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三点的洗涤记录
孟桐搬进这个老小区二楼的时候,房东孙姐指着阳台上的洗衣机说:“全自动滚筒的,前租客留下的,用着挺好,就是声音大了点。”孟桐看了一眼,西门子的,银灰色,面板上贴着张手写的便签:“按开始键就行,别的不用管。”她问孙姐前租客为什么搬走。孙姐说是个程序员,姓方,跳槽去外地了,走得急,大件电器懒得搬,白送她了。孟桐觉得划算,房租一千九,还白得一台洗衣机,当天就签了合同。
搬进去头半个月一切正常。孟桐白天在家画插画,晚上追剧,隔两天洗一次衣服,洗衣机运转正常,就是甩干的时候动静大,轰隆隆的,震得地板都在抖。她想着老房子嘛,忍忍就过去了。
第十八天早上,她起来煮咖啡,顺手点开米家APP看了一圈家里的智能设备——扫地机器人、空调伴侣、电饭煲、洗衣机,都连着同一个APP。洗衣机那一栏显示:今日已完成一次洗涤,耗时四十三分钟,结束时间凌晨3:27。孟桐愣了一下。她昨晚十一点就睡了,睡前没开洗衣机。她翻了翻预约设置,里面确实有一条:每天凌晨3:00,预约洗涤,模式“快速洗”。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了哪里设错了,把预约删了,想着以后不设了。
第二天早上,APP显示:今日已完成一次洗涤,结束时间3:29。孟桐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预约记录拉出来——凌晨3:00的预约又出现了。她昨天晚上明明删了。她以为APP有bug,把洗衣机恢复出厂设置,重新配网,删掉所有定时任务。当天晚上她特意等到十二点,看APP里一切正常,才去睡觉。
第三天早上,显示:3:31完成洗涤。
孟桐坐在床上想了半天,决定在阳台装个摄像头。她买了个小米的云台摄像头,正对洗衣机。装好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刷手机,两点半的时候困得不行,睡了。第二天早上她点开监控回放,拉到凌晨三点那个时段。三点整,洗衣机的灯亮了,屏幕显示“开始”,滚筒转了起来,运转正常。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碰过它。洗衣机自己在转。
她把视频保存下来,发给林笑。林笑是她大学同学,在附近开美甲店,嘴毒但热心。林笑看完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音里能听见磨指甲的沙沙声:“你家洗衣机成精了呗。你问问房东,是不是前租客设的什么智能程序忘了关。”孟桐给孙姐发微信。孙姐回得挺快:“洗衣机还有智能程序?我不知道啊,方哥装的,我从来没用过那玩意儿,都用按键。”孟桐说:“按键上我按了也没用,它自己凌晨启动。”孙姐说:“那你问问方哥吧,我把他微信推给你。”
方哥微信名是“FANG”,头像是个键盘。孟桐加了,验证写“孙姐介绍的,问洗衣机的事”。方哥通过得挺快,回了一句:“洗衣机怎么了?”孟桐把情况说了。方哥隔了五分钟回:“我走之前把APP解绑了,预约也删干净了。不可能自己启动。”孟桐说:“它每天凌晨三点启动,我删了预约它又回来。”方哥说:“那你看看是不是连着别人家的WiFi。我那会儿图方便,把洗衣机连的是楼下便利店的公共WiFi,密码是12345678,信号强。你重新配网吧。”
孟桐按方哥说的,把洗衣机连回自己家的WiFi。当天晚上,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特意开了推送提醒。凌晨三点,手机震了一下:洗衣机已开始洗涤。她没动,等到三点四十,洗衣机停了。第二天她查WiFi连接设备列表,除了她自己的手机、平板、电脑、电视、扫地机器人、电饭煲,还有一个设备名字叫“Xiaomi-11”,连着的时间是每天凌晨2:59到3:45。她点开详情,IP地址显示同一局域网,但设备厂商一栏写的是“未知”。她查了自己的路由器后台,那个设备连过来的时候占用带宽很低,偶尔发几个数据包,看起来就是个智能插座或者传感器之类的东西,但她家里没有别的小米设备。
