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克苏鲁恐怖小说里的献祭品。
每七天献祭一次,第一百次后会被古神吞噬。
我算了算,两年时间。
与其等死,不如搞破坏。
我把献祭物喂野狗,用符咒烤肉,在祭坛上种地瓜。
邪教崩溃了,古神饿死了。
最后只有我活着走出了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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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一张破木板床上。
头疼得要裂开。
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我的记忆,像有人用钢针往里戳。
我叫林恕,二十三岁,三天前在出租屋睡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不对。
这个身体也叫林恕,十九岁,孤儿,三个月前被“永夜教会”从山下的村子里买来,专门用来献祭。
我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克苏鲁题材的恐怖小说。
原身是炮灰,连名字都没在正文里出现过,只在设定集里被提了一句:“第九十七任献祭品,于第一百次仪式中被吞噬。”
我现在已经献祭了十二次。
还剩八十八次。
两年时间。
房间很小,只有床、桌子和一个木箱。墙上挂着一件灰布长袍,上面绣满了扭曲的符文。
我坐起来,浑身酸痛。
原身的体质很差,长期营养不良,瘦得跟竹竿一样。
桌上放着半碗冷粥,已经馊了。
我端起来闻了闻,胃立刻翻涌。
放下。
深呼吸。
整理思路。
这本小说我看过,烂尾了,但设定还记得一些。
永夜教会供奉一位古神,名叫“深渊低语者”。每七天要在密林深处的祭坛举行献祭仪式,用活人的血肉和恐惧喂养古神。
献祭品要经历一百次仪式才会被彻底吞噬。
前九十九次,古神只会“品尝”献祭品的恐惧和灵魂碎片。
第一百次,一口吞掉。
原身现在是第十二次。
我还有时间。
但问题是,这个教会不止我一个献祭品。
我往前翻记忆。
教会里还有七个献祭品,分别处于不同的献祭阶段。
有人已经到了第九十次,脸色惨白,疯疯癫癫。
有人才第三次,还在哭。
我排在中间。
每次献祭后,教会会给献祭品提供基本的食物和住处,让他们恢复体力,好迎接下一次仪式。
听起来很人道。
实际上是为了让献祭品活得更久,产生更多恐惧。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一片荒凉的空地,周围是密林。教会的建筑群就藏在这片林子深处,与世隔绝。
天色阴沉,像要下雨。
我推开门,走出去。
空地上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都是献祭品。
有个女孩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有个中年男人坐在石头上,喃喃自语。
还有个年轻男人靠在树上抽烟,看到我,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
“第几次了?”他问。
“十二。”
“我三十七。”他弹了弹烟灰,“还有六十三次。”
“你看起来很冷静。”
“习惯了。”他笑了笑,“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的区别。”
我没接话。
他递给我一根烟。
我摆手。
“不抽?”
“不抽。”
“也对,抽了也没用。”他把烟叼回嘴里,“对了,我叫赵游,你呢?”
“林恕。”
“林恕。”他重复了一遍,“记住了。活着的时候,多认识几个人也好。”
我看着他。
他的手在发抖。
冷静是装的。
我转身离开。
赵游在身后喊:“七天后又要献祭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没回头。
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去死?
不。
我不会死。
我要活下去。
而且要用我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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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回到房间,开始翻原身的记忆。
献祭仪式的流程很固定。
每七天的午夜,教会的执事会带着献祭品进入密林,走到祭坛前。
祭坛是一块巨大的黑石,上面刻满符文,中央有个深坑,直通地下。
仪式开始时,执事会念诵咒语,献祭品要站在祭坛中央,割破手腕,让血滴进深坑。
然后等着。
古神会从深坑里伸出触手,卷住献祭品的脚踝,一点点往下拉。
恐惧越强烈,古神吃得越饱。
拉到一半,触手会松开,献祭品会被丢回地面。
这就是一次献祭。
听起来很恐怖。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是说古神是假的。
古神是真的。
但仪式是假的。
这本小说的核心设定我还记得:古神的力量来源于信徒的供奉和献祭。
没有供奉,古神会虚弱。
没有献祭,古神会饿死。
永夜教会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这个循环。
那我只要打破循环,古神就会死。
我坐在床上,开始制定计划。
第一步:搞清楚教会的结构。
第二步:找到破坏仪式的方法。
第三步:活下去。
我推开门,再次走出去。
这次我没去找赵游,而是往教会的主建筑走。
那是一栋灰色的石屋,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黑袍,腰间挂着刀。
我走过去。
守卫拦住我。
“献祭品不得擅自靠近圣殿。”
“我想见执事。”
“为什么?”
