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封宫复仇
长春宫的琉璃瓦震得嗡嗡响。 殿外丝竹声跟锣鼓声吵得人脑仁疼。 苏贵妃的仪仗停在长春宫正门口。 本宫端坐凤椅,指甲掐进手心。 贴身宫女青黛气得直哆嗦。 “娘娘,苏贵妃这是故意打您的脸!” “今日是先帝忌日,全宫素服禁乐,她竟敢在您宫门口搭台唱戏!”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贵妃扶着宫女的手,扭着腰走进来。 她穿一身大红织金牡丹宫装,头上金钗乱晃。 “哟,姐姐还穿着这身丧气白衣呢?” 苏贵妃捂嘴笑,拿眼斜着扫过本宫。 “皇上说了,人死不能复生,活人总要图个吉利。” “妹妹特地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来给姐姐解闷。” 本宫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木桌上,响了一声。 “苏氏,今日乃先帝忌辰,你穿成这样大张旗鼓,眼里还有没有皇家祖制?” 苏贵妃脸色变了变,撇撇嘴。 “祖制?皇上的话就是祖制!” “姐姐拿着凤印这么多年,脑子都迂腐透了。” “你喜欢守寡,自己关起门来守就是,何必拉着全宫陪你晦气?” 青黛上前一步,大声喝道:“放肆!你不过是个贵妃,敢这么顶撞皇后!” 苏贵妃瞪起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耳光声在大殿里直响。 青黛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 本宫站起身:“苏氏,你敢在长春宫动私刑!” 苏贵妃揉着手腕,笑得张狂:“打个奴才而已,姐姐动什么怒?” “这贱婢目无尊卑,妹妹替姐姐管教管教,免得她日后冲撞皇上。” “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掌嘴五十!” 两个太监上前去拽青黛。 本宫抄起桌上的青玉镇纸,砸在苏贵妃脚边。 碎玉崩开,划破苏贵妃的裙摆。 “我看谁敢动本宫的人!” 苏贵妃尖叫一声,往后退两步,捂着心口喘气。 这时候,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苏贵妃眼珠一转,软倒在地,眼泪说来就来。 萧景琰大步跨进殿,一眼看见跪在地上哭的苏贵妃。 他皱起眉,几步上前把人搂进怀里。 “婉儿,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苏贵妃抓着萧景琰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臣妾见皇后娘娘独自哀思,好心请戏班子来宽慰娘娘。” “谁知娘娘砸了臣妾的裙子,还要打死臣妾......” 萧景琰抬头看本宫,满脸都是厌恶。 “沈知意,你身为中宫皇后,心胸怎么这么狭隘!” 本宫看着他们抱一块的模样,心里发凉。 “皇上,今日是先帝忌日,臣妾按祖制禁乐,哪错了?” “苏贵妃喧哗挑衅,殴打本宫贴身宫女,皇上看不见吗?” 萧景琰不耐烦的打断本宫:“够了!” “父皇在天之灵,难道愿意看到朕的后宫整日死气沉沉?” “婉儿一片孝心,你不领情,还处处刁难。” “沈知意,你真是越来越让朕失望了!” 苏贵妃躲在萧景琰怀里,冲本宫翘起嘴角。 萧景琰低头哄了苏贵妃两句,转头冷着脸下旨。 “皇后失德,御下不严,罚俸半年,闭门思过!” “长春宫掌事宫女青黛,冲撞贵妃,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本宫瞪大眼:“萧景琰,青黛随本宫入宫十年,你为了一个宠妃要她的命?” 萧景琰甩开袖子,头也不回的抱着苏贵妃往外走。 “不过是个奴才,打了就打了。” “沈知意,你好好学学什么是大度容人!” 殿外板子落肉的闷响传进来,夹着青黛压抑的痛呼。 丝竹声又响起来,比刚才还吵。 本宫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间,看着门外那抹大红身影。 指尖的血滴在素白裙摆上,晕开一块红印子。
