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紫花迷墟客车惊魂
我在一阵平稳的颠簸感里缓缓睁眼。
视线是昏沉的,像是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四周没有天光,没有烈日,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色里。
此刻我完全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想不起自己的年纪,甚至想不起自己本该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
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身下这辆正在平稳行驶的客车。
车内很安静,安静得过分。
没有广播,没有发动机嘈杂的轰鸣,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一下一下,敲在空荡荡的车厢里,让人心里发慌。
我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
车窗外是蜿蜒盘旋的山路,山路两侧的山野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
漫山遍野,全开着细碎的紫色小花。
花瓣浅浅一层,铺满荒草、铺满土坡、铺满路边的乱石堆,雾气轻轻浮动,紫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温柔又诡异。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觉得花香淡淡的,轻飘飘钻进鼻腔,让人脑袋昏沉,四肢发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拖住了意识。
我收回目光,缓缓打量车厢。
整辆车不大,座位老旧,座椅布料发黑发旧,带着一股潮湿的冷味。
车里一共四个人。
我,两个陌生人。
而在最前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我妈妈。
我瞬间心头一紧。
可她从头到尾没有回头,没有看我一眼,脊背挺直,安静得像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我失忆了,记不得前因后果,记不得我为什么会跟着妈妈坐上这辆通往荒山的客车。
但我的潜意识在疯狂提醒我——
我们四个人,包括我的妈妈,都要来这里。
来这片开满紫色小花的昏暗山野,进入前方那片废弃古墟,寻找一样东西。
他们三个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心知肚明,熟门熟路,只有我,是唯一一个懵懂、茫然、被蒙在鼓里的人。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层层薄雾,路边的紫花越来越密,雾气越来越重,天色也随之愈发暗沉。
明明不是黑夜,却比深夜还要幽暗。
视野尽头,渐渐出现了成片残破的古建筑轮廓。
青砖残垣,断壁飞檐,层层叠叠排布在山谷之间,像是被世人遗忘的古老村落,死寂、荒芜、透着沉沉的阴气。
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活物。
整片天地,静得诡异。
几分钟后。
客车缓缓停下,彻底熄了颠簸。
车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一股阴冷的风灌进车厢,带着紫色小花的淡香,扑面而来。
那两个陌生人率先起身,沉默下车,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我的妈妈也同样跟在他们身后,同样一言不发。
我看着依旧没有回头的妈妈,咬了咬唇,跟着起身,踏出车门。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我浑身莫名一冷,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空气都是沉的。
头顶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暗紫色,和山野间的小花遥遥呼应,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四周的古建筑破败不堪,墙体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架,屋檐残缺,石阶长青,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岁月腐烂的味道。
我们四人踏入其中一栋最大的古建宅院。
门槛很高,落满灰尘,推门的瞬间,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在死寂的古墟里格外吓人。
刚一跨进大门,毫无征兆的,身边三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道道背影。
没有话语,没有示意,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转眼就消失在幽深交错的廊道与偏房之中。
偌大的古宅,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心里瞬间涌上强烈的恐惧,在妈妈的那道背影消失前,下意识快步跟上妈妈的那道背影,紧紧跟着,不敢松开半步。
2 古宅虫影遇黑影
幽暗的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灰光,勉强能看清前路。
妈妈走得很快,始终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压抑和恐慌压得我心口发闷,我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这是在哪里?”
没有回应。
脚步声依旧单调往前。
我不甘心,又追问一句:“我们现在要干什么?来这里找什么?”
