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世界都在找你
三十天,说长不长。
墨屿没闲着。
华夏给第一轮胜者开了一处封闭秘境,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倍。他在里面待了二十九天,吃了四头灵兽、两株地脉灵植,蜕了两次皮。
身长从三米拉到五米。额角的凸起彻底硬了,摸上去像两截温热的玉石。鳞片底下的金纹深了一层,游动的时候,整条身子像一道流动的月白。
【白鳞幼蛟(成长期)】
【评级:B】
【进化进度:41%】
还差得远。
第三十天清晨,系统音准时落下:
【国运求生·第二轮,开启。】
【地图:深海裂隙。】
【深度:三千米。】
【规则一:存活十五日。】
【规则二:公敌标记已生效。】
【规则三:公敌死亡,标记转移至击杀者。】
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眼,墨屿已经在海里了。
水。
到处都是水。
咸的,冷的,压得骨头缝都在响。光线从头顶三千米的地方渗下来,只剩一层浑浊的蓝。再往下,是黑。
墨屿本能地一摆尾。
身体像一支箭窜出去,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在山里爬了几个月,在荒漠里滑了七天,从来没这么快过。水托着他,鳞片贴着水流走,尾巴两片薄鳍一扇,整个人就滑出十几米。
弹幕亮了。
【华夏频道·在线:两千一百万】
“来了来了来了!”
“卧槽,深海里?三千米?”
“墨屿现在是蛟了吧,蛟不是本来就该在水里?”
“等等,你们看右上角——”
右上角,一行血红色的字,全球可见:
【公敌:华夏天选者(白鳞幼蛟)】
【坐标:实时刷新】
【击杀奖励:继承其全部国运加成】
墨屿的位置,被标成了一个红点,钉在全世界的地图上。
弹幕炸了:
“实时坐标???”
“这不是追杀,这是开全图挂啊!”
“别的天选者一出生就知道他在哪,还打个屁!”
“不公平!抗议!”
抗议没用。
系统音继续:
【当前存活天选者:一百七十三人。】
【深海裂隙分层:浅层(0-1000米)、中层(1000-2500米)、深层(2500米以下)。】
【警告:深层存在“王级”生物,不建议前期进入。】
墨屿没动。
他悬在浅层的水里,五米长的身子慢慢盘起来,浅红色的眼睛盯着头顶。
那里,有光。
也有动静。
三十秒后,第一批人来了。
三个天选者,从水面直接潜下来。一个是樱花国的潜水系,背着氧气瓶,手里两把鱼枪。一个是袋鼠国的兽化者,变成了半人半鲨,腮裂在脖子上开合。还有一个是北欧小国的,兽化成了海豹,圆滚滚地往下沉。
他们三个不是一队的。
但目标一样。
鲨鱼人先看见墨屿,眼睛一亮,冲着通讯器喊:“找到了!红点是真的!它就在浅层!”
鱼枪手立刻转向,两发鱼枪射下来。
墨屿尾巴一摆,滑开三米。鱼枪擦着他的鳞片过去,在水里拉出两道白线。
“打不中!它太快了!”
墨屿确实快。
在水里,他的速度跟在沙地上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鲨鱼人拼命游,才勉强跟上他一半的速度。
但他没跑。
他往上冲。
三个人都愣了。
公敌不跑,反而冲上来?
墨屿冲到鲨鱼人面前,五米长的身子一缠,直接勒住它的胸腹。鲨鱼人疯狂挣扎,牙齿咬在他鳞片上,咬出两道白痕,咬不穿。
蛟息全开。
五十米内,三个人的动作同时一滞。
就这一滞。
墨屿的毒牙扎进鲨鱼人颈侧,蛟毒灌进去。鲨鱼人挣扎了两下,腮裂慢慢不动了。
鱼枪手转身要跑。
墨屿松开鲨鱼人,尾鳍一扇,人已经贴到鱼枪手背后。氧气瓶被他一口咬穿,气泡炸开,鱼枪手在水里呛得抽搐。墨屿没费第二口。
海豹人跑得最快,已经窜出去三十米。
墨屿看着他跑。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吃。
第一口,鲨鱼人的血肉化成热流,比荒漠里那些天选者浓了不止一倍。
【吞噬成功:天选者(鲨化体)】
【获得:水下腮呼吸(微弱)】
【进化点+9,当前进度:50%】
第二口,鱼枪手。
【吞噬成功:天选者(潜水系)】
【获得:氧气代谢(可在低氧水域活动)】
【进化点+6,当前进度:56%】
弹幕已经疯了:
“三十秒,两个!”
