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交换婚书那天,我亲手把京城最尊贵的侯府世子,送给了自己的亲妹妹。
妹妹顾明棠握着婚书,笑得眼睛都弯了,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穿着凤冠霞帔,成为侯府主母的模样。
只有我知道,上一世嫁进侯府的第三个月,我就被丈夫亲手灌下毒酒,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而那个人人嫌弃的寒门书生,却在我死后,抱着一份染血的账册,独自闯进了都察院。
后来他被人乱箭射死,妹妹也死在了京城最冷的那场大雪里,整个顾家三十七口无一幸免。
如今再睁眼,距离顾家满门抄斩,还有整整五个月。
我望着妹妹手里的婚书,忽然笑了。
这一世,谁想要侯府的荣华富贵,谁就拿去。至于那些欠了顾家三十七条人命的人,我要他们一个一个偿还。
“姐姐,你真的愿意把萧世子让给我?”
顾明棠似乎不敢相信,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生怕我下一刻就会反悔。
我慢慢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浮沫。
“自然。妹妹既然喜欢萧承颂,姐姐又怎么忍心拆散你们?”
她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抿唇一笑。
“那姐姐可别后悔。纪怀安不过一个穷书生,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
我放下茶盏,没有回答。
因为上一世,就是这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穷书生,为了顾家的冤案,连命都赔了进去。
至于萧承颂,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不过是披着温柔皮囊的一条毒蛇。
我们顾家世代经营盐运,父亲顾云生更是江南出了名的富商。
三年前,父亲替朝廷运送赈灾粮草,意外发现有人借着官盐运输的名义,私吞巨额赈灾银。
父亲没有声张,只将发现的证据秘密藏了起来,准备寻找机会呈交朝廷。
可还没等他找到机会,靖安侯府便主动派人上门提亲。
侯府世子萧承颂要娶顾家嫡长女,而寒门书生纪怀安则求娶顾家次女。
两份婚书摆在桌上,父亲让我们姐妹自己挑选。
上一世,我选了萧承颂。
不是贪图富贵,而是因为他曾经在我遇险时舍身相救,还承诺会护顾家一世安稳。
可后来我才知道,那场所谓的英雄救美,从头到尾都是他安排好的戏码。
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得到父亲手中的盐运账册。
婚后三个月,他终于找到了证据,随后便亲手将我送上绝路。
而妹妹顾明棠嫁给纪怀安以后,虽然日子清贫,却一直得到丈夫真心相待。
直到顾家出事,纪怀安不顾危险四处奔走,最终死在追查真相的路上。
我原以为妹妹这一世会继续选择纪怀安。
没想到她竟然先一步抢走了萧承颂。
可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她看向我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少女即将出嫁的羞涩,反而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明棠,恐怕也重生了。
当天夜里,我独自去了城南的一间旧书铺。
纪怀安正在里面整理书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温润的脸。
“顾大小姐,这么晚来找纪某,可是婚约有什么变故?”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那场漫天大雪。
传闻他死时,手里还紧紧护着顾家的账册,连最后一口气都不肯松手。
我压下心头酸涩,轻轻问道:“纪公子,你可愿与我做一场交易?”
纪怀安放下手中的书卷,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大小姐请讲。只是纪某身无长物,恐怕没有多少值得姑娘图谋的东西。”
我笑了笑,将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纸上只有两个字。
盐案。
纪怀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锐利的锋芒。
“顾大小姐,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开口。
“纪公子,你父亲当年担任江州盐运判官,因为发现官盐亏空,被人诬陷贪污,最终死在狱中。”
“你这些年隐姓埋名,四处查访,不就是想替他洗清冤屈吗?”
纪怀安的手指骤然收紧。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站起来。
“顾大小姐,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要救顾家,也要替你父亲翻案。纪公子,我们联手如何?”
