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恋爱攻略系统」那天,系统说一周内攻略校花沈清漪,失败变成她最喜欢的动物。
我看了眼室友的床,空的。枕头上一张通知单:「攻略者037号,转化完成:哈士奇。」
我打开手机,下单了一条狗链。
反正他咬人也咬不到我。
【第1章】
宿舍阳台上一条哈士奇正趴在晾衣架上啃我的拖鞋。
「汪!」
它歪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人性化的委屈。
「周洋?」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哈士奇耳朵一竖,尾巴疯狂摇摆,把晾衣架扫倒在地。它冲过来,前爪搭上我的膝盖,舌头伸出来半尺长,口水糊了我一裤子。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系统面板。
【恋爱攻略系统 · 试用版】
【当前宿主:苏牧】
【攻略目标:沈清漪】
【攻略期限:7天】
【失败惩罚:永久转化为攻略目标最喜欢的动物】
【今日任务:在食堂当众对攻略目标说「你今天穿的是黑色内衣」。奖励:勇气值+10】
我又看了一眼周洋。周洋歪头看我,嘴里还叼着半只拖鞋。
【这系统是认真的?】
周洋发出呜呜声,用爪子扒拉我的裤腿,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我深吸一口气,从阳台把拖鞋从他嘴里抠出来,拍了拍他的狗头。
「别啃了,那是我的。」
周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钻回床底下,叼出一只袜子开始撕。
我坐在床边,盯着系统面板看了五分钟。
【试用版。】
三个字让我后脖颈发凉。试用版意味着有正式版,正式版意味着有人花钱买了完整功能,有人花钱意味着有人在认真玩这个游戏。
而试用版的我,大概率是陪跑的。
我又翻了翻周洋枕头底下的通知单,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攻略者编号037。转化类型:哈士奇。转化原因:攻略目标最喜欢的动物为哈士奇。备注:该攻略者连续三次任务失败,勇气值归零。」
三次任务,就变成狗了。
我数了数自己的任务,一天一个,七天七个。三次失败就变狗,那我只有四次容错。
【也就是说,我只能搞砸四次。】
周洋从床底探出头,嘴里叼着袜子的残骸,看了我一眼。
「别看我,」我把通知单收进口袋,「我不会变成狗的。」
他打了个喷嚏。
中午十二点,食堂人最多的时候,我端着餐盘走进去。
沈清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碗粥,一本书。马尾垂在肩侧,翻书的手指白净,指甲修剪得很短。
我端着盘子的手心在冒汗。
【冷静,苏牧。你不是来执行任务的,你是来反向操作的。】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
沈清漪抬头看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你谁」的困惑。
我深吸一口气:「沈清漪同学。」
她放下筷子,等我下一句。
「你今天穿的是羽绒服。」
整个食堂安静了半秒。
旁边一桌的男生筷子掉在地上,远处打饭的阿姨手抖了一下,勺子里的红烧肉飞回锅里。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喝汤,汤从鼻子里喷出来,咳嗽了十秒钟。
沈清漪愣住了。
「……对。」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色羽绒服,「是羽绒服。」
「好,确认完毕。」
我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在喊「这谁啊」,有人在拍桌子。我走出食堂,系统面板弹出来:
【任务判定中……】
【判定结果:未完成。勇气值+0。】
【备注:系统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看着那行备注,嘴角抽了一下。
【连系统都懵了,那就对了。】
回到宿舍,周洋正趴在我枕头上,见我进门,尾巴摇了两下。
「别摇了,」我把手机给他看,「系统连备注都是懵的。」
周洋凑过来闻了闻屏幕,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周洋,我跟你说,这个系统有问题。」
他歪头。
「它说我是试用版。试用版有bug,bug意味着漏洞。漏洞意味着——」
我指了指他。
「你可能不用一直当狗。」
周洋的尾巴停了。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缓缓趴下,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
我摸了摸他的头。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我打开手机,搜索「沈清漪」。
搜索结果第一条:沈清漪,大三,文学系,校花排行榜连续两届第一。
第二条:沈清漪的宠物清单——哈士奇×2,柯基×1,橘猫×1。
我看了眼周洋。
「兄弟,她养了两条哈士奇。」
周洋的瞳孔放大了。
【第2章】
第二天早上,系统面板准时弹出。
【今日任务:在操场上当众为攻略目标唱一首情歌。奖励:勇气值+10】
我看了一眼,关掉面板,翻身继续睡。
周洋在床底下用爪子扒我的鞋。
「别扒了,」我翻了个身,「你以前也这么赖床。」
他哼了一声,叼走我另一只鞋。
上午十点,我到操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操场跑道上,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男生正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束花,对着一群跑步的同学喊:「谁能告诉我沈清漪在哪?我要给她唱首歌!」
我站在操场边缘看了三秒。
【这哥们也是攻略者吧。】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弹出一行新信息:
