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离书,我签
宁远侯府今日大摆宴席。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沈令仪坐在主桌旁,手边放着一份刚核完的账册。
她嫁入侯府六年,府中产业从三家铺子扩展到十七家,连侯府名下的两处庄子,也在她手里经营得有声有色。
所有人都知道,宁远侯府有个能干的世子夫人。
可今天,她的丈夫裴景行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本账册扔在她面前。
「沈令仪,你解释一下。」
账册摊开。
最后一页写着三万两。
赈灾银。
沈令仪扫了一眼。
「怎么了?」
裴景行冷声道:「三万两赈灾银,原本由侯府代为采买粮食,如今账目对不上,负责经手的人是你。」
沈令仪翻了两页。
「这笔钱不是已经交给户部了吗?」
「交给户部的是两万两。」
「剩下一万两呢?」
裴景行冷笑。
「你还问我?」
旁边的苏婉宁柔声开口。
「表嫂,你就别再隐瞒了。景行哥哥已经查过了,银子确实是从你的账房出去的。」
沈令仪抬头。
「你查过?」
苏婉宁点头。
「是我帮景行哥哥整理的账册。」
沈令仪看着她,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最近侯府的账房突然换了人。
裴景行拿起另一份文件。
「沈令仪,你侵吞侯府赈灾银,已经不是普通的家事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责,但你必须签下和离书,并交出所有侯府账册。」
沈令仪看着他。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送官。」
周围一片寂静。
苏婉宁低头,掩住唇角的笑。
裴景行以为她会哭,会求饶,至少会解释几句。
然而沈令仪只是拿起笔。
签字。
沈令仪。
三个字落下,干净利落。
她把和离书推回去。
「还有什么要说的?」
裴景行愣了一下。
「你不再考虑?」
「不必。」
沈令仪站起来。
「侯府的账册,我可以交。但我的嫁妆,你们没有资格动。」
婆母周氏立即开口。
「你嫁进侯府六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怎么还好意思带走嫁妆?」
沈令仪看着她。
「夫人,您说笑了。」
「这六年侯府的日常开支、庄子经营和商铺收益,都有账可查。若要算得这么清楚,我不介意请账房先生逐笔核算。」
周氏脸色一变。
裴景行皱眉。
「够了!」
沈令仪没有再理他。
她带着贴身丫鬟走出宴席。
门外下着雨。
刚走到马车前,管家追了出来。
「世子夫人,世子说,侯府的账册必须留下。」
沈令仪转过身。
「告诉他,侯府的账册可以留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但这份东西,请他收好。」
管家接过。
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那是一张账目核对清单。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宁远侯府,六年来挪用商铺经营款共计八万七千两。
沈令仪抬手放下车帘。
「还有,今晚有人会去大理寺。」
第二章 大理寺收到一本账册
大理寺。
值夜的官员刚准备收拾东西,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何人?」
「沈家商行,送一份证据。」
官员接过木匣。
里面只有一本厚厚的账册。
封面写着:
宁远侯府六年产业往来记录。
他翻开第一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第二页。
第三页。
直到最后一页。
官员立刻让人通知值夜少卿。
陆惟正赶来时,木匣已经被封存。
「谁送来的?」
「沈令仪。」
陆惟正翻看了几页。
「她人呢?」
「已经走了。」
他看完账册,沉默片刻。
「封存原件,明日上报。」
与此同时,宁远侯府。
裴景行刚刚送走宾客。
苏婉宁坐在他身边,轻轻替他倒茶。
「景行哥哥,姐姐走了,我们以后就不用再受她管束了。」