依旧死寂。
她像是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又像是根本不想回答。
我下意识放慢脚步,快速抬头打量四周残破的房屋、剥落的墙皮、积满灰尘的梁柱。
就是这短短一两秒的分神。
前方的背影,凭空消失了。
廊道空空荡荡,冷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薄薄的灰尘。
人,彻底没影了。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孤零零站在幽深古宅里,手足冰凉。
我慢慢往前挪步,走到前方一处宽阔的石阶上。
石阶层层叠叠,青苔遍布,整个台阶空空荡荡,唯独中央斜放着一把老旧的竹扫帚。
扫帚柄发黑,竹丝散乱,落满薄灰,像是在这里摆放了数十年。
四周安静得可怕,安静到我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我紧绷神经、警惕打量四周的时候。
细碎、密集、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细碎又杂乱,贴着地面,朝着我快速逼近。
我浑身一僵,僵硬地低头、转身。
那一刻,我的头皮瞬间炸开。
不知何时,我脚下的地面、石阶缝隙、墙角暗处,爬满了数不胜数的蛇虫鼠蚁。
蟑螂、潮虫、蜈蚣、小蛇,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铺满地面,朝着我的方向缓缓蠕动。
阴冷、黏腻、窒息的恐惧感瞬间包裹了我。
还没等我从极致的恶心和恐惧中回过神。
一道佝偻的黑影,从走廊尽头的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矮、极瘦的人影,浑身罩着宽大的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眉眼,看不见面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飘飘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只皮包骨头、干枯发青的手,从斗篷袖口里缓缓伸出来,直直朝着我的方向抓来。
指尖枯瘦修长,带着死人般的冷意,仿佛一旦被触碰,我就会被拖入无尽黑暗。
恐惧彻底冲垮了我的理智。
我什么都顾不上,猛地抓起身侧那把老旧扫帚,紧紧攥在手里,闭紧双眼,朝着前方黑影的方向,疯狂胡乱挥舞。
竹扫帚破空的风声呼呼作响,我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乱扫,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不知道挥了多久,手臂发酸,手腕发麻,呼吸急促。
只听咚的一声,我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
周遭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虫蚁窸窣声,慢慢消失了。
刺骨的阴冷感,也缓缓褪去。
我小心翼翼、缓缓睁开双眼。
黑色斗篷的佝偻人影,彻底消失无踪。
地面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也散去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只,慌慌张张逃窜。
而我脚下的石阶与地面交界处,赫然裂开了一道细长的黑色缝隙。
缝隙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惊奇地发现,但凡残留的小虫靠近缝隙,都会瞬间被吞噬,眨眼不见踪影。
像是这道缝隙,是这片幻境唯一的净化口。
我不敢松懈,握着手里的扫帚,弯腰、低头,一点点将地面残留的所有虫蚁,尽数扫进那道黑色缝隙里。
一下,两下,三下。
重复、机械、紧绷。
周围依旧死寂,整座古宅安静得可怕,只有我扫地的轻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3 镜中藏着逃生秘
紫色小花的淡香,不知何时又悄悄浓了几分,萦绕在鼻尖,让我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昏困。
我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力道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僵硬的身上。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我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我的眼眶骤然一热,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动,委屈和慌乱瞬间翻涌上来。
是妈妈。
我的妈妈,就站在我身后,神色平静,眼神淡淡看着我,没有丝毫慌乱。
仿佛方才那些虫蚁、黑影、恐怖幻境,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
“别怕。”她开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这里是暝墟幻境,不是现实。”
我怔怔看着她,声音发颤:“妈,我……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妈妈看着我,缓缓开口,道出这里唯一的生存规则:“我们要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我们离开这里的东西——幻境能源。”
“只有找到幻境能源,带回到客车上,我们才能彻底离开这片紫色迷花笼罩的暝墟,回到现实世界。”
“紫色迷花?”
“对,还记得来的时候路上的紫色小花吗,这是暝途幻境里独有的迷花。能够把人迷晕,让闯入这里的人,永远都走不出去。”
