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玄幻仙侠 > 让你低调苟命,你把正道扬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01:59:05

【导语】魔道总坛的执法长老提刀上门索要功绩,我作为边缘堂主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跑路,随手扔给门下杂役一本大路货《养生诀》当遣散费,结果他当场顿悟无上魔功,一指崩碎了长老的本命法宝。我一心只想散尽家财洗白上岸,手下却把我的保命怂话奉为灭世大计疯狂内卷。当正道十万大军压境,我走出山门准备举手投降时,为什么连正道盟主都跪下了?

【正文】

1

九幽魔宗的执法长老提着滴血的鬼头刀踹开血牙堂大门时,我正在后院往包袱里塞最后两件换洗长衫。

前堂传来桌椅碎裂的巨响,我吓得手一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从地摊上淘来的大路货《松鹤延年养生诀》,塞进旁边正咳血的杂役弟子厉无咎手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咎啊,堂主我出去避避风头,这本秘籍给你当遣散费,记住,以后平心静气,千万莫动干戈。”

话音未落,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叮!万倍返还系统已激活!您向麾下弟子传授了黄阶下品《松鹤延年养生诀》,触发初期绑定暴击,恭喜宿主获得仙帝级护体法则《万劫不灭混元功》(被动常驻版)!】

我愣了一下,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流淌了一圈,然后就没动静了。

什么破系统?连点酷炫的紫气东来特效都没有,八成是个假把式!我暗骂一声,更坚定了跑路的决心。穿越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九幽魔宗已经三个月了,我作为宗门最底层、业绩常年垫底的血牙堂堂主,手底下就剩厉无咎这么一个经脉尽断的半残废。今天是宗门季度考核的日子,交不出三千块中品灵石和十件法器,执法长老王莽就会按照门规,把我和血牙堂一起炼成驱动护山大阵的材料。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陆玄!给老子滚出来!”前堂再次传来王莽如同闷雷般的咆哮,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日落之前交不出供奉,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落院子拆了!”

我缩了缩脖子,提起鼓鼓囊囊的包袱,刚想往后院的狗洞钻,衣角却被人死死拽住了。

我回头一看,只见原本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厉无咎,此刻正双目赤红地盯着手里那本两文钱买来的《养生诀》,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豆声。

“堂主……”厉无咎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属下愚钝!属下该死!在这血牙堂待了三年,直到今日才明白堂主的滔天布局!”

我急得满头大汗,用力扯着自己的衣角:“不是,无咎你先撒手,王长老马上要杀进来了,咱们赶紧从狗洞钻出去逃命啊!”

“逃命?”厉无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无半点往日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狂热与森然,“堂主何必再试探属下?这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养生诀》,实则是将毕生魔气尽数内敛于五脏六腑,平时如枯木顽石,不显山不露水,待到出招之时,便是石破天惊、天地同寿!堂主让我‘平心静气,莫动干戈’,分明是在点醒属下——不动则已,动则斩草除根,连给敌人亮出兵器的机会都不要留!”

我听得眼角直抽抽:“兄弟,你是不是高烧烧坏脑子了?那上头画的明明是老头打太极的吐纳图啊!”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堂主身怀通天彻地之能,却甘愿在血牙堂装作任人欺凌的软柿子,不就是为了在今日借王莽之手,彻底斩断总坛伸向我血牙堂的爪牙吗!”厉无咎一把撕碎身上破烂的灰布麻衣,露出古铜色的精悍上身。那些原本淤堵寸断的经脉,此刻竟然在他体内那股诡异的“养生真气”冲刷下,化作了条条奔腾咆哮的黑金魔脉!

【叮!麾下弟子厉无咎自行顿悟,将《松鹤延年养生诀》逆推重塑为天阶上品《九幽寂灭敛息诀》,修为从炼气三层暴涨至金丹大圆满!触发万倍返还,宿主修为已自动同步提升至大乘期巅峰(全自动敛息版)!】

我只觉得丹田处像是多了一个无底洞,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清新了一点,除此之外毫无实感。什么大乘期巅峰?我要真有大乘期,至于在这儿跟个疯子拉拉扯扯吗?

“无咎,听话,咱别闹了……”我哭丧着脸,还想再劝。

“堂主放心!今日属下便用王莽的项上人头,为您扫清出山的第一道障碍!”

厉无咎重重磕了一个头,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前堂的月洞门被王莽一脚踹得粉碎。王莽身高九尺,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柄缠绕着黑气的九环鬼头刀,筑基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整个后院:“陆玄!你还真敢躲在后院当缩头乌龟!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厉无咎正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三尺之处,姿势古怪地摆着一个“白鹤亮翅”的养生起手式。

“哪来的不长眼的杂役?滚开!”王莽狞笑一声,手中鬼头刀化作一道十丈长的乌黑刀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厉无咎当头劈下。这一刀要是砍实了,别说是个杂役,就算是一座小山包也得被劈成两半。

我吓得闭上眼睛,手里的包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完了,唯一的员工就这么没了,这属于工伤还是意外?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宛如银瓶乍破。

我悄悄睁开一只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中央,厉无咎不闪不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仅仅是按照《养生诀》第三页“舒展筋骨”的图谱,慢吞吞地向前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点在了那柄凶威赫赫的九环鬼头刀刀刃上。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由寒铁精金打造、跟随王莽征战数十年的本命法宝,在接触到厉无咎指尖的瞬间,竟然像被重锤砸中的琉璃一样,从接触点开始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整把大刀连同那十丈长的乌黑刀芒,当场化作了漫天铁粉!

“噗——!”

法宝被毁,气机反噬,王莽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把后院的围墙撞出了一个人形大洞。他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来,满脸惊骇欲绝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厉无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金……金丹大圆满?!不可能!你明明是个经脉尽断的废人!血牙堂怎么可能藏着金丹期的高手!”

厉无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莽,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井底之蛙,岂知我家堂主之万一?堂主赐我无上妙法,令我重塑魔躯,不过是随手为之。王莽,你屡次上门聒噪,扰了堂主清修,堂主方才已经发话——让我平心静气,莫动干戈。”

王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陆堂主饶命!陆堂主饶命啊!既然陆堂主说莫动干戈,那便是饶小人一命对不对?”

我在角落里疯狂点头:对对对!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好让我赶紧跑路!

可厉无咎却缓缓抬起了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蠢货,堂主的意思是,杀你这等货色,连刀兵都不配动用,以免脏了血牙堂的地界!”

话音落下,厉无咎隔空一掌拍出。

一股无形无质却重若万钧的气劲轰然砸落,王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便被死死按进了青石板地里,全身修为被震得一干二净,彻底晕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厉无咎转过身,面对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我,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启禀堂主!王莽已废!属下这就将他挂在九幽魔宗的总坛山门前,向全宗宣告——我血牙堂,从今日起,正式出世!”

我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人形深坑,又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滑稽的跑路包袱,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我就发了一本两文钱的老年养生操,你怎么就把执法长老给秒了?还挂在总坛山门前?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打算直接帮我预约全宗门的凌迟套餐是吧?!

2

我花了整整半个时辰,舌头都快捋直了,才终于打消了厉无咎把王莽挂上总坛大门的疯狂念头。

“无咎啊,咱们做人要低调。”我坐在残破的正堂太师椅上,端着一杯凉白开,手还在微微发抖,“你看,王长老虽然一时糊涂跟咱们切磋了一下,但同门之间,点到为止即可。赶紧找副担架,趁着天黑没人注意,把他悄悄送回执法堂门口,再塞两百两银子当汤药费。记住,千万别声张,就说是他自己走路不小心摔进沟里了。”

我说得情真意切,心里想的是能拖一时是一时。只要执法堂那边反应慢半拍,我今晚后半夜就能翻过后山,彻底逃离这个魔窟。

然而,跪在堂下的厉无咎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去准备担架,反而身躯剧烈一震,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堂主……好狠的手段!好毒的计策!”厉无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敬畏与骇然,“杀人不过头点地,堂主却偏偏留他一条贱命,还要废其修为,羞辱性地塞上两百两凡俗碎银扔回执法堂!这是在打整个执法堂、乃至背后支持他们的黑煞堂的脸啊!堂主分明是在告诉那些高层——你们派来的狗,在我血牙堂眼里连杀的价值都没有,只配像垃圾一样被退回去!此举既能引发执法堂内部的猜忌恐慌,又能逼迫黑煞堂堂主沉不住气主动跳出来,届时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地将其吞并!”

