个菜带回谢家,又让保姆拿了四个食盒。
保姆福妈帮着我把菜从快餐盒倒入食盒。
“少爷是要给谁送饭吗?”
“给大小姐呗,她昨晚闹着让我送午饭,要尝尝我的厨艺。”
福妈手上动作停了一秒。
“少,少爷的厨艺很...特别。”
“饭蒸好了吗?”
“已经装好了,等会和这四个菜一起送到车上。”
“好,谢谢福妈。”
我开车来到远洲集团的停车场,发现谢思源的车竟然也停在这儿。拎着打包好的食盒走到集团大门,隔着好几米,保安已经帮我刷开闸机了。
坐电梯到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早就等待的秘书将我引到谢澜办公室前。
正要敲门,门缝里传来了谢思源和谢澜的对话。
“大姐,顾家的家宴可以带我一起吗?”
“不行。”
“可我已经考过了三级口译,跟在你旁边一定可以学到东西。”
“那天不讲英语,你去了也听不懂。”
“我可以跟着现场的翻译学,而且欣怡姐也......”
谢思源话说一半断了。
“思源,我跟你说过,顾欣怡掌管的是整个顾家,她不是你能应付的。”
“我想着两家合作这么多,而且我每次生日她都送我礼物,她应该对我......”
“我们生日她都送。你先回去吧,我等会还有事。”
谢思源阴沉着脸出来,正好对上我歪嘴的微笑。
不给他反应时间,我打开餐盒,将里面的汤汁泼了他一脸。然后大喊一声“对不起,思源弟弟!”。
听着声音出来的谢澜看到了被汤汁浇透,身上还挂着菜的谢思源,还有倒在地上的我。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谢澜身边。
“大姐,都怪我,我没想到思源弟弟会从你办公室冲出来,手上餐盒没拿稳。”
谢思源攥紧双拳,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害怕地躲到谢澜身后。
“大姐,思源弟弟这个样子好吓人。刚刚他从你办公室出来时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十七)
顾家晚宴当天。
刚到下午,就被刘湘菱和谢曦拉到化妆间,试了十几套衣服。
“可以了妈,这些衣服都还不错,随便穿一套就行。”
我从试衣镜前站起,又被谢曦按下。
“等会,头发还没弄好。”
“差不多就行了,今天的主角不是我。”
“不行,我弟弟必须是全场最靓的仔。”
收拾好下楼时,正好碰到谢思源端着一杯咖啡上楼。这小子在我试衣服的时候就在门口看了几次,现在终于轮到他先歪嘴了。
谢思源脚下故意一绊,身子跟着一歪,手上的咖啡全都泼在我身上。
“对不起哥哥,都怪我没注意。”
谢思源一边擦着我衣服上的咖啡渍,一边抬头望着我笑。听到走廊响起脚步声,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冲了上去。
“妈,刚刚哥下楼太快,把咖啡撞翻了。这事都怪我,我不应该出现在楼梯,你别怪哥哥。”
谢曦快步走到我身边,检查了一下我有没有被烫伤,然后朝谢思源吼道:
“谢思源,你知不知道今晚对小阳很重要!”
谢思源红着眼,双手抓着衣摆:
“对不起二姐,哥哥平时很少和我说话,如果他提前告诉我晚上有事,我今天可以不在家的。”
刘湘菱准备拉着我上楼再去换一套衣服,被我反拉住了。
我朝窗户外的院子指了指。
“别人已经到了。”
然后又跟在客厅的方旭、李涛递了个眼色,他们秒懂。这几天在照顾谢思源的事情上我们已经培养出了默契。
没一会儿顾欣怡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一身紫色礼裙,头发盘得很精致,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礼盒。
见我们聚集在楼梯口,她也走了过来。
谢思源看到顾欣怡,眼睛都亮了,连忙跑了过去。
“欣怡姐,你怎么来了。”
顾欣怡目不斜视,脚步不停,直接走到刘湘菱跟前,将礼盒递给她。
“阿姨,曦曦,下午好,小阳弟弟我就接走了。”
刘湘菱接过礼盒。
“欣怡稍微坐一下,小阳的衣服脏了,我马上给他换一套。”
谢思源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有些尴尬地对顾欣怡笑道:
“欣怡姐,你认识哥哥啊。”
顾欣怡没有理睬,拉着我上了楼。
再次收拾好回到客厅,刘湘菱正帮我整理衣领。方旭和李涛从杂物间的方向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纸和吹风机。
“阳哥,最多只能恢复成这样了,你看......”
方旭把纸递给我时,顾欣怡瞄了眼上面的字,对我说道:
“这是我发给你的客户资料,和让你翻译的合作意向书?”