“它在水下比在沙地上还猛!”
“那不是追杀,那是送外卖啊!!”
海外频道,一片骂声:
“别单独下水!它在水里是无敌的!”
“都说了组队!组队!”
“华夏这条蛇……这条蛟,它把深海当食堂了。”
墨屿吃干净,抬头看了看那个跑远的海豹人。
他没追。
他盘在水里,慢慢消化那两股热流,浅红色的眼睛扫过四周的黑。
海底很安静。
安静得不对劲。
2 深海没有弱者
墨屿在浅层待了整整一天。
不是不想下去,是他在算账。
公敌标记最大的问题是——位置实时公开,谁都能来找他。所以他不能藏,只能换一种活法:
把“被找”变成“设伏”。
浅层水浅、人多、天选者弱。中层水深、人少、海兽强。深层没人敢去。
正常思路是往下躲。
墨屿反过来。
他留在浅层,把每一个下来找他的人,都吃掉。
第一天,他吃了六个。
第二天,吃了九个。
第二天夜里,浅层没人敢下来了。
各国天选者在水面上开会,弹幕里能看到零星画面。有人在骂:“谁再去浅层谁就是给华夏送进化点!”
墨屿盘在浅层的一块礁石后面,看着头顶那些不敢下来的影子。
他知道,该走了。
浅层的鱼吃完了。
第二天深夜,墨屿开始下潜。
一千米。
水压开始咬他的鳞。玉鳞抗得住,但每深一百米,身体就要重新适应一次。
一千五百米。
光彻底没了。四周是纯粹的黑,只有他自己鳞片上那层淡金纹在微微发亮,像一条游动的灯带。
弹幕在刷:
“它下去了!”
“中层!中层有海兽!”
“等等,它鳞片在发光?这也太帅了。”
两千米。
墨屿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蛟的本能让他能感知水里的震动。前方三百米,有东西在动。
很大。
他慢慢滑过去,贴着海底的岩壁。
然后他看见了。
一头鱼。
身长将近二十米,通体漆黑,头上顶着一根发光的触须,嘴巴张着,露出一排倒钩一样的牙。
【深海鮟鱇(变异体)】
【评级:B+】
【特性:诱饵光、吞噬、黑暗潜伏】
弹幕倒吸冷气:
“卧槽这什么玩意!”
“二十米!比墨屿大四倍!”
“这还只是中层?深层得多恐怖?”
“墨屿快跑!”
墨屿没跑。
他盯着那根发光的触须,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上去。是绕。
他贴着岩壁,一点一点挪到鮟鱇的侧后方。鮟鱇的触须在正前方晃,它的眼睛盯着那点光,自己的视野被自己的诱饵挡住了。
墨屿绕到它背后,一口咬在它的尾柄上。
蛟毒灌进去。
鮟鱇猛地一甩,整片海水都翻了。墨屿被甩出去十几米,撞在岩壁上,鳞片崩了两片。
但他没松口。
毒已经在血里了。
鮟鱇疯狂翻滚,撞碎了两块礁石,触须的光忽明忽暗。它想转身咬墨屿,但身体太大,转不过来。
三分钟。
鮟鱇的动作慢下来。
墨屿滑过去,从它腮部撕开一道口子,一口一口往里吃。
【吞噬成功:深海鮟鱇(变异体)】
【获得:诱饵光(可主动发光,吸引低阶生物)】
【进化点+22,当前进度:78%】
【蛟毒强化:深海适应+1】
弹幕看傻了:
“它……它把那条鱼吃了?”
“二十米的鱼,被五米的蛟吃了?”
“你们没看懂——它绕后了!它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打!”
“这条蛇从第一轮到现在,一次正面硬刚都没有。”
海外频道有人打字:
“它不是在打猎。”
“它是在经营。”
第三天,墨屿摸清了中层的规矩。
这里没有天选者。
人类下不到这个深度,氧气和压力都撑不住。中层是海兽的地盘,一条完整的食物链,从底栖的小鱼到二十米的掠食者。
但对墨屿来说,这不是危险。
是自助餐。
他花了整整两天,把中层扫了一遍。
吃了四条B级海兽,两条B+级,还有一片长在热泉口的深海灵藻。
【进化进度:96%】
【身长:七米】
【评级:B+】
【解锁:蛟鳞硬化(可短时提升防御)】
【解锁:水压适应(可下潜至三千米)】
弹幕在数:
“它快满了!”