青黛抬回来的时候,后背血肉模糊,出气多进气少。 本宫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那边回话说太医全被苏贵妃叫去漪澜殿了。 说是苏贵妃受了惊吓,要全院太医会诊安胎。 “安胎?” 本宫看着手里刚熬好的止血汤药,扯了扯嘴角。 苏贵妃入宫三年,天天喝着萧景琰赏的坐胎药,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前世本宫管六宫,每月按时请太医给后宫妃嫔诊平安脉。 太医院院判私下禀报过本宫,苏贵妃体寒宫冷,根本怀不上。 而且她暗地里吃虎狼之药催孕,极容易血崩。 那时候本宫顾念皇家颜面,暗中命御膳房在她饭菜里加温补药材,帮她调理身子。 结果本宫换来什么? 换来苏贵妃买通御膳房,在本宫安神汤里下慢性毒药。 换来萧景琰听信苏贵妃谗言,废了本宫后位,把沈家满门抄斩! 临死前,苏贵妃端着毒酒站在冷宫门口,笑得脸都扭曲了。 “姐姐,你真是太好心了,可惜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好心!” 本宫睁开眼,眼前是青黛没半点血色的脸。 老天开眼,让本宫重活一世! 这一世,本宫再也不做那块吃力不讨好的刹车片了! “娘娘,太医院说......说今日药材紧缺,连金疮药都没了。” 小宫女红着眼眶跪在地上,声音直打颤。 本宫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喂进青黛嘴里。 “没事,本宫陪嫁的药箱里还有上好的云南白药。” 刚替青黛上完药,殿外传来一阵吵闹。 内务府总管李德全带着十几个小太监,大摇大摆走进来。 李德全连礼都不行,尖着嗓子喊:“皇后娘娘,苏贵妃娘娘有旨。” “漪澜殿新添了几个暖炉,炭火不够用了。” “贵妃娘娘说长春宫向阳,用不着这么多银丝炭,命奴才来搬走一半。” 本宫站起身,走到李德全面前。 “李公公,本宫还没被废呢,这后宫什么时候轮到贵妃下旨了?” 李德全皮笑肉不笑的躬身:“娘娘息怒,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说了,贵妃身子金贵,受不得半点寒气。” “娘娘身子骨硬朗,忍忍就过去了。” “来人,搬!” 太监们一拥而上,直接闯进内殿,把库房里的银丝炭搬了个精光。 连青黛屋里烧着的炭盆,也被他们一脚踢翻,抢走了炭火。 火星溅在青黛被子上,烧出一个黑洞。 本宫抄起火钳,抽在那个小太监手背上。 “啊!” 小太监嚎了一声,抱着手满地打滚。 李德全沉下脸,指着本宫鼻子尖叫:“皇后娘娘,您这是要抗旨吗?” “信不信奴才这就去告诉皇上,说您虐待宫人跟抗旨不遵!” 本宫握紧火钳,正要开口,殿门外传来萧景琰的声音。 “沈知意,你又在闹什么?” 萧景琰大步走来,看着地上的小太监,脸色难看。 “朕不过是让内务府拿几筐炭火给婉儿,你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你身为国母,整日斤斤计较,跋扈善妒,丢尽了皇家的脸!” 本宫看着他这副是非不分的样子,突然觉得可笑。 前世本宫总想跟他解释,总想证明自己清白。 到头来才明白,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本宫松开手,火钳掉在地上。 本宫退后一步,对着萧景琰下拜,语气平平淡淡。 “臣妾知错了。” 萧景琰愣了一下,没料到本宫这么快低头。 “皇上说得对,臣妾确实善妒狭隘,不配执掌六宫。” 本宫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从今日起,臣妾愿交出凤印,封锁长春宫朱漆大门,闭门礼佛,为大周祈福。” “后宫一应事务,全权交由苏贵妃打理。” 萧景琰皱起眉,不太信:“你说真的?” 李德全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插嘴:“皇上,皇后娘娘这是以退为进,拿捏您呢!” 萧景琰脸色冷下来,哼了一声。 “好!既然你执意要封宫,朕成全你!” “没有朕的旨意,长春宫上下不准踏出宫门半步!” “把凤印交出来!” 本宫捧出黄金凤印,双手递到萧景琰面前。 萧景琰接过凤印,看都没看本宫一眼,转身大步走了。 本宫走到宫门口,亲手推上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落锁。” 本宫对门外侍卫吩咐。 铁链缠绕,铜锁扣合,响了一声。 门外传来苏贵妃得意的笑声。 门内,本宫转身走向佛堂,嘴角翘起。 苏婉儿,萧景琰。 没了本宫这颗绊脚石,你们好好享受这泼天富贵吧。