我点了点头。
“嗯,刚刚被咖啡泼到了。”
下一秒,所有人转头看向谢思源。
被责备、愤怒的目光注视,谢思源禁不住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
“我没有,刚刚哥哥手里没有拿东西。欣怡姐,不是我做的,都是他们几个陷害我。”
“你自己跟谢董说吧。”
顾欣怡说完打起了电话,第一句就是“谢叔叔,你家有人要破坏我们的合作。”
谢思源慌了。这个家里他最怕的就是谢国恒,于是连忙跑到现场唯一的救命稻草身边。
“妈,这些真不是我做的,等会您帮我给爸说一下。”
刘湘菱这几天被谢思源闹得头疼,她捏了捏太阳穴。
“思源,镇静点,等会你做了什么如实说。”
然后马上走到我身边。
“小阳,你那里还有电子版吗?现在重新打印还来得及吗?”
“妈,你放心,我习惯多打印一份应付意外。但这不是重点,类似的事情自从我回家以来发生多少次了?以前只局限于家庭范围内,现在把顾家扯进来了。
思源弟弟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以后这种事会越来越多。还好顾董是自己人,要是被外人知道,谢家的生意、声誉都会受到影响。”
(十八)
二十分钟后,谢国恒回来了。虽然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下垂的嘴角已经让谢思源后退了一步。
“爸,你听我解释,都是凌阳害我!”
等谢国恒走进客厅,谢思源立马冲上去恶人先告状。
我直接一脚把谢思源踹翻到沙发里。
“对兄长直呼其名,该打。”
然后对谢国恒说道:
“监控资料已经被安全擦除了,没办法恢复,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顾董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谢思源“蹭”地从沙发上弹到谢国恒身边。
“爸,我绝对没有撒谎,是凌阳......”
“啪。”
谢国恒打了谢思源一巴掌。
一直在谢家溺爱下长大的谢思源懵了。
平时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谢国恒竟然打了自己一巴掌,谢曦在一旁冷冷看着,刘湘菱也在原地站着,都没有替自己说话。
我上去劝谢国恒。
“爸,你这就过了啊。忘本弟是谢家恩人的儿子,就算他把谢家搞垮了,那也是我们欠恩人的。你怎么能打他呢?你下去碰到林叔叔了怎么交代?”
谢国恒没有理我,只是盯着满脸委屈,眼泪在眼眶打转的谢思源。
顾欣怡上来打圆场。
“算了,谢叔叔,这次没有造成实际损失,我和凌阳弟弟先走了。”
谢国恒对顾欣怡露出笑脸。
“下个星期来家里吃饭,让你阿姨露一手。”
“太好了,早就想吃阿姨烧的鱼了。”
这时,谢澜踩着高跟,“蹬蹬蹬”地冲进了客厅。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直接走到捂脸抽泣的谢思源身边。
“思源,你之前说想去国外读书,我正在联系学校,你做好准备吧。”
“大姐,我不想出国了,我想陪......”
不等谢思源把话说完,谢澜拉着我和顾欣怡离开了客厅。
晚宴很顺利,我和顾欣怡有过多次合作,再加上这次不需要同声传译,整个过程轻松愉快。
陪着顾欣怡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谢澜给我递来一瓶水。
“辛苦了,你的专业水平不输给我们的专职翻译。”
顾欣怡得意地看着谢澜。
“怎么样?享受自己亲弟弟服务的感觉?”
“很幸福,也很惊喜,我非常骄傲。”
谢澜说着望我笑了笑,然后挽着我手臂回到客厅,顾家的保姆们正在收拾宴会的残局。
我们上楼来到顾欣怡的书房,我坐在书桌前整理着刚刚的会谈资料,谢澜和顾欣怡在一旁的沙发上聊天。
“谢澜,要不我们交换弟弟吧。凌阳弟弟在外宾中间谈笑风生,我家那个在酒吧泡妞,哎。”
“不行,我只认小阳。”
这时,房门被敲开。等管家上完茶离开,顾欣怡继续说道:
“你今天总算做了件该做的事。”
谢澜眉头微皱。
“你是指?”
“你们家那个养子呗,早就该把他送走了,哪有亲儿子回来还留着养子的道理。”
“思源他不一样,他是......”
“恩人的儿子嘛。”
顾欣怡接过谢澜的话。
“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们报恩不一定要收养啊,让谢思源寄住在谢家不就行了。你们这些年的偏爱让他早就不把自己当外人。”
“我们本来就没把他当外人。”
顾欣怡叹了口气。
“这就是问题。你还不知道吧,去年谢思源生日,他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玩。我是看着谢家的面子才礼貌拒绝了,他算个什么东西?背景、才华、长相,他有哪一个,敢给我打电话。”
谢澜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我确实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是我们没教育好,对不......”