裴景行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令仪今天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当众指控的人。
管家匆匆进来。
「世子,不好了。」
「什么事?」
「大理寺的人来了。」
裴景行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
「什么?」
「他们拿着一份账册,说要核查赈灾银的去向。」
苏婉宁脸色瞬间发白。
裴景行猛地站起来。
「她敢!」
管家低声道:「世子,那本账册上,好像还有侯府其他产业的往来记录。」
裴景行终于意识到。
沈令仪今天签下和离书,不是认输。
她是在等。
等自己亲手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撕下来。
第三章 我的嫁妆,谁敢动
沈令仪回到沈家旧宅时,已经是深夜。
门房看见她,惊得差点没拿稳灯笼。
「小姐?」
她点头。
「把正门打开。」
沈家旧宅位于城东。
沈令仪父亲生前经营布匹、粮食和药材生意,留下十二间商铺、两座仓库以及一支运输队。
这些都是她的嫁妆。
六年前嫁入侯府时,她没有把产业交给夫家,只将经营所得用于维持侯府部分日常开支。
如今,她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沈令仪召集旧管事。
「从今天起,沈家所有产业恢复独立经营。」
老管事秦伯激动得眼眶发红。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沈令仪把一叠地契放到桌上。
「先清点商铺,再核账。」
秦伯看了一眼。
「可是侯府那边,已经派人去布庄了。」
「他们去做什么?」
「说布庄是侯府的产业,不许我们接管。」
沈令仪拿起一份契约。
「那就让他们看看地契。」
半个时辰后。
宁远侯府管家带着人来到布庄。
「把门打开!」
掌柜站在门口。
「这位管家,您有什么事?」
「世子吩咐了,从今天起,这间铺子由侯府接管。」
掌柜还没说话,沈令仪已经走了出来。
「谁给你的权力?」
管家一怔。
「世子夫人……」
「叫错了。」
沈令仪将地契递过去。
「我已经与裴景行和离。此处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嫁妆产业,契约在此,官府有备案。」
管家看完,脸色发白。
「可是世子说……」
「他说了不算。」
沈令仪转头。
「秦伯,报官。」
管家急忙后退。
「不必了,不必了。」
沈令仪看着他。
「下次再来,就不是拿地契给你看了。」
她转身走进布庄。
第一家店,收回。
第四章 侯府的八万七千两
沈令仪花了三天,清点所有嫁妆产业。
十二间商铺,账目基本完整。
两座仓库,其中一座曾被侯府临时借用。
还有一支运输队,过去一直替侯府运送货物。
账面上,侯府欠沈家商行八万七千两。
这笔钱并非她凭空算出来的。
其中包括商铺借款、粮食采买、仓库租金和运输费用。
每一笔都有契约。
秦伯看完账目,忍不住道:
「小姐,这些年侯府一直拖着不给,您怎么从来不催?」
沈令仪淡淡道:
「以前觉得是一家人,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秦伯叹气。
「那现在呢?」
「现在不是一家人了。」
她将账册合上。
「请账房整理正式催款函,三日内送到侯府。」
与此同时,裴景行收到催款函。
八万七千两。
他看完,气得把纸撕了。
「她疯了?」
苏婉宁坐在一旁。
「景行哥哥,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些产业都是侯府经营起来的,她凭什么要钱?」
门外忽然有人进来。
「凭契约。」
来人是侯府老管事。
「世子,沈家那十二间铺子,地契一直是沈姑娘的名字。侯府从未取得过产权。」
裴景行瞪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说?」
老管事低下头。
「我说过。」
「六年前,您让我不要再提。」
裴景行顿时说不出话。
第五章 她要做粮食生意
沈令仪没有继续纠缠侯府。
她开始做自己的生意。
京城北面的几个州县遭遇旱灾,粮价上涨。
朝廷准备公开招募商队,向灾区运输粮食。
这是一个风险很大的项目。
路远、运输成本高,还要承担仓储和损耗。
不少商人不愿意接。