封宫第一日,长春宫彻底安静下来。 门外贴上明黄色封条,除了每日定时送冷饭冷菜的小太监,再没人来过。 青黛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殿宇,眼泪直往下掉。 “娘娘,咱们把凤印交出去,岂不是正中苏贵妃下怀?” “如今阖宫上下都以为您失宠被囚,日后咱们在宫里怎么立足啊?” 本宫坐在窗前,修剪一盆枯萎的兰花。 “立足?本宫不需要在烂泥潭里立足。” 剪刀咔嚓一声,剪断发黄的烂叶。 “苏婉儿志大才疏,贪婪成性,你以为那凤印那么好拿?” “这后宫每月的开支用度还有各宫妃嫔的位份例银跟太医院的药材调度,哪样不需要精打细算?” “以往有本宫压着,国库空虚的窟窿全靠本宫嫁妆填补。” “如今本宫撒手不管,不出十日,她自己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果不其然,封宫才第五日,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本宫站在角楼上,透过窗缝往下看。 几十名宫妃聚在长春宫外,个个满脸愤慨,哭天抢地。 “皇后娘娘!您快出来主持公道啊!” “苏贵妃克扣我们的月例银子,连炭火跟棉衣都断了!” “这大冷天的,让我们怎么活啊!” 跟着,苏贵妃带着一帮侍卫气势汹汹的赶过来。 她头上戴着本宫从前最爱的那支九尾凤钗,满脸骄横。 “吵什么吵!长春宫已经封宫了,皇后在里面闭门思过,你们跑这儿哭丧吗?” 容嫔红着眼眶上前理论:“贵妃娘娘,内务府说今年宫中用度超支,把我们各宫例银全减了半,可漪澜殿却天天大摆宴席,这不公平!” 苏贵妃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容嫔打翻在地。 “公平?本宫如今代掌凤印,本宫的话就是规矩!” “国库银子紧缺,你们这些没宠爱的废物,省吃俭用点怎么了?” “谁敢再闹事,一律按冲撞本宫论处,拖去慎刑司!” 众妃嫔敢怒不敢言,扶起容嫔,狠恨瞪着苏贵妃走了。 苏贵妃路过长春宫大门,故意停下脚步,扬起下巴对着朱漆大门笑。 “沈知意,听见了吗?如今这后宫,本宫说了算!”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里面当活死人吧!” 角楼上,本宫端起热茶吹了吹,眼神发冷。 蠢货。 太后礼佛马上回来,每年冬至太后都要亲自核查内务府账目。 苏婉儿为了给自己办生辰宴,挪用了太后寿诞专款,还克扣众妃例银。 这笔账够她喝一壶的。 本宫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皇后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是太医院老院判张太医的声音,听起来慌得不行。 本宫没应声,对旁边的青黛摇摇头。 门外张太医急得直拍大门:“皇后娘娘,苏贵妃娘娘今日在宴席上突然肚子疼,下身见红,太医们没法子了!” “皇上发了大火,说救不回贵妃和龙嗣,就要砍了太医院所有人的脑袋!” “求皇后娘娘开恩,赐下您当年从太上皇那儿求来的保胎圣药吧!” 本宫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保胎圣药? 苏婉儿根本没怀孕! 她为了固宠,暗中买通太医假报喜脉,又天天吃虎狼之药伪造孕吐反应。 如今药性发作引起大出血,神仙也难救! 门外又传来萧景琰急促的脚步声。 “沈知意!开门!朕命令你立刻开门!” 萧景琰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愤怒。 “婉儿肚子里怀着朕的皇长子,你手里有太上皇御赐的紫金丹,快拿出来救婉儿!” “你敢见死不救,朕立刻废了你的后位,把你打入冷宫!” 朱漆大门被砸得直响,封条在冷风里哗哗作响。 本宫走到门后,隔着厚木门,声音清清楚楚。 “皇上,您忘了?是您亲口下旨,没有您的旨意,长春宫上下不准踏出半步。” “臣妾正在闭门思过,学着大度容人呢。” “至于紫金丹......前几日苏贵妃派人来搬炭火,顺手把库房里的药箱也搬走了。” “皇上要找药,不如去漪澜殿问问苏贵妃吧。”