【检测到附近存在其他攻略者。编号:029。系统版本:精英版。】
精英版。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
【果然,有人用正式版。精英版是什么?氪金的?】
那个男生长得不赖,一米八出头,发型打理得很精致,运动服也是名牌。他站在操场中间,花举在头顶,自信满满。
一群女生围在跑道边上窃窃私语。
「那是陆衍吧?学生会的?」
「他追沈清漪?」
「不是吧,沈清漪能看上他?」
我靠在栏杆上看戏。陆衍在操场站了十分钟,沈清漪没出现。他开始有点急了,拿着花在操场上转圈。
「沈清漪同学!你在吗?」
周围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举手机拍。
我掏出手机给周洋发了条消息。当然他看不了,但我在宿舍装了个监控,可以远程看他在干什么。
画面里周洋正趴在阳台上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
【活得比我滋润。】
十分钟后,沈清漪从图书馆方向走来。她换了一身米色风衣,围巾搭在肩上,步子不快不慢。
陆衍眼睛一亮,举起花迎上去。
「沈清漪同学!」
沈清漪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
「你挡道了。」
陆衍愣了一下,随即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我是学生会的陆衍,想给你唱首歌——」
「不用了。」
沈清漪绕过他继续走。
陆衍站在原地,花举在半空,手臂僵住了。周围拍照的人手机没放下来,有人已经笑出声。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给陆衍的勇气值打了个问号。
【系统精英版就这水平?】
陆衍追上去,拦在沈清漪前面:「就一首,一分钟就好。」
沈清漪停下脚步,抬头看他。那个眼神让我想起了班主任抓到学生玩手机时的表情。
「你要唱什么?」
陆衍来了精神:「《告白气球》。」
沈清漪嘴角动了一下,不太确定是笑还是什么。
「操场上唱告白气球。」
她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你去隔壁音乐学院门口唱,他们缺素材。」
说完走了。
我靠在栏杆上差点笑出声。
陆衍站在原地,花慢慢放下来,脸涨得通红。系统面板在我眼前闪了一下:
【攻略者029号,任务判定:失败。勇气值-5。】
【当前勇气值:25/100。】
【备注:精英版也无法挽回社死。】
【备注后面那句话谁写的?系统你有人格吗?】
我关掉面板,从操场另一侧绕回宿舍。路过花坛的时候,捡到一束被扔掉的花。上面的标签写着「陆衍预定,99朵玫瑰」。
99朵。
我掂了掂花束的重量,想了想,带回了宿舍。
周洋闻到花味,打了个喷嚏,用爪子把花推到床底下。
「别浪费,」我把花捞出来,「明天有用。」
周洋歪头看我,眼神分明在问:你又要搞什么事?
我摸了摸他的头。
【你管不了。】
【第3章】
第三天,系统任务又来了。
【今日任务:在上课时坐在攻略目标旁边,递给她一张写有情话的纸条。奖励:勇气值+10】
我看着这个任务,想了三秒,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上午第二节课,文学系大课。
我到得比平时早,选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沈清漪通常坐第五排靠窗,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她。
教室陆续坐满。沈清漪八点二十七分进来的,背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看了一眼第五排,发现被人坐了。
【谁占的?我让隔壁宿舍老赵占的,花了两瓶可乐。】
沈清漪扫了一眼教室,目光扫过每一排空位。第三排靠过道,我旁边,空着。
她走过来坐下。
我盯着黑板,没看她。
系统面板弹出来催我:【任务倒计时:42分钟。请尽快执行。】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条,放在桌面上。纸条折了两折,看起来很随意。
沈清漪的余光扫到了。
她没动。
我也没动。
系统面板开始倒计时。
我等着。
三分钟后,沈清漪伸手拿起了纸条。
她展开,低头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图书馆三楼空调坏了,别去。」
沈清漪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她抬头看我,我面朝黑板,表情纹丝不动。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图书馆?」
「猜的。你下午没课,图书馆三楼是你常去的。」
她沉默了两秒,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
「不客气。」
系统面板弹出:
【任务判定中……】
【判定结果:未完成。情话纸条未包含情话内容。勇气值+0。】
【备注:宿主,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反向操作,系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监控我?】
系统没有回复。
下课后,沈清漪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我站起来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苏牧。」
我回头。
「你为什么总做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
「昨天在食堂说我穿羽绒服,今天给我递空调维修通知。」
「那不是空调维修通知,那是我手写的。」
她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太好形容。不是困惑,不是嫌弃,更接近于一种打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背着包往外走,到门口停下来。
「一个不想变成狗的人。」
她没听懂。