我一口凉白开差点呛进肺管子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不是,我真就是单纯想赔点医药费……”

“堂主不必解释,属下懂!木秀于林,但在真正掀翻棋盘之前,总要先用看似荒诞的举动麻痹猎物!”厉无咎一脸“我已参透天机”的表情,起身扛起昏迷不醒的王莽,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属下这就去办!保证把这包碎银子原封不动地砸在执法堂的牌匾下,绝不堕了堂主的威名!”

“喂!你回来!我是让你悄悄放门口,不是让你去砸场子啊!”我伸着手尔康挽留,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完了,彻底完了。

按照九幽魔宗这帮疯子的脾气,王莽被废着修为扔回去,负责管理执法堂的黑煞堂堂主赵狂铁定会暴跳如雷。那赵狂可是实打实的元婴中期大魔头,修炼的《百鬼噬魂功》凶残无比,平时一言不合就把活人抽魂炼魄。他要是带人杀过来,十个厉无咎也不够他塞牙缝的!

趁着厉无咎出门送人头的功夫,我再也顾不上什么堂主威严了,冲回后院抓起包袱,一脚踢开后门的木栓,闷着头就往血牙堂外面的黑风林冲去。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我一口气跑出了三里地,正庆幸自己溜得快,前方的密林里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幽绿色鬼火。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破空声袭来,数百道黑影如同夜枭般落在了林间空地上,将整条下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披着一件由无数张人皮缝制而成的血色大氅,周身环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冤魂哀嚎声——正是黑煞堂堂主,赵狂!

我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们劈个叉。这么快?!厉无咎那小子是踩着风火轮去送的人头吗?!

“桀桀桀……王莽那废物被人像死狗一样扔回山门,老夫原本还不信,一个快要除名的血牙堂,竟敢如此挑衅老夫的威严。”赵狂骑在一头双头魔狼背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前方黑漆漆的血牙堂山门,根本没注意到蹲在路边草丛里、因为系统被动敛息而毫无存在感的我,“兄弟们,给老夫把血牙堂围起来!今晚鸡犬不留,老夫倒要看看,那陆玄到底是得了什么上古魔宝,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遵命!”三百名黑煞堂精锐齐声低喝,煞气冲天,直接从我藏身的草丛旁边大步跨了过去,甚至还有个小喽啰一脚踩在了我的包袱皮上,却像踩在石头上一样毫无察觉地走了过去。

我蹲在草丛里,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下山的路被黑煞堂的后勤部队封死了,前头赵狂已经带着主力杀进了血牙堂。我要是现在往山下跑,万一不小心踩断根树枝暴露了行踪,在野外被这群魔修抓住,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怎么办?怎么才能在赵狂面前保住小命?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赵狂刚才说,他怀疑我是得了什么上古魔宝,所以才带人来抢夺并灭口!如果我现在溜回院子里,装出一副对王莽之事毫不知情、甚至正在潜心修习正道儒家雅乐、不问世事的窝囊废模样,他看到我连半点魔气都没有,屋里更是家徒四壁,会不会觉得王莽是被路过的神秘高人所伤,从而放过我这个毫无威胁的废物?

再不济,我直接弹一首《清心普善咒》,表明自己是个向往和平、毫无争霸之心的老实人,说不定他嫌杀我脏手,抢完东西就走了呢?

说干就干!求生欲让我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行速度。我借着夜色和后山的狗洞,比赵狂他们更快一步溜回了自己的主屋,把那个惹祸的包袱塞进床底,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在屋中央的蒲团上,从墙上取下了一把原主用来附庸风雅的破木琴。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血牙堂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彻底化作了漫天木屑。赵狂带着三百黑煞堂魔修鱼贯而入,浓郁的尸山血海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陆玄!滚出来受死!”赵狂的怒吼声震得屋顶瓦片簌簌作响。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双腿的颤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前世在古筝培训班学过的基础指法,哆哆嗦嗦地伸出双手,在粗糙的琴弦上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铮——”

因为太过紧张,我指甲用力过猛,直接弹劈了音,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难听的噪音。

完了,弹错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硬着头皮往下弹,嘴里还大声喊着:“赵堂主息怒!小弟陆玄一向与世无争,每日只知焚香抚琴,修身养性,王长老的事真与我无关啊!”

然而,我根本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声走调的琴音传出屋门的刹那,脑海深处的系统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效率疯狂运转:【检测到宿主正在施展音律类技能,受仙帝级法则加持,凡俗曲调《清心咒(走音版)》已自动升华为无上大道魔音《九天十地诛仙乱神曲》!】

门外,原本正准备一掌拍碎主屋的赵狂,在听到那个“铮”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在他以及身后三百名黑煞堂魔修的耳中,那根本不是什么破木琴的走音,而是宛如九幽深渊最底层的太古魔神在低语!每一个音符落下,都化作万千道无形的法则利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他们的识海深处!

“啊——!我的头!我的金丹要裂开了!”

“心魔!是域外天魔在扯我的魂魄!”

“别弹了!求求你别弹了!”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院子里的三百名黑煞堂精锐连我的面都没见到,就像下饺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七窍流血,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他们体内苦修多年的阴煞魔气,在这股堂皇霸道、却又诡异莫测的琴音面前,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暴走!

首当其冲的赵狂更是凄惨。他元婴中期的修为非但没有帮他抵挡住琴音,反而因为神识更加敏锐,将那股“大道天威”感受得淋漓尽致!

他只觉得四周的景象瞬间变幻,自己仿佛不再是站在小小的血牙堂院落,而是置身于一片尸骸如山、星辰坠落的远古魔神战场!而那间破旧的木屋里,正端坐着一尊看不清面容、却脚踏诸天万道、俯瞰苍生轮回的恐怖存在!

紧接着,屋里传来了我那句带着哭腔的求饶声:“赵堂主息怒!小弟陆玄一向与世无争,每日只知焚香抚琴,修身养性,王长老的事真与我无关啊!”

这句话经由仙帝法则的扩音与扭曲,落在赵狂耳中,却是字字如洪钟大吕,震得他元婴寸寸龟裂,嘴角狂喷鲜血!

“与世无争……修身养性……”赵狂双目暴突,噗通一声从双头魔狼背上摔了下来,双膝把青石板砸出两个深坑,“好一个与世无争!他的意思是,在这九幽魔宗之内,根本无人配与他争锋!他杀王莽,甚至都算不上动念,就如同凡人踩死一只蚂蚁,自然与他无关!而他此刻抚琴,分明是以无上音律之道,在我等神魂深处种下生死魔咒!”

想到这里,赵狂再也承受不住那种随时会灰飞烟灭的极致恐惧,顾不得满脸的血污,朝着紧闭的房门疯狂磕头,声音嘶哑凄厉到了极点:

“晚辈赵狂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仙驾!求前辈收回神通!黑煞堂上下三百口,愿生生世世奉前辈为主,为前辈鞍前马后,做牛做马!只求前辈饶我等一条狗命啊!”

此时,刚扔完王莽赶回来的厉无咎恰好停在院门外。他看着院子里跪了一地、哭爹喊娘的黑煞堂大军,再听着屋内那淡泊空灵、仿佛超脱物外的琴声,眼眶瞬间湿润了。

“原来堂主支开我,是为了独自留下,用这等出神入化的天魔琴音,兵不血刃地收服整个黑煞堂!”厉无咎喃喃自语,心中对我的敬仰已然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堂主甚至不愿让我看到他出手时的盖世魔威,生怕乱了我的道心……堂主,您为血牙堂,付出的太多了!”