她把设备MAC地址截图发给方哥,问这个是不是他之前的东西。方哥说:“不是我,我东西全带走了。你问问房东,她是不是在屋里装了什么。”
孟桐问孙姐。孙姐说:“我没装啊,那房子我就交给你的时候去过一趟,后来没管过。”孟桐说:“那这个连我家WiFi的小米设备是谁的?”孙姐说:“是不是隔壁的?老房子隔墙信号串了。你改个WiFi密码就行了。”
孟桐改了WiFi密码,改成了十六位复杂密码。当晚没有推送。她松了口气。但第二天早上她打开APP看洗衣机状态,显示:昨日未洗涤。她心想终于消停了。然后她扫了一眼WiFi列表,“Xiaomi-11”还在,连上的时间还是凌晨两点五十九分。她改密码根本没影响它。
第二章:晾衣杆上的遥控器
孟桐不懂技术,但她认识懂技术的人。林笑有个表哥叫大周,在电脑城修电脑,顺带搞网络。大周周末来了一趟,拎着个笔记本电脑,进屋先扫了一圈WiFi信号,又连上孟桐的路由器后台看了半天。他说:“你这个路由器管理密码没改过,还是出厂默认的admin。任何人只要连上你家WiFi,就能进路由器后台,看到所有连接设备的列表。你改WiFi密码没用,那个设备已经记住了路由器的MAC地址,它有后台权限,自己就能连回来。”
大周帮她把路由器管理密码改了,又开了一个访客网络专门给智能设备用,主网络只连她自己的手机和电脑。那个“Xiaomi-11”终于从列表里消失了。大周说:“这东西要么是隔壁的,要么是楼下楼上有人故意连的。你留意一下,它要是再出现,说明有人在手动输密码。”孟桐说好。
消停了四天。第五天早上,她打开APP,洗衣机又显示了:3:32完成洗涤。她查WiFi列表,“Xiaomi-11”换了个名字,叫“MiBox”,又连上了。她给大周打电话。大周说:“你把WiFi密码再改一次,这次只给你自己的手机连,其他所有设备全断开,包括洗衣机和扫地机器人,都改回手动操作。”孟桐照做了。当晚没有推送。
第六天早上,洗衣机没启动。但她在阳台摄像头的回放里看到了一段东西。凌晨两点五十八分,阳台窗户外面,从楼下伸上来一根细杆子,杆子头上绑着个东西,贴着窗玻璃晃了两下。那个东西是个小型遥控器,对准洗衣机的红外接收口按了一下。洗衣机“嘀”一声亮了,开始注水。杆子缩回去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孟桐把视频慢放,看清了那根杆子的材质——是伸缩晾衣杆,铝合金的,头上拿胶带绑了个旧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个遥控器APP。她顺着晾衣杆伸上来的方向往下看,一楼阳台的窗户开着一条缝。
一楼住的是谁?孟桐搬来快一个月,没见过一楼有人进出。她问孙姐,孙姐说一楼也是她的,租给了一个跑网约车的,姓马,白天睡觉晚上出车,基本碰不上面。孟桐说:“马师傅一个人住?”孙姐说:“对,一个人,租了快一年了。”孟桐说:“他有没有我家钥匙?”孙姐说:“没有,他那屋跟我这屋不通的,中间隔着承重墙。”孟桐说:“那他为什么能从楼下拿杆子伸上来按我洗衣机?”孙姐沉默了几秒,说:“我问问。”
孙姐打电话问了马师傅。马师傅说:“哦那个啊,我晚上回来晾衣服,杆子不小心碰到的,可能碰到她家洗衣机按钮了,我以后注意。”孙姐转述给孟桐。孟桐说:“不小心碰到?他手机遥控器绑在我洗衣机上,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按,这叫不小心?”孙姐说:“他说他就碰过一回。”孟桐把视频发给了孙姐。孙姐看完不说话了,过了半天回了一条:“小孟,你要不报警吧。”
孟桐打了110。警察来了两个,看了视频,下楼敲马师傅的门。马师傅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头发乱着,打了个哈欠说:“什么事?”警察问他凌晨两点多拿杆子按楼上洗衣机的事。马师傅说:“我逗她玩呢。我看她每天晚上睡得早,洗衣机也不开,我就帮她开一下,省得她忘了洗。”警察问他为什么每天定时按。他说:“我跑夜班车回来正好两点多,顺手的事。”警察问他知道不知道这样算骚扰。他说:“我又没进她家,我就按了个按钮,犯法吗?”
