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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02:06:27

【被女友背叛后,我一睁眼,成了末日列车上唯一的男人。车外尸潮围猎,车内人心不稳,好在列车改造系统已经启动。想活?那就坐稳出发,要开车了】

第1章 被绿后,我在末日列车上醒了

我推开门时,林悦正坐在别的男人腿上。

今天是她生日,我拎着蛋糕,兜里揣着攒了半年工资买下的戒指。她还穿着我送的那条红裙子,看见我,先愣了一下,随后把脸别开了。

“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找时间说。”

男人靠着沙发,手腕上的表能抵我两年工资。他冲我抬了抬下巴,“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

我没理他,只问林悦:“多久了?”

“重要吗?”她皱着眉,“陈野,你能不能别总这副审犯人的样子?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除了修机器、加班、说以后会好的,还给过我什么?”

蛋糕盒的绳子勒进手指,我站了几秒,把戒指盒塞回兜里,蛋糕仍拎在手上。

“行,祝你们bz配汪,天长地久!”

我转身就走,她在后面喊了一句:“你这人真没劲,连吵架都不会。”

电梯数字往下跳,我盯着广告牌里自己的脸,胸口越来越闷。到了一楼,玻璃门外正下着雨,我迈出去,脚底却踩了个空。

最后听见的,是蛋糕盒掉在地上的闷响。

再睁眼,有人正拿枪口抵着我的额头。

“别动。”

拿枪的是个短发女人,她身后挤着七八张脸,有穿白大褂的,有穿工装裙的,还有个扎高马尾的姑娘,手里拎着一把比她胳膊还粗的扳手。

我躺着没动,摇了摇剧痛无比的头,先看枪,再看窗外。

灰黄色的楼群堵在窗外,玻璃早就碎了。远处的高架断成两截,桥下挤满了缓慢挪动的人影。其中一个抬起头,半边脸覆着银灰色硬壳,张嘴咬住护栏,铁皮立刻缺了一块。

我闭上眼,想结束梦境,过了几秒,又睁开。

那东西还在嚼。

“我去,给我干穿越了?我这是在哪儿?”

“姓名,来历,怎么上的车?”短发女人有点不耐烦。

“陈野。修设备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你们信吗?”

高马尾姑娘用扳手指了指我,“霜姐,他醒之前,车上连条公狗都没有。这人凭空躺在车头,肯定有问题。”

“唐梨,闭嘴。”

白大褂女人蹲下来,剪开我袖口,量了血压。她胸前别着姓名牌,苏晚晴,急诊医学科。

“瞳孔正常,没有咬伤,体温也正常。”她收回手,“你先让他坐起来,我们都被困了三天,多一个能干活的人没坏处。”

“万一他跟外面那些东西一伙呢?”

说话的是个套着列车管理员马甲的女人。她约莫三十多岁,胸牌上写着金岚,嗓音很热络,手却始终按在腰间的钥匙串上。

我撑着地板坐起,掌心按到一层灰。车厢座椅东倒西歪,行李架上没有几件行李,垃圾桶里塞满空水瓶。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缺觉后的倦色。

只有女人!

我真的成了这列车上唯一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便亮起一块淡蓝色光屏。

【文明列车自救系统绑定完成。】

【载具:曙光号双模试验列车。受损度:百分之四十一。】

【当前乘员三十七人,存活任务已开启。】

【初始改造权限:电路诊断、车体扫描、基础模块制造。】

【请注意,改造需要实物材料与能源,生存点可解锁图纸,无法替代资源。】

我盯着最后两行字,狠狠掐了一下大腿。

真他娘的疼。

秦霜的枪口往下压了半寸,“你又在看什么?”

“车头在哪?”

“先回答我的问题。”

车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整节车厢跟着晃了晃。趴在窗边的女人尖叫着退开,那张覆着硬壳的脸贴在玻璃上,牙齿正沿密封条来回刮。

我起身夺过墙边的消防斧。

秦霜立刻抬枪,我没冲她,直接走向车尾,“想活就告诉我,车头在哪。还有,刚才那扇门是谁没锁?”

金岚往后退了半步。

唐梨却已经跟上来,“跟我走!车头主电源烧了,我们谁也修不好,你要真懂设备,先把灯弄亮。”

我和她刚跑到连接处,灯灭了。

黑暗里,有人撞翻了座椅。后门方向响起金属扭曲声,紧接着,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风灌进车厢。

“它进来了!”

喊声乱了套。

我回身时,那道瘦长黑影已经扑进来,将靠门的女人按在座椅上。秦霜隔着人群没法开枪,苏晚晴抓着伤者的衣领往后拖,手背被划出一道口子。

我从两排座位中间挤过去,抡斧砸在那东西后颈。

它歪了一下,又转过头。

硬壳下面露出半张人脸,是个穿车站制服的乘务员。它嘴角还挂着工作牌,喉咙里发出细密的咔哒声。

就这一下耽搁,它扑到了我面前。

我横过斧柄卡住它的下巴,鞋底抵住座椅,硬把它顶了回去。力气大得离谱,我两条胳膊很快发麻。

“秦霜!”

“让开!”

我猛地蹲下。

枪响后,它太阳穴旁的硬壳崩开一块,身子仍在抽动。我站起补了一斧,砍进刚才的裂口,它这才倒在门口。

【清除失控感染体一只,获得生存点二十。】

【扫描完成:后门闭锁器遭人为破坏。】

我看向金岚。

她正扶着座椅喘气,见我看来,立刻骂道:“你看我干什么?门坏了也能赖我?”