“我有话要说。”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
“进去。”
我跟着他走进石屋。
里面很暗,只有几根蜡烛在燃烧。墙上挂着古神的画像,扭曲,丑陋,让人看了就想吐。
执事坐在一张长桌后面,是个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他看着我。
“林恕,第十二次献祭品,有何事?”
我站在桌前。
“我想问,献祭品可以提前结束仪式吗?”
执事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想自杀?”
“不,我只是想知道规则。”
“规则很简单。”他靠在椅背上,“必须完成一百次献祭,少一次都不行。提前死亡的献祭品,古神不会接受。”
“那如果献祭品逃跑呢?”
“逃不掉。”他指了指我的脚踝,“看到那个印记了吗?”
我低头。
脚踝上有个黑色的符文,像纹身一样刻在皮肤里。
“那是追踪印记。”执事说,“只要你离开密林,印记就会引爆,你会死得很痛苦。”
我点头。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那滚出去。”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执事突然说:“林恕,不要想着反抗。你活不过两年的。”
我没回头。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追踪印记?
那就不离开密林。
我要在这里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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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七天后,午夜。
执事带着我们八个献祭品走进密林。
月光很暗,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执事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了祭坛。
那是一块巨大的黑石,至少有三米高,五米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央有个深坑,直径一米左右,看不到底。
坑边还堆着一些东西。
我走近一看。
是骨头。
人骨。
我胃里一阵翻涌。
执事站在祭坛前,开始念诵咒语。
咒语很长,很拗口,像某种古老的语言。
我听不懂。
但我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幽蓝色的光,照得周围的树都变了色。
执事念完咒语,看向我们。
“按顺序上前。”
第一个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人,第九十次。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祭坛中央,跪下,从执事手里接过一把小刀。
割破手腕。
血滴进深坑。
坑里传来一声低吼。
像野兽,又像人。
老人开始尖叫。
一根黑色的触手从坑里伸出来,卷住他的脚踝,往下拉。
老人抓着地面,指甲都抠断了。
触手越拉越紧。
老人的脸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一起流。
拉到一半,触手松开。
老人瘫在地上,像条死鱼。
执事走过去,把他拖到一边。
“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都是一样的流程。
割腕,滴血,触手,尖叫。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在祭坛中央。
接过小刀。
执事盯着我。
“不要耍花样。”
我点头。
割破手腕。
疼。
血滴进深坑。
坑里又传来那声低吼。
触手伸出来。
黑色,湿滑,上面长满了倒刺。
卷住我的脚踝。
冰冷。
触手开始往下拉。
我没抵抗。
任由它拉。
触手拉得很慢,像在品尝。
我低头看着深坑。
坑很深,看不到底,但我能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古神。
触手拉到一半,突然停住。
然后松开。
我站直。
执事走过来。
“结束了,下去。”
我走到一边,蹲下。
其他献祭品还在继续。
我捂着手腕,血还在流。
但我没管。
我在观察。
祭坛,符文,深坑,触手。
还有执事念诵咒语时的动作。
他右手举着火把,左手按在祭坛上,手指在某个符文上轻轻敲击。
那个符文在发光。
我记住了。
仪式结束后,执事带我们回去。
路上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只有我在思考。
符文。
咒语。
深坑。
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那我只要破坏其中一样,仪式就无法进行。
破坏符文?
不行。
符文刻在石头上,我没工具。
破坏深坑?
也不行。
坑太深,我填不满。
那就只剩咒语了。
咒语是执事念的,我打断不了。
但我可以破坏咒语的效果。
怎么破坏?