“96%!再吃一口就进化!”
“等等,进化成什么?蛟龙?”
“蛟龙是不是就有龙形了?”
第三天夜里,墨屿停在两千五百米的深度线上。
再往下,是深层。
系统说过:深层有王级生物,不建议前期进入。
墨屿看着下方那片黑。
黑里有东西在动。
很大。
他吐了吐信子——在海里,这个动作只是习惯,他闻不到什么,但水流的震动告诉他:下面的东西,比鮟鱇大十倍。
弹幕在劝:
“别下去!再吃两天中层也够进化了!”
“王级啊,那是王级!”
“墨屿稳住,你现在B+,能进前三了!”
墨屿没下去。
他盘在深度线上,抬起头。
上面也有动静。
3 他们组了个猎杀队
第四天,人类终于学聪明了。
墨屿在水里感觉到震动——不是海兽的,是机械的。
他浮到一千五百米,往上看。
水面上,下来了十二个人。
不是散兵游勇。
是组队的。
领头的是漂亮国的天选者,一个叫凯尔的退役军人,兽化成了虎鲸。不是半人半鲸那种劣质货,是完整的兽化体,身长十五米,黑白分明,眼睛是人的眼睛。
后面跟着毛熊国的白鲸人、樱花国的章鱼系、袋鼠国的巨齿鲨,还有八个辅助系,背着氧气瓶和装备。
他们带着东西。
一张网。
不是普通的网,是系统奖励的“束缚之网”,能缠住A级以下的生物。
凯尔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全球:
“华夏那条蛟,现在B+级,七米。我们在中层发现它了。”
“它吃了三天,进化到96%,差一点点。它现在最想做的,是找个安静地方进化。”
“我们不给它这个机会。”
“网撒下去,把它逼到深层。深层有王级,它要么被王级吃,要么被我们捞。”
弹幕炸了:
“卧槽,这招狠!”
“逼它下深层,借刀杀人!”
“墨屿危险了!”
墨屿在水下,听着那些震动。
他听不见人话,但他看得懂队形。
十二个人,扇形展开,网在中间。往下压。
他被堵在中层和浅层之间。
往上,是网。往下,是深层。
弹幕在喊:
“往下跑啊!”
“深层有王级,但总比被网住强!”
“不对,它没动!它怎么不动!”
墨屿没动。
他盘在水里,浅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网慢慢压下来。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往上冲。
不是往下。
凯尔愣了半秒。
“它冲上来了?它疯了吗?”
墨屿的速度在中层是绝对优势。七米的蛟身在水里像一支离弦的箭,十二个人组成的扇形队形,中间是网,两侧是人。
他从网的边缘切过去。
不是硬冲网,是绕过网,撞向最边上那个辅助系。
辅助系是个小姑娘,兽化失败,只会背装备。她看见一条七米长的白蛟冲过来,吓得忘了游。
墨屿没咬她。
他从她身边擦过去,尾巴一甩,把她背后的氧气瓶打爆。
“砰”的一声,气泡炸开。
小姑娘被气泡冲得翻了个跟头,往水面浮。
凯尔骂了一声:“别管她!网别散!”
但队形已经乱了。
墨屿要的就是这一下。
他绕过队形,直奔凯尔背后那个白鲸人。
白鲸人反应很快,转身一撞。墨屿没硬接,贴着它的侧腹滑过去,毒牙在它尾鳍上划了一道。
毒进去了一点。
不多,但够了。
白鲸人的尾巴开始麻,游速掉了一半。
凯尔终于反应过来:“它在拆我们队形!都别追,收网!”
晚了。
墨屿已经窜到巨齿鲨背后,一口咬在它的鳃裂上。
巨齿鲨吃痛,猛地往前冲,一头撞进网里。
网缠住了自己人。
凯尔气得在水里吼:“松开!把网松开!”
墨屿已经游到了队形外。
他没走远,悬在五十米外,看着那十二个人手忙脚乱地解网。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自己人撞网里了!”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它没杀一个人,但把整队人拆了!”