而在屋里的我,因为贴了隔音符(其实是被系统自动屏蔽了外界的鬼哭狼嚎,免得吵到宿主清修),只看到窗纸上投射出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把我的屋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完了都飞不出去。

我弹得手指头都起泡了,外头那帮人居然还没走,甚至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吧,这帮魔修这么冷血的吗?我都弹得这么惨绝人寰了,他们居然还在外头埋伏着等我出去,准备给我来个乱刀分尸?!”我看着面前断了两根弦的破木琴,绝望地咽了口唾沫。

3

那一夜,我在屋里抱着破木琴枯坐到了天亮,硬是没敢迈出房门一步。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厉无咎轻轻叩响房门,端着一盆洗脸水和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走进来,我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惊魂未定地往门外瞟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不仅赵狂和那三百魔修不见了踪影,连昨晚被踩碎的大门都被人连夜换成了崭新的金丝楠木大门,甚至连院墙都用珍贵的黑曜石重新垒了一遍,地面更是被擦得锃亮,反着光。

“无咎……昨晚黑煞堂的人没来过吗?”我试探着问道,严重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厉无咎把包子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抹“堂主您又在跟属下开玩笑”的神秘微笑,低声道:“堂主放心,赵狂那厮已经被您的琴音彻底折服,昨晚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响头后,深感自己罪孽深重,不配污了堂主的眼,便连夜带着人帮咱们修缮了院落。不仅如此,他还把黑煞堂库房里所有的灵石、丹药和功法秘籍全部搬到了咱们后院仓库,此刻正跪在黑煞堂驻地,等着领受您的下一步法旨呢。”

我咬包子的动作猛地顿住,脑子彻底宕机了。

什么玩意儿?赵狂被我的琴音折服了?把家底全送过来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场景,突然恍然大悟!

我懂了!九幽魔宗内部派系林立,宗主闭关多年,大长老和二长老一直在明争暗斗。赵狂平时行事张扬,肯定得罪了某位更高层的太上长老!昨晚他带人来围攻我的时候,正好被那位看不惯他的太上长老暗中出手教训了一顿!而那位高人行事低调,不屑于留名,赵狂那个蠢货找不到正主,恰巧听到我在屋里弹琴,就把账全算到了我头上,以为我是那位太上长老的私生子或者白手套!

对!一定是这样!要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元婴中期的大魔头,会被我那两下子连考级都过不了的破琴声给吓趴下?

想到这里,我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吓得后背冷汗直冒,手里的肉包子瞬间就不香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狐假虎威最忌讳的就是被戳穿!现在赵狂以为我是某位大佬的棋子,所以对我毕恭毕敬,可万一哪天那位真正出手的大佬出来辟谣,或者赵狂回过味来,来试探我的真实修为,发现我就是个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凡人,那他为了洗刷昨晚下跪的耻辱,不得把我挫骨扬灰、点天灯熬油啊?!

不行,这魔门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现在黑煞堂送来了大批灵石,我手里有了启动资金,必须得尽快给自己找一条稳妥的退路!

可是,我现在顶着“血牙堂堂主”的魔修名号,如果贸然逃往正道地盘,一旦被正道修士用测魔镜照出我身上沾染的魔门气息,同样是死路一条。我必须在跑路之前,先给自己找一个强有力的“正道引路人”,留下一段善缘,到时候去了正道地盘,才能名正言顺地转型成“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优秀卧底”!

“无咎,最近咱们宗门里,有没有抓到什么正道大宗门的重要人物?比如什么长老的孙女、掌门的亲传弟子之类的?”我眼珠子一转,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厉无咎闻言,眼神瞬间一凛:“堂主消息果然灵通!就在昨夜,合欢堂的人在正魔边境伏击了正道魁首‘太虚剑宗’的队伍,虽然让他们跑了大半,但太虚剑宗的当代圣女、被誉为千年第一剑道天骄的叶清雪,为了掩护同门撤退,身中奇毒被擒。再过一个时辰,合欢堂就会在宗门鬼市上公开拍卖此女!”

太虚剑宗的圣女?!

我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灯笼!这可是正道第一大宗门的心尖尖啊!要是能把她买下来,好吃好喝地供着,帮她解了毒,再趁机痛斥一番魔门的残暴,表达一下我对正道光明的无限向往,等她伤好逃回太虚剑宗,我再顺理成章地跟着她一起“弃暗投明”,这下半辈子的铁饭碗不就稳了吗?!

“快!把赵狂昨晚送来的灵石全装上!咱们现在就去鬼市!”我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闪:“堂主,您是打算借买下叶清雪之机,向正道太虚剑宗下战书,还是打算将这位正道第一天骄炼制成我血牙堂的护山剑傀,以此彻底震慑宗门内其他几个不安分的堂口?”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严肃地纠正道:“炼什么剑傀!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本座买她回来,自然是有大用,你少打听,赶紧去备车!”

一个时辰后,九幽魔宗鬼市拍卖场。

阴暗潮湿的地下溶洞内,挤满了来自魔宗各堂口的凶悍魔修。高台中央的玄铁囚笼里,一名身穿染血白衣的女子正单膝跪地,用一柄折断的木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她容貌清冷绝艳,宛如高山之巅不染尘埃的寒梅,即便此刻灵力被封、身中奇毒,那双清澈如寒星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台下的群魔,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凛然剑意。

这就是太虚剑宗圣女,叶清雪。

“诸位同道,太虚剑宗圣女叶清雪,天生剑骨,筑基巅峰修为!不管是买回去采补炉鼎,还是抽魂炼魄祭炼魔幡,都是绝佳的极品材料!起拍价,五万中品灵石!”合欢堂的主持长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地敲下了木槌。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污言秽语的哄抢声,价格一路飙升到了十五万中品灵石。

囚笼之中,叶清雪听着那些令人作呕的议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她暗中咬破舌尖,正在拼命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本命剑元,准备在被人拍下的瞬间引爆金丹雏形,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受魔道玷污!

就在这时,二楼包厢的窗户被猛地推开。

我探出半个身子,生怕这帮魔修把价格抬得太高超了我的预算,赶紧扯着嗓子喊道:“一百万中品灵石!这姑娘我血牙堂保……不对,买下了!谁也别跟我抢,给个面子啊!”

全场的喧嚣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魔修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二楼包厢,当看到站在我身后、浑身散发着恐怖金丹圆满气息的厉无咎,以及包厢门口亲自充当看门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元婴期霸主赵狂时,全场魔修头皮发麻,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血牙堂的陆堂主!昨晚一曲魔音废了黑煞堂全员的那个煞星!”

“赵狂堂主竟然真的在给他看门!我的天,谁敢抢他的东西?不要命了?!”

合欢堂的主持长老更是吓得手里的木槌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喊道:“成……成交!叶清雪归陆堂主所有!这灵石我们合欢堂分文不取,全当孝敬陆堂主了!”

“别介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是正经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生怕欠了魔门的人情以后洗不白,强行让厉无咎把一百万灵石扔了下去,然后带着叶清雪急匆匆地回到了血牙堂。

一进血牙堂后院的客房,我立刻把厉无咎等人全赶了出去,反手关上房门,换上了一副自认为最和蔼可亲、最充满正道温暖的笑容,走到叶清雪面前,亲手帮她解开了封锁灵力的捆仙索。

“叶姑娘,受惊了。”我从怀里掏出赵狂孝敬的极品解毒丹和疗伤圣药,一股脑地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诚恳地说道,“你别怕,我虽然表面上是魔门堂主,但其实我是个好人!我平生最仰慕太虚剑宗的浩然正气,买你回来,纯粹是为了救你脱离苦海。你先安心在这儿养伤,吃好喝好,等你毒解了、伤好了,我立刻送你下山回太虚剑宗,你看怎么样?”

说完,我期待地搓了搓手,等待着这位正道圣女感激涕零地握住我的手,发誓以后在正道罩着我。

然而,叶清雪握着那几瓶仙香四溢的极品丹药,非但没有半点欣喜,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俏脸,反而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此时,在叶清雪的视角里,眼前的景象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早在鬼市之时,她便看出了端倪。连黑煞堂堂主赵狂那等元婴巨擘,在这个看似年轻温和的青衣男子面前,都卑微得如同家犬!这说明此人绝非寻常堂主,而是九幽魔宗隐藏最深、实力最恐怖的绝世老怪!

而方才解开捆仙索的一瞬间,陆玄看似随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一刹那,叶清雪体内原本已经蓄势待发、准备自爆的剑道金丹,竟然在那股浩瀚如渊、连天道都能轻易抹杀的无上法则面前,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就被彻底抚平、镇压!

更可怕的是他给的这些丹药!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疗伤药?每一颗丹药表面,都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大道丹纹(实则是经过我的手触碰后,被万倍返还系统自动升级成了仙品九转金丹)!