我想起了原身记忆里的一个细节。
献祭仪式需要“纯净的恐惧”。
如果献祭品不恐惧,古神吃不饱。
那我只要让所有献祭品都不恐惧,古神就会饿死。
但问题是,怎么让他们不恐惧?
我看着前面那些人。
他们已经被折磨得半疯了,恐惧刻在骨子里。
我没办法治好他们。
但我可以让新的献祭品不恐惧。
或者说,让仪式变得没那么恐怖。
我回到房间,开始制定新的计划。
第一步:观察祭坛周围的环境。
第二步:找到可以利用的东西。
第三步: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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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我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溜进了密林。
脚踝上的追踪印记没有反应。
看来只要不离开密林范围,就不会引爆。
我沿着昨晚的路走到祭坛。
白天的祭坛看起来没那么恐怖。
就是一块破石头,上面刻了些乱七八糟的符文。
我围着祭坛转了一圈。
符文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装饰性的,真正有用的只有中央那个。
深坑边上堆着的骨头已经被清理掉了。
我蹲下,往坑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能闻到一股腐臭味。
我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
等了半天,没听到落地的声音。
很深。
我站起来,开始观察周围。
祭坛旁边是一片空地,空地外面是密林。
林子里有很多野生动物的痕迹。
脚印,粪便,还有被啃过的树皮。
我走进林子。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只野狗。
黄色的毛,瘦骨嶙峋,正在啃一根骨头。
看到我,它抬起头,龇牙。
我停下。
它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叼着骨头跑了。
我跟上去。
野狗跑得很快,钻进一片灌木丛。
我绕过灌木丛,看到一个狗窝。
是个土坑,里面趴着三只小狗崽,还没睁眼。
母狗护在前面,冲我低吼。
我后退几步。
“我不会伤害你们。”
母狗当然听不懂。
但它停止了低吼。
我蹲下,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干饼。
这是早上教会发的口粮,我没吃,带出来了。
我把饼掰成小块,扔给母狗。
母狗闻了闻,吃掉了。
然后它放松了戒备,趴回窝里。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但我记住了这个地方。
野狗。
这是个突破口。
我回到祭坛,开始观察献祭仪式用的供品。
每次仪式前,执事会在祭坛上摆一些东西。
蜡烛,香料,还有一碗黑色的液体。
那碗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像是某种草药熬成的汤。
我记得原身的记忆里提到过,这碗液体是“沟通古神的媒介”,必须在仪式开始前放在祭坛上。
如果没有这碗液体,咒语就无法生效。
我笑了。
找到了。
我要做的,就是毁掉这碗液体。
或者换掉它。
但问题是,我没办法接触到它。
仪式前,执事会亲自把液体端上来,放在祭坛上,然后开始念咒语。
我没机会动手。
除非…
我在仪式前先潜入祭坛,把液体换掉。
但执事肯定会检查。
那我就得换成一模一样的液体。
我需要知道液体的配方。
我回到教会,开始打听。
赵游知道一些。
“那碗黑汤?”他吸了口烟,“我听说是用‘夜草’熬的。”
“夜草?”
“一种只在午夜生长的草,长在祭坛附近。”他弹了弹烟灰,“很少,很难找。”
“还有别的材料吗?”
“不知道。”他看着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别想着搞破坏。”赵游压低声音,“执事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
我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我又溜进了密林。
这次我带着火把。
祭坛附近的草丛里,我找到了夜草。
真的是午夜才生长。
草很矮,只有十几厘米,叶子是黑色的,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我摘了一把,带回房间。
然后开始研究怎么熬。
我没工具,只能用房间里的破碗和蜡烛。
把草切碎,加水,烧。
烧了半个小时,水变成了黑色。
我闻了闻。
味道差不多。
但我不确定。
算了。
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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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又过了七天。
献祭日。
午夜,执事带着我们走进密林。
我走在队伍中间,手里藏着一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我熬的黑汤。
我必须找机会把祭坛上的液体换掉。
到了祭坛,执事开始摆放供品。
蜡烛,香料,还有那碗黑色液体。
他把碗放在祭坛中央,然后退到一边,开始准备咒语。
我趁他不注意,走到祭坛旁边。
假装绊了一下。
撞到祭坛。
碗晃了晃,但没倒。
执事回头看我。
“小心点。”
“对不起。”
我低头,趁机把手伸进口袋,摸出瓶子。
执事转回去,继续念咒语。
我打开瓶盖,快速把瓶子里的液体倒进碗里。
然后把碗里原来的液体倒出一些,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我把瓶子塞回口袋,退到一边。
心跳得飞快。
执事没发现。
他开始念咒语。
咒语响起,符文开始发光。
但光很微弱,比上次暗得多。
执事皱眉。
他停下咒语,看向祭坛。
然后走过去,端起那碗液体,闻了闻。
脸色变了。
“谁动了供品?”
