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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01:54:58

一句话简介:我靠装贵妇日入八千,直到总裁白月光当众拆我假货, 不料总裁白月光对我另有图谋。

1

我叫姜黎,职业是“贵妇替身”。

日薪八千,装名媛、装女友、装太太,按小时收费,超时加钱,被泼酒算工伤,另加两千。

干这行两年,我总结出一条铁律:这世上没有装不了的贵妇,只有没谈拢的价钱。

今天这单的金主是顾淮深,顾氏总裁,出了名的高傲阴鸷,据说三个月气走四个秘书,上一个秘书是被他一句“你呼吸声太大”说哭辞职的。

他雇我演他太太,目的很明确:让刚回国的白月光林薇死心。

合同签得也干脆:三天, 日薪八千,首饰自备,预算八百。我翻遍租包店的库存,挑了一对高仿钻石耳环,两百八。

拍卖会现场灯火通明,我挽着顾淮深的胳膊走进去,笑得比真贵妇还贵妇。他垂眼看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压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

我以为他忍的是“这女的真能装”。

后来才知道,他忍的是笑。

直到一杯红酒从我头顶浇下来。

“姜黎?你一个租包租首饰的野模,也敢装顾太太?”

林薇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捏着空酒杯,笑得温温柔柔,声音却刚好让半个厅的人都听见:“你耳朵上那对耳环,高仿,连证书都是假的。顾淮深,你被她骗了。”

全场安静。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杯酒不在合同里,得加钱。

然后才抬头看顾淮深。

他垂着眼看我,眼神阴得能滴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周围人连呼吸都放轻了。我心里快速盘算:他要是当场翻脸说“我不认识她”,我这单就砸了,尾款拿不到,还得赔租包店的押金。于是我抢在他开口前,先笑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酒:

“林小姐好眼力。耳环是高仿,包是租的,连这身裙子都是去年款。但顾太太这个身份——”我侧头看了顾淮深一眼,“是顾总亲自签的合同,盖了公章的。”

林薇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顾淮深动了,他伸手把我往怀里一搂,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全场听见:

“我太太戴假的,也是真的。林小姐泼的酒,账单明天送到林氏。”

我靠在他胸口,脑子:这一搂,算超时服务。

---

2

宴会结束,顾淮深把我塞进后座,脸冷得像刚冻过。

“你耳朵上那对,真是假的?”

“合同写了,首饰自备,预算八百。”我掏出手机,调出购物记录,“高仿一对两百八,剩下五百二算我的利润。顾总,这杯酒工伤,加两千;您刚才搂我那一下,肢体接触附加费,加五千;总共七千,扫码还是转账?”

他看着我,半天,冷笑一声:“你倒是明码标价。”

“职业素养。”我说,“我贪财,但我不骗感情。演戏就是演戏,加钱就是加钱。您要是想找真感情,得去婚介所,我这儿只走合同。”

他忽然凑近 :“林薇不会善罢甘休。她今天没拆穿你,明天就会查你租包的店。你撑不过三天。”

“那顾总加钱。”我看着他,没躲,“时薪翻倍,我陪您演到她死心。”

他松开手,靠回座椅:“翻倍可以。但你得搬进我家。”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合同里没写陪住。”

“现在写了。”他闭着眼,“我奶奶下周回国,她要见孙媳妇。你演到她满意,尾款翻三倍。”

我沉默三秒。

“顾总,”我说,“您奶奶喜欢什么风格的孙媳妇?端庄的加五千,嘴甜的加八千,会打麻将的加一万。”

他睁开眼,看我像看一个 不可名状的物体。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还有职业规划。”我说,“您这单干完,我就能升金牌贵妇替身了。到时候时薪一万二起步,您再找我得排队。”

他没接话,扭头看窗外。

但我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点。

我没戳穿。

戳穿要加钱。

搬进顾家第一天,管家周叔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他站在门口,递过来一张A4纸,正反面打印,密密麻麻:顾先生早上七点用早餐,咖啡不加糖不加奶;顾先生不喜欢客厅有人;顾先生书房不许进;顾先生……一共二十七条。

我扫了一遍,抬头问:“周叔,这上面没写顾先生给太太多少零花钱。”

周叔愣了一下:“太太?”