“我没说是你。”

她的脸顿时僵住。

我没空追问。车外更多的人影停了下来,纷纷转向列车。刚才那声枪响把它们全叫醒了。

唐梨抓住我的袖子,“车头在左边,再不走,咱们就得在这儿过夜了。”

“这个夜过不去。”

我拖着消防斧往前跑。秦霜收枪跟上,苏晚晴组织其他人躲进中间车厢,顺手把伤者扶走。金岚落在最后,我听到她小声咒骂,却没回头。

车头比我想象中先进,操纵台没有方向盘,只有一排熄灭的触控屏。地板下却传来焦糊味,老旧铜线和新式光纤混在一起,烧坏的继电模块还在冒烟。

唐梨蹲下身,熟练地拆开护板,“磁轨公路全线停供,备用电池只剩百分之七。主回路这里断了,我试过跨接,一通电就跳闸。”

“因为你跨错了。”我指着里面两根线,“红色这根不是动力线,是制动回馈。你把刹车的电也接进去了。”

她盯了两秒,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怪不得。”

系统扫描随之展开,烧焦处被标成红色,旁边列出一串可替换部件。我拆下娱乐车厢的电源控制器,让唐梨找规格相近的导线,又把烧穿的触点磨平。

秦霜守在门口,“还要多久?”

窗外传来密集的抓挠声。

“八分钟。”

“我们最多有四分钟。”

“那就试试四分钟,不过我平时没这么快。”

我嘴上说得稳,汗却滴进了眼睛。上一份工作里,我修过工厂里最老的机床,也替老板背过最多的锅。林悦总说我这人没出息,出了事只会闷头拧螺丝。

现在几十条命挂在这几颗螺丝上,反倒没人嫌我没出息。

第三分钟,第一块车窗裂了。

苏晚晴带着两个女人用行李箱堵住缺口,手背上的血把纱布浸透。秦霜连开两枪,随后换了弹匣,低声报数:“还剩九发。”

“唐梨,合闸。”

“会烧的。”

“烧了我还能修,怕啥?”

她咬了咬牙,压下开关。

车头猛地一震,操控屏逐块亮起。车顶通风扇转了,积了三天的浑浊空气开始流动。广播里响起林知夏的声音,她是那名电台主持人,刚才一直守着通讯台。

“各位乘客,先别哭,车头有电了。我叫林知夏,如果今晚还能有人听见广播,请记住,曙光号还没停。”

【主回路恢复,初始任务完成。】

【获得生存点一百,解锁基础车体改造。】

【警告:牵引能源不足,仅能启动一次。】

红色故障码连续闪过,我直接点开详情。当前备用电只够一次启动,跑不出两公里就得趴窝。

我扫过整列车,光屏很快给出可执行方案。

【拆除非必要车厢电池,可汇入主动力舱。预计续航:二十六公里。】

【建议改造:破障撞角。所需钢材一千二百公斤,现有钢材不足。】

“唐梨,能拆电池吗?”

“能,后车有三组备用电源,可拆完就没照明了。”

“留一节车厢照明,其余全拆。”

秦霜看向我,“外面全是那些东西,谁去拆?”

“它们在正门聚着,我从检修口下去。”我把消防斧递给她,“你守车头,谁乱动操控台就拦住。唐梨跟我走。”

金岚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门口,“不行!电池拆了,我们以后怎么办?再说谁让你做主了?”

“你可以投票。”我盯着她,“也可以现在下去,跟外面那些东西商量。”

她立刻闭了嘴。

我和唐梨从车头底部的检修口爬进动力通道。这里窄得只能匍匐前进,下面就是沾灰的枕木,外面抓挠车壳的动静越来越近。

她爬在我前面,动作很利索,嘴里还在念叨:“你要是接错线,我做鬼也得先把你电醒。”

“放心,你变成那样,我认得出。”

“为什么?”

“话多。”

她气得用扳手敲了下管壁,外面立刻响起回音。我们俩同时僵住,谁也没再贫。

第一组电池拆下来,我手臂被外壳划开一道口子。第二组卡死,唐梨钻到底部,用肩膀顶住支架才松开螺栓。第三组刚接上,列车尾部就传来玻璃破裂声。

“快!”

我们拖着导线往回爬。检修口旁突然伸下一只手,我差点一斧劈过去,才发现是苏晚晴。

她趴在地板上,一手拽我,一手把唐梨拉上去,“后面的车厢守不住了,秦霜让你马上启动。”

“能源接上就能走。”

唐梨扑到操控台,指尖飞快掠过屏幕。我按住启动键,车身抖了两下,前方轨道亮起幽蓝的导向灯。

曙光号动了。

围在旁边的感染体被惯性带倒,剩下那些追着列车跑。车头灯光扫过站台,我看见更多银色硬壳在人群里蔓延,有人还保持着等车的姿势,手里拖着行李箱。

没人再说话。

林知夏把电台音量调高,一段循环播报填满了沉默。

“白港救援通道将于四十八小时后封闭。抵达外环的幸存者,请发送热源信标与位置校准码。通道内设有净化舱,伤者可以优先进入。重复一遍,白港救援通道……”

唐梨立刻去翻地图。曙光号离白港外环还有一百七十多公里,中间隔着临川货运站和三段高架。靠剩下的电,我们连零头都跑不完。

“临川有能源芯。”她指着地图上一处灰色标记,“曙光号试车时在那边换过动力模块,仓库里应该有存货。只要拿到一枚,我就能让车跑完全程。”

“应该有?”秦霜问。

“这车也是试验品,谁都没跑过末日。”唐梨把地图折出一道印,“你要是能找着更靠谱的,我听你的。”

秦霜没跟她拌嘴,拿出笔,把临川圈了两道。

苏晚晴拉过我的手,往伤口上倒消毒水。我缩了一下,她抬头看我,“现在知道疼了?”