门外没了声响,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过了好半天,萧景琰才咬牙切齿开口,声音听着挺狼狈。 “沈知意,你最好祈祷婉儿和皇儿平安无事!” “否则,朕绝不饶你!” 脚步声匆匆走远,夹着太监们乱糟糟的喊声。 青黛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娘娘,苏贵妃她......她真怀孕了?” 本宫笑了一声,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 “怀孕?不过是场欺君的闹剧。” “你看着吧,不出两个时辰,萧景琰就知道真相了。” 果不其然,天刚黑下来,漪澜殿那边传来惨叫声。 跟着,宫里禁军举着火把,把漪澜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二日一早,送饭的小太监隔着门缝,哆哆嗦嗦把消息递进来。 原来太医院几位老太医拼死诊脉,查出苏贵妃根本不是滑胎,而是长期吃禁药导致葵水逆流跟血崩不止! 更要命的是,苏贵妃贴身宫女挨了刑招供,苏贵妃假孕争宠不说,还暗地在宫里搞巫蛊之术,扎小人诅咒皇后和太后! 萧景琰当场气得吐血,下令剥去苏贵妃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本宫听完,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脸上没半点波澜。 “娘娘!天大的好消息啊!” 青黛激动得眼泪直打转:“苏氏终于倒台了!皇上肯定很快来接您出宫!” 本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摇摇头。 “接本宫出宫?没那么容易。” “萧景琰好面子,被苏婉儿耍得团团转,现在正羞恼呢,绝不会轻易向本宫低头。” 话音刚落,长春宫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景琰站在门口,一夜之间看着老了十岁。 他眼底全是血丝,脸色阴沉,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大步走进殿,居高临下看着本宫,语气生硬。 “沈知意,苏氏欺君罔上,已被朕打入冷宫。” “朕知道你这些日子受了委屈,如今后宫无主,你收回凤印,重新执掌六宫吧。” 他随手把黄金凤印扔在桌上,响了一声,跟施舍似的。 本宫看着桌上凤印,没伸手碰。 本宫站起身,对着萧景琰行了一礼,语气温顺却坚定。 “皇上,臣妾愚钝,实在担不起国母之责。” “臣妾在长春宫礼佛清修,觉得心境平和,挺欢喜的。” “这凤印臣妾不能收,这长春宫的大门,臣妾也不想开了。” 萧景琰脸色变了,一拍桌子:“沈知意!你别给脸不要脸!” “朕已经处置了苏氏,也亲自来给你台阶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本宫抬起头,直视他发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皇上,苏氏欺君,内务府账目亏空三万两白银,太后三日后便要回宫。” “这烂摊子是皇上亲手交到苏氏手里的,臣妾无能,收拾不了。” “皇上没别的事请回吧,别打扰臣妾诵经。” 萧景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本宫的手直抖。 “好!好一个沈知意!” “你以为离了你,朕就管不好这后宫了?” “朕倒要看看,你在这破宫里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萧景琰摔门走了,还亲自下令重新给长春宫上了锁。 青黛吓得脸白了:“娘娘,您怎么把皇上往外推啊!太后三日后回宫,万一皇上把账目亏空的罪名推您头上怎么办?” 本宫走到窗前,看着萧景琰走远的背影,眼神发冷。 “他推不到本宫头上。” “因为这三万两白银的去向,本宫早让人记账本上了。” 本宫转过身,从佛像底座下抽出一本厚账册,递给青黛。 “苏婉儿把银子全转到了她哥哥苏明哲私库里,用来买官卖爵跟私铸兵器。” “三日后太后回宫,本宫要让苏婉儿死,还要让整个苏家满门抄斩!” 这时候,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哭喊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太监跌跌撞撞跑过宫墙外,嘶声喊道: “不好了!冷宫走水了!苏庶人......苏庶人在冷宫发狂,把去送饭的太监全砍死了!”