“那幻境能源在哪?我该去哪里才能找到?”
妈妈抬手,指向我身后深处的一间暗房:“能源在镜子里。”
“这片古墟的镜中,藏着可以维续幻境的能源。”
我心头一震。
原来,想要出去就要先找到藏在镜子之中的能源。
跟着妈妈的脚步,我穿过层层回廊,避开一条条幽暗岔道,走进了古宅最深处的一间密闭厢房。
这间厢房和别处不同。
没有破败的蛛网,没有遍地灰尘,唯独正中央立着一面古老的青铜铜镜。
镜面不算清晰,蒙着一层淡淡的雾,倒映出昏暗的房间,也倒映出我苍白慌乱的脸。
四周安静无声,紫色迷花的香气从窗缝飘进来,轻轻萦绕在镜面周围。
妈妈站在我身后,低声道:“伸手,触碰镜面。记住,只能拿一份,还有别看镜子里的倒影。”
我心头紧绷,牢牢记住这句话。
我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镜面上。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镜面忽然轻轻震动。
原本灰蒙蒙的镜面,骤然亮起细碎柔和的白光。
白光从镜心蔓延开来,点点星光聚拢、跳动,最后凝成一团温润、悬浮在镜面中央的光球。
那就是幻境能源。
纯净、温和、带着能冲破幻境的力量。
我心头一喜,立刻抬手,小心翼翼将那团镜中能源捧入手中。
能源不烫不凉,轻轻落在掌心,稳稳悬浮着,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能驱散身边的阴冷和昏沉。
拿到能源的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恐惧都消散了大半。
有救了。
我可以离开了。
“走,回车里。”妈妈淡淡开口。
我紧紧捧着掌心的能源,一步不敢停留,乖乖跟在妈妈身后,顺着原路往外走。
穿过回廊,穿过破败庭院,一步步朝着停车的出口走去。
沿途山野依旧开满漫山遍野的紫色迷花,雾气浮沉,昏天暗地。
我一路死死盯着掌心的白光能源,心里满是期待。
只要回到车上,上交能源,我就能结束这场诡异的幻境噩梦。
我跟着妈妈快步走到眼前的客车旁。
4 上错客车困幻境
车门敞开,依旧是安静死寂的车厢。
那两个陌生的身影,已经静静坐在车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我立刻抬手,想要将掌心的镜中能源上交,完成离开幻境的最后一步。
可无论我怎么抬手、怎么靠近,那团白光能源都无法融入车厢,无法上交。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能源稳稳悬浮在我掌心,完全不受操控。
一股极致的恐慌,彻底淹没了我。
突然想起,在回来的路上,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路边山道。
当时山道远处,雾气朦胧之间,赫然停着一辆客车。
车型、颜色、老旧程度、外观模样——
和我此刻所在的这辆客车,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我愣愣看着手中的幻境能源,又回头看向妈妈。
一个荒谬又恐怖的真相,瞬间钻进我的脑海。
只有带我来的那辆车,才能带我离开。
而我上错车了。
我现在跟着妈妈回来的这辆,不是最初载我进入幻境的那辆客车。
真正的客车,在另一条路,在一开始的地方。
我握着幻境能源的指尖,微微发颤。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一路跟着妈妈,明明全程没有走错路。
怎么会上错车呢。
这辆车,是假的归途。
根本走不了。
“不对……不对!”我声音发颤,慌乱转头看向妈妈,“妈,这车不对!这不是送我们来的那辆车!我们上错车了!”
可站在我身侧的妈妈,此刻忽然沉默了。
她不再看我,眼神变得空洞淡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被幻境抽走了所有生气。
她不回答我的话,也不再动,静静站在车门口,如同一个人偶。
我看着她诡异的状态,心底寒意彻骨。
我不能留在这里。
我必须找到最初的那辆客车。
只有初始车辆,才能接收幻境能源,带我离开。
我再也顾不上一切,转身疯了一样冲下车,朝着记忆中停放客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紫色迷花的淡香疯狂钻入鼻腔,熏得我脑袋发晕。
我在成片破败的古建筑之间疯狂穿梭、奔跑。
断壁残垣在身侧倒退,昏暗的天地压在头顶,整片古墟像一座巨大的囚笼,将我死死困在其中。
我跑过荒路,跑过花坡,跑过破碎的石阶,跑得双腿发软,跑得呼吸急促。
沿途所有风景相似、建筑雷同、紫花遍地,让人彻底分不清方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累得近乎虚脱。
终于,我看到了一处无比眼熟的空地。
是这里。
是我最开始下车的地方!
就是这片空地,就是这片开满紫花的坡道!
我心头燃起最后一丝希望,踉跄着冲过去。
可空地上空空如也。
地面干净、荒凉,只有遍地细碎的紫色小花。
那辆最初载我入梦的客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车痕,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停留过的痕迹。
我僵在原地,浑身脱力。
不见了。
它不见了。
把我一个人,永远留在了这片暝墟幻境里。
“呵呵……”
我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
原来我拼尽全力寻找的出路,早就已经不见了。
5 荒墟老宅遇怪妪
就在我濒临崩溃、彻底绝望的时候。
一道苍老缓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一位白发老人,慢悠悠从花丛深处走出来,穿着朴素旧衣,像是常年住在这片荒墟里的人。
他看见狼狈绝望的我,微微一愣。
我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袖,颤抖着问:“爷爷!这里是不是停过一辆客车?早上是不是有一辆车停在这里?!”