沈令仪却决定参加。
秦伯有些担忧。
「小姐,我们虽然有仓库和运输队,但从未做过这么大的赈灾运输。」
沈令仪把地图铺开。
「所以不能按普通粮商的方式做。」
她指向一条旧河道。
「这条水路虽然绕一些,但沿途有三个仓库,可以分批转运。」
秦伯仔细看了看。
「这条河已经多年不用了。」
「我知道。」
「那还怎么走?」
沈令仪拿出另一张图。
「先修浅滩,再换小船。大船到不了的地方,用车接。」
秦伯终于明白了。
小姐不是一时冲动。
她已经算过成本。
第二天,沈家商行递交了投标书。
负责招募商队的官员看见沈令仪,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沈家的女掌柜?」
「是。」
「这次是赈灾运输,不是普通生意。」
沈令仪将计划书放在桌上。
「我知道。」
官员翻开。
越看,神色越认真。
最后,他抬头。
「你准备接多少?」
「五千石。」
旁边几位商人笑了。
「沈掌柜,年轻人做生意有冲劲是好事,但也不能乱来。」
「五千石粮食,路上出一点问题,你赔得起吗?」
沈令仪看向他。
「赔不赔得起,合同里有保证金。」
「你们若不敢接,可以不投。」
众人脸色一变。
她站起来。
「我不是来听你们劝退的。」
第六章 他们说女人不懂运输
投标结果公布。
沈家商行进入最后三家。
另一家是京城最大的粮商,刘家。
刘掌柜看见沈令仪,笑着摇头。
「沈姑娘,粮食运输可不是管家里的账。」
沈令仪点头。
「我知道。」
「女人做生意,还是稳妥一些好。」
「刘掌柜,您今年运粮多少次?」
「十七次。」
「亏损几次?」
刘掌柜脸色一变。
「与你何干?」
沈令仪打开账本。
「去年您走北线,遇到雨季,粮食受潮,损失四百石。今年又因为中途换船,增加了三成运输费用。」
「我说得对吗?」
刘掌柜不说话了。
沈令仪合上账本。
「我不懂运输,但我懂账。」
「只要成本算得清楚,路线安排合理,运输队伍可靠,就能做。」
最后,沈家商行拿下了五千石粮食运输合同。
秦伯高兴得一夜没睡。
沈令仪却在忙着安排人员。
她将运输队分成三组。
一组走水路。
一组走陆路。
还有一组负责仓储和粮食验收。
每一组都有明确负责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私自更换路线。
也不允许为了赶时间,擅自减少粮食检查。
「这不是普通货物。」
「每一袋粮食,都是灾民的口粮。」
众人齐声应下。
第七章 侯府想抢她的生意
沈家商行开始备货时,裴景行突然派人前来。
来人是他的管事。
「世子希望沈姑娘把这次运输交给侯府。」
沈令仪正在核对粮食数量。
「为什么?」
「侯府有更大的运输能力。」
「合同已经签了。」
「世子说可以给您补偿。」
沈令仪抬头。
「补偿多少?」
管事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
沈令仪笑了。
「五千石粮食的运输合同,价值两万多两,你们三千两就想买走?」
管事有些尴尬。
「世子说,您毕竟是他的前妻。」
沈令仪放下笔。
「那就请他记住,我现在不是侯府的人。」
「以后也不要拿夫妻关系来谈生意。」
管事离开后,秦伯问:
「小姐,要不要担心他们使绊子?」
沈令仪点头。
「要。」
她把合同收好。
「所以每一批货都要提前清点,运输路线分开记录,所有交接必须有两人签字。」
她没有低估裴景行。
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对方会不会善良。
第八章 五千石粮食,按时抵达
运输开始。
第一批粮食从京城出发。
沈令仪亲自去码头检查。
船只分成三组,每组有固定负责人。
她沿着船舱检查粮袋。
一袋。
两袋。
三袋。
所有重量都符合要求。
运输队出发后,她没有回家休息。
而是去了沿途第一个仓库。
仓库由秦伯安排的老伙计看管。
粮食抵达时,先验数量,再核封条。
有一批粮食外包装破损。
沈令仪没有让人直接装车。
她要求重新称重,检查内部是否受潮。
结果发现,里面有二十袋粮食已经发霉。
秦伯气得不行。
「这批粮是谁负责的?」
沈令仪没有发火。
她先将这二十袋隔离,随后查出是供货商在装船前混入了旧粮。
她立即要求对方补足,并按合同赔偿。
第三天,第一批粮食抵达灾区。
第五天,最后一批也顺利送达。
官员当场清点。
五千石。
一石不少。
灾民排队领粮。
沈令仪站在远处,看着粮食一袋袋搬下来。
秦伯走到她身边。
「小姐,做成了。」