“刚才没顾上。”

“别乱动,我还没包扎完。”

她低着头,胶布贴了两次才贴正。我这才看见,她白大褂袖口一直在抖。发现我在看,她干脆把剩下半卷纱布塞进我手里。

“医生也会怕?”我问。

“医生又不是石头。”她顿了顿,“你拿斧子的时候怕吗?”

“怕。”

“那咱俩扯平,谁也别笑话谁。”

她转身去照看伤者,我把那半卷纱布收进口袋。后车厢忽然传来翻找声,金岚正拿钥匙开储物柜,梁琪站在旁边替她遮挡。梁琪是车上的会计,二十来岁,之前帮金岚登记过物资,见了谁都先点头。

“干什么呢?”秦霜走过去。

金岚从柜里抱出几瓶水,“给大家分物资,还能干什么?”

梁琪却盯着柜底,脸一点点变了。她伸手拖出一只黑色旅行袋,里面塞着压缩饼干、肉罐头和六盒抗生素,袋口还挂着金岚的私人铭牌。

“金姐,你跟我说仓库空了。”

“这是应急储备!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才能拿出来。”金岚想抢,秦霜先一步把旅行袋提走。

“什么叫没办法?昨晚有人缺水晕倒,你拿半瓶水出来没有?”

金岚被问得脸发红,随即指向我,“你们宁愿信一个刚醒的男人,也不信我?车上三天,是我守着你们!”

我走过去,没碰她,只把旅行袋放到众人面前。

“粮食以后放透明箱,钥匙由三个人分管。你以前守过车,大家记你的情。藏了多少,也一笔笔记清楚。”

“你凭什么?”

“凭车现在能走,也凭大家都在挨饿。”

梁琪第一个把兜里的半块饼干放进透明箱。其他人陆续跟上,有人放了一小袋糖,有人只放了两颗药。东西少得可怜,却没人再藏着。

金岚站了半天,终于把钥匙扔在桌上。金属碰出脆响,她看向我的那一眼,没有半点服气。

车速刚提起来,林知夏忽然喊:“我接通了公共频段!”

喇叭里先是一片杂音,随后传出一个男人的笑声。

“曙光号,听得到吗?我是黑石团的罗彪。你们前面十二公里,轨道让我封了。”

秦霜走到通讯台前,“让开轨道。”

“可以啊。把能源核心、药品,还有你们刚启动列车的技术交出来。哦,金岚应该也在吧?我们之前谈的条件,继续算数。”

我回头看向门口。

金岚的脸白了。

罗彪还在笑,“别急着装糊涂。你们车上那点粮,她早就扣下一半了。没有她给我留门,你们以为车尾怎么坏的?”

几道目光同时扎过去。

金岚抓紧钥匙串,尖声喊道:“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这是为了大家好!不找靠山,难道靠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靠山?”我打开车头外摄像,把前方画面投到车厢屏幕上。

三辆横在轨道上的空校车后面,站着十几名持枪男人。车顶还绑着两个女人,嘴里塞着布,正在拼命摇头。

罗彪看见了,笑得更响,“考虑清楚,我给你们十分钟。”

唐梨低声说:“车速还在掉,最多再跑八公里。”

“那就不减速。”

我把车体扫描图调出来,目光停在拆除电池后空出的行李架上。

钢材不够,车上却有别的东西。

“秦霜,带人拆座椅。唐梨,把两组废旧轮架接到车头。林知夏,告诉他,我们答应谈。”

金岚猛地抬头,“你疯了?你真要送我们去死?”

我拿起消防斧,卡进操控台旁的固定环。

“不,我请他看一样东西。”

车头外,三辆校车已经近在咫尺。

【破障撞角改造开始,消耗生存点八十。】

【改造完成度:百分之十七。】

罗彪的声音再次占满车厢。

“这才听话。先把车停下,女人排好队,那个男的去车头等着。”

我按下通讯键,只回了两个字。

“滚开。”

第二章 想抢我的车,那就把命留下

“改造完成!”

唐梨喊出这四个字时,第一辆校车已经堵住半边前窗。

我把动力推到头,曙光号非但没停,反而又往前窜了一截。座椅钢管和废旧轮架在车头咬合成斜角,蓝光亮过接缝,原本松散的钢材被压成一块整体。

金岚扑向紧急制动阀,“快停车!会死人的!”

秦霜一把将她掀开。下一秒,车头顶上校车。

我手里的消防斧狠狠一震,固定环咯吱作响。空校车被撞得横转九十度,车尾扫飞两名来不及躲避的匪徒,另外两辆叠在一起,让出了中间轨道。

碎玻璃泼在车头装甲上,没一片能钻进驾驶室。

曙光号穿了过去。

外摄像最后扫过路障,被绑在校车顶上的两个女人摔进路边沙堆,正在拼命蹭手上的绳索。林知夏把坐标发到公共频段,北塔方向很快有人回应,说会派维修车接人。

“你倒放心把人交出去?”我问她。

“电台里报得出北塔今天的天气、巡逻路段,还有我们这两天的求救记录。”她盯着屏幕,手指仍在发颤,“骗得了我一次,骗不了这么多细节。”

黑石团的人这时才回过神。子弹追着车尾打了几秒,很快被远远甩开。

唐梨趴在屏幕上,眼睛亮得吓人,“陈野,这东西真是你现做的?”