烛火轻轻摇晃,照得他的神情忽明忽暗。
良久,纪怀安忽然笑了。
“顾大小姐,看来京城那些说你只懂胭脂水粉的人,眼睛都不太好使。”
我也笑了。
“彼此彼此。谁能想到,穷得连聘礼都凑不齐的纪公子,竟然是前盐运判官的儿子?”
纪怀安从柜中取出一只旧木盒。
里面放着半本残缺的账册,还有一枚已经褪色的官印拓片。
“我父亲死前留下这些东西,只可惜缺少最关键的原始运单,无法证明银子最后流向何处。”
我看着那些泛黄的纸张,心头猛地一跳。
上一世父亲留下的密账,恰好记录了三年前所有官盐船只的去向。
两份证据若能合在一起,便能还原整场贪墨案。
只是那份密账被藏在哪里,直到死前,父亲也没有告诉我。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我负责找顾家的密账,你负责追查当年的证人。”
纪怀安沉默片刻,忽然朝我郑重一揖。
“若能替家父洗清冤屈,纪某此生必不负姑娘所托。”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世的道路,终于不再那么黑暗。
可我刚走出书铺,就发现巷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顾明棠掀开车帘,笑吟吟地看着我。
“姐姐,这么晚了,还在偷偷会情郎?”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望着她。
“妹妹不也一样?婚期未到,就已经迫不及待替萧世子打探我的行踪了?”
顾明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后,她忽然下车,慢慢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是不是也记得上一世?”
我没有说话。
她却忽然笑了,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我就知道。你若不是重生,怎么舍得把萧承颂让给我?”
夜风吹起她的衣袖,我看见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旧伤痕。
那是上一世她被囚禁在侯府地牢时,留下的伤。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明棠,你既然记得,为什么还要嫁给萧承颂?”
妹妹望着我,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吗?”
“上一世,他把你毒死以后,又派人杀了纪怀安。后来他将我关进地牢,逼问父亲留下的密账。”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发颤。
“我被折磨了整整七天。最后他们把我绑在城墙上,逼父亲认下根本没犯过的罪。”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原来妹妹上一世,竟然经历了这些。
顾明棠抬手抹去眼泪,忽然露出一个极冷的笑。
“姐姐,这一次我要嫁进去,亲手把靖安侯府藏着的东西全翻出来。”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你疯了?明知道那里是虎狼窝,还要自己送进去?”
顾明棠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坚定。
“姐姐,上一世你护了我那么久。这一次,总该轮到我做点什么了。”
我望着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姐妹从小一起长大。
明棠性子活泼,最喜欢漂亮衣裳和金银首饰,平日里看见一只虫子都要吓得躲进我怀里。
可如今,她竟然愿意独自走进那个吞噬了我们全家性命的地方。
我慢慢抱住她。
“明棠,答应姐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她伏在我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我们姐妹都要活着,好好活着。”
三日后,两家婚约正式定下。
顾明棠嫁靖安侯世子萧承颂。
我则嫁给寒门书生纪怀安。
消息传遍京城,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放着尊贵的侯府世子不要,偏偏选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穷书生。
萧承颂甚至亲自登门,试图劝我改变主意。
他站在庭院里,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照蘅,我知道你是在赌气。明棠年纪小不懂事,你又何必跟她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上一世就是这张脸,骗得我心甘情愿把整个顾家都交到他手里。
我轻轻福身,笑得格外温柔。
“世子误会了。我与纪公子两情相悦,还请世子成全。”
萧承颂脸色骤然阴沉。
他猛地握住我的手腕,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顾照蘅,你最好想清楚,离开侯府,你们顾家还能靠谁护着?”
我抬头看他,忽然笑了。
“顾家世代经商,靠的是自己本事。什么时候竟然需要侯府施舍庇护了?”