【听懂才怪。】
回到宿舍,我打开系统面板,开始翻找功能。试用版的功能很少,基本只有任务列表和勇气值面板。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任务判定结束后,面板会短暂闪烁。
前两次我以为是动画效果。第三次,我截图了。
截图放大后,闪烁的那一帧画面底部有一行极小的灰色字体:
【管理后台 · 攻略者总览 · 当前在线:12人】
12人。
【不是37人吗?周洋的通知单上写的是037号。】
也就是说,编号排到37,但只有12个还在线。剩下的25个——
我看了眼趴在阳台上啃骨头的周洋。
【变成狗了。猫了。仓鼠了。whatever了。】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周洋凑过来闻了闻手机屏幕,尾巴夹紧了。
「别怕,」我摸了摸他的头,「我还没搞砸三次。」
他哼了一声,钻回床底。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记录。
【攻略者029号:陆衍。精英版。勇气值25/100。已被沈清漪当面拒绝一次。行动模式:高调正面进攻。弱点:太要面子。】
【攻略者001号(我):苏牧。试用版。勇气值0/100。行动模式:反向操作。优势:没人知道我在干什么,包括系统。】
我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待查:系统管理后台。试用版的bug是否能进一步利用。】
窗外传来一阵骚动。我探头一看,操场方向又有人在搞事。
一个光膀子的男生在跑道上做俯卧撑,旁边放着一个牌子:「沈清漪,我为你做1000个俯卧撑!」
我打开系统面板。
【检测到攻略者。编号:031。系统版本:标准版。】
【标准版?精英版下面还有标准版?这系统还分等级?】
我看着那个在操场上做俯卧撑的哥们,默默关上了窗户。
【第4章】
第四天,陆衍开始反扑了。
他的勇气值只剩25,连续两次任务失败就要降到15。按周洋通知单上的规则,三次任务失败勇气值归零,直接转化。
所以陆衍换了个策略。
中午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陆衍带着两个人走过来,坐在了我对面。
「苏牧。」他开口,语气客气得不像话,「你是文学系的吧?」
我嚼着米饭看他。
「我听说你也在追沈清漪。」
我没否认。食堂里人来人往,几个耳朵竖得老长的男生在旁边桌假装低头吃饭。
陆衍笑了笑,那种学生会主席式的标准微笑:「我不喜欢跟人争,但沈清漪不是普通女生。你了解她吗?」
我放下筷子。「你做了几个俯卧撑了?」
陆衍的笑容僵了半秒。
旁边的男生憋着笑,差点把汤喷出来。
「你昨天在操场上唱告白气球,」我继续说,「被拒了。前天你在操场上举花站了十分钟,也白站了。勇气值还剩25,对吧?」
陆衍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勇气值——」
「因为我也有系统。」我说,「只不过我的是试用版。」
食堂安静了两秒。
陆衍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旁边桌偷听的男生们筷子都停了。
「你有系统?」陆衍的声音压低了,「哪个版本?」
「试用版。」我重复了一遍,「你的精英版比我多了什么功能?」
陆衍没回答。他的眼神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审视。
【好,开始互相试探了。】
「你找我什么事?」我问。
陆衍调整了表情,重新挂上微笑:「合作。」
「怎么合作?」
「除了你我之外,至少还有十个攻略者。与其各自为战,不如先清理掉竞争对手。你帮我拖住其他人,我专注攻略沈清漪。成功之后,我帮你解除惩罚。」
「你怎么解除惩罚?」
「精英版有特权功能。可以申请任务重置。」
我看着他,想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你帮我重置任务,我帮你搞掉其他攻略者。」
「对。」
「那我帮你搞掉其他攻略者之后,你就是唯一剩下的攻略者。你成功攻略沈清漪,我拿个任务重置。你得到校花,我得到一条命。」
陆衍点头。
我端起餐盘站起来。
「不用了。」
陆衍的表情裂了。「什么?」
「我说不用了。」我把餐盘放到回收台,回头看了他一眼,「第一,我不信你能解除惩罚,你连自己的勇气值都快保不住了。第二,我不需要合作。第三——」
我停了一下。
「你听过校园晚会吗?后天晚上。」
陆衍皱眉。
「你要在晚会上表白对吧?」我看了眼他的系统面板上弹出的任务提示——当然我看不见,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后天晚上见。」
我走出食堂。系统面板弹出来:
【今日任务已完成?否。】
【今日任务:主动与攻略目标进行一次超过5分钟的对话。】
我看了一眼任务,又看了眼远处的图书馆方向。沈清漪正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几本书。
我走过去。
「图书馆三楼空调修好了吗?」
她抬头看我,脚步没停。「修好了。你怎么知道坏了?」
「我写了张纸条。」
「你专门去打听的?」
「没打听。猜的。」
她走得不快,我跟在旁边。超过了五分钟。
系统面板:【任务判定:完成。勇气值+10。当前勇气值:10/100。】
【第一次拿到勇气值。感觉系统在鼓励我正常操作。】
【那它要失望了。】
【第5章】
陆衍开始调查我了。
第五天早上,我收到一条匿名消息。发件人不明,内容很直接:
「苏牧,大二,文学系。系统版本:试用版。勇气值:10/100。行为模式异常,疑似故意不执行任务。建议其他攻略者注意。」
这条消息发到了所有在线攻略者的系统面板上。
【他被我拒绝了合作,所以把我卖了。让所有攻略者知道我的存在,逼我表态。】
陆衍的策略不蠢。把我的信息公开,其他攻略者就会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十几个攻略者同时盯着我,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问题是,他漏算了一件事。
我不在乎。
上午第一节课,我刚走进教室,三个男生同时看向我。
一个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一个在我后排,一个在门口堵着。