警察转头问孟桐要不要追究。孟桐说:“我要他别按了。”警察对马师傅说:“你以后别动人家东西了。”马师傅说行,关上门。警察跟孟桐说:“没造成实际损失,我们只能口头警告。你把阳台窗户锁好,窗帘拉上。”孟桐说好。她当天买了把窗户锁,把阳台窗户锁死了。又装了个摄像头对着阳台外面,专门拍楼下。
第三章:洗衣机里的外挂模块
消停了十天。第十一天早上,洗衣机又启动了,三点四十二分完成洗涤。孟桐查监控,阳台窗户锁着,外面没人伸杆子。洗衣机是自己启动的。她查APP里的设备日志,启动指令来源显示“本地按键”,也就是说,有人走到洗衣机前面,按了面板上的开始键。但她家门锁着,窗户锁着,监控没拍到任何人进屋。
孟桐把家里所有角落检查了一遍。门锁没被撬,窗户没被撬,阳台没攀爬痕迹。她又装了第二个摄像头,对着洗衣机的正面面板。当天晚上她把卧室门反锁,拿椅子顶上,手机放枕头边开着声音。凌晨三点,手机响了,洗衣机启动推送。她爬起来看监控回放,洗衣机屏幕亮了,滚筒转起来,全程没人碰。她又看走廊监控,没人进来。
她给大周打电话。大周说:“你把洗衣机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被塞了东西。”孟桐说我不会拆。大周说他下午过来。
大周把洗衣机背面的盖板卸了,拿手电照了半天,在电脑板旁边发现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电路板,用双面胶粘在机壳内侧,连着一根细排线,插在电脑板的接口上。那个电路板上有一个小芯片和一个天线,像是蓝牙或者WiFi模块。大周把它拆下来,拍了张照,说:“这是个外挂的控制模块,可以模拟按键信号,远程发指令让洗衣机启动。不是原装的。”孟桐问:“谁装的?”大周说:“这得问前租客。这东西装得挺专业,得拆机壳才能碰到,普通人不会。”
孟桐把照片发给方哥。方哥说:“不是我装的。我住的时候洗衣机好好的,我从来没拆过。”孟桐说:“那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把洗衣机借给过别人?”方哥想了想,说:“没有。但有一件事——我走之前一个月,楼下马师傅上来借过洗衣机,说他家洗衣机坏了,要洗一缸床单。我让他用了,他走的时候我在打游戏,没看着他。”
孟桐把大周拆下来的模块拿给警察看。警察又去找马师傅。马师傅这回改了口,说模块是他装的,但他装的是“定时启动器”,目的是“帮她省电”,因为“夜里电价便宜”。警察问他怎么装进去的。他说:“之前借洗衣机的时候拆开盖子装的。”问他为什么装了这个之后还拿杆子按。他说:“那个模块有时候不灵,我就拿杆子补一下。”问他为什么每天三点启动。他说:“夜里洗衣服便宜啊。”
警察问孟桐要不要立案。孟桐说:“他私自改装我家电器,算破坏财物吗?”警察说:“算,但东西没坏,损失不好算。”孟桐说:“那他非法进入我家装东西呢?”警察说:“他没进入你家,洗衣机是他之前借的时候拆的,那时候他有使用权。”孟桐说:“那他现在每天遥控我家洗衣机算不算?”警察说:“算骚扰,但情节轻微。”最后调解,马师傅赔了五百块,写了保证书,拆了模块。孙姐给孟桐换了一台新洗衣机,波轮的,机械旋钮,没有WiFi功能。马师傅被孙姐要求搬走,月底腾房。
孟桐以为这事完了。新洗衣机用了半个月,一切正常。她开始接新稿子,每天画画,晚上去林笑店里坐一会儿。搬家的事她没再想。
第四章:卫生间吊顶有东西
新洗衣机用了三周,某天早上她打开APP——APP早卸了,新洗衣机没联网。她查手机话费账单,发现每个月多了一条“和家亲”增值服务费,十块钱。她打客服问,客服说这条服务是绑定了一个智能摄像头,设备编号尾号3874,安装地址在她家。孟桐说我没装摄像头。客服说那可能是别人用您的手机号绑的。孟桐让客服解绑,客服说需要提供设备验证码。孟桐没有验证码。
她挂了电话,把家里翻了一遍。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阳台,所有能装摄像头的地方都找了,没找到。她想起方哥走的时候留了句话,说“卫生间吊顶里我放过一个路由器,后来没拿”。她搬进来的时候没检查吊顶。她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卫生间吊顶的铝扣板推开一块,手伸进去摸。摸到一个方盒子,拿下来一看,是个小型的摄像头,带SIM卡槽,插着一张流量卡,指示灯还亮着。摄像头角度对着卫生间门口,能拍到洗手台和洗衣机侧面。
