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
妈妈摔倒了,腿骨折。
我立刻填了请假单。
可还没等系统通过,
部门经理就把一份合同扔到我桌上:
“小林,省城的李总明天来签约。”
“你负责接待。”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请假申请:
“经理,我妈住院了。”
她眉头一皱: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她打开审批系统,
页面空空如也。
她冷笑:
“请假?我可没批过。”
“本来觉得你挺靠谱的。”
“没想到现在学会骗人了?这月奖金扣掉。”
“明天早上八点,李总的专车你来安排。”
“这是800万的单子,别给我搞砸了。”
我沉默了几秒,
接过那份合同。
她满意地转身离开。
可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走后,
我把合同撕成了两半,
扔进了碎纸机。
反正我也不是这里的正式员工,
公司亏不亏,
跟我有什么关系?
1
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
“小林,你妈摔了,腿骨折,现在在医院。”
舅舅的声音很急。
我手一抖,键盘上敲到一半的报表数据全乱了。
“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骨科,你快来。”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开公司系统,填写请假申请。
理由写的是“家人急诊住院”。
手指点击提交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部门经理林雪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林。”
她叫我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我抬起头:“经理。”
她把一份文件夹扔到我桌上:
“省城的李总明天上午来公司签约,你负责接待。”
我愣了一下:“经理,我刚提交了请假申请。”
她眉头微微一挑:
“请假?什么时候的事?”
我指了指电脑屏幕:“刚才,我妈住院了,腿骨折。”
林雪拿出手机,点开审批系统。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冷笑:
“我可没看到你的请假申请。”
“系统里什么都没有。”
我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
请假申请确实显示“已提交”,但状态栏里写的是“等待审批”。
“可能系统还没刷新。”我解释道。
林雪把手机屏幕对着我:
“你自己看,空的。”
她的语气变得更冷了:
“本来我还觉得你是个老实人,挺靠谱的。”
“没想到现在也学会骗人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经理,我真的没骗你,我妈现在在医院。”
她打断我:
“行了,别解释了。”
“这个月奖金扣掉,算是给你个教训。”
“明天早上八点,李总的专车你来安排,机场接送,酒店安排,会议室布置,一样都不能少。”
“这是800万的单子,你要是搞砸了,别说奖金,工作都保不住。”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等待审批”的状态,手指握紧了鼠标。
妈妈在医院。
舅舅说腿骨折了。
可林雪却让我去接什么李总。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我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工牌。
工牌上印着我的照片,下面写着“林浩——市场部实习生”。
实习生。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快一年,但始终只是个实习生。
没有正式合同,没有社保,连工资都是按小时算的。
我把工牌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舅舅回了个电话: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
林雪的办公室门还开着。
我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框。
她头也不抬:
“还有事?”
“经理,我不接李总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讽刺: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接李总了。”
“我妈在医院,我要去看她。”
林雪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站起来:
“林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这是800万的单子?”
“知道。”
“那你还敢跟我说不接?”
“因为我妈在医院。”
林雪冷笑一声:
“你妈在医院,跟公司的业务有什么关系?”
“公司给你发工资,你就得给公司干活。”
“你现在跟我说不接,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个实习生,随时可以被开除。”
“我再说一遍,明天早上八点,李总的专车你必须安排好。”
“否则,你就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那就不混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林浩!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一支笔,一个笔记本,还有那张工牌。
其他同事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没理会。
拿起背包,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林雪在走廊里喊:
“林浩!你要是敢走,就别想再回来!”
电梯下降。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舅舅发来的消息:
“你妈刚做完检查,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我回了一句:
“马上到。”
电梯门打开。
我走出了大楼。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风很大。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车子启动。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但我知道,妈妈在医院。
那就够了。
2
市中心医院的骨科病房在七楼。
我赶到的时候,妈妈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她的右腿打着石膏,脸色苍白。
舅舅站在床边,看到我进来,松了口气:
“你总算来了。”
我走到床边:
“妈,你怎么样?”