所有献祭品都愣住。
执事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你?”
我摇头。
“不是我。”
“真的不是?”
“真的。”
执事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把碗放回祭坛。
“算了。”他转身,“仪式继续。”
他重新开始念咒语。
但咒语念到一半,符文的光突然熄灭了。
祭坛震动了一下。
深坑里传来一声低吼。
但这次的吼声不一样。
很虚弱,像快死了。
触手伸出来,但只伸了一半,就缩回去了。
执事脸色惨白。
“怎么会…”
他冲到祭坛前,按住符文。
符文没反应。
他又念了一遍咒语。
还是没反应。
坑里的低吼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了。
执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不可能…”
我站在一边,憋着笑。
成功了。
仪式失败了。
古神没吃到东西。
它在挨饿。
执事跪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看向我们。
“今天的仪式延期。”他咬牙,“回去。”
我们跟着他回到教会。
路上没人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恐惧少了一些。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我要继续破坏。
让古神彻底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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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教会乱了。
执事召集了所有守卫,开始调查昨晚的事。
他怀疑有人破坏了供品。
但他没证据。
我躲在房间里,没出去。
中午,赵游来敲门。
“林恕,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开门。
“什么意思?”
“执事在查昨晚的事。”他压低声音,“他怀疑是献祭品搞的鬼。”
“那又怎样?”
“他会杀人的。”赵游看着我,“如果真的是你,赶紧承认,说不定还能留条命。”
“不是我。”
“真的?”
“真的。”
赵游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叹气。
“算了,随你。”
他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
承认?
不可能。
我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执事一直在调查。
他审问了所有献祭品,所有守卫,甚至把祭坛附近的地面都翻了一遍。
但他什么都没查到。
因为我做得很干净。
瓶子早就被我扔进林子里了,黑汤的痕迹也被雨水冲掉了。
第七天,执事放弃了调查。
他重新准备了供品,决定再举行一次仪式。
这次他很小心。
供品全程不离身,直到放在祭坛上的那一刻。
但我早有准备。
我不打算再破坏供品。
因为执事已经警觉了。
我要换个方法。
仪式开始前,我趁着执事念咒语的时候,偷偷往祭坛旁边的空地上撒了一把肉干。
那是我这几天省下来的口粮,晒干,切碎,味道很重。
撒完后,我退回队伍。
执事没发现。
他开始念咒语。
符文发光。
深坑里传来低吼。
但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狗叫。
几只野狗冲了出来,直奔祭坛旁边的空地。
它们闻到了肉干的味道。
执事愣住。
野狗围着空地,疯狂地刨土,啃食肉干。
其中一只狗冲到祭坛上,打翻了蜡烛。
火烛滚到地上,点燃了干草。
火势蔓延得很快。
执事大喊:“快灭火!”
守卫冲过去,但火已经烧到了祭坛。
符文被烟熏黑了。
执事冲上去,想把供品抢出来。
但野狗不让。
它们护食,冲他龇牙。
执事被逼退。
火越烧越大,最后连祭坛都被熏黑了。
仪式彻底失败。
执事跪在地上,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我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
野狗吃完肉干,摇着尾巴跑回林子。
火渐渐熄灭。
祭坛一片狼藉。
执事站起来,看向我们。
他的眼睛红了。
“是谁?”
没人回答。
“是谁搞的鬼?!”