“合同签了,我就是太太。”我把纸折好还给他,“这二十七条我记下了。但麻烦您加一条:太太每月置装费、美容费、社交费,实报实销。不然我穿去年款出门,丢的是顾总的脸。”

周叔嘴角抽了一下。

当天晚上,顾淮深回来,周叔把这事报给他。他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你连管家都敢敲?”

“敲什么?”我理直气壮,“我这是替您维护企业形象。顾氏总裁的太太穿去年款,传出去股价都得跌。”

他低头看文件,过了好一会儿,说:“置装费,每月二十万。够不够?”

“看季度。”我说,“冬天大衣贵。”

他翻了一页文件,没抬头:“那就三十万。”

我原地站了两秒,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

这单的利润,已经超过我过去半年接活的总和了。

“顾总,”我真心实意地说,“您是我见过最讲道理的甲方。”

“少拍马屁。”他翻文件,“奶奶下周到,你最好想清楚怎么演。”

3

搬进顾家第三天, 林微就提着燕窝上门了,笑得像女主人:“淮深,我来看奶奶。这位……姜小姐也在?”

顾淮深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我太太,不住这儿住哪儿。”

林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秒,转头看我,目光从我身上扫到脚上,像在给一件商品估价:“姜小姐这身睡衣真好看,真丝的吧?我上次在批发市场也见过同款。”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这套——顾淮深让管家准备的,真丝,吊牌还在,五位数。

“林小姐眼神真好。”我笑,“批发市场都逛得这么仔细,难怪对高仿这么熟。”

她脸色变了。

顾淮深在旁边咳了一声,嘴角压着。

林薇深吸一口气,把燕窝往桌上一放:“奶奶呢?我特意带了顶级血燕。”

“奶奶在楼上休息。”顾淮深终于抬头,“燕窝放那儿吧。”

“淮深,”林薇声音软下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奶奶看着我长大的,我来看她,你总不能拦吧?”

“没拦。”顾淮深说,“但下次来之前,跟我太太预约。她管家里访客安排。”

林薇看向我,眼神像刀子。

我笑得特别真诚:“林小姐,我这边访客时段是下午两点到四点。您方便的话,我给您排个号。”

“你——”

“对了,”我补了一句,“带东西来不用太贵重,奶奶血糖高,血燕她不一定吃。下次带点无糖点心就行,楼下超市有卖,我帮您报销。”

林薇拎着包走了,门关得有点响。

顾淮深放下文件,看着我:“你连超市报销都说得出口?”

“打击对手要从细节入手。”我说,“她越端 千金小姐架子,我越接地气,奶奶一对比,自然站我这边。顾总,这叫差异化竞争。”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姜黎,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算账?”

“对钱算账,对人看心情。”我说,“您目前属于‘给钱痛快’那一档,我心情不错。”

他没接话,低下头,翻文件 。

我自然不会自找话头,掉价。

我的发言老值钱了。

这个世界自我认同感强的人,不会做掉价的事。

4

林微走后我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可惜不久。

第四天,一段视频在顾氏内部群传开:我在租包店里刷卡,店员喊我“姜小姐,这个月第三只了,老客户打九折”。

视频配文:“顾太太真会过日子。”

紧接着第二段:我在另一家店租首饰,店员把假耳环装盒递给我,声音清清楚楚:“高仿的,证书做得跟真的一样,放心戴。”

顾淮深把手机扔到我面前时,我正在算这个月的外快。

“解释。”

“租的。”我说,“合同允许,预算有限,我总不能用八百块买真鳄鱼皮。”

“为什么不告诉我?”

“您没问。”我抬头,“而且顾总,您雇我不就是因为我装得像、又便宜?真贵妇您请得起,但真贵妇不会配合您气白月光。”

他沉默。

“现在两个选择。”我竖起手指,“一,您公开说视频是假的,我继续演,但林薇会再放第二段;二,您承认我就是租包装的,但您偏偏要娶我——反正您阴鸷人设,娶个财迷反而合理。”

他看着我:“你连危机公关都算钱?”

“这一单,免费。”我说,“算赠品。”

别给脸不要钱。

但他没动。

“顾总?”我催他,“时间不等人,林薇那边估计还有后手。”

他忽然问:“你就没想过,我可能真的不在乎这些视频?”