妈妈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医生说得住院观察几天。”
我看向舅舅。
舅舅叹了口气:
“你妈早上去菜市场买菜,地上有水,没看见,就滑倒了。”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
我握住妈妈的手:
“疼不疼?”
妈妈摇摇头:
“不疼了,医生给打了针。”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班吗?”
“我请假了。”
“请假?”妈妈皱起眉头,“那你工作怎么办?”
“没事,公司会理解的。”
妈妈还想说什么,舅舅打断了她:
“行了,别说了,先好好休息。”
妈妈闭上了眼睛。
我跟舅舅走到病房外面。
“医生怎么说?”我问。
“右腿股骨骨折,需要手术。”
“手术费大概多少?”
“五六万吧,医生说具体得看情况。”
我点了点头。
五六万。
我手里现在有不到两万块,剩下的得想办法。
“我先去办住院手续。”我说。
“行,我在这里陪着你妈。”
我下楼去了住院处。
排队交费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林浩吗?”
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李总的助理,明天李总要去你们公司签约,我想确认一下接待安排。”
我愣了一下。
李总。
800万的单子。
“不好意思,我已经不在那家公司了。”
对方明显愣住了:
“什么?你不在了?”
“是的。”
“那明天的接待谁负责?”
“不清楚,你可以联系我们经理林雪。”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前面的人交完费,轮到我了。
我把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
“住院押金,先交一万。”
刷卡,签字。
拿着收据回到病房。
妈妈已经睡着了。
舅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手机。
我走过去,小声问:
“舅舅,手术什么时候做?”
“医生说明天上午。”
“那今晚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舅舅看了我一眼:
“你行吗?”
“没问题。”
“那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舅舅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妈妈的脸。
她头发里已经有不少白发了。
眼角的皱纹也比以前深了。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爸爸刚去世不久,妈妈一个人带着我。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餐馆洗碗。
晚上回来的时候,手都泡得发白。
但她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学校被人欺负。
妈妈知道后,直接冲到学校,找了那个孩子的家长。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妈妈那么凶。
她说:
“我儿子可以被我打,但不能被别人欺负。”
后来那个孩子再也没敢惹我。
我低下头,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雪。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浩。”
她的声音很冷。
“经理。”
“李总的助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已经不在公司了?”
“是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李总明天就要来签约?”
“知道。”
“那你还敢走?”
“因为我妈在医院。”
“你妈在医院,跟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我深吸了一口气:
“经理,我只是个实习生。”
“没有正式合同,没有社保,连工资都是按小时算的。”
“公司从来没把我当正式员工。”
“那我为什么要为了公司的业务,放弃我妈?”
林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冷笑一声:
“好,很好。”
“林浩,你记住今天的决定。”
“以后别想再在这个行业混了。”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椅子上。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医院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雪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她说我不负责任。
可是,照顾妈妈,难道不是责任吗?
我睁开眼睛。
妈妈还在睡。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车来车往。
霓虹灯闪烁。
这个城市很大。
大到可以容纳无数人的梦想。
但也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很渺小。
我在这里待了快五年。
从毕业到现在,换了三份工作。
每一份都不长久。
不是因为我干不好。
而是因为,每次快要转正的时候,公司总会找各种理由拖着。
这次也一样。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快一年。
林雪说过很多次,等业绩上去了,就给我转正。
可业绩上去了,她又说等淡季过了再说。
淡季过了,她又说等旺季稳定了再说。
就这样,一拖再拖。
我也不是没想过离开。
但每次看到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就只能咬牙坚持。
可现在,我不想坚持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同事发来的消息:
“林浩,你真的辞职了?”
我回了一句:
“嗯。”
“为什么?好好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了?”
“我妈住院了。”
“那你可以请假啊,为什么要辞职?”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请假?