还是没人回答。
执事冲过来,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献祭品,那个蹲在墙角的女孩。
“说!”
女孩吓坏了,拼命摇头。
“不是我…不是我…”
执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不是你是谁?!”
女孩哭了。
“真的不是我…”
执事举起手,要再打。
我站出来。
“是我。”
执事转头,看着我。
“你说什么?”
“是我搞的。”我说,“肉干是我撒的,野狗是我引来的。”
执事松开女孩,走到我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死。”
“所以你要毁掉仪式?”
“对。”
执事盯着我,然后笑了。
笑得很疯。
“你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他抓住我的衣领,“你以为破坏几次仪式,古神就会放过你?”
“不知道。”我看着他,“但我可以试试。”
执事的手开始发抖。
他松开我,后退几步。
“你会后悔的。”他转身,“把他关进地牢。”
守卫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我没反抗。
我被拖进教会的地下室。
那里很暗,很冷,墙上挂着铁链。
守卫把我铐在墙上,然后离开。
门关上。
只剩我一个人。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计划进行得比我想象的顺利。
仪式已经连续失败两次了。
古神肯定很饿。
接下来,我只要继续破坏,它就会饿死。
但问题是,我现在被关起来了。
我没办法再搞破坏。
除非…
我睁开眼睛。
除非我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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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地牢很简陋,就是个土坑,墙是石头砌的,只有一扇木门。
门上没锁,但外面肯定有守卫。
我试着挣扎了一下铁链。
很结实。
挣不开。
我靠回墙上,开始思考。
逃出去的方法只有一个:等守卫进来的时候,偷袭他,抢钥匙。
但我现在被铐着,没办法偷袭。
除非我先把自己弄伤,让守卫以为我快死了,放松警惕。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还有上次献祭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我把伤口撕开。
血流出来。
疼。
但我忍住了。
我把血抹在脸上,身上,然后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装死。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门开了。
脚步声。
两个人。
“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好像晕过去了。”
“去看看。”
脚步声靠近。
我保持不动。
有人蹲下,手指按在我的脖子上,摸脉搏。
就是现在。
我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拉。
他失去平衡,扑倒在我身上。
我用膝盖顶他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
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冲过来。
但我已经摸到了第一个守卫腰间的钥匙。
我拔出来,往他脸上一砸。
他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
我用钥匙打开铁链。
自由了。
我站起来,抓起地上的钥匙,冲向门口。
第二个守卫拔刀。
我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他跪下。
我抢过刀,用刀背砸在他后脑勺上。
他倒地。
我冲出地牢。
外面是走廊,很暗。
我沿着走廊跑,听到后面有人喊。
“逃犯!”
我加速。
冲出教会,冲进密林。
树枝刮在脸上,疼。
但我不管。
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祭坛。
祭坛还是那副狼藉的样子。
符文被熏黑了,蜡烛倒在地上,碗碎了。
我蹲下,捡起一块碎片。
然后开始刮符文。
一笔一笔,用力刮。
符文被刮掉了一部分。
我继续刮。
身后传来脚步声。
“站住!”
是执事。
他带着一群守卫冲过来。
我没停。
继续刮。
执事冲到祭坛前,看到我在做什么,脸色大变。
“住手!”
我不理他。
他冲过来,想拉开我。
我转身,一刀砍在他的胳膊上。
他惨叫一声,后退。
我继续刮符文。
守卫冲过来。
我挥刀。
他们后退。
我用尽全力,把符文刮掉了一大半。
祭坛震动了一下。
深坑里传来一声尖叫。
很凄厉,很绝望。
然后是一阵巨大的轰鸣。
地面裂开了。
坑塌了。
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血。
古神在流血。
它受伤了。
执事跪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不…不…”
我站起来,看着深坑。
液体越涌越多,最后漫过祭坛,漫过空地。
然后停了。
一切归于平静。
古神死了。
我扔掉刀,转身离开。
身后是执事的哭声。
还有守卫的沉默。
我走进林子,找到那个狗窝。
母狗还在,小狗崽也在。
我蹲下,看着它们。
“谢谢你们。”
母狗摇了摇尾巴。
我笑了。
---
【第八章】
古神死后,永夜教会乱了。
执事疯了,每天跪在祭坛前,喃喃自语。
守卫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的逃跑了,有的留下来,但也是一脸茫然。
献祭品们聚在空地上,不知所措。
只有我很冷静。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教会没了古神,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它会自己瓦解。
但我还不能离开。
因为脚踝上还有追踪印记。
我必须找到解除印记的方法。
我去找执事。
他还跪在祭坛前。
“怎么解除印记?”