【这三个人,系统面板显示编号032、034、035。标准版。】
032号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034号是操场上做俯卧撑的体育生赵磊,035号是个一直没说话的低调男。
赵磊先开口了:「你就是苏牧?」
我点头。
「你也攻略沈清漪?」
「系统让我攻略的,不是我选的。」
赵磊皱眉:「那你什么意思?不想攻略?」
「我在执行任务。」
032号推了推眼镜:「你的勇气值只有10。你的系统是试用版。你连基本功能都不全,凭什么攻略?」
「凭我脸皮厚。」
赵磊噗了一声。
032号没笑。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个表格:「我已经分析了沈清漪的社交习惯、行为规律、喜好厌恶。你们想竞争的话,先看看差距。」
【这哥们把攻略当论文写。】
034号赵磊拍了拍桌子:「别整这些虚的,直接比谁先让沈清漪答应约会。」
035号一直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走了。
我看着这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样子,突然觉得挺好笑。
【十几个攻略者,在为一个连系统都是假的程序争得头破血流。】
等等。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我愣了一下。
【连系统都是假的?】
这个想法从哪来的?我不确定。但我的脑子在自动运转,像拼图一样把碎片拼在一起——
试用版。精英版。标准版。三个版本。
37个编号,12个在线,25个变成动物。
管理后台。
勇气值归零就变动物。
【如果系统是真的,为什么试用版能看到管理后台?】
【如果系统是假的,周洋为什么真的变成了狗?】
我坐在教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系统面板,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系统不是假的。
但它也不是真的。
它是个笼子。有人在笼子外面看着。
【谁在看?】
下午,我去了图书馆三楼。空调确实修好了,但角落那台出风口的风向有点偏,吹得人脖子疼。
沈清漪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
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看到是我,表情微妙地松了一下。
「又是你。」
「又来了。」
她看了我两秒,低头继续看书。
我坐在对面,没说话。系统面板催我执行今天的任务,我没理。
五分钟后,沈清漪翻了一页书,问:「你今天不打算说点奇怪的话?」
「今天任务还没看。」
「你每天的任务都不一样?」
「嗯。」
她合上书,手指搭在封面上:「你的任务都是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告诉她?还是不说?】
「不方便说。」
她点头,没追问。
又过了几分钟,她站起来去还书。我跟在后面,保持两步距离。
经过书架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苏牧。」
「嗯。」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我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
她没回头,声音很轻:「你第一天在食堂说的那句话。不是羽绒服,是另一个版本吧?」
我喉咙发干。
【她知道原始任务的内容?】
【她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沈清漪在我前面三步,马尾在风里晃。
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又出现了那行灰色小字:
【管理后台 · 攻略者总览 · 当前在线:11人】
少了一个。
又有一个攻略者失败了。
【第6章】
第六天,我决定主动触发那个bug。
前五天,系统面板闪烁时偶尔会出现管理后台的灰色小字。我需要找到触发规律。
方法很简单:每次任务判定结束后,面板会闪一下。闪烁的那一帧,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加载,就会显示后台信息。
试用版的加载速度比精英版慢,所以我能看到那一帧。精英版太快了,反而看不到。
【bug变成了优势。试用版果然有试用版的好处。】
上午,我故意触发了一次任务判定。方法是在食堂对着沈清漪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系统判定为「未完成」,面板闪烁。
我截图。
【管理后台 · 攻略者总览 · 当前在线:10人 · 已淘汰:27人】
【今日淘汰:攻略者035号 · 转化类型:橘猫】
【备注:035号连续三日任务失败,勇气值归零。】
035号。那个在教室里一直没说话、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的低调男。
变成了橘猫。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更新数据。
【在线攻略者:10人。已淘汰:27人。】
【我的勇气值:10/100。还差90点。】
【淘汰速度:平均每天2-3人。】
如果按这个速度,到我攻略期限结束的那天,在线攻略者可能只剩5-6个。
【不对。这速度在加快。越到后面,任务越难,失败率越高。】
下午,我去找赵磊。操场上,他正在做引体向上。
「赵磊。」
他跳下来,擦了把汗:「你又来干嘛?」
「你的勇气值多少?」
他警惕地看我一眼。
「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你快变成狗了。」
赵磊脸色变了。
「你看到了管理后台?」他的声音压低了。
【他也知道后台的存在。】
「你的系统版本能看到?」我问。
「标准版有个隐藏功能。连续三次失败会弹出后台预览,但只有一秒。」
「你失败了几次?」
赵磊沉默了三秒。「两次。」
「勇气值多少?」
「15。」
「再失败一次就变动物了。」
他没说话,握着单杠的手指关节发白。
「你想活还是想继续追沈清漪?」