林雪连我的请假申请都不批。
我还怎么请假?
我没回复。
对方又发了一条:
“林雪刚才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
“她说李总明天来签约,现在没人接待了。”
“她让市场部的人都加班,重新安排接待流程。”
“大家都在骂你呢。”
我关掉了聊天界面。
骂就骂吧。
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夜很深。
医院的走廊里传来推车的声音。
我回到椅子上,靠着墙,慢慢闭上了眼睛。
3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护士叫醒。
“家属,手术前需要签字。”
我揉了揉眼睛,跟着护士去了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患者家属?”
“是我。”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手术同意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手术风险,以及可能出现的并发症。
我签了字。
医生收回文件:
“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你们做好准备。”
“好的,谢谢医生。”
回到病房,妈妈已经醒了。
她看到我,眼神里有些担心:
“小浩,你一晚上没睡吗?”
“睡了一会儿。”
“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休息好?”
“没事,妈,你别担心我。”
“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九点。”
妈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我坐在床边: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妈妈犹豫了一下:
“小浩,手术费……够吗?”
我愣了一下。
妈妈继续说:
“我知道你这些年存的钱不多。”
“手术费要好几万,你……”
我打断她:
“妈,你别担心,钱我会想办法。”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我握住她的手:
“你只管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妈妈眼眶红了:
“小浩,妈对不起你。”
“你别这么说。”
“你爸走得早,这些年都是你一个人在外面拼。”
“现在妈又给你添麻烦。”
我鼻子一酸:
“妈,你别说这种话。”
“你是我妈,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妈妈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等会儿还得做手术呢。”
妈妈点了点头。
护士推着车进来:
“患者家属,准备送手术室了。”
我站起来,让开位置。
护士把妈妈转移到推车上。
“妈,我在外面等你。”
妈妈握住我的手:
“小浩,你记住,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推车被推出了病房。
我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很安静。
偶尔有医生护士经过,脚步匆匆。
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银行卡里的余额还有一万八千块。
手术费至少要五万。
还差三万多。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张伟,我大学室友。
毕业后他去了一家外企,现在是部门主管。
我们关系还不错,偶尔会聚一聚。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对方接了:
“喂,林浩?”
“张伟,方便说话吗?”
“方便啊,怎么了?”
“我……想跟你借点钱。”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出什么事了?”
“我妈住院了,需要做手术。”
“手术费差多少?”
“三万多。”
“我现在手里有两万,先转给你。”
“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我喉咙有些哽咽:
“谢谢。”
“别客气,都是兄弟。”
“你把卡号发我。”
挂了电话,我把卡号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手机收到了转账提示。
两万块到账。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还差一万多。
我继续翻通讯录。
翻到一个名字的时候,我停住了。
王芳。
我前女友。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在一起了两年。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了。
分手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没有拨过去。
我放下手机,继续等。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
我开始胡思乱想。
想起小时候妈妈带我去游乐园。
想起她给我做的红烧肉。
想起她每次送我上学时的叮嘱。
想起她生病时,我却不在身边。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林浩先生吗?”
“是我。”
“我是盛泰集团人力资源部的。”
“您之前投过我们公司的简历。”
“我们看了您的资料,觉得您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想邀请您来面试。”
我愣了一下。
盛泰集团。
这是本市最大的互联网公司。
我之前确实投过简历,但一直没消息。
没想到现在突然打电话来。
“不好意思,我现在……”
我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
“不太方便。”
“那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这样吧,我过两天给您回电话。”
“好的,期待您的回复。”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面试的事,以后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妈妈的手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我立刻迎上去:
“医生,手术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
“患者现在怎么样?”
“麻醉还没过,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你们把病床准备好,等会儿我们会把患者推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不久,妈妈被推了出来。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我跟着推车回到病房。
护士帮忙把妈妈安置好,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我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慢慢捂热。
时间过了很久。
妈妈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我,眼神有些恍惚:
“小浩?”