“墨屿:我不打你们,我让你们自己打自己。”
凯尔解开网,脸色铁青。
他看着远处那条白蛟,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在拖时间。”
“它不想打,它想等进化。”
凯尔咬了咬牙:“全队下潜,去深层。它不去,我们也不去。我们就在中层守着,它一天不进化,我们就耗它一天。”
“十五天,它耗不起。”
墨屿听见了水流的动静。
十二个人不再追他,而是散开,占住中层的几个关键位置,把中层和深层的通道全堵了。
他们不打了。
他们守。
弹幕开始慌:
“完了,这招无解。”
“它被卡在中层了,上不去下不来。”
“十五天,它一天不进化,就一天没法变强。”
“那些人类有补给,墨屿没有啊!”
墨屿盘在中层的一块礁石后面,看着那些守着的人影。
他确实被卡住了。
96%,差4%。
中层能吃的东西,他三天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吃一百条也补不上这4%。
往上,是网。
往下,是王级。
他停在那儿,一动不动,停了很久。
弹幕从慌变成沉默:
“它是不是没招了。”
“七天前还是全球第一,现在被堵死在中层……”
“这就是公敌的下场吧。”
墨屿吐了吐信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下方那片黑。
弹幕一惊:
“它要下深层?!”
“王级在那儿!它才B+!”
“别去啊!!”
墨屿没理会。
他往下滑。
一米,两米,十米。
两千六百米。
两千八百米。
三千米。
深层的黑吞没了他。
4 深层的东西
三千米以下,没有光。
墨屿自己发亮。
他刚吃掉鮟鱇得到的“诱饵光”,此刻在他额角那两个凸起上亮起来,像两盏小灯。
光很小,但在纯黑里,够了。
他看见的,是一片海底废墟。
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建筑。
断裂的石柱、塌陷的台阶、一个半埋在沙里的巨大圆盘,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像是某个沉下去的古城。
弹幕:
“这是什么地方??”
“海底遗迹?系统没说啊!”
“等等,那些石柱上的纹路……像龙?”
墨屿游过去,贴着那些石柱。
石柱上的纹路确实是龙。盘着的、腾空的、带角的、带须的。刻得很旧,被海水磨得只剩轮廓。
他游到那个巨大圆盘前。
圆盘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很怪,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墨屿看着那个凹槽,心里动了一下。
他把身子盘上去,正好卡进凹槽。
严丝合缝。
圆盘亮了。
【检测到“蛟属”生命体。】
【龙墟·外围,开启。】
【提示:此处为上古龙族沉眠之地。】
【警告:非龙属生物进入,将被“龙威”压制。】
墨屿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那不是水压。
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压在他每一片鳞上,压得他整条身子贴住圆盘,动都动不了。
龙威。
弹幕:
“龙威???”
“上古龙族?这地图有隐藏内容!”
“墨屿被压住了!它动不了!”
“完了,它是不是要死在这儿?”
墨屿确实动不了。
但他没死。
那股龙威压在他身上,压得他疼,可压着压着,他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回应。
是他额角那两个凸起。
它们在发烫。
烫得像要裂开。
墨屿咬着牙,把身子绷紧,一寸一寸往前顶。
龙威压下来,他顶回去。
压下来,顶回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一个小时。
然后,圆盘中央裂开一道缝。
缝里透出一点光。
光里浮着一样东西。
一颗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乳白,里面有一条极细的金线在游动。
【龙髓(残)】
【说明:上古龙族陨落后凝成的髓核,蕴含极微量龙血。】
【效果:龙属生物服用,可直接推动进化;非龙属生物服用,形神俱灭。】
弹幕屏住呼吸:
“龙髓……”
“这是给龙吃的!”
“墨屿现在是蛟,算龙属吗?”
“蛟……蛟算吧?蛟龙蛟龙,都带龙字!”
