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十万?你特么怎么不去抢冥币啊!”
我猛地一拍星巴克的桌子,声音大得连旁边那个敲代码的秃头程序员都吓得一哆嗦,转过头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我赶紧冲人家点头哈腰道歉,然后捂着手机话筒,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咆哮:“妈!你是我亲妈吗?你儿子我一个月薪6500的底层社畜,除去房租水电,连吃顿黄焖鸡都得犹豫半天要不要加个蛋,你让我去凑三十万彩礼?你把我按斤卖了,按现在的猪肉价都不够!”
我妈在电话那头中气十足,那嗓门震得我耳膜生疼:“李成礼!你少给我哭穷!人家王婆说了,这姑娘不要房不要车,甚至不用你办酒席,只要三十万彩礼!你今天要是敢给我搞砸了,明天我就坐大巴去城里,把你那破出租屋里的手办、海报、还有你那台破电脑全给你扔进垃圾桶!”
“别别别!妈!那是我命根子!”我瞬间怂了。
“那就乖乖去相亲!地址我发你了,城西老茶馆!晚上十点,你要是敢迟到,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以后也不用叫我妈了!”
“好的,阿姨!”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我烦躁地抓了把最近因为熬夜写代码而疯狂后移的头发。这年头,连和尚都开始卷学历了,我一个普通人想结个婚怎么就这么难?
谁特么关心结婚啊,老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的花呗这个月怎么还!还有拼多多上那个19.9包邮的鼠标到底什么时候发货!
【叮咚。】微信弹出了我妈发来的照片。
我本来想直接划掉,但手指一滑,还是不小心点开了大图。
这一看,我眼睛瞬间直了。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极其红艳的旗袍,那旗袍开叉都快到腰了,皮肤白得发光,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那双桃花眼简直是自带钩子,看一眼魂都要被勾走。
这长相,这气质,就算放在某视频平台上,那也得是开了十级美颜加顶级滤镜才能达到的效果,不!比那些擦边女网红还要顶一万倍!
但看着看着,我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死死盯着她身后的那面全身镜。
照片里,她站在一面复古的穿衣镜前。可是……镜子里只有她身后的那把红木椅子,和墙壁上的一幅挂画。
镜子里,没有她的倒影!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脊背一阵发寒。大白天的,我在星巴克里竟然觉得周围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这……这不是人啊?”我咽了口唾沫,心脏开始加速。
但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到害怕。
我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迅速闪过一道极其严谨的算账逻辑:如果她真的是个鬼,那夏天是不是就不用开空调了?我这破出租屋一到夏天就跟蒸笼一样,一个月电费得三四百,有个免费人形制冷机,这不直接省了一大笔?而且鬼应该不用吃饭吧?那是不是连外卖钱都省了?甚至以后我晚上加班,她还能直接飘过去帮我打卡?
这特么哪里是相亲,这特么是天上掉下个聚宝盆啊!而且还是个绝色聚宝盆!不管那么多了,亲赴去一探究竟!
我立刻冲进星巴克的厕所,用洗手液洗了个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我那件39.9包邮的T恤,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相亲地点——城西的一家废弃老式茶馆。
为什么在废弃茶馆?因为我妈说,这姑娘喜欢清静,而且王婆说那里不用交场地费。我一听不用交钱,这不正合我意吗?
二
晚上十点,我准时到了城西。
这茶馆根本不能用“破旧”来形容,这特么简直是危房!连个灯泡都没有,大门半掩着,冷风嗖嗖地往外灌。只有几根发霉的蜡烛在桌子上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我推开包厢门,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直扑面门,冷得我牙齿都在打架。
她就坐在那里,穿着照片里那身红裙子。在这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白得像A4纸,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你就是李成礼?”她开口了,声音空灵,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音。
我看了看手里提前在雪人买好的柠檬水(4块钱的柠檬水,还是用优惠券买的),又看了看她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心里暗骂王婆这个死中介,连杯白开水都不给人家倒。
“是我,苏晚小姐是吧。”我拉开椅子坐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往她裙子下面飘(主要怕看到没有脚)。
苏晚冷笑了一声,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到了零下。桌子上的破茶具开始疯狂震动。
“你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吗?”她死死盯着我,眼睛瞬间变成了全黑,流下两行殷红的鲜血。
我吓得括约肌一紧,差点没憋住尿意。手速比卡卡西结印还快,在裤兜里疯狂按手机录音键。这可是证据啊,回去一定要找王婆退两百块的中介费!这属于诈骗!