他抬头看我,眼神空洞。
“印记…解不开…”
“一定有办法。”
“没有…”他摇头,“只有古神能解…”
我皱眉。
“古神死了。”
“对…死了…”他笑了,笑得很惨,“都死了…”
我转身离开。
古神死了,印记解不开,那我就只能一辈子待在这片密林里。
但也无所谓。
至少我活下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教会彻底崩溃。
守卫全跑了,执事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献祭品们开始自己找吃的,找住的地方。
有人建议离开密林。
但他们一走出边界,印记就引爆了,死得很惨。
剩下的人不敢再试。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但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密林里有水,有食物,有野生动物。
只要肯干活,活下去不难。
我开始在祭坛附近开荒。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符文全铲掉,把深坑填平,然后翻地,种地瓜。
地瓜是我从教会的储藏室里找到的,本来是给守卫吃的。
现在守卫跑了,就归我了。
我种了一大片。
其他献祭品看到我在干活,也跟着学。
赵游种了萝卜。
那个女孩种了白菜。
还有人在林子里养鸡,养兔子。
慢慢的,祭坛变成了一块菜地。
以前阴森恐怖的地方,现在长满了绿油油的作物。
我每天浇水,施肥,除草。
有时候母狗会带着小狗崽过来,趴在地边上晒太阳。
我会给它们留点吃的。
日子平静得不像话。
直到有一天,有人从外面闯进来。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登山服,背着背包,手里拿着地图。
他看到我们,愣住了。
“这里…有人?”
我们也愣住了。
外面居然还有人?
年轻男人走过来,看着菜地,又看着我们。
“你们是谁?”
“献祭品。”赵游说。
“献祭品?”年轻男人皱眉,“什么献祭品?”
“永夜教会的献祭品。”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永夜教会?那不是两年前就被警察剿灭的邪教吗?”
我们呆住了。
“剿灭了?”
“对啊。”年轻男人点头,“两年前,警察接到举报,冲进这片密林,把教会的人全抓了。”
我和赵游对视一眼。
“那我们呢?”
“你们?”年轻男人看着我们,“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因为印记。”我指了指脚踝,“我们走不出去。”
年轻男人蹲下,看着我的脚踝。
“这是什么?”
“追踪印记。”
他摸了摸。
“只是纹身吧?”
“不是,走出密林就会引爆。”
“真的假的?”他站起来,“我不信。”
“不信你试试。”
“试就试。”
他拉着我往密林外面走。
我挣扎。
“别…”
“没事,我陪你。”
我们走到边界。
我闭上眼睛,等着爆炸。
但什么都没发生。
我睁开眼。
还活着。
印记没有引爆。
年轻男人笑了。
“看吧,就是纹身。”
我低头看着脚踝。
印记还在,但已经不发光了。
古神死了,印记也失效了。
我们自由了。
---
【第九章】
得知可以离开后,所有献祭品都疯了。
有人当场就冲出密林,往山下跑。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只有我站在原地,没动。
赵游走过来。
“你不走?”
“走去哪儿?”
“回家啊。”
“我没家。”
赵游愣住。
“那你…”
“我就留在这儿。”我看着菜地,“地瓜还没熟,我得等它们长出来。”
赵游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也留下。”
“为什么?”
“反正出去也没人等我。”他点了根烟,“不如在这儿种萝卜。”
我笑了。
“行。”
那个女孩也留下了。
她叫苏念,十八岁,本来是个大学生,被教会骗进来的。
她说她想留下来种白菜,因为出去以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人。
还有几个献祭品也留了下来。
他们有的种菜,有的养鸡,有的在林子里搭木屋。
慢慢的,这里变成了一个小村子。
我们用原来祭坛的石头盖房子,用林子里的木头做家具。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没有仪式,没有古神,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的日子。
年轻男人偶尔会来看我们。
他叫江离,是个驴友,喜欢探险。
他帮我们从山下带物资,种子,工具,还有书。
有一次他问我:“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
“为什么不?”