她点头。
「嗯。」
这时,一名官员走过来。
「沈掌柜,这次运输完成得很好。上面希望你们继续承担下一批。」
沈令仪接过文书。
「可以,但需要重新核定成本。」
官员笑了。
「沈掌柜,您真是做生意的。」
她也笑了。
「当然。」
第九章 苏婉宁来求她
苏婉宁找上门时,沈令仪正在看新订单。
「姐姐。」
她走进铺子,神情柔弱。
沈令仪没有抬头。
「有事?」
苏婉宁坐下。
「景行哥哥最近很不好。」
「哦。」
「侯府的产业出了问题,很多人都在催款。」
「所以呢?」
苏婉宁咬了咬唇。
「姐姐,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暂时宽限一些日子?」
沈令仪终于抬头。
「我给过侯府三次宽限。」
「第一次半年。」
「第二次一年。」
「第三次两年。」
「现在已经六年了。」
苏婉宁脸色难看。
沈令仪继续道:
「你今天来找我,不如先告诉我,侯府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姐姐,你怎么这么冷漠?」
「做生意不是靠感情。」
苏婉宁站起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令仪看着她。
「以前我也不是你的姐姐。」
苏婉宁脸色瞬间变白。
沈令仪拿起旁边的账单。
「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苏婉宁转身离开。
她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还有,别再叫我姐姐。」
第十章 裴景行跪下了
宁远侯府的情况越来越差。
原本依靠沈家商行提供的资金和运输,侯府的产业才能正常运转。
如今沈令仪撤回所有支持,侯府多家铺子出现资金断裂。
更糟糕的是,大理寺已经开始调查三万两赈灾银。
裴景行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来到沈家商行。
「令仪,我们谈谈。」
沈令仪正在接待客人。
「等我忙完。」
裴景行站在门口等了一个时辰。
直到客人离开,她才走出来。
「说吧。」
裴景行拿出一张银票。
「这是两万两。」
沈令仪没有接。
「什么意思?」
「你撤回赈灾银的举报,我可以把钱给你。」
沈令仪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举报过你?」
裴景行一怔。
「大理寺的账册不是你送的?」
「我送的是证据。」
「那你现在撤回。」
沈令仪笑了。
「裴景行,你是不是还没明白?」
她把银票推回去。
「你欠我的钱,我会依法追讨。」
「你侵吞的赈灾银,大理寺会依法调查。」
「这两件事都不是我想不想撤回的问题。」
裴景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
沈令仪立即抽回手。
「和离书是你递的。」
「现在又想拿夫妻关系来要求我?」
她后退一步。
「裴景行,你已经没有资格了。」
第十一章 账本里藏着另一笔钱
大理寺调查进入关键阶段。
陆惟正派人传召沈令仪。
她带着原始账册前往。
「沈姑娘,这三万两赈灾银,你是否经手?」
「没有。」
「账册上有你的签名。」
沈令仪将一张纸递过去。
「请大人看这里。」
那是一份六年前的签字样本。
她的签名习惯是末笔向上,而账册上的签名末笔向下。
陆惟正仔细对比。
「有人伪造了你的签名?」
「是。」
她又拿出一份仓库出入记录。
「三万两银子被分成三笔,其中两笔进入侯府名下的粮仓,另一笔转入了裴景行的私人账房。」
陆惟正脸色一沉。
「你为何现在才交出来?」
「因为我需要先确认账目来源。」
她将证据按时间顺序排列。
「我不想拿一份没有核实的账册,去指控任何人。」
陆惟正点头。
「本官会继续查。」
沈令仪离开大理寺时,已经是傍晚。
她知道,这件事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第十二章 宁远侯府被查封
三日后。
大理寺派人前往宁远侯府。
侯府账房被封。
所有与赈灾银有关的账册被带走。
裴景行被要求配合调查。
周氏在府里哭闹。
「这一定是沈令仪做的!」
「她就是想毁了侯府!」
裴景行没有说话。
他终于看见了那本真正的账册。
上面不仅有赈灾银的去向,还有侯府过去几年通过虚报粮价获取的差额。