“系统做的。”

我顺手指了下眼前,她看不见光屏,只当我被震糊涂了。

“行,你有秘密,我不问。”她拿扳手碰了碰我的鞋尖,“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提前说,我好把脑袋抱住。”

【突破首次围猎,全员存活,获得生存点一百二十。】

【车体完整度下降百分之六,撞角可继续使用。】

车尾传来欢呼,有人哭着喊我的名字,也有人把分到的半瓶水举向车头。秦霜没参与,她挨个检查伤员,走到我面前才伸出拳。

我抬手跟她碰了一下。

“刚才你犹豫了吗?”她问。

“没有。”

“我也没有。”她把那把只剩六发子弹的手枪放在桌上,“这车归你管,我服从。哪天你拿大家换自己的命,我第一个收拾你。”

“行。”

金岚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梁琪给她递水,她抬手挡开,水瓶滚到桌下。

欢呼没持续多久,车速开始下降。

撞开路障用掉了最后的储备电,列车靠着惯性又滑出三公里,停在临川货运站外。前方仓库的顶棚塌了一半,磁轨从卸货场中央穿过,再往前,就是一段没有护栏的高架。

唐梨指着仓库后方的白色机房,“能源芯就在那里。过去以后,我负责拆,你们负责别让我死。”

秦霜检查枪套,“说得轻松。”

我先开了车体扫描。货运站里有十四个活物信号,其中五个挤在仓库门口,一个被困在机房,剩下八个分散在油罐和屋顶,姿势一动不动。

“罗彪知道我们会来。”我把画面转告秦霜,“门口那几个是饵。”

“能绕开吗?”

“能源芯绕不开。”

林知夏留在车上监听电台,苏晚晴负责伤员。她给我腰上系安全绳时,顺手检查了一遍纱布。

“十分钟换一次位置,不然要坏。”她说。

“这话该跟秦霜讲。”

秦霜已经翻出车厢,“我不用,你听他安排就行。”

苏晚晴把绳结勒紧了一点,疼得我倒吸气。她这才松手,“活着回来,我再给你换药。”说罢她偷偷亲了我一口。

我和秦霜、唐梨从车尾下去,绕到货场侧面。地面散落着许多黑色包装盒,标签全是新款家用机器人。仓库里没电,几台搬运机还保持着托举姿势,感应灯偶尔闪一下。

门口那五个人看见我们,立刻有人挥手。

“救命!我们是北塔的维修队,里面有伤员!”

喊话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蓝色工服,左胳膊吊在胸前。他脚边真有血迹,身旁的同伴也个个面黄肌瘦。

罗彪从仓库里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把短管枪。

“陈野是吧?你的车不错,人也有点本事。”他踢开脚边的空盒,“我给金岚的条件变了。你跟我干,这车还是你的,车上的人也归你管。我只要能源芯和每月一半的补给。”

唐梨低声骂了句,“他可真会挑,张口就要命根子。”

我看着那个老维修工,“北塔在哪?”

老人愣了愣,“西边,往西十二公里。”

“你叫什么?”

“周成。”

罗彪不耐烦地抬枪,“聊够没有?”

“周成,你们货运站上个月更换过什么?”我突然问。

老人眼睛红了,“三组搬运机电池。罗彪抢走两组,还有一组锁在他的仓库里。你真能救我们?”

屋顶有人挪动枪口。

我弯腰系鞋带,秦霜往右跨了一步,唐梨则蹲到搬运机后。

“能。”我说。

枪声紧跟着响起。

秦霜先击倒屋顶的射手,我拽着周成滚到水泥墩后,唐梨按下搬运机的手动开关。那台托着货架的机器猛地升高,挡在我们头顶,钢板被子弹打得直响。

“能源芯在哪?”我问。

“白色机房,双重锁!”周成趴在地上,“我老伴儿也在里面,你带我们一起走!”

“唐梨,跟他去。秦霜,给我压左边。”

我没等罗彪组织第二次开火,贴着水泥墩冲向油罐。扫描里,两个红点正绕到侧面,想切断我们的退路。我捡起地上的螺母,朝远处铁架扔过去。

两人刚转头,我已经到了近前。

消防斧背砸在其中一人手腕上,他的枪掉了。我接住枪,连续两下,分别解决了油罐后和铁架上的威胁。

没有迟疑,也没有喊什么场面话。

他们把枪口对准我们时,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秦霜带着周成的同伴撤向机房,我留下断后。罗彪躲在油罐后面,朝我打了两枪,见占不到便宜,立刻跑向一辆改装卡车。

“车里的娘儿们已经落在我手里了!”他探头喊,“你有本事就杀光外面的人,回去替她们收尸!”

列车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枪响。

我后背顿时绷紧。

【警告:车尾舱门异常开启。】

【内部乘员正在遭受致命威胁。】

我打开通讯器,“林知夏,回话!”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十分钟前,金岚还坐在车尾。她手里有全车门禁钥匙,罗彪又对她的行踪一清二楚。我们离开列车时,她恐怕早等着这一刻。

我夺过第二名匪徒的备用弹匣,转身往回跑。

秦霜在通讯器里喊:“我跟你去!”

“你守机房,能源芯必须拿到。罗彪交给我。”

“你一个人?”