“知道。”我咽了口唾沫,努力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既然知道,还敢来?”苏晚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甲瞬间暴涨到十厘米,闪烁着寒光,指尖轻轻划过我面前的实木桌面,就像切豆腐一样,直接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抓痕。
“这不是家里催得紧嘛。”我干笑了一声,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真诚,“苏小姐,刚才电话里我妈说你要三十万彩礼。说实话,我拿不出来。但我能问问,你要这三十万干嘛用吗?买包还是买车?”
苏晚显然愣住了。她当了一百多年的鬼,吓死过前面十八个相亲对象,有当场尿裤子的,有跪地求饶的,甚至有直接吓晕过去的,但特么没有一个人问她彩礼钱用来干嘛的!
“我要这钱……烧给我自己买豪宅!”苏晚恶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甲瞬间收了回去,“地府现在的物价你不知道有多贵?动不动就通货膨胀!天地银行印的那些一千元大钞冥币,在下面连个肉包子都买不到!下面现在只认带防伪码的硬通货!更坑的是,地府去年搞了‘房住不炒’,二手房全面停贷,我这套四合院的首付还差三十个亿!”
“冥币?”我眼睛瞬间亮了,“那不就是天地银行发行的吗?早说啊!你早说你要的是阳间货币换的硬通货,我不就妥了吗!”
我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猛地拍在桌子上:“苏小姐!这是一百块,按照现在的汇率,去我们楼下那家丧葬用品店能换一整车的天地银行大钞!三十万人民币?没有!但我现在就可以烧给你三十万亿的冥币!让你在地府直接全款买下十套那四合院都绰绰有余!”
苏晚:???
她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
“你……你有病吧?谁相亲用冥币当彩礼的?!”
“你是鬼啊!鬼不用冥币用什么?”
“而且怎么不行?这叫资源合理配置!”我趁热打铁,直接开启了金牌销售模式,“而且你想想啊,咱俩要是成了,这岂不是双赢?我不用出人民币,你拿到了冥币成了地府富婆。而且你这体质这么好,夏天我连空调都不用开。你要是再会点法术,比如瞬间移动什么的,我以后送外卖连电动车油费都省了,直接你带我飞!”
“谁要带你飞啊!”苏晚破防了,周围的阴风瞬间停了,她指着我大吼,“我是厉鬼!我是来找替死鬼的!我要杀了你!然后把你的阳气吸干!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杀了我谁给你烧纸钱?”我反问,“况且,你真以为那点彩礼是重点吗?重点是王婆刚才给你看我的照片,是不是美颜了?实际上我头都秃了,肾也虚,你还觉得我阳气重吗?”
苏晚的身体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有一分钟。
苏晚看了看我那张明显熬夜过度、肾虚得不行的脸,又看了看我脚上那双假得不能再假的耐克AJ。
“王婆……这个骗子。”苏晚咬着牙,缓缓收起了指甲,原本全黑的眼睛也变回了正常的黑白色。
“对吧!她不仅骗了你,还骗了我两百块中介费!”我一看有戏,赶紧顺杆爬,“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假结婚。你应付你地府的催婚,我应付我妈的夺命连环call。咱们各取所需,和平共处。”
苏晚微微眯起眼睛:“假结婚?那你也得给我烧钱。”
“行!一天给你烧三十亿冥币!雷打不动!”
苏晚叹了口气,似乎终于被生活(和贫穷)磨平了棱角。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扔到我面前。
“既然这样,先把合同签了吧。记住,如果违约,我会直接扭断你的脖子。”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什么“生死契约”、“同甘共苦”,我本来想仔细看看,但这破茶馆里的蜡烛实在太暗了,加上我手机就剩下2%的电,根本没法打光。
“这是地府的结婚证吗?”
她没回我
管他呢,只要能白嫖一个能省空调费的老婆,还能给我妈一个交代,签就签吧。
我掏出刚买的笔,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下了我的大名。
刚签完字,苏晚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极其阴森、极其得逞的笑容。
“你笑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没什么。”苏晚优雅地站起身,红裙在阴风中轻轻摇曳,“既然你签了字,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一百八十八代‘冥界株式会社’大陆地区的总代理了。”
“什么玩意儿?”我傻了。
“你以为我相亲真的是为了找男人?”苏晚翻了个白眼,“地府现在经济不景气,阎王爷下了死命令,每个鬼必须拉够一百个阳间客户办‘地府跨界VIP预售卡’。我前面那十八个相亲对象,都是因为不愿意帮我,被我一气之下弄死的。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什么意思?我也要帮你拉客户吗?”