孟桐把摄像头装进塑料袋,坐在马桶盖上给警察打电话。警察来了,取了摄像头,查了SIM卡,实名是马师傅。马师傅被带到派出所,这回他交代了:他之前借洗衣机的时候顺便在吊顶里装了摄像头,用手机号绑了和家亲,每个月看孟桐洗澡洗衣服。他承认自己“看了大概两个月”。警察问他有没有保存视频。他说存了,存在手机相册里。警察查了手机,视频删了,但云备份里还有。马师傅因非法侵入住宅和偷窥他人隐私被刑事拘留。
孟桐当天搬走了。孙姐退了押金和三个月房租,还多给了两千块,说“当精神补偿”。孟桐没推辞。她搬去了林笑家暂住,找了个新小区,十五楼,门锁是开发商统一装的,她自己换了C级锁芯,卫生间吊顶是整体浇筑的,没有铝扣板,窗户封了防盗网。
搬进新家第一个月,一切正常。洗衣机是滚筒的,她自己买的,没有联网功能。她每天洗澡前把卫生间检查一遍,拿手电照天花板,照通风口,照马桶水箱后面。林笑说她神经质。孟桐说:“你说得对,我就是神经质。我宁可神经质。”
第二个月,林笑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叫陈屿,做装修的,人挺老实。孟桐带他回家吃饭,陈屿看了她家卫生间,说:“你这个吊顶的检修口怎么用胶封死了?”孟桐说:“我封的,怕里面藏东西。”陈屿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陈屿走了之后,孟桐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你新男朋友挺高的,就是鞋有点脏。”孟桐愣了一下,回:“你谁?”对方没再回。她查了号码,虚拟号。她把短信截了图,没报警,存了起来。
第二天她问陈屿:“你昨天来我家穿的那双鞋,脏吗?”陈屿说:“有点,工地上踩的,忘了换。”孟桐说:“你上楼的时候有没有碰见什么人?”陈屿说:“楼道里有个打扫卫生的大爷,看了我一眼。”孟桐去物业调了监控,昨天下午五点多,陈屿上楼之后,一个穿保洁服的人跟着上了同一层,在孟桐家门口站了大概一分钟,拍了张照,然后下楼了。保洁服是物业的,但物业说昨天那个时间保洁已经下班了。
孟桐把监控截图发给了警察。警察查了,那个人是马师傅的弟弟,叫马二,之前帮哥哥给孟桐家送过快递。马二被拘留了五天。孟桐搬了第三次家,这次搬去了林笑家隔壁小区,两室一厅,跟林笑合租。林笑住主卧,她住次卧,客厅装了三个摄像头,厨房一个,卫生间一个,门口一个。林笑说:“你再搬我就跟你一起搬。”孟桐说:“不搬了。我搬够了。”
第五章:修好的洗衣机自己回来了
合租之后日子安稳了。林笑店里忙,孟桐在家画画,两人晚上一起吃饭,偶尔喝酒吐槽。洗衣机放在阳台,波轮的,林笑买的,没有智能功能。孟桐每周洗两次衣服,手动按按钮。一切正常。
上周末林笑去外地进货,孟桐一个人在家。晚上十一点多她洗完澡,去阳台晾毛巾,发现洗衣机里有一件衣服——她的T恤,湿的,刚洗过的样子。她明明今天没洗衣服。她打开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二分。洗衣机面板上的指示灯还亮着,显示“完成”。她站在阳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客厅窗户关着,门锁着,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正常亮着。她调了监控回放,十一点半到十一点四十二分之间,客厅没人经过,阳台门没人打开。她又调了阳台角落那个小摄像头的回放,洗衣机在十一点三十一分自己亮了,滚筒转了起来,转了十一分钟,停了。没人碰它。
孟桐给林笑打电话。林笑说:“你是不是按错了?那个波轮洗衣机有定时功能,你按到定时了。”孟桐说:“我没按,它自己亮的。”林笑说:“你把电源拔了,等我回去再说。”孟桐把洗衣机电源线拔了,插头放在台面上。第二天早上她去看,插头插回去了,洗衣机里又多了两件衣服——林笑的睡衣。