顾欣怡责怪地看了谢澜一眼。
“我们之间不兴这个啊。你们只是身在局中,有些事情看不清,现在找回了凌阳,我才说这些。谢思源为了富贵生活宁愿把姓改了,你们指望这种人会感恩?谢家出了事,他第一个跑你信不信。”
就在我快要完成整理工作时,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是谢国恒的私生女姜芸发来的。
(十九)
谢澜开车载着我去姜芸住的地方,家里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
我看谢澜脸上有着少许的抗拒,对她说道:
“不愿意见她就别去呗。”
谢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开车。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小阳,刚才听了欣怡的话,我才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你回来之后,我们只是让你和谢思源和平相处,但没有问你愿不愿意和谢思源和平相处。那晚你走后,妈也很后悔说了这些话。”
“如果我不愿意怎么办?”
谢澜一脚刹车,直接把车停在路中央,然后转头看着我。
“我错过了你20多年,不想再把你弄丢了。”
“你们还行,至少愿意给我爆...至少挺真诚的。快开车吧,等会别人要拍照了。”
我看谢澜继续开车后,但脸色还是有些沉重,便问道:
“怎么了?”
“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在家里闹,吸引了大伯的关注,我趁机把大伯两个私生子的具体信息摸清了。爸正在安排,如果在国内还有些束手束脚,国外就好办了。”
“啧啧,你们这些家族真黑。”
车开到一个小区附近停下,我让谢澜留在车里等我,我直接去了姜芸的住处。
姜芸打开门时,穿着睡衣,两个小辫搭在肩膀上,精神有些落寞。
“放学被人堵了?还让你每个月交3000的保护费?”
“嗯。”
她点头时,我发现她脖子处还有新的伤痕。
“你没打回去?这可不像你啊。”
我第一次见姜芸时,她因为和别人在台球厅打架,被带到了局子里。最后找了关系才把她领出来。之后我又带姜芸把挑染的黄毛染黑才带回海城。
我站在门口,反手指了指楼梯。
“换衣服,给你找场子。”
“别,先进来说吧。”
“ber,芸姐,你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我接姜芸回来的路上,她说话十句有八句都带屏蔽词语,人也很社会。一上飞机就来了句:“%¥#,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会不会掉下去啊,%¥#。”,周围人都看过来,我恨不得钻到垃圾袋里去。
等我在沙发上坐下,她才开口。
“这件事我不想让爸知道。”
“为什么?你先招惹的别人?”
姜芸摇了摇头。
“我怕爸觉得我是个麻烦,收回我现在的一切。”
“他给了你什么?”
“每个月3000生活费,周末请人来洗衣做饭。他说如果我能考上重点大学,会继续资助我;如果不能,以后就不管我了。”
“所以你的真实想法是?”
“哥,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
姜芸说得很坚决,眼眶有些红。
“以前我逃课、染发、打架,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你也去过那个小县城,别人都这样,如果不和其他人保持一致,就是另类,会被欺负。
我做梦都想重新选择人生,你来接我的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当我看到谢家的别墅,清北大学的李维超,你妈和二姐也好有气质,这些都是我一辈子接触不到的东西。
哥,现在改变人生的机会就在眼前,我想抓住,我想学习!哪怕以后爸不管我了,只要考个好大学,结果就不一样。”
我站起来拍了拍姜芸肩膀。
“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学习。”
当我准备开门时,又被姜芸叫住了。
“哥,还有件事。”
(二十)
我重新回到沙发坐下。
“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姜芸有些扭捏地摸着辫子说道:
“我...听不懂老师讲课。”
“下课了就去问老师啊。”
“我连怎么问都不会。”
我想喝口水冷静一下,才发现从进门到现在这丫头都没给我倒过水。我指了指茶几上她喝过的饮料。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哦,抱歉。”
姜芸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我接过喝了一口,继续问她:
“你哪门课听不懂。”
“所有的。”
“你...你最近一次考试成绩是?”
姜芸咬了咬嘴唇,就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语文77,数学28,英语65。其它科目还没来得及考。”
“......”
“哥,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我深吸一口气,直视姜芸双眼。
“a的立方+b的立方,表达式是什么?”
姜芸摇了摇头。
“(a+b)的平方,展开式是什么?”
姜芸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回答。
“c...c的平方?”
我长出一口气,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芸姐,我喊你芸姐。要不咱别学了,我以后每个月也给你打钱,直到你死为止,你看行不?”
“哥,只有你能救我了,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回到谢澜车上时,她正闭目养神。我一屁股坐进车里,她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这么久?”
我把简要经过跟她说了,谢澜只是轻笑一声。
“迷途知返,还行。不过她说的3000块......”
“很巧吧,她的生活费也是3000。”
“谢思源找人干的?”
“不然呢?忘本弟现在必须要拉其他人下水转移矛盾。你们平时怎么教的他?做坏事都不会。”
谢澜拿起电话,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这件事我来处理。”
“对了大姐,你认识教学厉害,心态又好的教育机构老师吗?”