他看我,眼神里有挣扎。
「能都选吗?」
「不能。」
「那我选活。」
我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明天晚上的校园晚会。陆衍要在晚会上表白。你帮我一个忙,我不让你变成动物。」
赵磊看了眼纸上的字,又看了看我。
「你怎么保我不变?」
「你的系统是标准版。标准版的任务重置条件是什么?」
「连续完成三次任务可以重置一次失败记录。」
「那你今天、明天、后天连续完成三次任务,就能把失败记录清掉。」
「但任务越来越难了——」
「不难。我帮你。」
赵磊盯着我看了五秒。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陆衍想让我死。」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把我的信息发给所有攻略者,想让十个人同时对付我。」
赵磊点头了。他是体育生,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但恩怨分明。
「行。明天晚会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与攻略者034号建立合作关系。系统提示:攻略者间的合作可能导致任务冲突。】
【冲突就对了。】
回到宿舍,周洋正在阳台上追自己的尾巴。转了三圈,没追上,摔了。
我蹲下来摸他的头。
「周洋,我可能找到办法让你变回来了。」
他耳朵竖起来。
「管理后台有一个功能叫「勇气值转赠」。如果一个攻略者的勇气值达到100,可以把自己的勇气值转给已淘汰的攻略者,让他们恢复人形。」
周洋的尾巴停止摇摆。他盯着我,狗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但前提是,我的勇气值要先到100。」
他低下了头。
「所以我还得攻略沈清漪。」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但我不会按系统说的做。」
他又趴下了。
【第7章】
校园晚会。陆衍的主场。
礼堂里坐了三百多人。舞台正中央挂着一个横幅:「春日文艺晚会」。陆衍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站在后台侧面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个U盘。
他的系统面板上写着今天的任务:
【今日任务:在校园晚会上当众播放自制表白视频,并向攻略目标表白。奖励:勇气值+30。】
勇气值+30。他的当前勇气值是25,如果成功,直接到55。
【这是他翻盘的机会。】
我在观众席第六排,旁边坐着赵磊。
赵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手里攥着一瓶水,手心全是汗。
「什么时候动手?」他低声问。
「等他上台。」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上台。报了三个节目之后,陆衍上场了。
西装笔挺,头发打了发胶,皮鞋擦得锃亮。他站在舞台中央,拿起话筒。
「各位同学,今晚我想借这个舞台,对一个人说几句话。」
台下响起口哨和起哄声。
他看了眼后台的方向。工作人员点头,准备播放U盘里的视频。
「她叫沈清漪。」陆衍的声音稳住了,「文学系的——」
「等一下。」
我站起来了。
全场三百多人的目光刷过来。赵磊在我旁边,手心上的汗滴在裤子上。
陆衍在台上看着我,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到他握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他知道我会来。他以为我会阻止他表白。】
「这位同学,」主持人慌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没理主持人,直接对陆衍说:「U盘借我用一下。」
全场安静了。
陆衍微笑:「苏牧同学,这是我的个人环节——」
「我知道。」我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U盘,「但你的U盘里有问题。」
他的笑容裂了一条缝。
「什么问题?」
「你的U盘里不只有表白视频。」
我走到舞台侧面,对工作人员说:「放我这个。」
工作人员看看陆衍,又看看我,拿不定主意。
陆衍在台上开口了,声音提高了半度:「苏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当着全校的面闹事?」
「不是闹事。」
我转过身,面对全场观众。
「我想给大家看一个东西。」
工作人员犹豫了两秒,把我的U盘插上了。
大屏幕亮了。
画面上出现一个系统面板的截图。
【恋爱攻略系统 · 精英版】
【攻略者编号:029】
【当前宿主:陆衍】
【攻略目标:沈清漪】
【今日任务:在校园晚会上当众播放自制表白视频,并向攻略目标表白。奖励:勇气值+30】
全场死寂。
陆衍的脸白了。
系统面板。勇气值。攻略任务。这些东西本该只有攻略者能看到。但现在三百多人都看到了。
大屏幕切到第二张截图。
【攻略者总览 · 当前在线:10人 · 已淘汰:27人】
【已淘汰名单:编号001-037中27人,转化类型包括:哈士奇、柯基、橘猫、仓鼠、兔子、鹦鹉……】
台下一个女生突然站起来:「我室友上周失踪了。她是不是——」
「编号022,」我说,「转化类型:柯基。」
那个女生腿软了,坐回椅子上。
全场开始骚动。
陆衍在台上,话筒还举着,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他的系统面板一定在疯狂弹通知,因为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你——」他指着我的手在抖,「你怎么有这些——」
「试用版的bug。」我说,「你的精英版太快了,反而看不到。」
赵磊在台下站起来了。
「他说的是真的。」赵磊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炸开,「我也有系统。标准版。我的勇气值只剩15。再失败一次,我就变成动物。」
台下彻底炸了。
有人在喊「什么系统」,有人在喊「谁派来的」,有几个文学系的女生已经开始哭。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发生。