冷宫那边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天。 本宫站在角楼上,看着那团冲天火光,心里没半点同情。 苏婉儿被贬入冷宫后,没悔改,反而彻底疯了。 她长期吃的虎狼之药里含有致幻的曼陀罗成分,如今药性发作,神志不清,见人就咬。 萧景琰得知消息,立刻派禁军前去镇压。 可就在这时候,前朝突然传来八百里加急战报! 北境蛮族突然南下,连破三城,朝廷急需调拨十万两军饷和粮草支援前线! 萧景琰连夜开御前会议,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哭诉,国库空虚,连五万两白银都拿不出来! 更让人震惊的是,兵部侍郎苏明哲,也就是苏婉儿亲哥哥,竟被查出贪墨军饷跟私通北境蛮族! 消息传回后宫,萧景琰气得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晕死在御书房! 太后连夜从行宫赶回,得知前朝后宫乱成一团,火冒三丈。 太后亲自带着人,浩浩荡荡来到长春宫门口。 “开宫门!” 太后一声令下,侍卫上前劈开门上的铜锁。 朱漆大门打开,阳光照进阴暗的大殿。 本宫早换上一身素雅端庄的皇后朝服,带领长春宫上下跪迎太后。 “臣妾参见母后,母后千岁。” 太后快步上前,亲自扶起本宫,看着本宫瘦削的脸,眼眶红了。 “知意,哀家不过离开京城两月,这后宫竟被那个贱人搅得乌烟瘴气!” “皇帝昏聩,听信谗言,委屈你了!” 本宫垂下眼皮,声音平缓:“母后言重了,臣妾闭门思过,也是为了反省自己。” 太后拉着本宫的手,哼了一声:“你何错之有?” “哀家查清楚了,内务府亏空的三万两白银,全被苏氏那个贱人偷偷送出宫,贴补了她那个逆贼哥哥!” “如今皇帝病倒,太医院那群废物连个方子都开不出来,哀家已经下旨,把太医院院判革职查办了!” 本宫心里发笑,太医院之所以没人敢开方,是因为苏婉儿之前把有真才实学的老太医全贬去了冷宫,换上的都是她安插的庸医。 太后握紧本宫的手,脸色郑重:“知意,如今大周内忧外患,皇帝又卧病在床,这后宫和前朝的安定,全仰仗你了。” “哀家今日做主,重新把凤印交还给你,并赐你监国之权!” 本宫接过太后递来的凤印,指尖摸到冰凉的黄金,心里痛快极了。 前世本宫苦苦求来的公道,这一世,本宫没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们自己双手奉上! “臣妾领旨,定不负母后重托。” 太后点点头,眼神一冷,转头对旁边的嬷嬷吩咐: “冷宫那个贱人既然疯了,留着也是祸害皇家颜面。” “传哀家懿旨,赐苏氏三尺白绫,即刻执行!” 本宫翘起嘴角,声音轻柔的开口:“母后,苏氏毕竟伺候过皇上多年,臣妾想去冷宫送她最后一程,也算尽了中宫情分。” 太后看了本宫一眼:“你就是太心善,去吧,早去早回。”
冷宫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杂草丛生,又阴又潮。 昨夜的大火已经扑灭,焦黑的墙壁散发着刺鼻的糊味。 本宫带着青黛,走进这间破败偏殿。 苏婉儿被铁链锁在柱子上,穿一件脏破囚衣,头发散乱。 她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从前娇艳的模样早毁没了。 听见脚步声,苏婉儿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本宫。 “沈知意!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的!” 苏婉儿疯狂挣扎,铁链哗啦啦直响,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 本宫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苏婉儿,本宫可没害过你。” “本宫封了长春宫大门,连一步都没踏出去过,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求来的?” 苏婉儿愣住了,跟着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不可能!一定是你算计我!一定是你在我药里动了手脚!” 本宫摇摇头,看着她。 “你那虎狼之药,是你自己花重金从宫外买来的。” “你克扣众妃例银,挪用太后寿诞专款,也是你自己下的懿旨。” “你哥哥通敌叛国,更是你们苏家贪心不足。” 