谢澜瞪了我一眼。
“你真准备管?”
“她毕竟是我带来的,又算是我妹妹。路给她,怎么走看她自己。”
“你对我这个姐姐都没这么上心。”
“谁说的。我那天不是亲手做饭给你送过去了吗?”
谢澜伸手就来掐我。
“你再说是你亲手做的?”
“别掐了,我请你宵夜行了吧。”
接下来几天,家里无事发生。
方旭和李涛已经搬了出去,陈默早就和女朋友住在一起,刘湘菱和两个姐姐都搬了回来。
最近,我察觉到了异样,谢思源好像不见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饭看不见他,休息日也看不见他。
晚上,我在外面的录音室处理完给集团周年庆创作的歌曲,出门就看见谢曦在路边等我。
她拉起我胳膊就往美食城方向走。
“辛苦了,欠我的宵夜该还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宵夜了?”
“你上次请大姐宵夜,不能厚此薄彼。”
(二十一)
我和谢曦来到经常去的烧烤店,上二楼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她点的东西很少,不超过5串,其它都是我点的。
“歌已经创作好了吗?”
“嗯。”
“你这脑袋真不知道怎么长的,可以装这么多东西,不愧是我的弟弟。”
谢曦说完想伸手揉我的脑袋,被我拒绝,她又从对面坐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你知道这段时间谢思源去哪儿了吗?”
“被大姐送出国了?”
“没那么简单,他去找爸妈求情就不会被送走。”
“那他去哪儿了?”
“京市。我也是今天才听说。”
我喝了一口啤酒。
“他去京市做什么?”
“不知道。他喊人找姜芸麻烦的事,大姐跟我说了。”
谢曦叹了口气。
“你回来那天,妈准备去接你,谢思源问妈以后会不会不要他了,妈就没去。你进门,妈刚跟你说话,就被谢思源打断,他说代表我们家欢迎你。当时我没觉得这些行为有问题,现在一想,应该是谢思源在宣誓主权,或者在试探你的底线。”
说完,谢曦把我杯里刚倒满的啤酒一口喝下。
“oi,你喝了等会谁开车!”
“凌阳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气氛。”
“什么气氛?”
“你不应该说一句‘二姐你太好了’,然后抱着我哭吗?”
我正准备说什么,却看见谢曦的脸已经红了,身子开始有些摇摇晃晃。
“不是鸽们,你一杯啤酒就倒啊。”
我扫码付了钱,架着谢曦来到店外,给管家打去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我们正吃着晚饭,谢思源回来了。
带着微笑和自信。
“爸,这几天我在外面找灵感,终于把歌写出来了!”
谢曦没有抬头看他,刘湘菱说了句“思源快坐下吃饭”就没管了,以前还会心疼地问累不累。谢澜去外地开会了,过几天才能回。
看现在家里的气氛,谢思源已经边缘化。
我放下筷子,对谢国恒说道:
“老...爸,我的歌也创作完了,正好一起给你。”
晚饭过后,我和谢思源拿着各自设备到了谢国恒书房,谢曦也跟来了。
播放之前,谢国恒问道:
“你们创作这首歌花了多少钱?”
谢思源脸色一变,但马上恢复平常。
“我就去外地找灵感,衣食住行花了一些,算上租录音棚的费用,六千块左右。”
我立马给谢思源鼓起了掌。
“哇,忘本弟好厉害啊,混音,母带处理都能自己做。我就不一样了,前前后后花了两万多,不过这些钱二姐出了,我没花钱。”
说完我给谢曦竖起大拇指,谢曦对我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见谢国恒没再问,谢思源抢先说道:
“爸,先听我的吧。我这首歌叫《扬帆起航》,在远洲集团周年庆上唱最合适不过了。”
旋律响起,词曲大气,典型的庆典型歌曲。
听完后,谢国恒问谢澜:
“觉得怎么样。”
谢澜慢慢点头。
“可以,歌词挺符合集团背景。”
谢思源听后大喜。
“爸,到时候再邀请一线歌手来演唱,把声势造出去,让别人都看看远洲集团周年庆是多么热闹。我托关系打听到了一些歌手的档期,到时候我可以联系。”
谢澜摇了摇头。
“集团内部的活动,请外人来不好吧,而且要多花一笔钱。”
谢思源连忙解释。
“这些歌手自带流量,关注的人越多宣传效果越好。”
这时,我缓缓举起了手。
“爸,其实这首《扬帆起航》是我写的。”
(二十二)
谢澜瞪大眼睛看着我。
“小阳,你说什么?!”
谢思源一下就炸毛了。
“你放屁,这首歌是我找......”
话说一半闭嘴了。
“你找啥了?”