“妈,我在。”
“手术……结束了?”
“结束了,医生说很成功。”
妈妈眼眶又红了:
“小浩,妈拖累你了。”
“别说这种话。”
我握紧她的手: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别想。”
妈妈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空很蓝。
阳光洒在城市的高楼上。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三万八千块。
手术费交了。
但后续的治疗费,还有妈妈的康复费,又是一大笔钱。
我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盛泰集团人力资源部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我拨了过去。
4
盛泰集团的总部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
三天后,妈妈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去参加了面试。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她看着我的简历,抬起头:
“林浩是吧?”
“是的。”
“你之前在恒丰广告做市场?”
“是的。”
“为什么离职?”
我沉默了几秒:
“家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她点了点头:
“你对我们公司了解多少?”
“盛泰集团是本市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主营电商平台和物流业务。”
“近年来业绩增长迅速,在行业内有很高的知名度。”
“很好。”
她合上简历:
“我看你的简历,做过不少项目。”
“能说说你最满意的一个项目吗?”
我想了想:
“去年我负责过一个汽车品牌的推广活动。”
“客户的预算不高,但要求在一个月内提升品牌知名度。”
“我们团队设计了一套社交媒体营销方案,利用KOL和用户生成内容,最终在两周内实现了超过500万的曝光量。”
“客户非常满意,后来又追加了两期合作。”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觉得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执行力。”
我直视她的眼睛:
“我能快速理解客户需求,并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而且我不怕加班,也不怕吃苦。”
她笑了笑:
“好,我们会尽快给你答复。”
“谢谢。”
我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大楼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面试应该还算顺利。
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回到医院,妈妈正在吃午饭。
舅舅也在。
“小浩,你去哪了?”妈妈问。
“出去办点事。”
我没说面试的事,怕她担心。
舅舅看了我一眼: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
“有消息了跟我说,我这边也帮你打听打听。”
“好,谢谢舅舅。”
舅舅走后,妈妈拉住我的手:
“小浩,你是不是在为钱发愁?”
“没有。”
“你别骗我,我知道手术费花了不少。”
“妈,你别担心,钱我能解决。”
妈妈眼眶又红了:
“小浩,妈真的对不起你。”
“你别这么说。”
我坐在床边:
“妈,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
“那时候我们住在城中村,半夜你背着我去医院。”
“当时下着大雨,你背着我走了两公里。”
“到医院的时候,你全身都湿透了。”
“可你一直抱着我,怕我被雨淋到。”
妈妈愣住了。
我继续说:
“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现在我长大了,该轮到我照顾你了。”
妈妈眼泪掉了下来:
“小浩……”
“妈,你好好休息。”
“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你一直想去的海边。”
“我们租个小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妈妈笑了:
“好,妈等着那一天。”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盛泰集团的电话。
“林浩先生,恭喜您通过了面试。”
“请问您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是的,我们公司现在急需人手。”
“您看下周一可以吗?”
我想了想:
“可以。”
“那好,下周一早上九点,请您到公司人力资源部报到。”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有工作了。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薪资,但至少有个着落了。
我看向病床上的妈妈。
她已经睡着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
无数人在这里追逐梦想。
而我,也在努力活着。
5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到了盛泰集团。
人力资源部在十二楼。
我走进办公室,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
“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新入职的林浩。”
“哦,您稍等。”
她拿起电话,打了一个内线。
不久,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
就是上次面试我的那位。
“林浩,欢迎加入盛泰。”
“谢谢。”
“跟我来,我带你办入职手续。”
她带我去了一间会议室。
桌上摆着一堆文件。
“这是劳动合同,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拿起合同,仔细看了一遍。
职位是市场部专员,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八千,转正后一万二。
还有五险一金。
我签了字。
她收回合同:
“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盛泰的正式员工了。”
“工牌和工位,我等会儿带你去。”
“现在我先带你去见一下你的直属领导。”
她带我去了市场部。
市场部在十五楼。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五十个工位。
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她带我走到一个独立办公室门口:
“这是市场部总监,赵总。”
她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抬起头,看到我:
“这就是新来的?”