“车上还有我的人。”

我说完这句,通讯器里突然响起林知夏的声音。

“陈野,别从正门进,金岚在车头。她带了两个人,苏医生被扣在中间车厢。我把三号门锁死了,还能撑一会儿。”

她的气息很急,背景里有人砸门。

“你在哪?”

“广播柜。放心吧,我干主持以前,钻过不少设备间。”

我绕到列车背面,利用检修梯爬上车顶。风从断楼之间灌过来,吹得人站不稳。我伏低身子,往车尾移动,从破碎的天窗向下看。

一名黑石团成员正拿枪顶着苏晚晴,另一个在拆车头门。金岚站在透明物资箱旁,把药和罐头往旅行袋里塞,又摆出了掌管钥匙的架势。

“金岚,罗彪已经跑了。”我打开车顶扩音器。

三个人同时抬头。

金岚手一抖,罐头滚到脚边。

“你少诈我!罗哥说了,只要我交出车,就带我去白港。”

“他要的是能源芯,车给他也开不走。你刚才听见他离开的声音了吗?”

她愣住,拿枪的男人却朝车顶扣了扳机。

我侧翻避开,从天窗扔进一枚刚从匪徒腰带上扯下的震撼弹。白光闪过,那两人捂眼蹲下。我撞碎剩余玻璃落进车厢,抓住离我最近的枪管,向上抬开。

子弹打进顶棚。

我用枪托放倒他,另一个男人摸索着去抓苏晚晴。苏晚晴猛地踩住他的脚,林知夏也从广播柜里撞出来,拿灭火器喷了他满脸。

我跨前两步,把他解决在座椅旁。

金岚尖叫着逃向车头。她那串钥匙开不了林知夏刚改过的门锁,只能回身抓起桌上的裁纸刀,抵住自己脖子。

“别过来!我死了,你们就永远不知道罗彪的计划!”

“说。”

“你先答应带我走。”她喘着粗气,刀尖抖个不停,“我只是想活,我有错吗?这辆车没我,根本撑不到你来!”

梁琪从后排座椅后站出来,手里举着一部小电台。

“你三天前就跟罗彪联系上了。”她哭着说,“你让我烧掉登记表,还让我骗大家说仓库没粮。车尾闭锁器也是你拆的,对不对?”

金岚扑过去抢电台。

梁琪吓得蹲下,她却没再往前,反而把裁纸刀掷向苏晚晴,自己抓起了掉在地上的枪。

枪口才抬到一半,我已经扣下扳机。

金岚倒在透明物资箱旁,旅行袋里的罐头撒了一地。

车厢里很静,梁琪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我垂下枪,手指也麻了。亲手解决威胁和在外面反击并不一样,金岚最后那句话还扎在耳朵里。可再选一次,我仍会开枪。

她想活,车上另外三十六个人也想。

梁琪挪到我面前,双手还捧着那部电台,“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你帮金岚藏过粮,也替她烧过表。”

她闭上眼,点了点头。

“把记得的东西全写回来,少一袋饼干都不行。写完以后,跟苏晚晴管药,什么时候能让人信你,看你以后做什么。”

梁琪等了几秒,才明白我不会把她赶下车。她抹了把脸,抱起散落的罐头,一个个捡回透明箱。

秦霜在通讯器里喊:“能源芯到手,罗彪带人撤了!周成的维修车还能开,他们不用我们绕路送。”

唐梨跟着她回来,怀里抱着一张卷起的图纸。周成的老伴儿已经从机房获救,老两口带着其余人登上一辆维修车。那车只能跑短程,去北塔足够,跟着我们闯江桥却只有送命。

临分别,周成把两枚银色卡扣扔到唐梨怀里。

“曙光号试验磁悬轮组时,我装过导向扣。图纸你们拿走,卡扣也拿走。别让罗彪追上来,他正带着人往江桥去。”

我把缴获的一把枪和两盒罐头放进维修车。周成推辞,我没给他机会。

“北塔还有两个人等你们接,别空着手回去。”

老人关上车门,隔着玻璃朝我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维修车拐向西边,曙光号还停在原地,两拨人都要赶路,谁也没空说保重。

我靠住椅背,过了两秒才回话:“直接回车,我们准备走。”

苏晚晴走到我面前,先摸了摸我颈侧,又检查手臂上的旧伤。

“我没受伤。”我说。

“我知道。”她没抬头,手却按了很久才拿开。

林知夏抱着广播柜里的录音器走过来,小声问我:“你刚才在通讯器里说,车上还有你的人?”

“情况急,随口说的。”

“哦,随口。”她按下录音器的保存键,“那我留着,免得你下车以后不认账。”

苏晚晴终于抬起头,“他伤还没好,你们有什么账,到了白港再算。”

唐梨恰好抱着图纸经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图纸塞进我怀里。

“都别堵门。陈野,你招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过来干活。”

我被她拽走两步,林知夏在后面笑出了声。连日压在车上的那股死气,总算散开一点。

笑过以后,她默默捡起金岚丢下的电台,翻到最后一段录音。罗彪的声音传出来,近得有些失真。

“江桥缺口已经封好,曙光号到了就飞不过去。你拿车换人,我保你进白港。”

唐梨刚好跨进车门,听见这句,立刻扑到地图前。

“江桥是磁轨供能连续段,桥断了,地下导轨未必断。如果车能短时悬浮,我们有机会过去。”

秦霜把沉重的能源芯搬进动力舱,“需要多久?”