“我找了几天的灵感才创作出来的。”
“哦。”
说完我“啪”地扇了谢思源一耳光。
“说话没礼貌,该打。”
谢国恒看向我。
“这首歌真是你的?”
“肯定不是啊,我能写出来这么垃圾的玩意儿吗?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思源弟弟这么没素质。”
谢思源一听又急了。
“凌阳你......”
“啪。”
我一巴掌又扇了过去。
“谁准你喊我名字了,没大没小。就算我诬陷你,你又损失什么了?我要放歌了,你别闹。”
我按下播放键,一段节奏鲜明的前奏过后,歌声响起。
“苦涩的沙......”
谢国恒听着听着,靠着座椅的后背直了起来,眼神里渐渐有了光。
歌曲结束,谢曦鼓起了掌。
“旋律简单有劲,歌词振奋人心,好!”
谢国恒拖动播放器的进度条到最开始。
“这首歌叫《水手》?”
我点点头。
“嗯,远洲集团就是一帮水手建立起来的,周年庆是他们的节日。”
谢国恒当机立断,喊来管家。
“好,就用这首,思源的也不错,但这首更好。给凌阳转1000万,再把这首歌的版权注册了。”
谢思源满脸都是心痛,他还想说什么,被我一把拉住。
“忘本弟,反正你这首歌的成本也才六千,怎么心疼成这样?大不了这钱我让二姐给你出了。”
谢曦一脚踹过来,我一个闪身步躲开,结果踢到了谢思源腿上。
谢国恒又把歌听了一遍,问我:
“那天你去唱?”
“我不适合,让员工来唱。老职工,管理层,优秀新员工,老中青三代水手,还能增加他们的集体荣誉感。到时候再把这首歌发布到各大平台,宣传一波。你要抓紧时间选人练歌了,只剩一个星期。”
回到房间,谢曦也跟着一起,她还不停说着让我请客。正跟她打嘴仗时,刘湘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
“小阳,你写的歌被选上了吗?太好了。”
谢曦马上把门关好,拉着刘湘菱在我身边坐下。
“妈,跟你说个事,刚刚在爸书房里,谢思源表现不对劲。”
“怎么了?”
“小阳也看到了吧,爸问谢思源创作这首歌花了多少钱,他脸色不对,我怀疑不止花了六千。”
刘湘菱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随他去吧。澜澜把那晚事跟我说了,喊人去找麻烦的就是思源。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是我们没有教好老林的孩子。”
谢曦连忙拉过刘湘菱的手。
“有些人是教不好的,我们对他怎么样问心无愧,就算下去碰到林叔叔,我也能说个一二三出来。妈,下次大姐要把谢思源送走,你可别再拦着了,亲儿子不香吗?”
刘湘菱靠在我肩上,默默点了点头。
谢曦突然想起什么事。
“过几天我们要去爷爷那儿吃饭,大伯一家也会去。”
(二十三)
远洲集团周年庆爆了。
很大原因是我写的那首歌,迅速霸占了各平台的热搜。
谢国恒找了一百来个员工演唱,两三人唱一个小节。MV中,录音室的演唱画面和远洲集团的发展历程轮换展示,看得人热血沸腾。
这几天换着花样上热搜,让谢国恒心情极好。
下午吃饭前,谢澜从外地出差回来。她刚进门就劈头盖脸对着谢思源一顿质问。
“你的卡里最近有一笔600万的支出,说明一下。”
谢思源脸色铁青,但谢澜不会放过他。
“说!”
“钱...钱我拿去买歌了。”
谢国恒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你不是说只花了六千吗,还说自己亲自写歌,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我想着用一首好歌给爸带来惊喜,所以擅自决定......”
“啪。”
我一巴掌呼在谢思源后脑勺。
“你就是冲着1000万奖励来的,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又对谢澜说道:
“谢思源现在心思已经乱了,为了防止他再乱花钱,搞坏谢家名声,把他的银行卡收了吧。”
谢澜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
“以后你是谢家的主人,这点事可以自己做主。”
谢思源看见我对他歪嘴,马上向谢澜求救。
“大姐,我......”
“啪。”
我一巴掌打断。一手拎着谢思源衣领,一手握起了拳。
“劳资蜀道山。”
“银行卡在房间抽屉里!”
我给一旁的管家说:
“去拿,以后谢思源每个月的零花钱先转我卡里。”
不一会儿,管家把卡交给了我。
“啪。”
我又一巴掌甩到谢思源脸上。
“密码呢?还要等我问啊。”
“我的生日。”
“啪。”
又是一巴掌。
“我tm知道你生日啊。”
“040609,里面的钱是我的,你不能动。”
我看着脸被抽肿,仍用倔强眼神看我的谢思源,不禁笑了。
“谢思源,我拿你银行卡你真当是为了防止你乱花钱啊。那我把话说明白,我就是看上你卡里的钱了,我要占为己有。以后我每个月给你打500生活费,你就知足吧,许墨一个月只有200。”
“爸妈,你们管管哥哥啊!”