墨屿看着那颗珠子。
他知道自己在赌。
蛟不是龙。差一个字,可能是天壤之别。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他现在卡在96%,上面有网,下面有王级,中间没有饭。
不赌,就是死。
他张开嘴,把珠子吞了下去。
疼。
不是之前那种蜕皮的疼。
是整条身子从里面被烧穿的疼。
龙髓在他胃里炸开,那股金线顺着血管窜遍全身,所到之处,鳞片崩裂,骨节重排。
墨屿在圆盘上翻滚,撞碎石柱,撞得海底的沙扬起来。
弹幕已经不敢刷了。
只有零星几条:
“它在进化……”
“这动静太大了……”
“会引来王级的吧……”
会。
三千米的深处,另一头有东西醒了。
很大。
墨屿在剧痛中,感觉到了那股震动。
他抬起头。
黑暗里,两盏比他大一百倍的光,慢慢亮起来。
那不是诱饵光。
那是眼睛。
【深海王级·沧龙(古龙残裔)】
【评级:S】
【说明:龙墟守卫,非龙属入侵者,格杀。】
弹幕彻底炸了:
“S级!!!”
“沧龙!那是沧龙!”
“墨屿快跑!你还没进化完!”
“完了完了完了,S级,七米对三十米!”
墨屿没跑。
他跑不了。
龙髓还在他身体里烧,他现在连游都游不动。
沧龙从黑暗里游出来。
三十米长的身躯,青灰色的鳞,背上生着一排骨刺,头颅狭长,嘴里全是锥形的牙。它游得很慢,但每游一米,那股龙威就重一分。
它游到墨屿面前,低下头,看着他。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兽吼。
是人话,古老、沙哑:
“蛟。”
“你偷了龙髓。”
墨屿抬起头,看着那双巨大的眼睛。
他身体里还在烧,鳞片一片片崩,又一片片长。
他开口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说话。
声音很轻,很哑,但清楚:
“我不是偷。”
“我是来拿的。”
5 沧龙
沧龙没动。
它只是低着头,看着这条七米长的白蛟,像看一只爬到脚边的蚂蚁。
“来拿。”它重复了一遍墨屿的话,声音在海水里震出一圈圈波纹,“你知道上一个说这话的,是什么下场吗?”
墨屿没回答。
他身体里还在烧。龙髓化开的那股金线,正顺着脊骨一寸一寸往上爬,爬到哪儿,哪儿的鳞就崩。疼得他连呼吸都乱。
沧龙看出来了。
“龙髓在烧你。”它慢慢游近,“蛟吞龙髓,十死无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往嘴里塞。”
“我知道。”墨屿说。
“知道还敢吃?”
“不吃,上面那十二个人会把我网死。”墨屿抬起头,浅红色的眼睛盯着它,“吃了,至少死得慢一点。”
沧龙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那笑很怪,一张龙脸上扯出个近似人笑的表情,牙全露出来。
“有点意思。”它说,“但没用。”
它动了。
三十米的身躯在水里一转,尾巴横扫过来。墨屿只来得及把身子一卷,整条蛟被抽飞出去,撞在龙墟的石柱上,石柱断成三截。
弹幕炸了:
“一击!就一击!”
“七米对三十米,这怎么打!”
“墨屿快跑!别硬拼!”
墨屿从碎石里挣出来,嘴里全是血。
他跑不了。
龙髓还在烧,他现在连一半的速度都发挥不出来。
但他也没打算硬拼。
沧龙第二尾巴扫过来的时候,墨屿没躲。
他往上游。
不是逃,是往龙墟上方那片废墟里钻。那里石柱密、地形乱,三十米的沧龙转不开身。
沧龙果然追上来,但速度慢了。它庞大的身躯在石柱间挤来挤去,撞断了好几根。
墨屿在缝隙里钻,一边钻一边看。
他在找东西。
找什么?
找路。
龙墟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一个入口。沧龙是守卫,守卫一定有巡逻路线。有路线,就有盲区。
他钻到一根最粗的石柱后面,停住,回头看。
沧龙追到石柱前,进不来了。
它盯着墨屿,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墨屿没回答。
他在看石柱上的纹路。
那些盘着的、腾空的、带角的、带须的龙纹,不是随便刻的。它们连起来,是一条路线。
从龙墟外围,通往更深处。
那里有什么,不知道。但沧龙守在这儿,不让任何东西过去,说明那边比这儿重要。
墨屿抬起头,看着沧龙。
“你守的不是龙墟。”他说,“你守的是门。”
沧龙的眼睛眯起来。
“门后面是什么?”