本宫上前一步,弯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苏婉儿,其实你根本没怀孕,太医院早知道了。” “原本本宫每月都会命人给你送温补药材,保你性命无忧。” “可惜,是你自己亲手砸了本宫药箱,逼着本宫封宫的。” 苏婉儿瞳孔放大,浑身直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你......你早知道......你故意看着我去死......” “是啊。” 本宫直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平平淡淡。 “看着你一步步爬上高台,再看着你亲手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这滋味真痛快。” 太后派来的太监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匹白绫。 “苏庶人,太后懿旨到,上路吧!” 苏婉儿尖叫起来,拼命往后缩:“不!我不死!我要见皇上!皇上最爱我了,他不会让我死的!” 太监冷笑一声:“皇上如今自身难保,哪有空管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妇!” 两名太监上前按住苏婉儿,把白绫套上她脖子。 苏婉儿双腿乱蹬,眼珠凸出,死死盯着本宫方向,满脸都是怨毒和不甘。 没过多久,挣扎停了。 冷宫里的那位,终于咽了气。 本宫转身走出冷宫,外面阳光挺好,微风吹在脸上。 青黛跟在身后,长出一口气:“娘娘,大仇得报了!” 本宫看着远处养心殿,眼神发冷。 “这才刚开始。” “苏家满门还没伏法,还有那个昏聩无能的帝王,本宫也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婉儿暴毙冷宫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跟着,本宫以监国皇后身份,雷厉风行整顿内务府,彻查苏家贪墨一案。 本宫拿出早年暗中收集的罪证,连同苏明哲私通北境的密信,一并呈给太后和内阁大臣。 朝野震动! 内阁首辅当即上奏,请斩苏家满门,以平民愤更振军心! 太后毫不犹豫盖下凤印,下旨将苏家三族尽数下狱,秋后问斩,抄没全部家产充作军饷! 有了苏家抄出的百万两白银,前线军饷充足,北境战局很快逆转。 而这时候,养心殿里的萧景琰依然卧病在床,高烧不退。 本宫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亲自走进养心殿。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腐朽气息。 萧景琰躺在龙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昔日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 看见本宫进来,萧景琰浑浊的眼睛里冒出一丝亮光。 “知意......你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干涩。 本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冷淡。 “皇上醒了?太后命臣妾来给皇上送药。” 萧景琰一把抓住本宫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满眼悔恨和祈求。 “知意,朕错了......朕真知道错了!” “是苏婉儿那个贱人蒙蔽了朕,朕不该听信她谗言,不该罚你闭门思过,更不该打伤青黛!” “你原谅朕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朕,朕把所有一切都补偿给你!” 本宫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前世本宫被灌下毒酒时,他也是这么冷漠站在苏婉儿身边,说本宫死有余辜。 如今他众叛亲离跟病入膏肓,才想起来求本宫原谅? 晚了! 本宫用力抽回手,拿起帕子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语气疏离讽刺。 “皇上言重了,臣妾身为皇后,侍奉皇上是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原谅。” “只是......” 本宫话锋一转,嘴角翘起。 “皇上可知,您这次为何会突然一病不起?” 萧景琰愣了一下:“太医说......说是急火攻心......” 本宫端起那碗黑汤药,吹了吹热气。 “太医不敢告诉皇上,臣妾却不能瞒着。” “苏婉儿为了拴住皇上的心,天天在皇上龙涎香和参汤里,偷偷加西域进贡的欢喜散。” “此药初服让人精神亢奋,实则日积月累,早掏空了皇上的身子。” “太医说,皇上如今油尽灯枯,怕是......再也无法绵延子嗣,甚至连下床走路都难了。” 萧景琰整个人僵在床上,眼珠剧烈晃动。 “不......不可能!你骗朕!苏婉儿怎么敢给朕下毒!” 本宫把药碗递到他嘴边,眼神没半点温度。 “皇上不信,大可以问问太医院的太医。” “不过,苏家满门昨日已经被太后下旨抄斩,苏婉儿也已经在冷宫暴毙了。” “皇上就算想找她算账,也只能去地下找了。” “噗......” 萧景琰急火攻心,喷出一口黑血,染红明黄色被褥。 他抓着胸口衣襟,眼睛瞪得老大,发出一声绝望哀嚎。
萧景琰彻底瘫痪在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大周江山不可一日无主,朝臣们纷纷上书,恳请太后与皇后垂帘听政,另立新君。 本宫在太后全力支持下,从宗室中过继了一名五岁皇子,立为太子,由本宫亲自抚养教导。 从此,本宫成了大周最尊贵的皇太后,执掌朝政,权倾天下。 一切尘埃落定之日,本宫再次来到养心殿。 昔日金碧辉煌的寝殿,如今冷清得跟坟墓似的。 萧景琰躺在龙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 看见本宫穿着绣满金凤的皇太后朝服走进来,萧景琰眼底涌出恐惧和悔恨。 他拼命眨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哀鸣,想向本宫求饶。 本宫走到龙床前,静静看着他这副惨样。 “萧景琰,你看,这大周江山没有你,照样国泰民安。” “本宫封了长春宫大门,不争不抢,最后却坐上了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而你和苏婉儿机关算尽,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跟生不如死的下场。” 萧景琰眼角滑落两行浑浊泪水,嘴角歪斜,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狼狈极了。 本宫嫌恶的移开目光,转身走向殿门。 “好好活着吧,萧景琰。” “本宫会命太医用最好的药吊着你的命,让你亲眼看着,这江山是如何在本宫手里繁荣昌盛的。” 走出养心殿,阳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暖洋洋的。 青黛早养好了伤,精神头十足的迎上来:“太后娘娘,内阁大臣们都在乾清宫候着呢。” 本宫点点头,迈开步子,稳稳走向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殿堂。
2 权掌里江山
09 皇太后凤驾抵达乾清宫时,文武百官早跪了一地。 本宫端坐珠帘后,听着内阁首辅宣读完北境大捷战报,殿内响起山呼万岁声。 “诸位爱卿平身。” 本宫声音清亮,透过垂落的东珠帘幕传遍大殿,带着威严。 “北境战事虽平,但苏明哲一党在朝中盘根错节,贪墨军饷跟卖官鬻爵之风不可不除。” “即日起,由御史台与大理寺联合彻查,凡涉案官员,无论官居几品,一律严惩不贷!” 内阁首辅陈敬之出列躬身:“太后娘娘圣明!只是......苏明哲在兵部安插了众多心腹,如今一时半会儿恐难寻得合适人选接替。” 本宫手指轻轻摸着扶手上的金凤雕纹,嘴角翘起。 “陈阁老不必忧心,前朝忠良之后、镇国公世子林砚之,三年前因弹劾苏明哲被贬往边关。” “如今他率军击退蛮族,立下战功,本宫已拟旨召他回京,升任兵部尚书一职。” 满朝文武听完,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敬畏的神色。 谁也没想到,这位从前在长春宫里柔弱的皇后,竟在短短数日内把朝局算计得这么透彻。 散朝后,陈敬之特意留下来,隔着珠帘行礼。 “太后娘娘深谋远虑,老臣佩服。只是皇上那边......毕竟名分还在,若是日后有心人借机生事,恐生变故。” 本宫端起青黛奉上的参茶,吹去浮沫。 “陈阁老放心,皇上龙体欠安,太医说了,需得静养十年八载,不宜见客。” “养心殿已由禁军重兵把守,没有本宫手谕,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陈敬之放下心来,拱手退下。 本宫走出乾清宫,刚踏上御花园汉白玉小径,迎面撞见几个从前跟着苏婉儿作威作福的妃嫔。 为首的正是平日里最爱在长春宫外嚼舌根的丽嫔。 丽嫔看见本宫仪仗,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浑身直打颤。 “臣妾......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 本宫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发间那支寒酸银簪,语气淡漠。 “丽嫔,本宫记得你从前最喜欢听戏,还常说长春宫冷清,要来给本宫解闷?” 丽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一片青紫。 “太后娘娘饶命!臣妾一时猪油蒙了心,受了苏氏那个妖妇蛊惑,求太后娘娘开恩啊!” 本宫冷笑一声,眼神发冷。 “先帝在世时立下祖制,无子妃嫔需入皇陵守孝祈福。” “你们几个既然这么清闲,明日便收拾行装,去皇陵替先帝和皇上祈福吧。” 丽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求饶力气都没了。 青黛在旁边哼了一声:“太后娘娘仁慈,没要你们性命,还不快谢恩!” 本宫不再理会身后哭嚎声,径直回了慈宁宫。 刚进内殿,负责看守养心殿的暗卫统领无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启禀太后,养心殿那边传来消息,皇上今日醒来后,得知苏家满门抄斩,又听闻林砚之回京执掌兵部,急怒攻心,竟咬断了半截舌头。”
本宫正在修剪花枝的手顿了一下,跟着剪刀落下,剪断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 “咬断了舌头?” 本宫接过青黛递来的丝帕擦擦手,神色平淡。 “传太医去替他止血,告诉太医院,无论用什么名贵药材,务必保住皇上性命。” 暗卫统领抱拳领命,转身退下。 青黛有些不解的看着本宫:“娘娘,皇上如今这副模样,留着他岂不是浪费药材?” 本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望着远处宫墙。 “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前世他听信苏婉儿谗言,把本宫打入冷宫,让本宫在痛苦与绝望中一点点烂掉。” “沈家满门一百三十口人的性命,岂是他一死就能偿还的?” “本宫要让他活着,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天天躺在龙床上,听着外面百姓歌颂本宫功德,看着大周在太子治理下日渐强盛。” “这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三日后,镇国公世子林砚之凯旋回京,本宫在太和殿设宴款待百官。 宴席上,林砚之身穿银色铠甲,身姿挺拔,对着珠帘后的本宫单膝跪地,行了最高礼节。 “微臣林砚之,参见太后娘娘!多谢太后娘娘昭雪沈家与林家之冤,微臣愿誓死效忠太后与新君,护我大周山河永固!” 百官齐齐起身,举杯高呼:“太后娘娘千岁!大周万年!” 本宫端起酒杯,隔着珠帘遥遥一敬,心里积压两世的郁气终于散了。 宴席散去,夜色浓重。 本宫独自走上宫墙最高处角楼,晚风吹起明黄色凤袍下摆,哗哗作响。 不远处的冷宫早荒草萋萋,夜色里看着跟孤坟似的。 而养心殿方向,一盏孤灯在寒风中晃悠,随时都要灭掉,却又被一股劲死死吊着。 青黛拿着一件大氅披在本宫肩上,轻声说:“娘娘,夜深露重,该回宫歇息了。” 本宫转过身,看着灯火通明的皇宫,嘴角翘起。 从封上长春宫朱漆大门那一刻起,本宫便彻底斩断了过往痴妄与软弱。 这万里江山跟无上权柄,终究稳稳握在了本宫自己手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