老人慢悠悠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哦,你说客车啊?早上确实来过一辆,不过早就走咯。等人齐了,就开走了。”
等人齐了,就开走了。
短短九个字,像九把冰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车上四个人,唯独我,被留在了幻境里。
他们全员到齐,准时离开。
唯独我,错入假车,错失归途。
我再也听不清老人后面的话语,耳边一片嗡鸣,世界彻底失音。
天,彻底黑了。
原本昏暗的天地,瞬间坠入无边夜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漫山遍野的紫色小花,在黑暗里隐隐泛着微弱的暗光,像是无数双盯着我的眼睛。
绝望死死攥住我的心脏。
我走不掉了。
我被困在这里了。
就在我浑身冰冷、茫然无助之际,夜色深处,缓缓浮现出一座完整的宅院。
青砖黑瓦,门头老旧,是整片废墟里唯一一座完好无损的院落,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绝境之中,我心底又冒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这里不一样,没准还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只要还有机会,就绝对不能放弃。
我立刻抬步,朝着那座宅院狂奔过去,推门而入。
院内寂静无声。
正厅空旷,庭院中央立着两面古朴的铜镜,左右对称摆放。
地面中央,竖着一盏极高的落地灯笼,灯笼空空荡荡,烛火全无,安安静静立在夜色里。
我下意识摸出身上带着的小手电,按亮微弱的光线,慢慢在院中摸索。
光线扫过两面铜镜,我瞬间看清布局。
两面镜子角度精准,恰好可以完美倒映、反射中央灯笼的位置。
这里的一切,都是为灯笼的光线准备的。
整座宅院安静得诡异,没有半点人气,死寂沉沉。
我心底刚刚升起一丝揣测。
一道沙哑苍老的女声,骤然从我背后响起,阴冷刺骨:
“既然你进了我家的门,就别想着再跑了。”
我浑身猛地一颤,瞬间僵住,头皮发麻,缓缓回头。
夜色里,站着一个拎着空灯笼的老大娘。
她身形佝偻,眼神浑浊沉沉,死死盯着我,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恐惧瞬间冲上来,我下意识抬手,狠狠推倒了地上那盏高高立着的落地灯笼。
灯笼倒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老大娘对此视而不见、毫不在意,语气麻木又生硬:“来了这里就安分点,去厨房做饭。”
“伺候好我儿子,你才有活路。”
“吃完饭,我儿子还要出去工作。”
出去。
这两个字瞬间抓住了我所有注意力。
出去,就代表有离开的路。
代表有车。
代表我还有机会逃出这片紫花幻境。
6 逃入新车仍循环
我压下心底滔天的恐惧,不敢反抗,沉默低头,乖乖跟着老大娘走向后院厨房。
厨房老旧昏暗,灶台冰冷,案板上摆着新鲜的肉块。
角落的窗台上,摆着满满一筐紫色小花。
和山野间漫山遍野的迷花一模一样。
花香清淡,幽幽荡荡,这是幻境迷花。
花香乱神,花粉致昏,能让幻境里的人陷入沉睡、停滞行动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花会被采摘,放在这里,但这是我此刻唯一的生路。
老大娘叮嘱我赶紧做饭,随后转身离开,去接她的儿子。
厨房里只剩我一人。
夜色沉沉,风声穿窗而过。
我看着案板上的肉块,又看着那一筐能让人昏睡的幻境紫花。
快速伸手,摘下大量花瓣,细细揉碎,将细碎的花粉尽数落在肉块与菜肴之中。
我想,只要他们吃下这些花,便会陷入长久的沉睡,暂时无法行动。
这是我唯一能争取逃跑时间的办法。
我快速切肉、翻炒、做菜,动作利落又慌乱,用尽最快的速度做好一桌饭菜,端到庭院石桌上。
没过多久,老大娘带着两个男人走进院内。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身形普通,眼神空洞。
那个年轻人,便是她口中的儿子了。
他们沉默落座,面无表情,抬手便拿起碗筷进食。
我站在一旁,心脏狂跳,紧紧盯着他们。
一口,两口,三口。
随着带着迷花花粉的饭菜入腹,两人和老大娘的动作渐渐变慢、变缓。
眼神一点点涣散,眼皮越来越沉,四肢逐渐无力僵硬。
短短几分钟。
三人依次脑袋一歪,软软倒在石桌上,彻底陷入了沉睡中,一动不动。
成功了。
我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拼尽全力冲出宅院。
漆黑的夜色里,院外的山道旁,静静停着一辆崭新的客车。
车身明亮,安静等候。
那是出路。
那是绝对是离开的出路。
我眼眶一热,快步冲过去,一步踏上公交车车门。
车厢灯光柔和,温暖干净,和之前阴冷死寂的客车完全不同。
我扶着扶手,大口喘气,浑身脱力,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全身。
终于。
我终于可以离开那片无尽循环的紫花暝墟了。
我终于逃出来了。
我稳稳站在车厢里,缓缓抬起头,想要看看通往现实的前路。
可当我的视线扫过车厢前排。
我的呼吸,瞬间彻底停滞。
前排座位上。
安安静静坐了三个人。
是那两个陌生人和我的妈妈。
三双漠然的眼睛。
正齐刷刷、缓缓转头,看向刚刚上车的我。
而这辆明亮干净的客车——
车顶窗外,漫山遍野,依旧开满了幽幽暗暗的紫色迷花。
和我最开始踏入的那片幻境,一模一样。
原来,我没有逃出去。
我只是,进入了新一轮的循环。
这场开满紫花的噩梦,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