“好……好可怕的心机!”叶清雪死死咬着嘴唇,渗出一丝鲜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眼就看穿了我想自爆的意图,却不屑于用酷刑折磨我的肉体,而是用这种极致的温和与恩惠,甚至不惜赐下仙品神丹助我恢复修为,再告诉我随时可以离开……”

“这是攻心为上!是魔道最恶毒、最无解的‘捧杀养蛊之术’!”

叶清雪瞳孔剧烈收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如果我受了他的大恩,灰溜溜地逃回太虚剑宗,从今往后,我每次拔剑,心中都会想起今日的摇尾乞怜与不战而逃!我的无暇剑心将彻底破碎,修为终身不得寸进,甚至会因为对他的恐惧与愧疚,在日后的正魔大战中滋生出致命的心魔!”

“他不仅要毁了我的剑道,更要让我变成一颗埋在太虚剑宗内部的废棋!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想到这里,叶清雪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滔天战意与决绝。她一把捏碎药瓶,将那几颗仙品丹药尽数吞入腹中,一字一顿地盯着我,声音冷若冰霜:

“陆玄!你休想用这种伎俩击溃我的剑心!我叶清雪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堂堂正正地破开你的心魔大法!我不走了!从今日起,我就在你这血牙堂住下,直到我亲手看穿你的深浅为止!”

我看着突然一口气吞光了所有猛药、眼神凶得像要吃人的叶清雪,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不是……姑奶奶,我给你解药放你回家,你怎么还赖上不走了呢?!你一个正道圣女长期住在我的魔门堂口里,万一被正道以为我把你给绑票囚禁了,那我不就彻底洗不白了吗?!

4

自从叶清雪决定“赖”在血牙堂不走之后,我的跑路计划就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僵局。

那几颗被我随手塞给她的解毒丹,也不知怎么回事,药效猛得简直离谱。叶清雪吞下去当天晚上,客房里就冲起了一道直插云霄的璀璨剑气,不仅体内的奇毒被逼得干干净净,原本卡在筑基巅峰的修为更是势如破竹,一举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叮!宿主赠予叶清雪凡品解毒丹,经系统修饰转化为仙品九转洗髓丹,助力其打破剑道桎梏,触发万倍返还!恭喜宿主获得“先天无垢道体”及“万剑朝宗剑道总纲”(被动领悟版)!】

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我蹲在院子里的墙根底下,看着客房方向那把房顶都快掀翻的凌厉剑气,欲哭无泪。

这就是正道第一天骄的恐怖天赋吗?随便吃两颗药就能原地突破!幸亏我当时态度好,没跟她动手,要不然就凭我现在这小身板,还不得被她一剑串成糖葫芦?

为了尽快把这位瘟神送走,第二天一大早,我特意去厨房端了一碗清粥小菜,小心翼翼地送到叶清雪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叶姑娘,你看你现在毒也解了,修为也大进了,太虚剑宗的掌门和长老们肯定在到处找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俗话说得好,父母在,不远游,师门在,不滞留。我这就让人给你备一匹快马,再给你拿一万两盘缠,你赶紧回太虚剑宗报个平安吧!只要你回去以后,能跟贵宗掌门提一句,九幽魔宗的陆玄是个大大的良民,我就心满意足了!”

叶清雪此时正盘坐在剑蒲上,闻言缓缓睁开双眸。

经过一夜的苦修,她原本以为自己凝结出上品剑丹,至少能看清眼前这个魔头的一丝虚实。可当她再次凝视端着粥碗、满脸堆笑的陆玄时,她惊恐地发现,如果说昨天的陆玄在她眼里是一座深不可测的魔渊,那么今天的陆玄,周身竟然隐隐流淌着一种比她太虚剑宗祖师爷还要纯粹、还要至高无上的剑道韵律!

他端着粥碗的手指看似随意摆放,却暗合天地剑理,封死了她全身上下三百六十处大穴的所有出剑角度!

而他说的这番话,更是让叶清雪背脊发凉。

“让我回太虚剑宗报平安?还要向掌门提起他的名字?”叶清雪心中冷笑连连,袖中的手指攥得发白,“好一招借刀杀人、引蛇出洞!我如今刚在他血牙堂突破金丹,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此地的气息。若是就这么带着他的重金盘缠回到太虚剑宗,还大肆宣扬他的‘恩德’,宗门内的长老会怎么看我?正道同盟会怎么看我?他们只会以为我已经背叛正道,成了他陆玄的炉鼎与内应!”

“届时,正道不容我,天下之大,我除了乖乖爬回他血牙堂摇尾乞怜,再无半点容身之处!而如果太虚剑宗因为我的话,贸然派高手前来试探,更是正中了他围点打援的下怀!”

“此人每走一步,都算计到了十步开外!其心机之深沉,简直令人发指!”

叶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接过粥碗一饮而尽,随后拔出随身佩剑,锵的一声插在青石地面上,昂首挺胸地看着我:“陆堂主不必白费心机了!清雪既已立誓要破你的局,便绝不会做那临阵脱逃的懦夫!这血牙堂的伙食费,清雪绝不会白吃。我看你这院落阵法年久失修,漏洞百出,从今日起,我便替你重布护山剑阵,权当抵扣房租!”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提着剑就冲到了前院,开始叮叮当当地在院墙四周埋设阵旗,刻画剑纹。

我端着空碗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重布护山大阵?我一个准备随时跑路的卧底堂主,要那么结实的护山大阵干什么?把自己锁在里头出不去吗?!

我刚想上前阻拦,转念一想,又猛地刹住了脚步。

等等!我现在最大的危机,不是正道,而是九幽魔宗那帮随时可能发现我是个西贝货的魔门高层啊!听说魔宗那位闭关了上百年的元婴圆满老祖这几天就要出关了,到时候肯定要召见各堂堂主。如果叶清雪能用太虚剑宗的正宗仙家剑阵把血牙堂加固成铁桶一块,万一魔门老祖看我不顺眼派人来杀我,我不就可以躲在这正道第一天骄布下的乌龟壳里保命了吗?!

“妙啊!不愧是正道圣女,以德报怨,真是太讲究了!”

我顿时转忧为喜,不仅不再阻拦,反而把仓库里赵狂送来的各种极品阵石、万年玄铁全搬了出来,像个包工头一样蹲在旁边给叶清雪递材料:“叶姑娘,这边!东边这个墙角平时漏风,你多加两块阵石!对对对,后门那个狗洞留着别封死,万一以后用来通风透气呢!辛苦了啊,累了就歇会儿,别伤着身子,咱们重在参与,安全第一!”

正在全神贯注刻画阵纹的叶清雪,接过我随手递来的一块“普通阵石”,手臂猛地一沉,差点没拿稳!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阵石?分明是已经绝迹修仙界数千年的极品仙材“混沌太乙神铁”!而且上面竟然还残留着陆玄手指摩挲过的痕迹,每一道指印,都天然形成了一道蕴含着空间封锁与生死轮回的至高阵纹!

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我的指点——“东边墙角多加两块”、“后门留个气口”。

叶清雪原本布下的是太虚剑宗的《两仪微尘剑阵》,虽然精妙,但因为缺少核心阵眼,始终有一丝滞涩。可当她按照我的吩咐,将两块阵石嵌入东角,又在后门留出一处生门气口之后——

“嗡——!”

整座血牙堂地面猛地一震,原本死板的剑阵瞬间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作了一座生生不息、连天地灵气都能强行鲸吞的绝世杀阵!那后门留出的所谓“狗洞生门”,在阵法运转之下,竟然变成了一个专门诱敌深入、一旦踏入便会被万剑穿心的阴阳死穴!

“他……他不仅精通音律、丹道、剑道,在阵法一途上的造诣,竟然也达到了言出法随、化腐朽为神奇的通神之境!”

叶清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蹲在旁边笑眯眯地啃着瓜子的我,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千年天骄之名,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般可笑!他哪里是嫌阵法破旧让我抵房租?他分明是在借布阵之名,随手点拨我的阵道瓶颈,顺便向我展示他那浩瀚如星海的冰山一角,以此彻底摧毁我的反抗之心!