“您不在乎,我在乎。”我说,“我干这行,口碑比什么都重要。她放视频是想证明我假,但我要让她证明——假归假,您偏要。”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平日寒冰彻骨的人笑起来,像冰面裂了道缝。

“行。”他说,“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顾氏官微发了一张照片:顾淮深牵着我的手,我手上戴着一只鸽子蛋。

配文:“租的包会还,人不会。顾太太,真的。”

评论区炸了。

但林薇没炸,她安静了三天。

三天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租包店老板打来的:“姜小姐,林薇的人来找我,要买你所有的租借记录,还说愿意出三倍价钱让我作证你租的包全是假货。”

我笑了:“您卖了吗?”

“哪能啊!”老板嗓门很大,“我做生意讲信誉,再说了,林薇上次在我这儿租的那条项链还没还呢,我正想找她。”

“别急。”我说,“您把她的租借记录发我一份,我按原价买。”

“你要那个干什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得加钱,老姐妹。”

“包的,咱俩谁跟谁。”

5

林薇买假货的证据,比我预想的还精彩。

她租借记录里,光去年就租了十一条高定礼服、四只限量包,其中三只被标注“轻微磨损,照价赔偿”。更妙的是,她还在另一家店买过一对“高仿钻石耳环”,跟我在拍卖会上戴的是同款。

我把这些打印出来,装进一个文件袋,让周叔给林薇送去,附了一张便签:

“林小姐,高仿耳环配租来的礼服,您比我专业。下次拆台前,记得先把自己的账单撕干净。——姜黎”

当天下午,林薇杀到顾家,没找顾淮深,直接堵我。

“姜黎,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坐在沙发上,没起身,“你放我租包的视频,我放你租包租首饰的账单。你让我丢脸,我让你更丢脸。公平交易。”

她咬着牙:“你以为淮深真的喜欢你?他不过是拿你气我。”

“我知道啊。”我说,“合同写着呢,日薪八千,工伤另算。”

她愣住了。

“林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站起来,平视她,“你一直觉得我是你的情敌,但我不是。我是顾淮深雇来演戏的,你是他不想演的那部分。你恨错人了。”

她脸色不变,似乎还有些欣赏。

“不过呢,”我笑了笑,“你放视频、买通店员这些事,我要是发给媒体,你猜林氏股价会跌几个点?”

“你敢——”

“我不敢。”我说,“因为我签了合同,合同里有一条:不主动损害甲方关联方名誉。所以我不会发。但林小姐,你下次再动我,我就不保证了。”

她走了, 还留下了一份证据——我上大学时被诬告研究生论文造假,而两年后的今天居然有人还记得。

我听到脚步声,赶紧把那份证据收起来。

顾淮深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口:“你最后那句,合同里没有。”

“我加的。”我说,“免费赠送。”

他走下来,站到我面前:“你不怕她真跟你鱼死网破?”

“她不敢。”我说,“她的黑料比我多,而且——”我抬眼看他,“顾总,您站我这边,她拿什么跟我斗?”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伸手,把我头发上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纸屑摘下来。

“姜黎。”

“嗯?”

“以后这种事,先跟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付了钱。”他说,“你的麻烦,算我的售后。”

6

我得去找林薇,有些是当面说才说的清。

顾淮深说 "售后" 的第二天,我约了林薇。

地方是我挑的,城西一间老茶楼,二楼靠窗,一张旧木桌,两把藤椅。老板娘在这儿开了二十六年,认得我。我读研那两年,每周来一趟,点一壶六安瓜片,坐一下午写论文。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做学问的,穿棉布衬衫,背一只旧帆布包,抱着资料在图书馆和茶楼之间来回走。

现在我穿的是顾淮深让人送来的衣服,日薪八千的合同签在包里,出门前还得想一遍:今天的台词是什么。

我把两份东西摊在桌上。一份是林薇的租借记录,另一份是那份 "论文造假" 的证据复印件 —— 昨天晚上我把它塞进抽屉时,手在抖。

林薇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她穿一件雾灰色羊绒大衣,进门时抬眼扫了一圈,看清这地方的老旧桌椅后,嘴角有明显的嫌弃。她坐下来,把手包放在桌上,距离我的文件袋保持着一掌宽的距离,像怕沾上什么。

"你倒是会挑地方。" 她说。

"我熟。" 我给她倒茶,茶汤黄绿,"我在这儿写了两年论文。"

她端起茶杯,没喝,只是转了转:"所以呢?你想跟我说什么?说你不是为了钱接近淮深?还是说你和他是真心?"