“因为外面的世界很大啊。”
“大又怎样?”我看着菜地,“我在这儿挺好的。”
江离笑了。
“也对。”
地瓜熟了。
我挖出来,个头很大,味道很甜。
我分给所有人。
大家围坐在以前祭坛的位置,烤地瓜,聊天,笑。
赵游说:“谁能想到,我们有一天会坐在祭坛上烤地瓜?”
苏念说:“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儿。”
有人说:“现在我们确实‘死’在这儿了,但是以另一种方式。”
大家笑了。
我也笑了。
我看着天空。
星星很亮。
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星星。
我想起两年前的自己,刚穿越过来,躺在那张破木板床上,头疼得要裂开。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
但我没死。
我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我扒了一口地瓜。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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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两年后。
村子已经很像样了。
我们有了十几间木屋,一片菜地,一个鸡舍,还有一口井。
村口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深林村”。
是赵游起的名字。
他说我们住在密林深处,又重获新生,所以叫深林。
大家都同意了。
村子里现在有二十多个人。
除了原来的献祭品,还有一些从外面来的人。
有的是江离带来的,有的是自己找来的。
他们听说这里有个“不受世俗打扰的世外桃源”,就来了。
我们不拒绝任何人,只要愿意干活,就能留下。
我现在是村长。
不是我想当,是大家非要选我。
赵游说:“你让我们活下来的,你不当村长谁当?”
我推不掉,就接受了。
村长的工作其实不多,就是分配任务,解决纠纷,偶尔带人去山下买物资。
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在种地瓜。
今年的地瓜长得特别好,个头比去年大一倍。
我挖了一筐,准备送给江离。
他已经很久没来了。
最近一次来是两个月前,他说他要去别的地方探险,可能要半年才回来。
我说没事,我们等他。
但我还是有点担心。
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
我把筐放在村口,坐在牌子旁边,等。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江离回来了。
他还是那副打扮,登山服,背包,满脸笑容。
“林恕!”
我站起来。
“你回来了。”
“当然。”他走过来,看到筐里的地瓜,眼睛一亮,“这是给我的?”
“嗯。”
“谢了!”他拿起一个地瓜,咬了一口,“还是你种的最甜。”
我笑了。
“对了。”江离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报纸,“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
报纸上有一篇文章,标题是:《深林村:城市人的精神避难所》。
文章讲的是我们的故事。
说我们本来是邪教的受害者,后来打破了命运的枷锁,在密林里建立了一个自给自足的村子。
说我们过着“没有压力,没有焦虑”的生活。
说很多城市人羡慕我们。
文章最后还有一张照片。
是我和赵游站在菜地里,笑得很灿烂。
我愣住了。
“这是谁写的?”
“我。”江离说,“我把你们的故事投给了报社,他们很感兴趣,就发表了。”
“为什么要写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们的故事值得被更多人知道。”江离认真地说,“你们证明了一件事:人可以不按照既定的规则活。”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接下来会怎样?”
“不知道。”江离耸肩,“也许会有更多人来,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你们都做得很好了。”
我点头。
“谢谢。”
江离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拿着地瓜离开了。
我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
然后转身回村。
赵游在烤萝卜。
苏念在浇白菜。
母狗带着长大的小狗在空地上打滚。
孩子们在追蝴蝶。
一切都很平静。
我走到以前祭坛的位置,现在这里是一块空地,中间种了一棵树。
树长得很快,已经有两米高了。
我坐在树下,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
很凉。
我想起两年前的自己,站在这里,看着深坑里的古神,决定破坏一切。
那时候我只想活下去。
现在我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
我睁开眼,看着树叶。
阳光从缝隙里洒下来,暖暖的。
我笑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没有恐惧,没有献祭,没有古神。
只有地瓜,萝卜,白菜,还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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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