孟桐把洗衣机插头拿胶带缠了三圈,绑在墙上。当天晚上她睡在林笑房间,锁了门。凌晨两点,她听见阳台上传来洗衣机转动的闷响。她没出去。她拿起手机打林笑电话,林笑迷迷糊糊接了,说:“你幻听了吧。”孟桐说:“你听。”她把手机伸向门缝,阳台方向确实有转动的嗡嗡声。林笑说:“你等我,我现在买票回去。”
林笑第二天中午到的家。两人打开阳台门,洗衣机停着,插头被从胶带里扯出来了,胶带断口很整齐,像是被剪刀剪的。洗衣机里是林笑前天穿的一条牛仔裤,洗得干干净净。林笑骂了一句,拿起手机打110。警察来了,查了门锁和窗户,没有被撬痕迹。查了监控,前一天晚上到当天早上,客厅和阳台的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人。警察问她们最近有没有得罪谁。林笑说了马师傅的事。警察查了马师傅,人在看守所,他弟弟马二也在拘留,不可能出来。
警察说:“你们这个小区没有监控吗?”林笑说楼道有,但阳台外面没有。警察去物业调了单元门口的监控,前一天晚上没有任何人刷卡进楼。警察说:“可能是你们自己记错了,或者洗衣机有故障。”林笑说:“插头被剪了,什么故障能自己把插头插回去?”警察说:“那你们把洗衣机扔了吧,换个新的。”
孟桐和林笑当天就把洗衣机搬到楼下垃圾站了。第二天垃圾站的人说洗衣机被人捡走了。孟桐说:“谁捡的?”垃圾站的人说:“一个男的,骑三轮来的,说是收废品的。”孟桐问长什么样。垃圾站的人说:“戴帽子,瘦,穿蓝外套。”
孟桐没再买洗衣机。她把衣服拿去林笑店里洗,林笑店里有一台商用洗烘一体机。两个星期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以为终于消停了。
昨天她收到一个快递,寄件人空白,地址是她们小区门口快递柜。拆开是一个塑料收纳箱,里面放着一件T恤——就是那件被洗衣机洗过的、她的T恤。T恤上贴了一张便利贴,铅笔字:“你搬家没跟我说。这衣服你忘拿了,我帮你洗好了。”
孟桐把T恤拎起来看,洗得干干净净,还叠过,有折痕。她翻到领口内侧,她之前用马克笔写的名字缩写“MT”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小字,也是马克笔写的,字迹不一样:“洗衣机我修好了,放楼下了,你们谁要用谁搬走。”
孟桐把T恤装进密封袋,给警察打电话。警察来了,取了T恤做指纹,说会查快递柜监控。当天下午警察回电话说快递柜那个角度的监控坏了,没拍到人。孟桐问指纹查了吗。警察说查了,比对中,让她等消息。
今天早上林笑去楼下扔垃圾,回来说:“咱单元门口放着一台洗衣机,波轮的,挺新。”孟桐跑下去看。就是她们扔的那台,面板擦干净了,插头换了根新的,旁边贴了张纸条,打印字:“修好了,能正常用。别拔插头。”
孟桐拍了照,发了朋友圈,配文:“哪位好心人帮我修了洗衣机,麻烦您连说明书一起还我。”发出去十分钟,底下冒出来一条评论,头像是个默认灰色头像,ID是一串数字:“说明书没了,你直接按开始就行。”
孟桐截了图,拉黑了那个人。然后把洗衣机搬到了小区门口保安室,跟保安说:“这洗衣机放这儿,谁爱要谁搬走。”保安说行,下午就被一个遛狗的大爷搬走了。
晚上孟桐坐在林笑店里吃泡面,林笑问她:“你还搬不搬家?”孟桐说:“不搬了。我搬了四次,每次不超过三个月。我不搬了,我就住这儿,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洗衣机放哪儿。”林笑说:“那要是他再送回来呢?”孟桐说:“我就把洗衣机放你店里,店里有监控有员工有顾客,人多,他不敢来。”
林笑说:“那万一他真来了呢?”孟桐说:“那我就请他在店里办张会员卡,洗一缸送一缸,看他还好不好意思。”
林笑笑得面都喷出来了。孟桐也笑,笑着笑着把泡面碗放下了,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第五个故事,洗衣机,待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