谢思源目光扫向屋里剩下的人,但没一个站出来说话。
我继续向管家说道:
“收拾个杂物间出来,出国之前让谢少住进去好好反省,以后我们吃饭他不能上桌。”
最后我一把将谢思源摁在地上。
“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日记本,你可以把这些年为谢家做的事都写上面。比如给大姐治头疼,给妈煮安神汤,给爸看合同,给二姐设计珠宝,在大火中救了全家。等你走了他们会拿着日记本疯狂追你,到时候一定要选择原谅哦。”
(二十四)
今天要去爷爷家吃饭。
司机开车,谢国恒和刘湘菱坐在中间,我和两个姐姐坐后排。
谢曦低头刷着手机,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谢澜罕见的面色凝重,望着眼前座椅后的屏幕发呆。
她昨晚从谢国恒书房里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怎么搞得跟去吃鸿门宴一样?”
谢澜回头对我笑笑。
“不要瞎想,就是很平常的一顿饭。”
车开到市郊一座带着山水园林的大别墅。进门后经过绿植景观间的弯曲小路,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客厅。
主位上坐着一个老头,他的气质和周围环境完全不搭。光头,皮肤偏黑,穿着昂贵但不搭的唐装,手里还假模假样地拄个拐棍。
应该是平时短剧刷多了,跟着学的。
他就是我爷爷,谢望海。
谢望海左侧,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的身材中等,有些秃顶,是我的大伯谢国强;女的身材富态,穿着新式旗袍,是我的大伯母赵桂芬。
见我们走近,谢国强起身打招呼:
“老二来啦。哟,这就是凌阳吧,这几年在外面受苦了。”
“让大伯挂念了,能回家我就很满足了。”
谢国强的眼神里明显有什么东西,我的失踪绝对和他脱不了关系。
赵桂芬看向我。
“回来了就要守规矩,以前的坏毛病要改。”
刘湘菱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
“你先管好谢菲,她有时间在外面和狐朋狗友鬼混也不来参加家宴。”
谢菲是大伯女儿,娇生惯养,天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实在是太喜欢了。
“够了!”
谢望海跺了跺拐杖。
“来了也不知道喊人,一身臭毛病,比不上思源一星半点儿。”
我扭头四下观看屋里的陈设,刘湘菱在背后推我,但她那点力气可以忽略不计。
这时,保姆从偏门走了进来。
“老爷,晚饭准备好了。”
谢望海站起来有些吃力,保姆准备上去扶,被我抢先一步。
我搀着谢望海胳膊,问道:
“爷爷,这次我回来您就没什么表示?”
“没规矩的东西,就应该让你在外面自生自灭。”
“哦,那就是没有咯。”
我松开手径直朝餐厅走去,谢望海失去倚仗朝一旁摔倒。
“小畜生,小畜生!”
他躺在地上大吼,看来没有摔坏。
我问身边的谢曦:
“不是有个说法叫隔代亲吗?那老头怎么像跟我有仇一样。”
“爷爷喜欢大伯,所以跟谢菲隔代亲。”
“跟你也不亲?”
谢曦点了点头。
“嗯,就对大姐的态度好点,因为大姐会挣钱。”
餐桌上,饭吃到一半,谢望海对谢国恒说道:
“国恒,我和国强商量了一下。你家老二也老大不小了,正好京市徐家的公子看上了谢曦,你看......”
谢曦重重地放下筷子,打断谢望海。
“爷爷,我的事自己负责。”
“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去徐家之前要找人好好教你规矩。”
“我...”
谢曦还想说话,刘湘菱拍了拍她手背,给谢望海敬了杯酒。
“爸,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不急。”
“女儿的婚姻就要听家族的,每个人都要为家族的未来考虑。”
赵桂芬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被徐家公子看上那是谢曦的福分,我们家菲菲想要帮家族出一份力都没机会呢。”
谢国强则不搭话,安静地注视着桌上的一举一动,嘴角却藏着一丝笑意。
同样保持沉默的还有谢澜和谢国恒。
“你们凭什么......”
谢曦准备站起来,被我按了下去。
(二十五)
“这个事吧,其实还可以商量。”
我刚替谢曦开口,谢望海就拍桌怼了回来。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作为小辈,我当然要原谅他的无礼。
“望海啊,我有一计,你先听听。要是觉得没道理,把这套房子送我我都愿意。”
谢望海毕竟年纪大了,现在还有点懵,我继续说道:
“作为家里的小辈,我完全支持家里的决定,和徐家联姻,对我们有好处,我举双手赞成......嘶~”
谢曦在掐我后背,我忍痛继续:
“但是你看二姐这性格,过去了不得天天跟人打架,那联姻不就起了反作用吗?所以我们应该换一个人去。”
话刚说完,谢澜就瞪了过来,桌子下小腿还被踢了一脚,我连忙摆手。
“大姐肯定不行,她要留在谢家给你们这些蛀虫,啊不是,你们这些宝宝们挣钱。我也不行,大学都还没毕业。所以,合适的联姻对象就只剩下一个了。”
谢望海左右看了看。
“你到底想说谁?”