我特么直接好家伙!合着我不仅娶了个鬼,还被坑成销售了!
“不过你也是有好处的,可以给你提成,冥币换算成阳间的货币,也有点了吧……”她掐着指头数
“嗨呀不算啦,反正有提成,现在你用不上死了也能用上!”
三
第二天半夜十二点,我穿着一身廉价西服,来到了殡仪馆。
没办法,苏晚说地府VIP卡需要“有身份的人”来推销,我寻思我这辈子唯一能跟“有身份”沾边的,就是以前高中成人礼花了两百买的这身行头。
“你确定这身管用?”苏晚漂浮在我旁边,打着把黑伞,大半夜看着极其渗人。
“你不懂,这叫职场包装。现在干销售,没身行头怎么镇得住场子?待会你别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我深吸一口气,先溜进了隔壁的守夜人休息室。
里面有几个正在吃泡面、熬夜守灵的打工人。我赶紧凑上去:“各位大哥!熬夜伤身啊!现在办地府VIP预售卡,首刷送金元宝!活人办了保平安顺遂,要是哪天不幸嘎了,下去直接入住带空调的VIP套房,不用排队喝孟婆汤!”
“滚!大半夜触谁霉头呢!”几个大汉直接把泡面汤泼了过来。
我狼狈地逃回停尸房,抹了一把脸上的泡面汤,心里暗骂:这帮人真是不识货,等我发了财,你们想办我都不给办!
活人不办,那死人应该办吧?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停尸房的门。
里面阴风阵阵,十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整整齐齐地躺在那儿。
我掏出准备好的二手微型投影仪(某购物平台买的,花了80块),直接把PPT打在白墙上。
“各位大哥大姐!晚上好!我知道大家伙儿走得都很突然,有的人甚至连花呗都没还完。但是!现在你们的机会来了!”
我猛地拉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地府VIP】。
“只要办卡!你就能在下面享受VIP待遇!不用排队喝孟婆汤,不用在忘川河挤破头,甚至可以提前预定下辈子的投胎指标!最关键的,现在办卡,首刷还送十斤金元宝!支持花呗、信用卡分期还款,你们下面收到的冥币,也可以直接抵扣账单!还在为地府通货膨胀发愁吗?现在办卡,立刻实现四合院自由!”
我刚说完,左边一具尸体突然坐了起来。白布滑落,露出一张被车祸压扁的脸。
“小伙子,真能分期还?”那男鬼说话漏风。
“必须的!不仅分期,现在办卡还能帮你把阳间的花呗账单转移给下面!”我凑过去,一脸谄媚,“大哥,来一张?只要五秒钟,填个资料就行。”
“那……那就来一张。”男鬼哆哆嗦嗦地按下了红手印。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全活泛了。
一个老太太鬼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小伙子!我要办!我那个不孝子,逢年过节就只给我烧一千万的天地银行大钞,我都快烦死了!有了这卡,我能不能自己花?”
“大妈!您太有眼光了!”我眼含热泪,“这张卡,就是为您量身定制的!拿着它,下面所有的洗脚城、奇牌室、KTV,统统VIP打折!”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强哥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拍飞了我的申请表。
“滚犊子!老子生前可是祖安王者!就你这破嘴,还想忽悠你强哥我?”
强哥浑身滴着水,掏出个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他双手化作幻影,直接在公屏上对我疯狂输出:“你这推销话术比我奶奶的裹脚布还长!你看看你那地中海,还学人当销售?老子当年在贴吧一喷十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我特么被这灵魂喷子给骂懵了,这手速我根本插不上嘴!
苏晚小声提醒:“小心,他生前是个重度失眠症患者,因为楼下大妈跳广场舞,他神经衰弱到跳河自尽。死了之后成了这片最暴躁的水鬼,战斗力很强。”
强哥冷笑,手里的键盘按得啪啪响:“怎么?你还想用魔法打败我?来啊!对喷啊!看老子不喷死你!”
跟他拼手速我肯定打不过。我灵光一闪,突然从背后掏出一个刚从出租屋充满电、自带2万毫安大电池和存储卡的“广场舞大妈同款超大功率低音炮”,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强哥敲键盘的手僵住了。浑身的水疯狂波动,双手捂住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快关了!老子当年就是被这歌吵得跳河的!我办!我办十张套房卡还不行吗!”