"都不是。" 我把文件袋推过去,"我想跟你说清楚三件事。"

"第一,我确实是顾淮深雇来的。合同、日薪、期限,白纸黑字,你可以去问他要。我不图他这个人,我图他那点钱 。"

她眼神微动。

"第二,你恨我,恨错了人。你要恨的是他 —— 他宁可花八千块一天雇一个陌生女人演他的未婚妻,也不肯给你一个名分。林小姐,你想想这个逻辑。你在他那儿的分量,还没我这份合同重。"

她握着杯子的手松了一下。

"第三。" 我把那份论文材料抽出来,摆在最上面,"这份东西,你是从哪儿拿的?"

林薇看了一眼,笑了,那种终于等到正戏的笑。"怎么,不喜欢吗?"

" 喜欢,但我想知道我要付出什么" 我说,"我 昨晚没睡着。 我 好奇 —— 你从哪儿知道这件事的?两年前那件事,学校压得很干净,除了当事人,没人有全文。你手上的东西,连页码都跟我当年被叫去谈话时看的版本一样。"

她不说话,端着茶杯,等我往下猜。

我就往下猜。

"是林氏的人给你的。" 我说,"具体点,是林氏法务部。再具体点 —— 姓何的那位顾问。"

林薇的睫毛动了一下 ,这个反应,够了。

"何敬川," 我说出这个名字,"两年前,他是我们学校研究生院外聘的学术不端调查顾问。我那篇论文被举报,第一轮审查就是他主持。他给我定的结论是 ' 数据来源存疑,建议撤销学位申请 '。"

我停了一下,看着她。

"我退学了。不是被开除,是我自己走的。那天从行政楼出来,下着雨,我抱着资料在台阶上坐了半小时,然后回宿舍收拾东西。我妈在电话里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只是读不下去了。"

茶楼里有人在楼下咳嗽,很轻的一声。

"两年后,我在顾家的饭桌上,看见何敬川。他管顾淮深的父亲叫 ' 老顾 ',端着酒杯,笑得很和气。我当时手上一杯汤,差点端不稳。"

林薇终于放下了茶杯。

"你查到这个份上,还不算笨。" 她说。

"我笨了两年。" 我把材料收回来,叠好,重新塞进文件袋,"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 你手里这份东西,你是打算怎么用?拿去给顾淮深,告诉他我是个骗子?还是拿去媒体,说我一个退学的人混进了顾家?"

她看着我,慢慢笑了。

"姜黎,你以为我会选哪个?"

"你会选第二个。" 我说,"因为你比谁都清楚,第一个没用。顾淮深要是介意我的学历,他大可以在签合同之前查。他查了,他知道,他还是签了。你给我这份东西,唯一的价值是让我在公众面前丢一次脸,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你还敢叫我来?"

"因为我也查了你。" 我说。

我从包里取出另外一份东西,比文件袋里的还厚。

"林氏去年在城南那个旧改项目,招标前三个月,你哥林越跟中标方吃过四次饭。这事我一个小人物挖不出来,但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她脸色变了。

"你们林氏内部有人给我递消息。谁递的我不说,但递消息的人很清楚一件事:你哥林越在争董事会的位子,你在这边闹得越难看,他在那边越好做文章。林小姐,你以为你在对付我,其实你在给别人递刀。"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蹭出一声。

我以为她要喊 "你胡说",结果她只是站着,看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跟刚才不一样。

像日全食后的样子,重新耀眼。

"姜黎。" 她说,"你查了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 她重复了一遍 。

我手里的纸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她把手包放回桌上,重新坐下来,坐得很端正,"你以为我是刚从别人手里接过这份东西的?城南那个项目,招标前三个月我哥跟人吃饭,第一次饭局我就在隔壁包间。第三次饭局,是我替他把车停到后门。"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你 ——"

"我早知道他脏。" 她说,"我比你早知道。 我用了一年半才拿到手 。"

她把杯子推到我面前。

"给我倒杯茶。我讲完了,你再判断要不要跟我做交易。"

我给她倒了茶。手很稳。

她喝了一口。

"我哥林越,去年三月开始动城南那个项目。他在董事会里排第五,前面四个人,任何一个出事他都上不去。所以他不是想上,他是想让人下来。"

"所以他动手的方式是找何敬川?"