萧承颂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可下一刻,他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便祝顾大小姐婚后顺遂。”
他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低声吩咐随从。
“去查查纪怀安,看看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站在廊下,心里渐渐冷了下来。
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婚期定在十日后。
而就在婚礼前夕,父亲突然失踪了。
最后见过他的人,是顾家盐行的老掌柜。
老掌柜说,父亲收到一封匿名信,随后便独自去了城外的清水码头。
我听见这个消息,立刻意识到不对。
上一世父亲也是这样失踪,三日后才被人从河里捞出来。
当时所有人都说他畏罪自尽。
可如今想来,根本就是有人故意杀人灭口。
我立刻带着纪怀安赶往码头。
谁知刚到河岸,便看见几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领头之人冷冷看着我们。
“顾大小姐,有人不希望你继续查下去。”
话音未落,寒光已经直逼我的咽喉。
纪怀安猛地将我拉到身后,袖中一柄短刃骤然出鞘。
我这才知道,这位看似文弱的穷书生,竟然还会武功。
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刀锋,低声对我说道:“照蘅,往东边跑,那里有我安排的人接应。”
我死死握住他的衣袖。
“要走一起走,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下!”
纪怀安微微一怔。
可还没等他回答,河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数艘小船从薄雾中冲出,船上竟然全是穿着侯府护卫服饰的人。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萧承颂。
他站在船头,笑容阴冷。
“顾照蘅,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一个深闺女子,竟然也敢插手朝廷盐案。”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父亲失踪,只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
他真正想抓的人,是我和纪怀安。
萧承颂慢慢抬手,护卫们立刻张弓搭箭。
“把顾照蘅留下,其他人格杀勿论。”
就在箭雨即将落下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子笑声。
“世子爷,您这是准备杀人灭口吗?”
所有人同时回头。
只见顾明棠穿着一身鲜红嫁衣,站在另一艘船头。
她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长刀的护卫,船帆上赫然绣着都察院的徽记。
萧承颂脸色骤变。
“明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妹妹慢慢抬起手,将一枚金色令牌举到半空。
“萧世子恐怕不知道,我昨日已经将侯府私藏盐运账册的事情,呈报给了巡按御史。”
“御史大人奉旨巡查江南盐务,今夜正好来看看,究竟是谁在这里谋财害命。”
我看着她,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妹妹这十日并非只在准备婚事。
她早已借着未来世子妃的身份,取得侯府信任,暗中查到了萧承颂的秘密。
萧承颂终于慌了。
他猛地拔剑,怒吼道:“顾明棠!你竟敢背叛我!”
妹妹笑得格外灿烂。
“世子说笑了。我与你尚未成亲,何来背叛?倒是你私吞赈灾银两,谋害朝廷命官,罪证可不少。”
她话音刚落,岸边便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数百名官兵从树林里冲出,迅速封锁了整座码头。
为首的中年官员身穿御史官服,冷冷看向萧承颂。
“靖安侯世子萧承颂,本官奉旨查案,还不束手就擒!”
萧承颂脸色惨白。
可他很快就冷笑起来。
“顾明棠,你们以为拿到几本账册,就能扳倒整个靖安侯府?”
“没有原始运单,谁能证明那些银子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我心里猛地一沉。
他说得不错。
父亲藏起来的原始密账,才是最关键的证据。
就在这时,纪怀安忽然轻轻握住我的手。
“照蘅,别怕。我知道账在哪里了。”
我猛地转头。
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铜钥匙,正是顾家盐行老掌柜常年挂在腰间的那一把。
“你父亲早就怀疑有人会对他下手,今日赴约之前,把这把钥匙托人送到了我那里。”
“顾家旧船坞第三间仓房,地下暗格里,藏着他这些年秘密保存的全部运单。”
我看着那把钥匙,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原来父亲并没有毫无防备。
他早就知道这场风暴迟早会来,所以提前留下了后手。
可就在官兵准备抓捕萧承颂时,他忽然纵身跃入河中。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水面便炸开一片浪花。
下一刻,他竟然抓住了一艘暗藏在船底的小舟,试图趁乱逃走。
顾明棠见状,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姐姐,我去拦他!”