我冷笑一声,把低音炮的声音又调大了一格。这届客户,不吃点现代物理精神攻击根本不行。
四
“苏晚,今天这几十张卡,提成得有五万冥币了吧?”我数着手里厚厚一沓申请表,正美滋滋呢。
“别高兴太早。”苏晚脸色突然一变,原本就白的脸瞬间透明了,“糟了,城管来了!”
话音刚落,停尸房的大门被“砰”的一声踹得粉碎!
三个戴着高帽、穿着古代官服的黑影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牛头,手里还拿着一根滋滋冒蓝光的拘魂索,活像个地府版的特警。
“地府金融办查房!无证经营,涉嫌非法集资,全部拿下!”牛头一声怒吼,震得停尸房里的尸体都抖了三抖。
“跑啊!”
苏晚一把拽住我的后脖领子,直接从停尸房的窗户跳了出去。我特么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在大半夜的大马路上狂奔。
“大姐!你不是厉鬼吗?你会法术啊!你用个瞬间移动或者穿墙术什么的弄他们啊!我鞋都跑飞了!”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你懂个屁!”苏晚头也不回地大骂,“我是有备案的鬼!要是敢对地府执法人员动手,直接触发《反封建迷信法》,我的地府户口、社保、公积金全得被吊销!我那套房的首付就彻底打水漂了!”
三个牛头马面飞得贼快,直接从天而降,拦在了我们前面。牛头一棍子扫过来,我脚下一绊,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小子,敢在地府城管眼皮子底下搞传销?跟我们走一趟吧!”马面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锁链,直接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眼看我那提成就要泡汤,业绩还达不到标,还可能要被拉去地府坐牢,苏晚突然一咬牙,猛地挡在了我面前。
“慢着!”她大喊一声,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对着牛头大声说道,“我们不是搞传销!我们是合法夫妻!这些卡是我老公帮我家亲戚办的!”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股子冰凉又带着死气的香味钻进我的鼻腔,她紧紧贴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虽然冰冷但极具柔软的身体。
“夫妻?”牛头明显愣了一下,掏出一个小本本查了查,“《地府婚姻法》规定,阴阳通婚必须缴纳十亿跨界建设税!你们交了吗?”
苏晚咬咬牙,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个泛黄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闪烁着绿光的金条。
“这是我攒了三百年的极品阴气金条,换算成阳间货币,刚好十亿冥币。拿去!”苏晚把金条扔了过去,然后压低声音对我咬牙切齿,“这钱从你提成里扣!你现在倒欠我十亿!”
“什么?我提成只有五万冥币,现在倒欠了十亿冥币?”
我刚要急,突然看到苏晚挡在我前面那单薄的背影。虽然她是个鬼,虽然她坑了我,但这一刻,她居然没跑。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平时抠门就算了,真到了生死关头,能让她一个女鬼出钱又出力?我要是怂了,我特么还是人吗?
“等等!”我一把将苏晚拉到身后,指着牛头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欺人太甚!老子为了省五十块钱话费,连110都打不了!今天我媳妇连嫁妆都拿出来了,你们还要怎么样?!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电线杆上,天天去你们城管大队门口蹭白饭!”
三个城管被我这一股穷鬼发疯的架势震退了半步。
牛头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转,立刻把金条揣进自己兜里,压低声音对我俩说:“苏晚,你挪用阎王爷买酒的钱,这事儿我们可管不了,也不想管。阎王爷现在天天查账,你要是进去了,把我们也供出来怎么办?万一查出来我们也偷了他的茶叶,大家全完蛋!赶紧滚,爱去哪去哪,别连累我们扣绩效!”
说完,三个城管化作三阵黑烟,溜得比狗还快。
我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坐在马路牙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苏晚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异样的光彩,但她立刻嘴硬道:“谁是你媳妇?还连嫁妆都拿出来了,你入戏挺深啊。”
“这不是权宜之计嘛……”我挠了挠头,心里却莫名有点发虚,“再说了,我欠你十亿,总不能让你一个女鬼替我扛雷吧。”
“你懂个屁!”苏晚突然破防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我是地府的‘编外合同工’!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我要是因为无证经营被抓了,地府反诈APP直接冻结我的账户,我不仅买不了房,还不上公款,连忘川河扫大街的活儿我都抢不到!三百年了!你知道我这三百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看着这个堂堂百年厉鬼,此刻蹲在路边哭得像个被老板克扣工资的实习生,突然觉得她也没那么可怕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就是十亿冥币吗?等哥忽悠完阎王,连本带利还你!”