沧龙没回答。
但它游过来的速度,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
墨屿动了。
他从石柱后面窜出来,不是往外跑,是往更深处钻。贴着那些龙纹的走向,一路往下。
沧龙怒吼一声,追上来。
但它太大了。
墨屿七米,它三十米。龙墟的缝隙对墨屿来说刚好,对沧龙来说太窄。它撞断了两根石柱,卡在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
墨屿回头看了一眼。
沧龙卡在那儿,挣了两下没挣出来,然后它做了一件墨屿没想到的事。
它张开了嘴。
一股青灰色的光在它喉咙里聚起来。
弹幕:
“龙息!!”
“它要喷龙息!”
“墨屿快躲!”
墨屿没躲。
他躲不了。
那股光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把身子卷成一团,蛟鳞硬化全开。
青灰色的光柱轰在他身上。
疼。
比龙髓还疼。
墨屿被轰出去,撞穿了三层石壁,最后摔在一片空地上。
他躺在那儿,半天没动。
弹幕不敢刷了。
过了很久,才有人打出一行:
“它还活着吗……”
墨屿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鳞片碎了大半,血把周围的海水染红。但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见自己摔进来的地方。
不是废墟。
是一片更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碑。
石碑上刻着字。
不是龙纹,是更古老的文字,但墨屿居然看懂了。
【万界战场·升格石·第一枚·封印于此】
【开启条件:龙属血脉,S级以上】
【警告:此石为“世界升格”之钥,非本世界天选者,不得触碰】
墨屿看着那行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世界升格。
他忽然明白了。
国运求生,从来就不是什么直播综艺。
是选拔。
是这个世界在向宇宙证明——我们有资格。
弹幕也看到了那行字。
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世界升格???”
“什么意思?国运求生是选拔??”
“万界战场……升格石……这都什么跟什么?”
“等等,你们看系统公告——”
半空浮出一行金字,全球可见:
【隐藏规则解锁:】
【国运求生,实为“世界升格选拔”。】
【蓝星若能在十五日内,由天选者取得“升格石”,则获得进入“万界战场”的资格。】
【万界战场:宇宙万族争夺升格石之地。】
【届时,蓝星将面对来自各个星系的种族。】
【有的为了升格石。】
【有的,只是为了尝尝其他种族好不好吃。】
全球直播间,死寂。
然后,所有频道同时炸了。
“宇宙万族???”
“尝尝其他种族好不好吃???”
“我们蓝星……是食物???”
“等等,那华夏那条蛇现在在哪儿?它在升格石旁边?!”
“墨屿!!墨屿拿到升格石了?!”
6 门后面
墨屿没拿到。
石碑上的字写得很清楚:龙属血脉,S级以上。
他现在是B+,差着两个大段。
而且——
他回过头。
沧龙已经从石壁的破口里挤进来了。
它身上全是碎石和血,但眼睛比刚才更亮。它游到墨屿面前,没再攻击,而是停在石碑前,低下头。
“你看到了。”它说。
墨屿没说话。
“万界战场。”沧龙的声音低下去,“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我去过。”沧龙说,“三千年前,蓝星第一次升格,我是那一届的天选者。我拿到了升格石,进了万界战场。”
墨屿抬起头。
“然后呢?”
“然后我活着回来了。”沧龙说,“一百七十三族,活着回来的只有三族。蓝星是第四。”
“其他三族呢?”
“两个成了万族的食物。”沧龙说,“一个现在还在万界战场里,给人家当看门狗。”
弹幕安静了。
沧龙游到石碑旁边,盘起来。
“我守在这儿三千年,等下一个能拿升格石的。等了三千年,等来一条蛟。”
它看着墨屿。
“你知道蛟和龙差什么吗?”
“差一个字。”
“差一条命。”沧龙说,“蛟化龙,要过三道关。过了,你是龙。过不了,你是灰。”
“哪三道?”
沧龙没回答。
它抬起头,看向上方。
“第一道,来了。”
墨屿顺着它的目光往上看。
水面上,十二个影子正在往下潜。
凯尔的虎鲸身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白鲸人、巨齿鲨、章鱼系,还有八个辅助系。
他们找到深层了。
弹幕:
“人类猎杀队下来了!”
“他们不知道下面有S级吗?!”
“完了,他们要撞上沧龙了!”