我心头一紧,连忙喊她回来。
可妹妹已经跳上另一艘小舟,提剑追向河心。
两艘船在夜色里剧烈碰撞。
我眼睁睁看着萧承颂突然反手一刀,狠狠刺向妹妹。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紧接着,她整个人从船头跌进了漆黑的河水。
“明棠!”
我撕心裂肺地喊出她的名字,疯了一样冲向岸边。
纪怀安猛地抱住我,阻止我跟着跳下去。
“照蘅!你冷静一点!已经有人下水救她了!”
可我根本听不进去。
上一世妹妹死在雪夜里的模样,不断在我脑海里闪过。
我不能再失去她。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河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咳嗽。
“姐姐,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我猛地抬头。
只见顾明棠抓着一根浮木,正被两名官兵拖上小船。
她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右臂还在流血,却依旧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萧承颂那个蠢货,以为我不会游水,真当我这些年在江南是白待的?”
我又哭又笑,几乎站不稳。
纪怀安扶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姐妹两个,倒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顾明棠被救上岸后,第一件事竟然是伸手指向萧承颂逃跑的方向。
“快抓他!他腰带里还藏着一份真正的银两分账记录!”
御史立刻命人追捕。
半个时辰后,萧承颂终于被押回码头。
他浑身狼狈,昔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而我只是静静看着他。
上一世,就是这个男人,将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今,他终于也尝到了被人逼到绝路的滋味。
三日后,父亲被成功救回。
原来萧承颂派人将他关在一处废弃盐仓,准备等拿到账册以后再杀人灭口。
所幸父亲提前做了安排,老掌柜按照约定将线索送了出去。
纪怀安带人找到盐仓时,父亲虽然受了些伤,却没有性命之忧。
我和妹妹扑进父亲怀里,哭得像两个孩子。
父亲抱着我们,老泪纵横。
“是爹没用,让你们姐妹受苦了。”
我用力摇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爹,我们都还活着,这就够了。”
接下来一个月,江南盐案震动朝野。
顾家旧船坞里的密账,最终与纪怀安父亲留下的残册互相印证。
官府还查出,靖安侯府利用官盐船只转移赈灾银两,前后涉及白银一百二十余万两。
部分银两甚至被用来豢养私兵,意图插手朝堂权争。
萧承颂不仅参与其中,还亲自指使人制造假账、谋害知情者。
朝廷下令彻查靖安侯府,相关涉案人员陆续被捕。
经过正式审理,萧承颂因数项重罪被判处死刑,靖安侯府也失去了往日的权势。
顾家的冤屈终于洗清。
纪怀安父亲当年的案子,也得到了重新审查。
最终,朝廷正式恢复了他的清白与名誉。
消息传来的那天,纪怀安独自去了父亲墓前。
我赶到时,他正跪在墓碑前,手里捧着一壶清酒。
看见我,他轻轻笑了,眼眶却红得厉害。
“照蘅,我父亲终于清白了。”
我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下。
“纪怀安,你父亲若是知道,一定会为你骄傲。”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
“照蘅,我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活在替父亲翻案这件事里。”
“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人生除了仇恨,还能有别的盼头。”
我心口微微发热。
纪怀安垂下眼睛,声音温柔。
“我们的婚约还算数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自然算数。”
他眼睛瞬间亮了。
我却故意补充一句。
“不过纪公子,如今你父亲已经平反,你是不是该认真准备聘礼了?”