“不行!我绝对不能屈服!他越是深不可测,我越要把这座大阵参透!”叶清雪咬紧牙关,彻底激发了骨子里的倔强,白天拼命研究我随手乱指的阵眼,晚上疯狂演练剑法,修为跟坐了火箭一样从金丹中期一路飙升到了金丹大圆满。

而厉无咎和赵狂看到堂主居然把太虚剑宗圣女调教成了免费看大门的阵法师,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生怕自己被这新来的正道娘们比下去,带着黑煞堂和血牙堂的弟子在后山日夜苦练《养生诀》,一时间,整个血牙堂上下掀起了令人发指的内卷狂潮。

我每天看着这帮人在院子里要么打太极、要么挖沟埋石头,心里盘算着:等阵法彻底建好,我就找个借口说出去采买过冬的粮食,直接溜之大吉!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叶清雪完工的第七天清晨,九幽魔宗总坛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遮天蔽日的血色霞光!紧接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魔宗驻地:

“老夫闭关百年,今朝破关而出!三日后,凡我九幽魔宗堂主以上职位者,皆携本堂供奉,赴总坛九幽殿觐见!如有缺席,形神俱灭!”

是九幽魔宗的太上老祖,元婴大圆满的绝世老魔,血煞老祖出关了!

听到这道传音,正在院子里浇花的我手一抖,水瓢直接砸在了脚背上。

据原主的记忆,这位血煞老祖修炼的是极其残忍的《血海吞天功》,每次出关,都会找借口吞并一两个势力弱小、或者风头太盛不受控制的堂口,把堂主和弟子全炼成血丹来补充自身亏空的气血!

以前血牙堂垫底,是被吞并的第一顺位;现在因为厉无咎和赵狂的胡闹,血牙堂莫名其妙成了宗门里风头最盛的刺头,更是成了血煞老祖眼里的头号肥羊!

去,是送死;不去,三天后老祖亲自打上门来,还是死!

我焦急地在院子里团团转,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里那几棵我刚穿过来时闲着没事种下的普通歪脖子树上。树上结着十几个青涩酸涩的野山楂,平时连鸟都不爱啄。

“有了!”我一拍大腿,“血煞老祖这次召见各堂主,无非就是想看看谁有野心争夺宗主之位,顺便抢夺各堂的修仙资源!如果我上去的时候,既不献金银法宝,也不献功法秘籍,而是穿一身粗布麻衣,拎上一篮子酸掉牙的野果子,当众痛哭流涕,表示我血牙堂穷得叮当响,我自己更是个胸无大志、只会在后院种田养老的废物,老祖见我连半点油水都没有,说不定嫌弃我晦气,直接一脚把我踢出魔宗,让我滚去乡下种地呢?!”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天衣无缝!这叫示弱保命,主动降维!

我当即不再犹豫,兴冲冲地提着竹篮,把树上那十几个还没熟透的青果子全摘了下来,擦得干干净净,满怀期待地等着三天后的“被开除大典”。

5

三天后,九幽魔宗总坛,九幽大殿。

大殿之内阴风惨惨,三十六根刻满百鬼夜行图的黑曜石巨柱耸立两侧。高高的白骨宝座之上,一名身披暗红鹤氅、面容枯槁如骷髅、唯有双眸闪烁着嗜血红芒的老者正慵懒地倚靠着。他便是统治了九幽魔宗三百年的真正霸主——血煞老祖。

大殿下方,除了血牙堂之外的十一位堂主早已全数到齐,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时辰已到,各堂主献上供奉吧。”血煞老祖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百年未见,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小辈,有没有让宗门荒废。”

“启禀老祖!白骨堂献上千年阴魂木十株,极品灵石百万!”

“合欢堂献上纯阴炉鼎百名,天阶功法一卷!”

“万毒堂献上九彩毒龙胆一枚,恭祝老祖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各堂主争先恐后地呈上奇珍异宝,生怕慢了一步被老祖当成典型给吞了。血煞老祖冷漠地扫过那些流光溢彩的宝物,嘴角却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目光缓缓移向了大殿最末端的空位:“哦?黑煞堂的赵狂何在?还有那个近日在宗门内闹得沸沸扬扬的血牙堂堂主陆玄,莫非是觉得羽翼丰满,连老夫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十一位堂主纷纷幸灾乐祸地看向殿门方向。谁都知道,血煞老祖最忌讳手下人结党营私、功高震主,这陆玄收服黑煞堂在前,强拍正道圣女在后,今日居然还敢迟到,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老祖息怒,路上驴车爆胎……不对,车轮子掉沟里了,来晚了一步,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抹着头上的汗,穿着一身特意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手里拎着那个装满青色野果子的破竹篮,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大殿。而在我身后,厉无咎、叶清雪以及黑煞堂堂主赵狂三人,宛如最忠诚的护卫般紧随其后,一步不落。

当看到赵狂竟然真的像个跟班一样低眉顺眼地站在我身后,连正道第一天骄叶清雪都默默替我背着一把破木琴时,大殿内的十一位堂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骨宝座上,血煞老祖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两道实质般的血色精光直射向我,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轰然压下:“你便是陆玄?见了老夫,为何不跪?!”

那股阴冷腥臭的狂风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我心里暗骂这老头讲不讲卫生,面上却赶紧摆出一副诚惶诚恐、憨厚老实的模样,弯下腰双手把那个破竹篮高高举过头顶:

“老祖宗在上!小人陆玄,资质愚钝,胆小怕事,平日里既不会打架,也不懂修炼,唯一的一点爱好,就是在血牙堂后院垦荒种树。今日听说老祖出关,小人翻遍了整个家底,也找不出半件像样的法宝,只好把后院亲手种的这十几颗野果子摘了下来!老祖,您看我都混到靠种地过日子了,实在不配继续担任血牙堂堂主,求老祖大发慈悲,撤了我的职,把我赶出山门,让我回乡下老老实实当个果农吧!”

我说得声泪俱下,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十一位堂主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陆玄居然拿一篮子不入流的野山楂来敷衍老祖?!”

“还想回乡下当果农?我看他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吓疯了吧!”

“老祖,此子公然用凡俗野果羞辱您的万寿大典,其心当诛!请老祖立刻将他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听着周围堂主们的煽风点火,我非但没慌,反而暗暗期待地看着高台上的血煞老祖:对对对,快骂我废物,快嫌弃我丢了九幽魔宗的人,然后一脚把我踹出山门!只要出了这个门,天高任鸟飞!

然而,高台之上的血煞老祖,却根本没有理会周围堂主的叫嚣。

从陆玄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这位活了五百年的元婴老怪,全身的汗毛就已经彻底倒竖了起来!

别人修为低下看不出来,但他作为一只脚已经迈入化神门槛的半步大能,对天地法则的感应何等敏锐?在他眼中,大殿下方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根本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可他站在那里,整座九幽大殿的阴影、光线、乃至虚空中的法则碎片,都在围绕着他缓缓旋转!他就像是一切魔道的源头,又像是凌驾于九天之上的神明!

更让血煞老祖肝胆俱裂的,是陆玄手中托着的那个破竹篮!

【叮!宿主将亲手种植的凡品山楂赠予血煞老祖,触发万倍返还法则!凡品山楂已自动蜕变为混沌级灵根果实“黄中李(大道凋零版)”,蕴含“岁月枯荣、天人五衰”之无上道韵!】

血煞老祖死死盯着竹篮里的十几颗青果,呼吸急促得像是拉风箱一样!

他看到了什么?!

那每一颗看似酸涩的青果表面,都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仙气!而在仙气深处,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令万物归墟、令仙神陨落的“天人五衰”死气!一共十三颗果子,不多不少,正好对应着在场的十二位堂主,以及高台上的他自己!

再结合陆玄刚才说的那番话——“不会打架,只喜种树”、“果子摘了下来”、“回乡下当个果农”!

轰隆!

血煞老祖的脑海中仿佛炸响了一道九天惊雷,整个人从白骨宝座上猛地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种树……摘果……”血煞老祖骇然欲绝地看着一脸“憨厚微笑”的我,心底涌起了无边无际的寒意,“好一个种树摘果!他的意思是,整个九幽魔宗,不过是他随手种下的一片果园!而我等苦苦修行数百年的元婴老祖、各堂霸主,在他眼里,全都是树上挂着的果子!如今他觉得果子熟了,便亲自提着篮子来‘摘果’收割性命了!”