"不是他找何敬川。" 她放下杯子,"是何敬川找他。"

我停住。

"这不一样。" 她说,"我哥是个蠢人,蠢人不会主动去找一把刀。是有人递刀给他,跟他说 ' 这个好用 '。"

递刀的人为什么递? 我没问出来,而林微直接回答了我的半个问题。

因为无非利益,就是要看哪方面。

"因为何敬川要往上走。" 她说,"他在你们学校做外聘顾问,一年拿十几万,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他想进林氏的法务,想拿年薪,想有个能写进名片的位置。他需要一个投名状。我哥给了他一个。"

我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

"因为你没背景。" 她说,"你是外地考进来的,导师 不差你一个,父母不在本地,出事之后没有一个人能替你说话。你最适合做那个 ' 典型 '。"

我坐在那儿,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压。

两年前,我以为是我运气不好。

原来在别人的名单上,我是一行字:无背景,好处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姜黎,你听清楚。" 她把双手放在桌面上,"我不为顾淮深,也不为你。我为我自己。我哥要是上去了,林氏就是他的,我这辈子在他手底下过。他做过的事,我全知道。我知道他做过什么事,我就要替他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我不想。"

"你要我把你哥搞下来,然后你坐上去?"

"我不要坐上去。" 她说,"我要他下来,然后我把该还给别人的东西还回去。城南那个项目,我手里有账。你手里有人。你缺账,我缺人。姜黎,你算算,我们两个谁更划算。"

我把那份会议记录压在桌上,手指停在上面。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何敬川,我要他。" 我说,"不是让他赔钱,不是让他道个歉。我要他当着学校学术委员会的面,把他当年那份报告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然后承认他写的 ' 按原议办 ' 不是他的意思。"

她看着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这辈子不能在学术圈里待了。" 我说。

"也意味着林氏法务部要跟着塌一块。" 她说,"他进了林氏,就是我哥的手。他塌了,我哥的手就断了一根。"

"你在赌。"

"我不是在赌。" 她说,"我算过。"

她把手伸过来。指甲干净,法式,白得漂亮。

"姜黎,签不签?"

我看了那只手三秒,然后握上去。

"签。"

"不加一句狠话?"

"不加。" 我说,"谈生意的时候说狠话,是给自己看,不是给别人看。"

她笑了,真笑了一次。"你这人真是 ——"

"我真是怎么?"

莫名奇妙,演疯了?

"没什么。" 她把手收回去,站起来,"三天后我给你账,你给我时间表。 "

"行。"

她走到楼梯口,回头。

"姜黎。"

"嗯。"

"我哥做的事,我拦了两次。一次没拦住。另一次是我把车停在后门,他以为我在帮他。"

她说完,下楼了。

我坐在椅子上,把那杯茶喝完。

7

从茶楼出来,天已经阴到底了。

我刚走到街口,手机就响了,是顾淮深的助理。

"顾总在对面停车场。"

我上车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去了四十分钟。"

"您数着呢。"

" 嗯 。" 他合上文件,"谈成了?"

"谈成了。"

他抬头,看我一眼。

"你跟她谈成了什么?"

"这在合同之外。 “”我说 。

他沉默了两秒。

"姜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在跟一个刚把你黑料递出去的人联手。"

如果一开始,林薇的目标是顾总的话,我不会,可如果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呢?

林微骗没骗我我,我没太大把握,但我太想翻案了。

两年了 ,整整两年啊。

"顾总," 我说,"我刚才上车之前,在茶楼门口站了一分钟,想了一件事。"

"想什么?"

"我在想,有必要吗 。" 我说 。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必要。”

"姜黎,你太容易替别人算账。"

因为我吃过亏。

"我替别人算账,是因为别人也替我算过一次。" 我说,"顾总,两年前没人替我算。今天有个人愿意跟我换,我不能只想着自己那口气。"

他把文件放到旁边座位上。

"行。" 他说,"你要什么,我配合。但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这次不许一个人去。"

"我这次不是一个人。" 我说,"我有个合作方。"

"我不是说你合作方。" 他说,"我是说我。"

我看着他的侧脸。

"顾淮深,这不在合同里。"

"我知道。" 他说,"所以不是合同。是我自己愿意。"

“你不感觉很突然吗。”

8

“不突然,我等很久了。”