纪怀安愣住,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大小姐放心。哪怕卖书写字,我也一定给你备一份体面的聘礼。”
我笑着摇头。
“我不要什么贵重聘礼,只要你往后余生,凡事都肯与我商量,不要再独自涉险。”
纪怀安郑重地点头。
“好,我答应你。”
三个月后,京城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顾家长女顾照蘅嫁给了刚刚考中进士的纪怀安。
婚礼并不奢华,却热闹得整条长街都是祝福声。
父亲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第二件事,则是顾家次女顾明棠拒绝了京城数位公子的求亲,亲自接手了顾家的江南船运生意。
所有人都说她疯了。
放着好好的富家小姐不当,竟然要跟一群男人争码头、谈生意。
可顾明棠根本不在意。
她把头发高高束起,穿着利落的骑装,带着账房和伙计,亲自跑遍了江南十二处码头。
半年以后,顾家船行的生意竟然比从前还要兴旺。
最让我意外的是,她还专门招收了一批无处谋生的女子,教她们识字、算账,学习经营。
有人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妹妹只是笑了笑。
“因为女子也能掌舵,不必一辈子等着别人渡自己过河。”
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个死在雪地里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
如今,她终于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又是一年春天。
我和纪怀安回江南探亲。
妹妹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红衣,笑得明艳张扬。
看见我,她立刻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终于回来啦!我新买了一艘大船,正准备带你去看看!”
我笑着点头,任由她拉着我往前走。
纪怀安跟在身后,手里提着给父亲准备的礼物,笑得满脸无奈。
“明棠,你姐姐如今身子不便,走慢一些。”
妹妹猛地停住脚步。
她震惊地看着我,随后目光缓缓落在我的小腹上。
“姐姐,你有喜了?”
我红着脸,轻轻点头。
下一秒,整个码头都响起了她欢快的笑声。
“太好了!我要当姨母啦!”
她高兴得恨不得把整个码头的糖铺都买下来。
父亲听说以后,更是连夜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好菜。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庭院里吃饭。
春风轻拂,满树桃花落在石桌上。
父亲一边给妹妹夹菜,一边叮嘱纪怀安好好照顾我。
妹妹则兴致勃勃地讲着自己最近谈下的几笔大生意。
我静静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上一世,我们顾家最后的结局,是一场漫天大雪。
而这一世,我们终于坐在春日的桃花树下,吃上了一顿真正团圆的晚饭。
纪怀安察觉到我的情绪,轻轻握住我的手。
“照蘅,怎么了?”
我笑着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真好。”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往后还会更好。”
我轻轻点头。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
上一世,我们姐妹错信了人,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世,我们没有再把希望寄托在侯府的权势上。
而是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智慧,一点点夺回了原本属于我们的生活。
妹妹不再是那个只懂争宠的娇小姐。
我也不再是那个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甘愿委屈自己的侯府世子妃。
我们都是顾家的女儿。
可以温柔,可以聪慧,可以选择嫁人,也可以选择独自闯荡。
但无论走哪一条路,都不该被别人随意安排命运。
那天夜里,妹妹突然拉着我去了河边。
月光落在江面上,映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轻轻问了一句。
“姐姐,你说我们这一世,算不算赢了?”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
“当然算。”
妹妹笑了。
可下一秒,她又低声问道:“那上一世的我们呢?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心口微微一颤。
随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明棠,过去的事情,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往前走。”
妹妹沉默了许久,忽然靠在我的肩膀上。
“姐姐,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争什么侯府主母了。”
我忍不住笑。
“那你想争什么?”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我要争天下第一女商人的名号!我要让京城那些看不起女子经商的人,都知道顾明棠的名字!”
我笑得肩膀都在发抖。
“好,那姐姐就等着看。”
妹妹忽然伸出小拇指。
“拉钩!等我赚了好多好多银子,就给姐姐买一座比侯府还大的宅子!”
我伸出手,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
“好。”
江风轻轻吹过,远处传来船工悠长的号子声。
我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明媚张扬的妹妹,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了。
上一世,我们姐妹都输得惨烈。
这一世,我们终于赢回了自己的命运。
而那些曾经以为女子只能依附男人、任人摆布的人,终究没有想到。
真正能够改写结局的,从来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
而是两个不肯认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