“至于他说想退位去当果农……这哪里是他想退位?!这分明是在用这蕴含着天人五衰死气的道果警告老夫——老夫寿元将尽,若是不识抬举,乖乖退位去后山种地养老,今日这大殿之上的十三颗人头,他便要一并摘进这竹篮里去!”

想到这里,血煞老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他闭关百年,自以为天下无敌,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血牙堂里,竟然潜伏着一尊连上界仙人都要仰望的禁忌存在!

周围那些还在叫嚣着要将我抽魂炼魄的堂主们,此刻在血煞老祖眼里,简直就是一群不知死活、拉着他一起往火坑里跳的蠢猪!

“都给老夫闭嘴!!”

血煞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从十丈高的白骨宝座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反手就是十几个大耳光,将刚才叫得最凶的几个堂主抽得满嘴碎牙、飞出老远!

紧接着,这位统治了九幽魔宗三百年、凶名赫赫的血煞老祖,在全宗高层的注视下,噗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倒在了我的面前,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个破竹篮,老泪纵横地嘶吼道:

“老朽有眼无珠!老朽贪恋权位,荒废了后山果园!多谢圣尊不杀之恩!多谢圣尊赐下道果点醒老朽!从今日起,老朽自愿退居后山,每日垦荒种树,绝不再过问宗门半点事务!九幽魔宗上下十万弟子,即刻起,尊陆玄圣尊为新任九幽魔主!谁敢有半句不从,老朽第一个劈了他!”

大殿之内,十一位被打蒙了的堂主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上老祖,脑子彻底炸开了锅,紧接着反应过来,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地喊道:“拜见魔主!魔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站在大殿中央,保持着双手前伸的递篮子姿势,彻底石化在了当场。

不是……老头,我就送了你一篮子酸山楂,你怎么就把魔主的位置让给我了?!你去后山种地了,那我怎么办啊?!我是来办离职手续的,不是来收购你们集团当董事长的啊喂!!

6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血煞老祖连夜塞进了九幽魔宗最核心的魔主大殿,穿上了那件绣着九条灭世黑龙、重得像铁壳子一样的魔主金袍。

坐在宽大冰冷的黑玉王座上,我看着殿外台阶下一排排恭敬肃立的魔门高层,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之前当个血牙堂堂主,好歹是个边缘部门的小主管,跑路顶多算旷工;现在倒好,直接干成魔道总瓢把子了!这要是传出去,全天下的正道宗门还不得把我当成头号眼中钉、肉中刺?别说去正道洗白养老了,我现在要是敢迈出九幽魔宗一步,正道盟的诛魔剑阵能直接把我剁成饺子馅!

“魔主,这是各堂交上来的本年度血祭名单和攻打正道城池的方略,请魔主御览!”原白骨堂堂主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摞厚厚的玉简,跪在殿下请示道。

我吓得差点从王座上出溜下去,连连摆手:“停停停!什么血祭?什么攻打城池?统统取消!从今天起,咱们九幽魔宗实行全面改革!第一,严禁滥杀无辜、严禁搞什么活人献祭,抓来的俘虏全部发路费遣散回家;第二,关闭所有黑市和地下赌场,把那些荒山野岭全给我开垦出来种红薯、种玉米、种果树;第三,所有弟子每天早上必须晨跑五里地,背诵《清心咒》三百遍,练习《松鹤延年养生诀》一个时辰!谁要是敢在外面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直接扣光全年津贴,罚去后山跟老祖一起挑大粪!”

我一口气颁布了十几条完全照搬现代文明社区和老年大学管理规范的奇葩法令。

我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这帮魔修全是一天不杀人就浑身刺挠的疯子,我突然推行这种堪比苦行僧的种田吃素制度,他们肯定会怨声载道、揭竿而起!到时候他们集体哗变,联名弹劾我这个“昏君”,我就能顺理成章地引咎辞职,趁乱卷铺盖走人!

然而,殿下的厉无咎、赵狂以及一众堂主听完我的法令后,非但没有半点不满,反而一个个眼神狂热,呼吸粗重,脸上露出了醍醐灌顶般的震撼神色!

“高!实在是太高了!”赵狂率先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周围的堂主们低吼道,“你们还没明白魔主的无上深意吗?!往日我九幽魔宗虽然凶名在外,但门下弟子大多根基虚浮,戾气太重,每逢突破必遭心魔反噬,且因为四处树敌,常年被正道联盟抓把柄围剿,损耗巨大!”

“如今魔主下令停止一切低级的杀戮与血祭,改为开荒种田、诵念清心咒,这是在帮全宗十万弟子洗尽铅华、锤炼心境啊!你们想想血牙堂的弟兄们,不就是因为练了魔主赐下的《养生诀》,才个个气息内敛、战力飙升十倍吗?至于种田,后山老祖亲口说过,魔主种下的那是蕴含大道法则的混沌灵根!魔主这是要把整个九幽魔宗打造成一片自给自足的无上神域,蓄积万古未有之大势!待到十万魔修全员修成敛息金丹之日,便是正道灰飞烟灭之时!”

此言一出,满殿堂主无不骇然变色,随即齐刷刷地五体投地,声音颤抖着高呼:“魔主圣明!魔主算无遗策,属下等万死莫辞!”

【叮!宿主向全宗十万魔修颁布“劝农向善令”,引发全员深层次迪化与道心重塑,整体宗门气运暴涨百倍!触发万倍返还,宿主已自动获得“言出法随·天道庇佑”光环,九幽魔宗驻地土壤已自动升级为“九天息壤”!】

我坐在王座上,看着下面那帮嗷嗷叫着冲出去抢锄头、抢种子的魔门巨擘,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不是……你们可是魔修啊!让你们去种红薯挑大粪,你们怎么还抢起来了?!你们的魔道尊严呢?你们的残忍嗜血呢?!

短短半个月时间,整个九幽魔宗画风突变。原本阴风阵阵、白骨累累的魔山,硬生生被十万魔修用飞剑和魔功开垦成了层层叠叠的翠绿梯田。每天清晨,山谷里不再是冤魂的凄厉惨叫,而是十万壮汉齐声朗诵《清心咒》、整齐划一打太极的朗朗读书声。

更离谱的是,因为土壤不知道怎么变得特别肥沃,他们种下去的普通红薯和玉米,长出来一个个跟水缸一样大,里面蕴含的灵气比百年人参还要浓郁!魔修们吃了这些粮食,修为简直跟吹气球一样蹭蹭往上涨,对我的崇拜更是达到了盲目狂热的宗教级别。

我彻底绝望了。靠内部哗变跑路是彻底没戏了,这帮人现在把我当亲爹一样供着,连我去茅房都有八个元婴期长老在十丈外轮流站岗放风。

内部破局无望,唯一的办法,就只剩下借助外部力量了!

“既然你们内部铁板一块,那我就把正道主力引过来,借正道盟的手,把这九幽魔宗的壳子给砸了!只要正魔大战一爆发,场面一乱,我立刻脱了这身黑龙袍,换上杂役衣服往死人堆里一躺,假死脱身!”

想到这里,我立刻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躲进内殿,咬破手指(其实用针扎了半天没扎破,最后只好用红墨水代替),在一张羊皮纸上,将九幽魔宗如今的兵力分布、护山大阵的节点,原原本本地画了出来。

为了确保正道大军能一举攻破山门,我特意在图上把厉无咎和叶清雪重兵把守的前山正门标成了“绝死之地,切勿靠近”,而把我自己平时用来溜号、完全没有任何防守力量的后山狗洞和梯田区域,用大红圈重点标注了出来,还在旁边贴心地写上了一行字:

“此乃九幽魔宗命门所在,空虚无比,直通魔主大殿,速来!”