陆衍的系统面板一定在弹警告。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脸色彻底崩了。
【他的勇气值在掉。当众暴露系统信息,违反攻略者规则。勇气值-20。】
【当前勇气值:5/100。】
他站在台上,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反馈声。
我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话筒。
「你的合作提议,我正式拒绝。」
台下三百多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沈清漪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她永远坐靠窗的位置。她没有站起来,没有哭,没有慌。她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困惑。
只有一种东西。
【她在等我。】
【她一直在等我走到这一步。】
【第8章】
晚会结束后,礼堂里的人散了大半。有人还在讨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直接冲出校门找媒体。
陆衍被人扶走了。他的勇气值只剩5,系统面板上弹出了红色警告:再失败一次,转化程序自动启动。
赵磊完成了我安排的任务,在晚会上公开了自己的身份。系统判定他的任务为「主动暴露攻略者身份,违反规则」,勇气值-10。
但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完成了三次任务,重置了一次失败记录。所以他的勇气值从15变成5,再重置回20。
「虽然还是危险,」他在礼堂门口跟我说,「但至少不是马上变狗了。」
「够用了。」
赵磊走后,礼堂里只剩几个人在收拾设备。
我从后门出去的时候,沈清漪站在走廊尽头。
走廊的灯有一半坏了,她站在亮灯的那一半,风衣领子竖起来,手里还抱着那本书。
「苏牧。」
我停下来。
她走过来。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地砖的接缝上。
「你今晚做的事,我没想到。」
「什么没想到?」
「我以为你会一直藏着。」
【她知道我在藏。】
我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她走到我面前两步的位置停下来。
「问你一个问题。」
「嗯。」
「攻略失败你会消失吗?」
我摇了摇头。
她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下来。
「周洋也是攻略者。他已经三天没出现了。」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松懈,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那你也小心。」
她转身要走。
我没动。
「沈清漪。」
她停下来,没回头。
「我没告诉你一件事。」
她侧过头。
「周洋没消失。他在我宿舍当哈士奇呢。昨天还把我拖鞋咬烂了。」
她的脚步停住了。
整个走廊安静了三秒。
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我。
「你说什么?」
「周洋。编号037。攻略失败,转化为哈士奇。现在住在我宿舍阳台,每天吃狗粮,偶尔啃我的鞋。」
她的表情没有变。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指收紧了,书的封面被指甲压出一道痕迹。
「你怎么知道的?」
「他变的那天我在宿舍。」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系统是真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当真?」
她没说话。
「因为我的系统是试用版。」我掏出手机给她看,「你看底下的备注。」
系统面板底部有一行灰色小字:
【系统版本:试用版 · 试用期限:7天 · 试用期结束后,系统自动卸载,宿主无需完成任务,不受惩罚。】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松开了书。
「试用版不受惩罚。」
「试用版不受惩罚。」我重复了一遍,「从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不会变成狗。」
她靠在墙上,走廊的灯在她脸上投下一片半明半暗的影子。
「那你这七天在干什么?」
「看戏。」
「看戏?」
「看一群人为了一个系统拼得头破血流。有人变成了狗,有人变成了猫,有人变成了仓鼠。有人在操场上做俯卧撑,有人在食堂里唱告白气球。」
我把手插进口袋。
「挺好看的。」
她沉默了很久。
「你从来就没想过攻略我?」
「没有。」
「那你在图书馆跟我聊天,在食堂跟我说羽绒服,给我写纸条——」
「都是任务。系统让我做的。我想看看做了会怎样,不做会怎样。结果都一样,因为我根本不需要做。」
她低下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所以这一切——」
「都是过场。」
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彻底灭了。我们站在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她没有再说话。我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很轻:
「你走吧。」
我走了。
走出礼堂的时候,手机亮了。系统面板弹出最后一条消息:
【试用期剩余:1天。试用期结束后系统将自动卸载。】
【备注:宿主,你是37个攻略者里唯一一个没有认真执行任何任务的。系统对你很困惑。】
【系统,你困惑就对了。】
【第9章】
第七天。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任务通知。
是一封系统公告。
【全体攻略者注意:今日为最终攻略日。所有在线攻略者必须在今晚23:59前完成最终任务,否则勇气值清零,直接启动转化程序。】