暗恋还是算计,什么时候,为什么我算不到。

不管了,正是更重要。

三天后,林薇给了我一整个 U 盘。

里面是何敬川的受贿证据,以及我的论文初审真相。

我花了一夜看完。

天亮的时候,我知道这事该怎么做了。

第一步,不走媒体,不走舆论。舆论是火,火起来就收不住,而且我怕烧到不该烧的人。

第二步,走制度。有林薇在,学校不想审也得审。

第三步, 是林越。他的事我不碰,我给林薇。她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不沾手。这是我答应过她的第六条:不参与林氏任何内部事务。

我给学校递了申请。

三天后收到回信,说复核程序启动,需要我本人到场陈述。

同时,我给何敬川发了一封邮件。

正文 : 何先生,您当年那份报告,我要请您当面读一遍。

他没回。

第四天,学校通知下来了:复核会议定在下周三上午九点,行政楼三楼会议室,需要何敬川本人到场。

那天之前的两天,我在家一遍遍练陈述。把自己两年里写过的东西全部翻出来,把那份报告逐字逐句地 看了一遍又一遍 。

顾淮深坐在客厅,看我把一沓纸摊满地板。

"你在干什么?"

"忙要事 "

"你看了几遍?"

"第七遍。"

他没说话,起身去厨房,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在我手边。

"你嘴唇干得发白。"

9

周三上午,行政楼三楼。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学术委员会的,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可能是学校法务。何敬川坐在最右边 。

我坐在中间那张桌子对面。

主持人开场,说了复核程序。

然后是我陈述。

我站起来,讲了三件事。

完整讲完后,会议室安静极了。

何敬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了。

“那个人是何敬川何先生的研究生助理,姓周,当时在读研三。”我看着何敬川,“何先生,您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您的助理会替‘一名关心学术诚信的同学’寄举报信?”

何敬川推了推眼镜:“姜小姐,你这是在推测。我的助理寄信,不代表信是我授意的。”

“我没说是您授意的。”我笑了一下,“我只是陈述事实:举报信是您的助理寄的,而您是第一个审我论文的人。您看完信,三天之内就出了‘数据来源存疑’的结论,连我导师都没来得及提交申诉材料。”

“那是流程效率——”

“流程效率高到您连实验记录都没调?”我打断他,“何先生,我论文的原始数据在云盘里存着,您只要问一句,我当天就能给您。但您没问。您直接写了‘建议撤销学位申请’。”

他嘴唇抿了一下。

主持人敲了敲桌子:“何教授,请您先听完姜女士的陈述。”

“第三件事。”我把林薇给我的U盘插进会议室的电脑,“这份材料,是林氏集团内部审计的副本。上面记录了何敬川先生去年进入林氏法务部之后,经手的三个项目。每一个项目,他都收了一笔‘咨询费’,金额从八万到十五万不等。付款方是中标公司。”

投影幕上亮出转账记录。

何敬川站了起来:“这是非法获取的商业机密!你们——”

“何先生,”我看着他,“这份材料是林氏集团现任审计负责人提供的,手续齐全,有公章。您要是觉得非法,可以报警。”

他脸色白了。

我转向学术委员会:“各位老师,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我自己的论文。何敬川先生在两年前用一份没有依据的报告毁了我的学术前途,两年后他进了企业,用同样的方式——不核实、不调查、直接下结论——帮人拿项目。这样的人坐在学术委员会的外聘顾问位置上,是对在座各位的侮辱。”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

何敬川忽然笑了一声:“姜黎,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那个论文,就算今天翻案,你也是退学身份,你这辈子——”

“我这辈子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主持人宣布休会十五分钟,委员会内部讨论。

结果如我所愿。

我走出会议室,靠在走廊墙上 。

顾淮深站在走廊尽头的左边,林薇站在走廊尽头的右边。

两个人隔着两米,谁也没看谁,像两尊门神。

我要是站在中间, 就像块夹心饼干,还是那种谁都能咬一口的。

林薇先开口:“里面怎么样?”

“ 一切顺利。”

顾淮深没说话,走过来。

不待他靠近,林薇先他一步,不小心把顾淮深挤到了一边,还好走廊够宽。

顾淮深被林微挤到一边,没说什么,只是悄悄白了她一眼。

林薇:"你毕业后,可以去我那做事吗"

顾淮深:“微安一个新的公司远不如顾氏完善”

我:"我都会考虑的"

姜黎以后的人生,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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