画完之后,我找来一只信鸽,绑在它腿上,亲手将它放飞向了百里之外的正道联盟驻地。看着信鸽消失在天际,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屋,再次把那个熟悉的小包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枕着它美美地睡了一觉。

然而,我根本不知道的是,那只信鸽刚飞出大殿不到三里地,就被正在后山巡逻的叶清雪和厉无咎随手拦了下来。

当两人展开那张用红墨水画得歪歪扭扭、甚至连地形比例都严重失调的“布防图”时,厉无咎和叶清雪对视一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这……这是堂主(魔主)亲手放出的信鸽!”厉无咎捧着羊皮纸的手都在抖,“叶姑娘,你看这图,魔主竟然故意将我等重兵把守的正门标为死地,反而将后山那片毫无遮拦的九天息壤灵田,标成了防守空虚的命门,甚至还用红笔写下如此拙劣直白的诱敌之词……”

叶清雪凝视着那张图,清冷的绝美脸庞上浮现出深深地敬畏与战栗:“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正道盟盟主萧远山老谋深算,生性多疑。若是收到一份精密无比的布防图,他定会怀疑是诈;可偏偏这份图纸画得如此儿戏、破绽百出,甚至把后山标得像个傻子都能看出来的陷阱!萧远山看到此图,定会以为魔主是在用‘反间计’,故意吓阻他们走前门,实则后山才是真正的绝杀伏击圈!”

“不错!”厉无咎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凶光大盛,“但萧远山绝对算不到,魔主预判了他的预判!他以为后山是陷阱而不敢走,以为前门被标为死地就一定是虚张声势的空城计,所以正道大军最后一定会集中全部兵力,强攻我们早有准备的前山正门,乃至两侧的绝命峡谷!”

“而更可怕的是……”叶清雪声音微颤,指着图纸上那几道我因为手抖画歪了的墨水线条,“你们看这几笔看似涂鸦的红线,若是将其倒过来,与山川走势结合,分明是一座借天地大势构建的‘反天罡八卦困龙阵’!魔主将此图送出,不仅是在调动正道大军的进军路线,更是在将图纸送达萧远山手中的那一刻,便以图纸为阵引,提前将正道十万大军的气运锁死在了绝命峡谷之中!”

“魔主他……他厌倦了被动防守,这是在给我们下达总攻的密令,让我们提前在绝命峡谷布下口袋阵,将正道联盟一网打尽啊!”

两人越分析越觉得丝丝入扣、毛骨悚然。

“绝不能辜负魔主的绝世阳谋!”厉无咎霍然起身,声音冷冽如铁,“传我命令!全宗十万儿郎停止种田,即刻披挂上阵,随我与叶护法前往前山绝命峡谷设伏!记住魔主平日的教诲——平心静气,莫动干戈!到了战场上,谁也不许拔刀见血,全部给我用《养生诀》的太极气劲把他们活捉生擒,留着给魔主回来种地挑大粪!”

7

三天后,正午时分。

九幽魔宗山门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无边无际的金色云霞所取代。数百艘体型庞大、镌刻着各式正道仙门徽记的飞天战舰破空而来,战舰之上,十万名身披亮银仙甲的正道修士列阵而立,浩浩荡荡的剑气与灵压汇聚在一起,将方圆百里的山峦都震得簌簌发抖!

为首的一艘紫金龙首巨舰上,正道联盟盟主、太虚剑宗掌门萧远山手持那张我寄出去的羊皮纸,面色凝重地俯瞰着下方一片翠绿、仿佛世外桃源般的九幽魔宗。

“盟主,这九幽魔宗的护山大阵果然如情报所言,诡异至极!连一丝魔气都未曾外泄,反而生机勃勃,定是那新任魔主陆玄布下的绝世魔阵!”旁边的一位正道白须长老捋着胡须,心有余悸地指着后山方向,“尤其是那后山区域,此图上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标为命门,里面定然埋伏着九幽魔宗的十万主力与那位血煞老祖!幸亏盟主慧眼如炬,识破了这魔头的诱敌之计!”

萧远山冷哼一声,将羊皮纸收起,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那陆玄小儿先是擒我太虚剑宗圣女叶清雪,逼其叛道,后又强行吞并魔门各堂,以为用这种拙劣的反间计就能瞒过老夫?他故意把前山绝命峡谷标为死地,说明那里正是他防守最薄弱的死穴!传老夫号令,全军听令,绕开后山,全速突进前山绝命峡谷,直捣黄龙,活捉魔主陆玄!”

“遵法旨!诛灭群魔,替天行道!”

十万正道大军齐声呐喊,声震九霄,数百艘飞天战舰调转方向,如同猛虎下山般一头扎进了前山两侧的绝命峡谷之中!

而在后山大殿里,听到外面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战鼓声,我顿时激动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来了来了!正道大军终于打进来了!”

我听着前山方向传来的轰鸣声,心里不禁有些纳闷:奇怪,我明明让他们走后山狗洞的,这帮正道名门怎么这么死脑筋,非要讲什么正大光明,硬从前山大门往里莽?

不过无所谓了!十万正道大军压境,血牙堂和黑煞堂那点人手肯定瞬间就会被冲垮!我要是继续待在魔主大殿里,等会儿正道修士冲进来抢功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我来上一剑,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趁现在双方主力还没短兵相接,我立刻主动走出山门,脱掉魔主金袍,高举双手,第一个向正道盟主投降!主动投案自首,再加上我之前给他们寄了布防图立了大功,于情于理都能判个缓刑,说不定还能混个正道荣誉锦旗呢!

想到这里,我一把扯下身上繁琐的黑龙金袍,只穿着里头的一身白布中衣,抓起墙角的一根烧火棍,把洗脸用的白毛巾往上一绑,做成了一面简易的投降白旗。然后,我连鞋都来不及提好,举着白旗就兴冲冲地往山门外的绝命峡谷跑去。

此时此刻,绝命峡谷之内。

刚刚冲进峡谷准备大杀四方的十万正道大军,连同盟主萧远山在内,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懵逼与惊骇之中。

就在一炷香前,他们气势汹汹地杀入峡谷,结果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薄弱的防线,而是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站在山崖两侧的十万九幽魔宗修士!

更让正道修士们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是,这十万魔修非但没有挥舞着血幡鬼刀冲上来拼命,反而全员赤手空拳,排着整整齐齐的方阵,在厉无咎、赵狂以及他们昔日的正道圣女叶清雪的带领下,在山坡上慢吞吞地打起了太极养生拳!

“装神弄鬼!给我轰碎他们!”萧远山惊怒交加,当即下令数百艘战舰齐射。

然而,当那足以夷平十座大山的漫天剑气与灵力炮火轰向山坡时,十万魔修同时按照《养生诀》第五式“怀中抱月”,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

刹那间,十万股经过“九天息壤”灵粮滋养、早已发生质变的浑厚魔元汇聚成一片看不见的太极气墙!正道大军全力一击的漫天剑雨轰在上面,竟然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被原封不动、甚至威力翻倍地反弹了回来!

轰隆隆——!

仅仅一个照面,正道联盟最前方的上百艘飞天战舰当场被自己的攻击震碎了护舰大阵,数万正道精锐被震得口吐鲜血,东倒西歪地从天上掉了下来,手里的飞剑法宝碎了一地,却偏偏没有一个人伤及性命,全都被一股柔和却霸道绝伦的暗劲死死封住了全身修为!

“这……这是什么魔功?!不动刀兵,仅凭气机流转便能借力打力,生擒我数万大军?!”

紫金巨舰之上,萧远山看着下方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前锋部队,再看着山崖上眼神冷漠、周身剑气比在太虚剑宗时还要恐怖十倍的叶清雪,以及她身边那十几个气息丝毫不弱于自己的魔门堂主,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中计了!我们全都中计了!”白须长老面无人色地惨叫道,“那羊皮纸根本不是什么反间计,而是阳谋!这绝命峡谷才是他们真正的口袋阵!如今峡谷退路已被那女子布下的绝世剑阵封死,我十万正道同仁,今日恐怕要全军覆没于此啊!”

萧远山死死握着剑柄,咬牙切齿地看向峡谷尽头那扇紧闭的九幽魔宗山门:“好一个陆玄!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便出来与老夫一决死战!”

他的话音刚落。

“吱呀——”一声轻响。

峡谷尽头那扇高达百丈的九幽魔宗山门,竟然真的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全场二十万正魔两道修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了过去。

只见一名身穿一尘不染的素白中衣、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的青年,手里举着一根枯木枝,树枝顶端挂着一方白帕,步履轻快地从门后小跑了出来。

“别打了!都别打了!自己人!我是来投降的!”