三万两只是其中一部分。
更大的问题是,侯府有人利用赈灾采买的名义,向外转移公款。
裴景行原本以为,只要把责任推给沈令仪,就能解决问题。
却没想到,她保存了所有原始凭证。
调查期间,苏婉宁也被传唤。
她曾参与整理账目,知道部分文件被修改的情况。
如今证据摆在面前,她终于承认,自己曾经按照裴景行的要求,重新整理过一批账册。
案件由此扩大。
侯府不再只是家事纠纷。
第十三章 她在公堂上赢了
大理寺公堂。
沈令仪再次出席。
裴景行站在另一侧,神色憔悴。
主审官问:
「沈令仪,你是否曾掌管宁远侯府全部产业账目?」
「曾经负责部分经营账目。」
「那三万两赈灾银,是否由你经手?」
「没有。」
裴景行突然开口。
「她撒谎!」
主审官敲响惊堂木。
「肃静!」
沈令仪没有争辩。
她将三份账册呈上。
第一份,是原始账目。
第二份,是修改后的账目。
第三份,是仓库和运输记录。
她逐笔解释。
哪一天进货,哪一天出库,哪一批粮食进入了哪个仓库,最后由谁签收。
所有记录相互对应。
唯一对不上的,就是裴景行名下那三笔银款。
主审官看完,问裴景行:
「你还有什么要解释?」
裴景行低头。
没有回答。
苏婉宁在旁边哭着说自己只是奉命办事。
沈令仪没有看她。
她只对主审官说:
「我要求依法追究相关责任,并归还属于沈家的款项。」
「至于赈灾银,请全部追回,用于原定灾区。」
主审官点头。
案件进入最后审理阶段。
第十四章 她拿下了商会会首
案件审理期间,京城商会举行新一届会首推选。
沈令仪决定参加。
有人反对。
「商会会首向来由男子担任。」
「沈姑娘虽然做成过几笔生意,但未必有能力管理整个商会。」
沈令仪站在堂前。
「那就比一比。」
她提出三个方案。
一、统一货物称重标准。
二、建立商户信用记录。
三、公开运输费用,减少中间盘剥。
这些方案都不是空话。
她拿出过去一年的实际经营数据。
哪条路线成本最低,哪类货物损耗最高,哪些商户经常拖欠款项,都有记录。
一位老商人看完,终于开口。
「我支持沈掌柜。」
第二个人跟着表态。
第三个人。
最终,沈令仪以多数票成为商会会首。
她没有大摆宴席。
只让人准备了一顿简单的饭。
秦伯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您现在可是京城商会会首了。」
沈令仪喝了口茶。
「先把明天的账核完。」
秦伯顿时笑出声。
「您还是那个您。」
第十五章 第二次赈灾运输
入冬前,南边又传来洪灾消息。
几座城镇需要紧急调运粮食。
朝廷再次招募商队。
这次,沈令仪没有只接五千石。
她组织了三家商行共同运输。
总量两万石。
其他商人都觉得她疯了。
「两万石,一旦出问题,所有人都得赔。」
沈令仪却已经把方案做好。
她将货物分成四批。
每批由不同负责人管理。
每到一处仓库,必须核对重量、封条和交接单。
同时,她提前安排了备用路线。
秦伯问:「小姐,您不怕风险?」
「怕。」
她答得很坦然。
「所以才要提前准备。」
运输开始后,果然遇到暴雨。
原定水路被迫暂停。
另一家商行负责人急得团团转。
沈令仪立即调整安排。
一部分货物转走陆路。
另一部分暂存安全仓库。
没有人因为赶进度而被迫冒险。
最终,两万石粮食全部按时送达。
官府专门派人表彰。
沈家商行的名声,也彻底打响。
第十六章 裴景行终于认罪
案件审理结束。
裴景行因参与侵吞赈灾银、伪造账册等行为受到惩处。
宁远侯府也因相关责任受到牵连。
侯府部分产业被依法处置。
苏婉宁因参与伪造账目,被追究相应责任。
裴景行被带走前,终于见到了沈令仪。
他站在台阶下。
「令仪。」
沈令仪停下脚步。
「有事?」
「我知道错了。」
她没有回答。
裴景行继续说:
「如果当初我没有怀疑你,如果我没有让苏婉宁接手账目,我们是不是还可以……」
沈令仪打断他。
「没有如果。」
她看着他。
「我替你管了六年账,不是因为我欠你。」
「我替侯府经营产业,也不是因为我必须如此。」
「我做的每件事,都有价值。」
她转身离开。
裴景行在身后喊:
「你真的一点都不念旧情?」
沈令仪没有回头。
「我念过。」
「所以才用了六年才走。」
第十七章 她开始培养自己的掌柜
沈令仪没有因为成为商会会首,就停止经营自己的商行。
她开始建立新的培训制度。
年轻掌柜可以报名学习账目管理、货物验收和运输安排。
女子也可以参加。
有人质疑。
「女人学这些有什么用?」
沈令仪直接把一份账册递过去。
「你先把这本账看懂,再来问我有没有用。」