凯尔当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墨屿在深层,没上来。
“它被堵在下面了。”凯尔在通讯器里说,“要么死了,要么在进化。不管哪种,我们都要在它完成之前找到它。”
十二个人往下潜。
三千米。
他们看见了龙墟。
“这是什么地方?”白鲸人愣住。
“别管。”凯尔说,“找那条蛇。”
他们找到了。
墨屿盘在石碑旁边,七米长的白蛟,浑身是血,鳞片碎了大半。
凯尔眼睛一亮:“它受伤了!趁现在!”
十二个人冲下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沧龙。
三十米长的青灰色巨影,从石碑后面慢慢游出来。
凯尔停住了。
“这……这是什么……”
沧龙低下头,看着这十二个人。
“蛟。”它开口,声音传遍全球,“这三个,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墨屿抬起头。
他看了看凯尔,又看了看沧龙。
“一人一半。”他说。
7 化龙
那一战,打了很久。
凯尔的虎鲸身有十五米,在人类里算顶尖。但十五米对三十米,还是差着一倍。
沧龙一尾巴扫过去,凯尔就被抽飞了。
白鲸人和巨齿鲨想跑,被墨屿堵住。他现在浑身是伤,但蛟毒还在,速度还在。白鲸人被他缠住,巨齿鲨被他咬穿鳃裂。
八个辅助系最惨。
他们连跑都跑不了。沧龙的龙息一扫,八个人没了七个。
最后一个辅助系是个小姑娘,就是第一天被墨屿打爆氧气瓶那个。她缩在石柱后面,浑身发抖。
墨屿游过去。
小姑娘抬起头,看见一条浑身是血的白蛟,吓得说不出话。
墨屿没咬她。
他绕过去,把她背后的氧气瓶咬断,然后一尾巴把她往水面甩。
“上去。”他说,“告诉上面的人,别下来了。”
小姑娘被甩出去,一路往上游,哭着游没了影。
弹幕:
“它放了一个?”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因为她最弱?”
凯尔被沧龙按在海底,挣扎着抬起头,看见墨屿放走了一个辅助系。
“你……”他咳出一口血,“你为什么不杀她?”
墨屿游过来,看着他。
“因为她没想杀我。”他说,“你们想。”
凯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那你杀我。”
墨屿看着他。
“我不杀你。”他说,“你回去,告诉上面所有人,深层有S级,谁下来谁死。”
凯尔愣住。
“你不杀我?”
“杀你,我还要吃你。吃你,我还要消化。”墨屿说,“我现在没空。”
他转过头,游向石碑。
沧龙已经等在那儿了。
“你放走两个。”它说。
“嗯。”
“为什么?”
“一个太弱,一个太强。”墨屿说,“弱的回去报信,强的回去拦人。我接下来要进化,没空打架。”
沧龙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它笑了。
“三千年了。”它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点意思的。”
它游到石碑旁边,低下头。
“第二道关。”
“什么?”
“我。”
墨屿停住了。
“你要杀我?”
“不。”沧龙说,“我要你杀我。”
弹幕炸了:
“什么?!”
“沧龙要墨屿杀它??”
“它疯了吗?”
沧龙没理弹幕。
它看着墨屿,眼睛很平静。
“我守了三千年,等一个能拿升格石的。等到了,我的任务就完了。”它说,“但我身上有龙血,S级的龙血。你吃了它,就能化龙。”
“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万界战场。”沧龙说,“三千年前,我进去过。我活着回来了,但我的队友没回来。一百七十族,我们蓝星排第四,前面三个,两个成了食物,一个成了看门狗。”
“我守在这儿三千年,不是为了等一个能拿升格石的。”
“我是为了等一个,能把蓝星从第四,带到第一的。”
墨屿看着它。
很久。
然后他开口:“我可能做不到。”
“我知道。”沧龙说,“但你没得选。”
它低下头,把脖子露出来。
“来吧。”
墨屿游过去。
他咬下去的时候,沧龙没动。
龙血涌进来,比龙髓浓十倍。墨屿整条身子都在烧,鳞片一片片崩,骨节一寸寸重排。
他疼得在海底翻滚。
但他没松口。
沧龙的血一点点流干,三十米的身躯慢慢软下去。
最后,它抬起头,看了墨屿一眼。
“万界战场……”它说,“别给蓝星丢人。”
然后它不动了。
墨屿在海底躺了很久。
龙血在他身体里烧,烧得他连动都动不了。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
身长从七米,拉到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鳞片从玉色,变成玉色带金纹。
额角的凸起,彻底长成了角。两截分叉的、玉色的角。
尾巴上的薄鳍,变成了真正的鳍。
他抬起头。
海底的黑暗里,他看见自己的倒影。
一条龙。
白色的、带金纹的、二十米长的龙。
【进化完成:白鳞幼蛟 → 白鳞幼龙】
【评级:S】
【解锁:龙威(完整)】
【解锁:龙息(青焰)】
【解锁:御水(完整)】
【龙属血脉:纯血】
弹幕已经疯了:
“龙!!!!”