我一边跑,一边生怕他们看不见,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烧火棍白旗,高声大喊着,一步踏进了绝命峡谷的地界。

然而,我根本不知道的是,经过这段时间十万魔修日夜不停地触发万倍返还,我体内积蓄的仙帝级法则早已满溢到了一个连这方天地都快承受不住的临界点!

平时我在九幽魔宗内部,有系统升级后的“九天息壤”和护山大阵自动吸收缓冲;可如今,我一步迈出了护山大阵的笼罩范围,直接踏在了外界的凡俗土地上,还激动地大喊大叫、挥舞木棍!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踏出山门,面对十万敌军挥动“白帕招魂幡”,触发被动技能“仙帝临尘·万法皆空”!】

轰——!!!

就在我脚尖落地的刹那,整座绝命峡谷、乃至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王,瞬间沸腾、凝固!

天空中那原本耀武扬威的数百艘正道飞天战舰,在这股自然流露的一丝大道威压面前,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舰体上的防御阵纹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崩碎!包括盟主萧远山乘坐的紫金巨舰在内,数百艘庞然大物宛如被一只无形的苍天大手狠狠拍中,齐刷刷地从高空坠落,轰然砸在峡谷地面上,激起万丈尘烟!

而我手里挥舞的那根绑着白毛巾的烧火棍,在萧远山等一众元婴老怪的眼中,更是化作了一杆遮天蔽日、轻轻一晃便能抹去日月星辰的无上圣幡!幡面摇动之间,十万正道修士手中的本命灵剑同时发出哀鸣,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插在地上,朝着我的方向弯曲剑身,宛如万剑朝拜!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我看着面前突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的飞船和宝剑,还有从烟尘里灰头土脸爬出来的萧远山等人,脚步猛地刹住,咽了口唾沫。

这正道联盟的装备质量也太差了吧?怎么还没开打就集体坠机了?

见他们一个个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我,我生怕他们误会我是出来放大招的,赶紧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拄,高举双手,扯着嗓子诚恳地解释道:

“误会!全都是误会!诸位正道大侠,你们听我说,我陆玄虽然挂着魔主的名号,但我内心深处一向热爱和平,向往光明,连一只鸡都不敢杀!之前给你们寄的布防图就是我画的啊!我今天出来,就是为了彻底结束正魔两道的纷争,只要你们肯接纳我,九幽魔宗我双手奉上,从今往后,大家化干戈为玉帛,一起种田过安稳日子,好不好?!”

我的声音经过“言出法随·天道庇佑”光环的加持,化作了滚滚大道天音,在每一个正道修士的耳畔与道心深处轰然回荡!

每一个字落下,天空之中便有金莲朵朵绽放,地面之上更有灵泉喷涌,那些刚才因为坠机而受了内伤的正道修士,被这声音一照拂,体内的暗伤竟然瞬间痊愈,甚至连困住多年的修为瓶颈都松动了半分!

紫金巨舰的废墟前,正道盟主萧远山呆呆地看着沐浴在漫天异象之中、神色温和慈悲的白衣青年,脑海里一片空白,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与震撼涌上心头!

“一步踏碎百艘战舰,一语令万剑臣服、枯木逢春……此乃传说中的真仙临凡,圣人降世啊!”

萧远山嘴唇剧烈颤抖着,终于彻底串通了所有的因果:“我懂了!我终于全懂了!难怪他之前要把九幽魔宗十万凶徒关在山里日夜种田、诵念清心咒!难怪清雪去了血牙堂之后,不仅没有被采补,反而修为一日千里,死心塌地地留在他身边护道!难怪他会主动将布防图送给我正道联盟,把我们引到此处!”

“他根本不是什么灭世魔头!他是一位游戏人间的无上圣尊!他入主九幽魔宗,是以大慈悲、大毅力,亲自下地狱度化这十万冥顽不灵的魔修!而今日他将我十万正道大军引来,一招震碎我等兵刃,却又赐下大道天音替我等疗伤洗髓,分明是在点醒我们——正邪之分,不在门派,而在人心!在真正的天道面前,我等所谓的替天行道、喊打喊杀,不过是狭隘的门户私见!”

就在这时,山崖两侧,厉无咎、赵狂以及叶清雪率领着十万九幽魔宗修士,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后。

叶清雪看着前方呆若木鸡的师尊萧远山,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师尊!弟子叶清雪,幸得陆圣尊点拨,方知何为真正的大道!圣尊早已超脱正邪藩篱,心怀苍生,不忍见生灵涂炭,故而以种田养生之道教化魔门。今日圣尊亲自出山,手持白幡,便是为这天下立下止戈之约!师尊,您还要执迷不悟,以凡俗刀兵冒犯圣尊天威吗?!”

“轰!”

叶清雪的这番话,成了压垮正道联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如此……老夫坐井观天,以小人之心度圣人之腹,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萧远山老泪纵横,再也顾不上什么正道盟主的威严,整理了一下残破的衣冠,带头朝着我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五体投地地大礼参拜下去:

“太虚剑宗萧远山,代正道联盟十万弟子,拜见九天圣尊!感念圣尊不杀之恩、教化之德!从今日起,正道联盟愿与九幽圣宗永结同好,共奉圣尊为天下共主!凡圣尊法令所指,正魔两道,莫敢不从!”

“拜见九天圣尊!圣尊慈悲,千秋万代!”

随着萧远山跪下,身后十万正道修士如梦初醒,看着身边和善微笑的魔修,再看着前方那位白衣胜雪、宛如神明般的青年,无不热泪盈眶,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敬仰之声直冲云霄,连天边的云彩都被震散了!

我举着那根绑着洗脸毛巾的烧火棍,看着面前黑压压跪满整座山谷的十万正道大军,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一脸狂热跪下来的十万魔修,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彻底麻了。

不是……萧盟主,你们十万正道大军啊!我连人都没打,举着白旗出来投降,你们怎么连盟主带小弟全给我跪下了?!还奉我为天下共主?!你们正道的骨气呢?你们的除魔卫道呢?!

三天后。

在正魔两道二十万修士的共同簇拥(实则是强行架着不让走)下,一场史无前例的“九天圣魔主登基大典”,在原本的九幽魔宗总坛隆重举行。

高耸入云的祭天高台之上,我被迫换上了一身融合了正道仙鹤纹与魔道黑龙纹的九彩圣尊袍,手里端着一个装满了干粮的跑路包袱,生无可恋地坐在那张用混沌神铁重新打造的至高宝座上。

台下,左边是以萧远山、叶清雪为首的正道十大宗门巨擘;右边是以血煞老祖、厉无咎、赵狂为首的魔道十万霸主。双方非但没有半点剑拔弩张,反而正勾肩搭背、亲切友好地交流着《松鹤延年养生诀》的吐纳心得,以及如何给红薯施肥才能长得更大。

“吉时已到!请圣尊颁布统御天下之第一道法旨!”萧远山和血煞老祖并肩跪在台下,扯着嗓子高喊道。

二十万双狂热、期盼、崇敬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等待着我揭开修仙界的新篇章。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从第一天收拾好、到现在都没能背出山门的跑路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块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绝望地咬了一口,眼角滑落一滴悔恨的泪水。

算了,毁灭吧,这破路我是彻底跑不掉了。既然你们非不让我走,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指着台下那漫山遍野的荒地,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咆哮道: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不管是正道剑仙还是魔道老祖,全员每天必须下地种田两炷香!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约架、夺宝!谁要是敢拔剑砍人,哪怕砍断一根草,老子就罚他挑大粪三年,抄写《清心咒》一万遍!现在,全都给我扛起锄头,下地干活去!!”

台下先是一静,紧接着,二十万正魔修士同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白发苍苍的老祖激动得抱头痛哭:

“听到了吗!圣尊让我们全员种田,这是要将九天息壤的造化赐予整个修仙界啊!”

“止戈为武,融道于农!圣尊之胸怀,当真可比肩远古三皇!”

“谨遵圣尊法旨!快,太虚剑宗的道友,借你们的仙剑用用,咱们去把东边那座山头平了种玉米!”

看着台下嗷嗷叫着冲向荒山、挥舞着仙剑魔刀疯狂刨土的正魔两道大佬们,我瘫倒在宽大的宝座上,嚼着嘴里嘎嘣脆的隔夜干粮,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凄凉的叹息。

我真的……只是想苟一条小命而已啊!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