【最终任务:在攻略目标面前说出「我喜欢你」。】
十个在线攻略者,只剩下七个了。昨晚又淘汰了三个。
赵磊给我发消息:「最终任务就是说喜欢她?这不扯淡吗?说了她也不信。」
我回他:「你还有多少勇气值?」
「20。」
「说了就完成。勇气值+30,到50。不说就归零,变动物。」
「那我必须说?」
「你想活就别说。」
「什么意思?」
「你说了,任务完成,勇气值到50。但你之前暴露了攻略者身份,系统判定违规。最终任务完成后,违规扣分会重新计算。你的勇气值会从50直接扣到负数。」
赵磊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
「标准版的规则。我看了后台。」
「那我怎么办?」
「什么都别说。今天一天躲起来,等系统卸载。」
「系统会卸载?」
「我的会。你的不会。但只要你不触发最终任务,就不会判定。不判定就不会扣分。不扣分就不会归零。」
「那我勇气值不够怎么办?」
「你不会变动物。因为最终任务的判定条件是「在攻略目标面前说」,你不说,任务不启动,系统不会判定失败,只是超时。超时的惩罚是——」
我翻了一下后台截图。
「勇气值-10。你从20变10。不会归零。」
「那我也不能一直躲。下次任务来了——」
「没有下次了。最终任务超时后,系统会进入休眠状态。攻略者保留现有勇气值,等待下一轮。」
「下一轮?」
「沈清漪不是唯一的目标。系统会选下一个攻略目标,重新开始。」
赵磊发了一串省略号。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宿舍床边。
周洋趴在我脚边,下巴搁在我鞋面上。
「今天最后一天了。」我摸了摸他的头,「过了今天,系统就卸载了。」
他哼了一声。
「但你不一样。你已经转化了。系统卸载不等于你能变回来。」
他的尾巴停了。
「除非——」
我打开手机,翻到后台截图里一个我没告诉任何人的功能。
【勇气值转赠:当攻略者勇气值达到100时,可将自身勇气值转赠给已淘汰攻略者,恢复其人形。每次转赠消耗50点勇气值。】
我的勇气值只有10。离100差90。
【不可能。七天任务最多给70点勇气值。就算我全完成,也到不了100。】
除非——
我盯着面板上那行小字看了三秒。
【试用版特殊规则:试用期结束后,系统自动卸载,宿主保留所有已获得勇气值,并获得「完整体验奖励」:勇气值×2。】
勇气值×2。
如果我把剩下两天的任务全完成,加上之前的10点——
第一天没完成,0点。第二天没完成,0点。第三天完成一次对话,10点。第四天完成一次对话,10点。第五天没完成,0点。第六天没完成,0点。第七天最终任务——
【如果我说了呢?】
【勇气值+30。加上之前的20,总共50。×2=100。】
刚好100。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周洋。
「兄弟,我可能得做一件我不想做的事。」
他歪头。
下午三点,我在图书馆三楼找到了沈清漪。
她在老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新的书。看到我走过来,她合上了书。
「你来干什么?」
「最终任务。」
她皱眉。
「系统让我在你说出「我喜欢你」。」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要说?」
我站在她面前。图书馆三楼只有我们两个人。窗外的阳光落在书桌上,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我不喜欢你。」
她看着我,没说话。
「但我说了,你的系统会记录任务完成。我的勇气值会到100。系统卸载后翻倍,我能把50点转给周洋,让他变回来。」
她还是没说话。
「所以我要说的不是「我喜欢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跟之前一样,手写的。
「我想说的是这个。」
我把纸条放在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你的系统有bug。管理后台能看到所有攻略者的信息。27个被淘汰的人可以恢复人形。转赠勇气值的功能一直存在,但你们故意没开放。」
她拿纸条的手停住了。
「你设计的这个系统,不是用来攻略的。是用来筛选的。你给37个人发了系统,让他们互相竞争,互相淘汰,最后留下最聪明的那个。」
她的手指收紧了。
「但你忘了一件事。试用版有bug,而bug让我看到了后台。后台里有一个功能你藏了——恢复已淘汰者。你不想让他们变回来。你只想留下一个赢家。」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后台截图。
「你的系统,就是一个游戏。我们是玩家,你是设计师。37个人里25个变成了动物,你觉得这是游戏机制。」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不喜欢你。但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打算赢这个游戏。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周洋。」
图书馆的空调嗡嗡响着。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现在我要说最终任务的那句话了。」
她看着纸条,又看着我。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三个字很讽刺吗?」
「特别讽刺。」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周洋还在宿舍啃我的拖鞋。」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我说了出来。
「我喜欢你。」
系统面板亮了。
【最终任务判定:完成。勇气值+30。当前勇气值:50/100。】
【试用期即将结束。系统将在23:59自动卸载。完整体验奖励:勇气值×2=100。】
【恭喜宿主,成为本轮唯一通关者。】
沈清漪坐在椅子上,书掉在地上。
我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在桌上。
「游戏结束了。」