我朝他歪嘴一笑。
“当然是你啊,老头儿。”
“咳咳。”
谢曦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谢望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腿脚也利索了许多。
“你瞎说什么,国恒,这就是带回来的玩意儿!”
我喝了口饮料,朝谢望海压了压手。
“老头儿你别急啊。徐家董事长的妈现在是单身,你也是单身,联姻要是成了,两家事业会更上一层楼,您老也能换发第二春,这不一举两得嘛。”
“我明天去问一下徐家的意思。”
谢澜最先响应。
谢望海想骂谢澜两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能看向谢国强。
谢国强拿餐巾擦了擦嘴:
“老二,你就由着他们胡来?”
谢国恒目不斜视。
“孩子们大了,我也管不了。”
“要是因为凌阳的这个玩笑得罪了徐家,董事会那边不会放过你。”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谁会主动说出去。”
我看气氛到这了,于是站了起来。
“老头儿,我没开玩笑。你的原话,每个人都应该为谢家牺牲,怎么轮到自己就不愿意了?”
“小畜生,你就该死在外面!”
“很好,你的意思就是这事很难办了,对吧?”
我的余光发现,谢澜和刘湘菱迅速收回了放在桌上的手机,就连谢国恒也微微战术后仰。
不等谢望海回答,我两只手紧扣桌沿,使劲朝他一掀。
“那就都别办了!”
伴随着盘子和碗的碎裂声,饭菜稀里哗啦地撒了一地,有些溅到了大伯他们身上。
“反了反了!”
赵桂芬慌忙地站起身,帮谢国强处理身上的污渍。保姆听到声音也冲进来,将懵逼的谢望海扶到一边,打扫起了卫生。
谢国强朝着谢国恒吼道:
“老二!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话都不考虑后果!”
说完他拉着赵桂芬跟谢望海告别。
“爸,今天这饭是吃不下去了,我们先走了。”
谢国恒对着谢国强背影说道:
“大哥,以后你别插手我家的事,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
“老二,你不要以为最近闹出了点动静,就能让董事们都靠向你。”
谢国强没有回头,拉着赵桂芬一起离开了。
谢国恒眼中闪烁着某种情绪,但转瞬即逝。十分钟后,我们也准备离开。
谢国恒和刘湘菱给谢望海打过招呼后,我走到老头身前蹲下。
“老逼,你最好死快一点。等我接手谢家,就把这个房子收回,再把你送到养老院,天天让护工打你。”
出门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上车后,谢曦激动地揉了揉我头发,紧紧把我抱住。
“真没白疼这个弟弟,知道替二姐出头了。”
我拍了拍谢曦后背。
“不闹不闹,车要开了把安全带系好。”
车开动后,我发现并没有走回程的路线,而是走向一条陌生的道路。
(二十六)
早上,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
昨晚的雨很大,谢国恒就让全家在另一套房子里休息。
坐在床上查看手机,有一条凌晨的新闻推送,本地因为突发大雨发生了几场车祸。
其中有个车祸现场的车辆照片似曾相识,好像是大伯的。
我没洗漱,直接拿着手机下楼,客厅里只有谢澜坐在沙发上喝茶,其他人都已经出门。
“就是你想的那样,过来坐。”
谢澜看出了我内心想法,在我之前开了口,又拍了拍她身边的位置。
等我坐下,她接着说:
“我会保护你和曦曦,爸也不会容忍身边有谋害家人和觊觎集团的人存在。”
“我还准备自己......”
“这是家里欠你的,必须我们来做。”
“那我也给你们交个底,谢思源我要动了。”
谢澜放下茶杯,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你和他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我回家那天,他向我示威,还冲我歪嘴笑。”
谢澜有些想不通,微微皱眉。
“就因为他对你...歪嘴笑?”
“是的,这让我非常不爽。如果我没背景,那就忍了。现在回了谢家我还忍,那不是白回家了吗。”
我看谢澜还要说什么,抬手阻止了她。
“回家第二天早上,谢思源就诬陷人偷东西,要不是我带了几个人回来,就会诬陷到我头上,或者说他就是冲我来的。如果让他成功,就会越来越过分,谁能保证他不会对我动杀心。
大姐,这几天你也看清楚了,谢思源骨子里就是个坏种,留着对谢家就是定时炸弹。”
谢澜闭起眼,加重了呼吸,在做着抉择。
“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是想送他出国吗?我来送。”
“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地图打开,展示给谢澜。
“谢思源和几个同学自己组织了一次毕业旅行,目的地是南方的一个边境城市。”
“你都安排好了?”