五
第二天,地府召开“金融KPI表彰大会”。
我因为业绩不达标,直接被牛头马面绑到了台上当反面典型。台下的鬼魂密密麻麻,有缺胳膊少腿的,有长舌头的,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古代大官的家伙。
阎王穿着龙袍,拿着话筒指着我:“大家看看!这就是阳间找来的废物代理!一晚上就忽悠了几个穷鬼!地府现在通货膨胀,天庭特派员下个月还要来查账,本座赤字严重,全都是因为这种不努力的人!”
台下一片嘘声。
“阎王爷!你懂个屁的金融!”我急了,直接挣脱绳子,一把抢过话筒,“你这叫典型的劣币驱逐良币!”
“放肆!”阎王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
我直接跳到桌子上,对着台下几百个穷鬼大喊:“各位祖宗们!你们为什么穷?因为天地银行印了太多五万亿大钞!钱都不值钱了!今天,我李二狗豁出去了,给大家带来一个绝活——【地府ABS(资产证券化)】!”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用拼多多买的黑卡贴纸贴的):“只要办了这张地府黑金卡,首刷送阳间高定黄纸!最关键的是,只要这卡一发,所有坏账全转移到办卡的鬼身上,地府账面上全是应收款!天庭查下来,阎王爷保住乌纱帽,你们有了超前消费的额度,这不是双赢吗!”
台下的鬼魂们一听,疯狂欢呼。
阎王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小声道:“好小子!你居然还懂ABS?这波坑天庭的神仙,本座喜欢!封你为地府金融顾问!”
我心里狂喜:成了!加上前面的提成,老子不仅还清十万,还能倒赚!
我正想找苏晚要提成,结果阎王盖完章,笑眯眯地拍我肩:“不过,地府银行刚才发现,这些鬼全是穷鬼,还不上钱,形成了巨大坏账!本座宣布,坏账全部由你这个‘总代理’承担。合同背面写了,【总代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算上你媳妇挪用的公款和交的税,你现在倒欠地府二十亿冥币。”
“什么?!”我立马急了,立刻掏出手机,“你放屁!老子刚才全录音了!我要去天庭告你!”
结果,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条提示:【叮!地府反诈中心提醒:您的手机因欠费停机,且电量耗尽,录音未能上传云端,且无法拨打110。】
我石化在原地。
阎王哈哈大笑,露出了终极资本家的獠牙:“本座是地府法人,地府没有劳动法!来人,把他的阳寿扣光,扔进十八层地狱压榨!”
苏晚急了,一把拽住阎王的袖子:“大人!他不能死!他死了,谁给您在阳间当白手套拉活人办卡啊!留他一命,让他给地府打一辈子白工!您给他发一张【阴阳通勤卡】,让他每天肉身睡觉时,灵魂下来打卡!白天在阳间当社畜,晚上在地府做黑奴,而且因为灵魂在下面被压榨,他阳间的肉身会极其疲惫、天天鬼压床,这叫双重折磨!”
阎王摸了摸下巴,从怀里掏出一瓶绿油油的液体:“行!本座特赐你一瓶【孟婆特浓熬夜水】!喝了它,你白天黑夜都不用睡觉,给本座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并且,本座宣布,为了阴阳两界的经济长期合作,将苏晚正式许配给你!”
我急了:“这算包办婚姻啊!我都欠这么多了,她想要我什么?!”
苏晚一把挽住我胳膊,低声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说:“因为你八字硬!你连城管都敢怼!你刚签的那个对赌协议APP是地府出品的,也就是说地府系统可以24小时无死角监听你的手机和灵魂!老娘现在就是你的官方专属‘监工’!跟着你,以后肯定能靠你这个法外狂徒把地府银行给搬空!这二十万债务,咱俩一起坑,总比我一个人扫大街强!”
然后,她转头对阎王甜甜一笑:“多谢大人赐婚。这穷鬼我收下了,债我看紧他慢慢还。要是他还不上,我就天天让他跪搓衣板。”
我看着手里那瓶绿油油的“熬夜水”,看着那张“倒欠二十万阳间货币”的卖身契,再看看墙上那个“地府防赖账监控探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坑了我又护着我的厉鬼老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