对方当场被问住。
她又安排秦伯负责老掌柜培训,自己亲自教年轻人做成本核算。
一名刚从乡下来的姑娘问:
「沈掌柜,我没有家世,也没有本钱,能不能学?」
沈令仪看着她。
「能。」
「但学会以后,要靠自己的本事吃饭。」
姑娘认真点头。
后来,这个姑娘成了沈家商行最年轻的分店掌柜。
沈令仪给她独立负责的权力。
也给她独立承担责任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不能只靠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做完。
真正的生意,是让更多人有机会站起来。
第十八章 侯府最后一次求她
宁远侯府剩余产业被重新清算。
周氏终于意识到,过去六年,沈令仪并不是依靠侯府生活。
相反,是她一直在替侯府填补漏洞。
周氏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
「令仪,回来看看吧。」
沈令仪没有去。
她让人回了一封信。
「产业账目请交由官府处理。其余事情,不再往来。」
周氏又派人来。
这次是裴景行的旧部。
「沈掌柜,世子希望您能去见他最后一面。」
沈令仪正在看新商铺的契约。
她没有抬头。
「我已经见过了。」
「可是……」
「以后不要再来。」
对方离开后,秦伯问:
「小姐,您不难过吗?」
沈令仪停了停。
「有一点。」
「毕竟六年,不是六天。」
她合上账册。
「但难过不代表要回去。」
第十九章 明棠商行开遍三州
两年后。
沈令仪的商行已经扩展到三个州府。
粮食、布匹、药材、运输,各有专门负责人。
她没有盲目扩张。
每一家分店都有独立账目。
每一笔借款都必须有正式契约。
每一个新项目,都要经过风险核算。
京城商会也逐渐建立起新的规则。
不再只看出身和家世。
而是看信誉、能力和经营记录。
一位老商人问她:
「沈会首,您当年和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沈令仪笑了。
「没有。」
「那您当时想什么?」
「想先把自己的钱拿回来。」
众人笑成一片。
她也笑。
有时候,人真的不需要提前想好一生。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就已经足够。
第二十章 我的名字,不再属于任何人
三年后。
京城最大的商贸大会举行。
沈令仪作为商会会首,站在台上宣布新一年的经营计划。
台下坐着来自各地的商人。
有老掌柜,有年轻商户,也有不少女掌柜。
她看见第一排坐着当年那个刚来报名学习账目的姑娘。
如今,对方已经独立经营一家药材铺。
大会结束后,秦伯拿着一封信走过来。
「小姐,裴景行寄来的。」
沈令仪看了一眼。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
沈令仪。
没有世子夫人。
也没有裴家。
她拆开信。
里面只有几行字。
裴景行说自己已经明白当年的错处,希望她过得好。
信写得很短。
沈令仪看完,放回信封。
「收起来吧。」
秦伯问:「要回信吗?」
「不必。」
她走到窗边。
外面正是京城最热闹的街道。
沈家商行的招牌挂在对面。
新开的铺子里,年轻掌柜正在招呼客人。
远处还有一支准备出城的运输队。
秦伯走到她身后。
「小姐,下一批货已经安排好了。」
「去哪儿?」
「江南。」
沈令仪拿起桌上的地图。
「那就提前安排仓储。水路和陆路都留一条备用路线。」
秦伯笑着应下。
她重新坐回桌前。
纸上写着下一年的经营计划。
第一行:
扩大江南药材运输。
第二行:
新设女掌柜培训学堂。
第三行:
建立跨州粮食仓储体系。
她提起笔,在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令仪。
没有任何姓氏附加在后面。
她曾经是某人的妻子。
是侯府的世子夫人。
是别人嘴里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
但如今,她是沈令仪。
是商行的东家。
是商会会首。
也是无数年轻掌柜愿意追随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
她合上账册,起身出门。
下一场生意,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