【第10章】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宿舍里只有我和周洋。他趴在阳台上,月光落在他的毛上,一根一根地泛着银色。
系统面板上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一分钟。
我坐在床边,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数字一秒一秒地变。
23:59:00。
23:59:30。
23:59:45。
23:59:50。
面板弹出了新消息。
【试用期结束。系统正在卸载……】
【完整体验奖励已发放。勇气值:100/100。】
【恭喜宿主。你成为了37个攻略者中唯一一个通关的人。】
【特殊奖励已解锁:勇气值转赠功能。】
【系统卸载完成。感谢使用恋爱攻略系统试用版。】
面板消失了。
手机屏幕上只剩一个空白的备忘录。
我打开转赠功能。手机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简单的界面:
【请选择转赠对象。】
列表里27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动物图标。
我找到编号037。周洋。
点下转赠。
【确认将50点勇气值转赠给攻略者037号?】
我确认了。
阳台上的哈士奇突然浑身一抖。
他的毛开始缩,骨架在变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前腿伸长,后腿立起来,嘴缩短了,耳朵变小了。
三秒后,阳台上蹲着一个全裸的男生。
「操——」
周洋双手抱在胸前,蜷缩在阳台角落。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卫衣和一条运动裤扔给他。
「穿上。」
他手忙脚乱地套衣服,牙齿还在打颤。
「苏牧你他妈——我当了多少天狗——」
「五天。」
「五天?」他瞪着我,「我啃了五天的拖鞋?」
「你还啃了沙发腿。」
他低头看了看阳台角落的沙发腿,上面有一排牙印。
「我什么都记得。」他的声音变了,「我记得你每天给我倒水,给我买狗粮。我还记得你对着手机骂系统的时候——」
「行了,别说了。」
「不,我得说。」他穿上裤子,站起来,「你说过你不会变成狗。你没骗我。」
我没接话。
他走到我面前,脸上有一种当过狗之后的复杂表情。
「苏牧。」
「嗯。」
「谢谢你。」
「不客气。下次别啃我拖鞋了。」
他笑了一声,然后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其他人呢?那25个变成动物的——」
我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转赠功能的界面。
「每次转赠消耗50点勇气值。我有100点,只能转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名单,笑容消失了。
「那其他26个——」
「需要其他攻略者帮忙。但大部分攻略者的系统还在运行,他们不知道转赠功能的存在。」
「那你告诉他们啊。」
「我试了。赵磊的系统标准版看不到后台。陆衍的精英版被锁了。只有试用版能看到。」
「试用版只有你一个?」
「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
周洋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所以你是唯一一个能救所有人的人。但你只有100点。」
「对。」
「你选了我。」
「对。」
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室友。」
「就这?」
「你还欠我三个月的网费。你变成狗之前就欠着了。」
周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释然的笑,是那种「我操你怎么还是这样」的笑。
「行,我明天还你。」
「加利息。」
「你有病吧。」
我打开手机,给赵磊发了一条消息:
「最终任务不要执行。等系统休眠。你的勇气值保住了。」
然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恋爱攻略系统试用版已到期。用户评价:一星。理由:让我的室友变成了狗。」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了下去。
周洋在旁边翻来覆去。
「苏牧。」
「嗯。」
「沈清漪呢?你说完「我喜欢你」之后她什么反应?」
「她把书掉地上了。」
「就这样?」
「我帮她捡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说游戏结束了。」
周洋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
「你说了喜欢她。」
「为了救你。」
「所以你骗她了。」
我想了想。
「我没骗她。我跟她说了我不喜欢她。然后系统让我说那三个字。我说了。但那三个字不是真的。」
「那她知道不是真的吗?」
「知道。」
「那她什么感受?」
「她把书掉地上了。」
周洋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阳台上的晾衣架还倒着,周洋当狗的时候撞倒的。
明天得把它扶起来。
还有那条狗链。快递应该到了。但已经用不上了。
【用不上也好。】
手机又亮了一下。不是系统——系统已经卸载了。是沈清漪的消息。
「苏牧。」
「嗯。」
「你的朋友圈我看到了。」
「嗯。」
「一星太低了。我觉得至少三星。」
「为什么?」
「至少你室友变回来了。」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那是我的功劳,不是系统的功劳。」
她没再回复。
周洋已经睡着了。呼噜声跟当狗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把阳台收拾一下。沙发腿要修。拖鞋要买新的。狗粮剩了半袋,不知道能不能退。
还有那26个变成动物的攻略者。
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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