“先改造轮组,再算速度。材料差得远,至少还得拆掉两节空车厢。”

我看向系统,新的图纸已经亮了。

【高速磁悬模块,解锁需生存点二百四十。】

【当前生存点:一百六十。】

【可选任务:抵达白港前,确保三十名以上乘员存活,并消灭黑石团主力。】

窗外,货运站外的公路上扬起大片尘土。罗彪没逃远,他正把分散在附近的车队叫回来。

更远处,密密麻麻的银灰色身影正从城市废墟里走出,朝枪声最响的地方聚集。

林知夏看了眼救援倒计时。

“还有三十一小时。白港刚发来新消息,他们只能为我们保留通道十九小时。”

我按下动力舱闭合键,曙光号的蓝光重新亮起。

“十九小时够了。”

唐梨盯着地图上那道断桥,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把手伸给她,“敢不敢让这车飞一次?”

她看了我一眼,一巴掌拍在我掌心。

“你先活到天亮,我再告诉你敢不敢。”

第三章 断桥之上,我让整列火车飞了起来

能源芯卡进动力舱,整列车随之亮起,系统连跳出两条提示。

【主动力恢复,获得生存点六十。】

【协助北塔幸存者脱困,获得生存点二十。】

【高速磁悬模块已满足解锁条件。】

我把刚到手的点数全压进去,连眼睛都没眨。

蓝光沿车底铺向两端,曙光号的轮组结构完整展开。唐梨抱着周成给的图纸看了几遍,忽然抬脚踢了踢我的小腿。

“后面两节车厢保不住了,所有材料都得拆。还有,磁悬只能维持很短时间,速度不够,咱们就一起掉下江桥。”

“速度交给我,轮组交给你。”

“你可真会分,难的给我。”

她嘴上抱怨,人已经钻进了车底。

秦霜把剩下的人分成四组,拆座椅的拆座椅,搬钢板的搬钢板,连最胆小的一个都拿起了螺丝刀。梁琪带人登记物资,把每瓶水、每卷纱布都贴好标签。苏晚晴将伤员固定在中间车厢,又往每个车门旁放了一只急救包。

林知夏准备爬上车顶架天线,经过我身边时,往我兜里塞了一张纸条。

“白港的校准码,整点后更换。我要是掉下来,你替我发。”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安全扣挂到她腰上,“自己的码自己发,别想着偷懒。”

她低头看了眼安全扣,“行,那我欠你一次。”

“先记账。”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要记账?”

“跟梁琪学的。”

梁琪在车里听见,举起账本喊:“别什么都赖我!”

有人笑了两声,手里活却没停。罗彪的车队已经出现在货运站入口,改装卡车推开挡路的残骸,后方还跟着两辆焊满钢板的客车。

我把扩音器接通车外,“罗彪,你现在走,还能给自己留条路。”

他站在卡车顶,拿起喇叭回我:“陈野,你杀了我的人,还敢给我留路?江桥前面见,我要把你的车头拆下来当门!”

“那就快点,我赶时间。”

我关掉扩音器,启动列车。

曙光号驶出货运站,黑石团没有立刻追。他们在等我们减速,等那道断桥替他们拦住车。

前往江桥的高架穿过一片住宅区。楼下原本挤满了感染体,列车经过时,它们全抬起头,沿磁轨公路两侧追来。银灰色硬壳在夕光里连成一片,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秦霜清点完武器,“缴获的步枪两支,子弹四十七发。手枪剩一支,九发。震撼弹没了。”

“别浪费在追兵上,等他们登车。”

“你确定他们会登?”

“罗彪想要车,就不会远远把车打烂。他只能靠上来。”

她点了点头,把一枚弹匣递给我,“这回我不问你怎么知道。你留两颗给自己。”

“我不需要。”

“拿着。”她直接塞进我口袋,“别学电影里那套,最后一颗留给自己。真到了那一步,你给我打回去。”

我看了她一眼,她已转身去检查车门,耳边那缕短发被风吹得乱翘。

半小时后,江桥出现在前方。

它比地图上更糟。中间桥面塌了一大块,断口下翻着黑色江水,两岸轨道却还亮着。完整桥面只够列车加速一次,路口横着一辆焊死的装甲客车,车顶拉了三道钢索。

罗彪的人已在桥边等着。

“撞角还能用一次吗?”秦霜问。

“能用,但撞完以后速度会掉。”唐梨从车底爬出来,脸上沾了两道机油,“再加速来不及。”

我看着那辆客车,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尸群。

林知夏忽然插进通讯,“货运站枪响时,感染体全往南走,可刚才天线发出高频啸叫,它们停了。”

“你能再发一次吗?”

“能,车载广播就能做。你想把它们引到哪儿?”

我把罗彪那三辆车的位置标出来,“不引,让它们看不清该追谁。”

林知夏只花了几秒就明白我的意思。天线转到最大功率,尖锐啸叫扫过整段高架,最近一批感染体顿时乱了,有的停在原地,有的扑向最近的发动机热源。

罗彪车队开着大灯,发动机烧得正热。

“关灯!”他在后面怒吼。

已经迟了。

最前面的改装卡车被几十道身影堵住,车轮卷起阵阵尘土。后面的客车想倒车,撞上自家车队,桥头顿时乱成一团。

曙光号没有停。

我们贴着混乱边缘冲过去,撞角顶开装甲客车。那三道钢索绷紧,车头速度慢了一瞬,唐梨立刻断开磁轨回馈,让电机全力输出。

钢索一根根崩开,客车翻下高架。

罗彪的改装卡车却从侧面冲了出来,与列车并行。他站在车顶,身后跟着六个持枪男人,全都系着钩索。

“他真来了。”秦霜拉动枪栓。

“按原计划,放他进尾车。”

“你最好别把计划说晚了。”

她带人退入中间车厢,尾门很快传来切割声。系统扫描里,六个红点陆续进入最后一节车厢。假扮罗彪的男人很谨慎,先让人检查座位和地板,自己守在门边。

我等的就是他全部上车。

“秦霜,封门。”

防火门落下,将尾车和前面隔开。假罗彪发现上当,抬枪便打,子弹在门上留下一串白点。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陈野,你以为一扇门能拦住我?”