“它化龙了!!!”
“白龙!二十米的白龙!”
“华夏!!华夏出龙了!!!”
墨屿没看弹幕。
他游到石碑前,低下头。
石碑上的字变了:
【升格石·第一枚·解封】
【条件已满足:龙属血脉,S级以上】
【是否取走?】
墨屿张开嘴。
“取。”
石碑裂开,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浮出来。
通体透明,里面有一团星云在转。
【升格石·第一枚】
【说明:世界升格之钥。取走此石,蓝星获得进入万界战场资格。】
墨屿把石头吞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往上游。
8 世界升格
墨屿浮出水面的时候,是第十五天正午。
两个太阳挂在天上,晒得海面发白。
全球直播间,所有频道,所有国家,所有人,都在看。
一条二十米长的白龙,从海里升起来。
不是游。
是飞。
龙身盘在空中,玉色的鳞在阳光下泛着金纹,两截分叉的角指向天空,尾巴一甩,云就散了。
弹幕已经不会刷了。
只有零星几条:
“龙……”
“真的龙……”
“华夏……出龙了……”
系统音落下:
【国运求生·第二轮,结束。】
【华夏天选者存活,取得“升格石”。】
【蓝星,获得进入“万界战场”资格。】
【世界升格:启动。】
全球的天空,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太阳。
是一道从宇宙深处扫下来的光。
光扫过蓝星,扫过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城市,每一个人。
然后,天空裂开一道缝。
缝里,有东西在看。
不是一双眼睛。
是很多双。
有的像虫,有的像兽,有的像人,有的什么都不是。
它们在笑。
弹幕终于炸了:
“那是什么?!”
“天上!天上有什么东西!”
“它们在笑!它们在看着我们笑!”
“万界战场……这就是万界战场?!”
墨屿悬在空中,抬起头,看着那些眼睛。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全球都听得见:
“看什么看。”
“下来打。”
那些眼睛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古老、沙哑、带着笑:
“有意思。”
“蓝星,第四族。三千年前那个看门狗,是你们的人吧?”
墨屿没说话。
“这次派了条龙来。”那声音说,“龙肉,我吃过。不知道白龙的,味道怎么样。”
墨屿抬起头。
“你下来。”他说,“尝尝。”
裂缝里的笑声更大了。
然后,裂缝慢慢合上。
天空恢复平静。
系统音最后落下:
【万界战场,三十日后开启。】
【届时,蓝星将面对一百七十三族。】
【华夏天选者,白鳞幼龙,为蓝星第一战将。】
【其余国家天选者,可自愿参战。】
全球安静了三秒。
然后,华夏频道,三千万人,同时刷出同一句话:
“墨屿,带我们打上去。”
墨屿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海面。
海面上,倒映着一条白龙。
他想起沧龙最后那句话。
“别给蓝星丢人。”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三十天。
够他再吃出一条祖龙来。
【第二轮·完】
9 尾声(钩子)
三十天后,万界战场开启。
墨屿第一个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站满了。
一百七十三族,有的高如山,有的细如丝,有的浑身是眼,有的没有脸。
最前面站着一个,人形,但皮肤是星空的颜色,眼睛里转着星系。
它看着墨屿,笑了。
“蓝星,第四族。”它说,“三千年前那个看门狗,是我养的。”
“这次,你们派了条龙来。”
它伸出手。
“龙肉,我吃过。白龙的,还没尝过。”
墨屿没说话。
他张开嘴。
龙息,青焰,二十米长的白龙,一口喷出去。
那个星空人形被烧得退了一步。
然后它笑了。
“有点意思。”
它抬起手,身后一百七十二族,同时动了。
墨屿盘在空中,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东西。
他想起沧龙。
想起荒漠里那些弹幕。
想起那句“别给蓝星丢人”。
他抬起头。
“华夏。”他说,“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