“嗯。就送他一个人出国学习。”
“你找顾欣怡帮忙了?”
“没,我的一个室友,在南方有些关系。”
“可靠吗?”
“绝对可靠,后续应对也安排好了。”
(二十七)
又是一年毕业季。
南方边境小城,谢思源和几个同学在一个小餐馆吃饭。
他听到两个路过的游客小声说:
“前面那个村子存在一种祖传的,无色无味,溶于水并且不会留下痕迹的剧毒,我昨天......”
跟同伴交代了一句“我有事先回海城了”,谢思源马上跟了上去。
我的毕业典礼在周末。
谢家人都来参加了,我穿着学士服在校门口和他们拍了合照。谢国恒有事先离开了,刘湘菱和谢曦、谢澜又拉着我在校园里到处拍照。
晚上,刘湘菱订了个餐厅,庆祝我大学毕业。谢国恒去外地开会没来,但发了红包。
谢澜认真对我说:
“毕业之后来公司,我带你,以后公司全部交给你。”
“大姐,你长得...美,想得也挺美。这么麻烦的事还是你自己做吧,你负责挣钱,我负责花。我还要和室友一起创业。”
“什么?!”
谢曦被吓了一跳。
“别啊弟弟,要不你别上班了,就在家玩,我和大姐养你。”
刘湘菱拍了拍谢曦。
“曦曦别急,先听小阳说。”
“我们要在杭城创立一个游戏公司。”
“好,妈支持。”
刘湘菱当即同意,谢曦更急了:
“妈,四个富二代一起创业,这是完蛋的节奏啊。”
谢澜把谢曦拉到椅子上坐好。
“大姐也支持,先给你一个亿。”
“还得是大姐。”
我给谢澜添好茶,又帮她捏捏肩,看向谢曦。
“我也给行了吧,免得说二姐不疼你。不过先说好,我没大姐这么有钱啊。”
刘湘菱有些担心地问道:
“过去之后吃得习惯吗?我听说那边是美食荒......”
谢曦有些不耐烦地打断。
“他们会点外卖,您要担心也可以跟着过去啊。记得把房子买大点,我和大姐有空了也去住几天。”
刘湘菱眼神一亮,朝我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点了点头。
“可以啊,下班能吃到妈做的饭,挺好。”
“好,我现在就看房子。小阳放心,妈只管你吃饭,绝对不插手你的工作。对了,你们为什么要把公司选在杭城?”
“我未来的媳妇在那儿,我还欠她一个承诺。”
出发前几天,我和方旭几个告别。他们现在工作也挺顺利,陈默马上要结婚了,姜芸现在至少可以解释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的含义。
在清北的李维超、还有已经结婚的汪琳和雷杰给我发了短信祝贺毕业。
晚上,我们吃过晚餐,管家找到刘湘菱:
“夫人,思源少爷的东西怎么办?”
刘湘菱才想起来还有谢思源这个人。
“思源出国这些天,也没发个信息,他去的哪个国家?哎,算了,他有他的路走。”
我一个眼神,管家从纸箱里拿出一本日记本。
“这是思源少爷写的日记,夫人要看吗?”
刘湘菱接过,正要打开,被我按住了。
“妈,万一谢思源把这些年对你们的好都写在里面,你看完后悔了,丢下我,和爸还有两个姐姐不顾一切去国外找他,我该怎么办?”
谢曦喝水呛了一下,放下杯子戳了戳我脑袋。
“你短剧看多了吧。”
我没理她继续说:
“你们四个跪在谢思源破烂的出租屋门口哭。爸拿着股份转让合同,妈拿着亲手做的谢思源最爱吃的菜,大姐拿着房产证,二姐拿着豪车钥匙,跪求他原谅。”
刘湘菱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机票都买好了,妈一定陪你去杭城。”
说完,她打开日记本。
“呀!”
下一秒,刘湘菱尖叫着把日记本扔了出去。
我们上前查看,日记本的每一页里,都用鲜艳的红笔写满了“杀杀杀...恨恨恨。”还有我们全家的名字,上面画着×,其中我的名字最多。
我把日记本合起来交给管家。
“难怪思源弟弟现在不联系我们了,原来他恨透了我们。妈,你说他怎么这样啊,好歹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扔掉!把他的东西全部都扔掉!以后这个家谁也不准提他的名字,也不准联系他!”
我轻轻拍打着妈的后背安慰。
“妈,其实一开始你们就做错了。真正的报恩,不是让谢思源和他家人阴阳两隔,而是送他们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