“不能。”

我按下解钩键。

整节尾车带着他从曙光号上脱离,沿着来路滑回去。他抓着门框,脸上的横肉终于抽了一下。

他身后那辆改装卡车正全速追赶,根本来不及避让,直直撞上脱钩车厢。两辆车堵死高架入口,后方的感染体一窝蜂围了上去。

秦霜松开握枪的手,“结束了?”

“还少一个。”

扫描图上,第七个红点藏在动力舱顶部。

罗彪根本没进尾车。站在门边那个,只是穿着他外套的手下。

头顶钢板骤然被掀开,一个人影跃进动力舱,抬枪打坏监控。真正的罗彪落到能源芯旁,将一枚黑色磁吸装置贴了上去。

“别动!”他冲我喊,“这东西能把能源芯烧穿,咱们谁也别想走!”

我停在门外,没有贸然开枪。

“你从哪儿上的车?”

“你拆尾车的时候,我就挂在底盘。姓陈的,你确实比我见过的那些废物难对付。”他咧开嘴,一手握枪,一手捏着引爆器,“把车头控制权给我,我让你们活着过江。”

唐梨还在前面驾驶,秦霜被尾门隔在后方。动力舱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他手里的引爆器,慢慢放下枪。

“这就对了。”罗彪往前一步,“你这种技术人,我给你口饭吃,不丢人。”

“有件事你说错了。”

“什么?”

“列车的控制权,不在车头。”

我踩下门边的检修踏板。

能源芯旁的地格栅通电,罗彪整个人猛地僵住。他手指扣下去,引爆器却先一步脱手。我扑过去接住装置,另一只手捡枪,对准他便射。

他肩膀中弹,仍凶悍地撞过来,把我顶到管线上。能源芯的警报疯狂闪烁,唐梨在广播里喊:“还有两分钟上桥,你们在干什么?”

罗彪伸手来抓我的枪,我避开他的手腕,用枪柄砸在他下巴上,随后抵住他胸前。

“你和金岚,都以为别人该替你们让路。”

我扣下扳机。

他不动了。

我扯下能源芯上的磁吸装置,翻出检修口,将那东西贴到紧跟在后的黑石团客车上。

一声闷响从后方传来,客车失控撞向护栏,彻底挡住了剩余追兵。

【黑石团主力已清除。】

我提着枪回到车头,唐梨连骂人的工夫都没有,只朝旁边座位偏了偏头。

“坐!系带子!”

前方断桥已经占满视野。

秦霜带人固定好所有伤员,林知夏也回到座位,苏晚晴逐一检查安全扣。经过我身边时,她发现我腹部被管线划开一道口子,立刻撕开纱布。

“先别管。”我说。

“你闭嘴。”

她一手压住伤口,一手替我扣安全带,动作快得发狠。我兜里的戒指盒被挤出来,滚到地上。

唐梨瞥见,“什么玩意儿?”

“以前准备送人的。”

“还留着?”

“忘了。”

苏晚晴捡起盒子,塞回我手里,“那就现在处理,别等落地以后又忘了。”

我打开小盒,那枚戒指在蓝光下闪了一下。林悦坐在别人腿上的画面,竟已有些模糊。

我把它扔进动力回收口。

盒盖磕在金属边缘,叮当一声,再也看不见。

“全员准备!”唐梨喊。

列车冲上完整桥段,速度表一路往右爬。磁悬模块开始预热,车底的蓝光透过地板缝隙映上来,车厢里的杂物全在跳。

罗彪剩下的那辆客车还想靠近,秦霜从侧窗连开数枪,打爆它的前轮。卡车横着停下,很快被尸群淹没。

断桥到了。

我握住动力杆,唐梨负责导向扣,两个人的手几乎同时落下。

“磁悬开启!”

车轮离开轨道的震动顺着座椅传上来。曙光号先是往下一沉,随后被地下导轨的磁场托住,车身离地不足半尺,继续向前滑。

断桥缺口到了车底。

江水在下面翻,落石与感染体一起往下掉。车头保持平稳,车尾却在下沉,速度正被巨大的车重飞快吃掉。

【磁悬剩余时间:六秒。】

“材料再抛!”唐梨喊。

我按下第二次解钩。

已经拆空的倒数第二节车厢脱开,带着所有多余钢板坠下断桥。曙光号陡然一轻,车头高高扬起,整列车掠过断口。

有那么几秒,车里连哭声都没有。

林知夏闭着眼睛,手却准确按在电台发送键上,把我们的热源信标一遍遍发向白港。苏晚晴抓住我的手腕,秦霜用肩膀抵住松动的急救箱,唐梨死盯着落点,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参数。

前轮触轨。

蓝光炸开,曙光号重重落回桥面。所有玻璃同时嗡了一声,车尾左右摆动,撞角在护栏上擦出长长火花。

我反推制动,唐梨同步调整左右轮组。列车滑出很远,终于在第二段断轨前稳住。

“过来了?”梁琪在后面问。

唐梨看着屏幕,半天才回头,“过来了。”

车里先是有人哭,随后所有人都在喊。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拿半瓶水当酒碰杯,秦霜靠在门边,冲我扬了扬已经打空的弹匣。

苏晚晴没参与庆祝。她把我按在座椅上,用剩下的缝合线处理伤口。针扎进去时,我吸了口气,唐梨立刻蹲到旁边。

“你也会疼啊?我看你刚才拿枪的样子,还以为系统顺手把痛觉关了。”

“你要不要试试?”

“免了,我怕疼。”她把一瓶水递到我嘴边,“我也怕高。刚才车飞起来的时候,我腿都是软的。”

“没看出来。”

“废话,我是工程师,腿软也不能把轮组装反。”

秦霜收好空弹匣,接了一句:“她落地以后先在车底吐过一次,回来才装镇定。”

唐梨跳起来去捂她的嘴,两个人闹到一旁。苏晚晴低头打结,剪断线头,又把沾血的手套收进密封袋。

林知夏坐到我旁边,关掉了录音器。

“刚才那个戒指,真是求婚用的?”

“嗯。”

“想问什么就问。”我见她半天没出声,主动开了口,“我跟她三年,攒钱买戒指,准备生日那天求婚。推门以后,发现我不用求了。”

唐梨不闹了,秦霜也看了过来。

“谁这么不识货?”唐梨问。

秦霜皱眉,“行了,别揭人伤疤。”

“早不疼了。”我动了动刚包扎好的手臂,疼得又停住,“至少想起来不疼。我给她修过三年家里的电器,也没修明白两个人怎么过。现在挺省事,管好一列车就行。”

苏晚晴收拾药箱,“列车也得按时换药。”

林知夏把录音器翻过来,在背面写下日期,“那段我不播。等哪天你愿意讲,我再录。”

“那你可能要等很久。”

“我做夜间节目的,别的不行,熬夜最在行。”

她说完便回到通讯台,留下我和半瓶水。我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有股塑料味,我却喝得很慢。

林知夏的电台里传来回应。

“曙光号,白港已确认信标。救援无人机正在前往外环,请保持车道,不要偏航。”

她把通讯器贴近嘴边,说了声“收到”,嗓音哑得厉害。

白港没有立刻放行。罗彪提前用曙光号的名义发过假消息,谎称车上全是感染者,救援队必须核对我们的热源数量、车载编号和沿途记录。林知夏把从车站到江桥的录音分段传过去,连金岚夺车那段也没删。

“全发?”我问她。

“全发。我们做过什么,让人自己听。”

几分钟后,北塔的呼号也插了进来。周成他们已经接到路障旁的两个女人,正在返回避难点。老人听说我们过了江桥,在电台里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卡扣没白给。”

林知夏把黑石团的伏击点、江桥现状和北塔位置一并转给救援队。公共频段里还有几个小团体在求救,她都做了标记,没有因为我们先获救就关掉频道。

白港核对完毕,前方引导灯由红转绿。

剩下的路再没遇到拦截。

白港外环的高墙亮起引导灯,救援队用无人机清理了轨道。我们减速进入平台时,三架大型旋翼机正悬在上方,净化舱沿墙边一字排开,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朝列车跑来。

车门开启前,我回头看了一遍。

三十六名乘员,有人带伤,有人累得站不稳,全都活着。

系统光屏在眼前展开。

【白港生存任务完成,最终抵达人数:三十六。】

【评价:守望者。】

【文明列车长权限永久保留,后续改造图纸已开放。】

我直接关掉光屏,第一个走下车,又回身接过苏晚晴递来的伤员。

净化程序持续了很久,没人抱怨。热食送进来时,唐梨捧着饭盒吃得眼泪直掉,还非说是蒸汽熏的。梁琪把食物领用数记得工工整整,写完才敢坐下。秦霜靠着墙睡着,枪仍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

白港当晚就派人来谈安置。苏晚晴可以去医疗中心,秦霜能进外城护卫队,林知夏的广播经验也正缺人。唐梨最抢手,三个维修组围着她转,她抱着图纸躲到我身后,谁递表格都说要考虑。

“曙光号需要修。”她最后只回了这一句。

秦霜把护卫队合同压到枪套下面,苏晚晴则在我的名字后添了复查日期。林知夏已经架好话筒,第一条安全城播报只有一句话:“曙光号三十六名乘员,全部抵达。”

第二天,白港宿舍分配表送来,我的房间号后面挤了四个签名。

唐梨要我去车头,她说轮组离了我就会闹脾气。

秦霜说车头离外门太近,她隔壁那间更安全。

苏晚晴只写了四个字,医疗观察。

林知夏最省事,她在表格背面贴了一张访谈预约单,时间排到了下个月。

四个人在桌边争了半天,最后一起问我:“你到底住哪?”

我把最后一个空房间号填上去,“我住这儿。你们谁爱来谁来,先把饭吃了。”

唐梨愣了愣,“这算什么回答?”

“列车长的回答。”

秦霜先拉开椅子坐下,苏晚晴把那碟清淡的菜推到我面前,林知夏打开录音器,说要存进曙光号档案。唐梨骂了我一句,也把安全城地图铺到了桌上。

窗外,救援机正将新的幸存者送进高墙。曙光号停在晨雾里,破损车头已经有人开始修理。

我咬了口热馒头,烫得直吸气。桌上顿时笑成一团。

汽笛恰好响了一声。

这回,真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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