“是的,赵总,这是林浩。”
赵总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
“欢迎加入盛泰。”
“谢谢赵总。”
“听说你之前在恒丰广告?”
“是的。”
“恒丰广告我知道,林雪那个女人挺厉害的。”
我愣了一下。
赵总继续说:
“你跟她共事过?”
“是的,她是我之前的部门经理。”
赵总笑了笑:
“那你应该学到不少东西。”
我没说话。
赵总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先去熟悉一下环境。”
“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赵总。”
人力资源部的女人带我去了工位。
工位在靠窗的位置,视野还不错。
“这是你的工位,电脑密码在便利贴上。”
“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好的,谢谢。”
她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
旁边的同事看了我一眼:
“新来的?”
“嗯。”
“我叫王强,市场部的老员工了。”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的,谢谢。”
王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有点胖,看起来挺和善的。
“你之前在哪工作?”
“恒丰广告。”
“恒丰广告?”他愣了一下,“那不是林雪的公司吗?”
“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我们跟恒丰广告合作过好几次。”
“林雪那个女人可不好惹。”
我笑了笑,没说话。
王强继续说:
“听说她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好像是跟省城的李总合作。”
“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动。
李总。
800万的单子。
我离开恒丰广告已经快一周了。
不知道那个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王强看我不说话,也没再问。
他转过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我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公司的系统。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强叫上我一起去食堂。
盛泰集团的食堂在二楼,很大,菜色也很丰富。
我们打了饭,找了个位子坐下。
“怎么样,第一天还适应吗?”王强问。
“还行。”
“习惯就好了。”
“对了,你为什么从恒丰广告离职?”
我沉默了几秒:
“家里有些事。”
王强点了点头:
“理解。”
他夹了口菜: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们市场部最近缺人。”
“赵总接了个大项目,需要人手。”
“什么项目?”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跟一家电商平台合作。”
“赵总说这个项目做好了,今年的业绩就稳了。”
我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们回到办公室。
下午三点多,赵总突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
所有人都抬起头。
赵总站在办公室中间:
“我刚接到消息,省城的李总明天要来我们公司考察。”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大家都准备一下。”
“明天下午两点,李总会到公司。”
“到时候我会带他参观公司,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说完,他回了办公室。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王强转过头:
“李总?就是那个省城的大老板?”
“应该是。”
“听说他手里有好几个亿的资金。”
“要是能跟他合作,我们公司今年的业绩肯定翻倍。”
我没说话。
李总。
又是李总。
我突然想起,上次林雪说的那个800万的单子,合作方就是李总。
难道,李总没有跟恒丰广告合作?
我心里有些疑惑。
但也没多想。
毕竟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第二天下午,公司上下都很紧张。
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李总的到访。
会议室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茶水间也准备了各种茶点。
下午两点,李总准时到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很有气势。
身边跟着一个助理。
赵总亲自在大楼门口迎接。
我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的情景。
李总跟赵总握了握手,然后一起走进了大楼。
不久,他们上了楼。
赵总带着李总参观了一遍办公室。
李总看起来很满意,不时点头。
参观结束后,他们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
王强走过来:
“看样子李总挺满意的。”
“但愿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
会议室的门一直没有开。
大家都在猜测里面在谈什么。
下午四点多,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李总和赵总一起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看样子谈得不错。
赵总送李总到电梯口。
李总走进电梯,转身跟赵总挥了挥手:
“赵总,我们保持联系。”
“好的,李总慢走。”
电梯门关上了。
赵总转身回到办公室。
他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王强,来我办公室一下。”
王强立刻站起来,跟着赵总进了办公室。
不久,王强走了出来。
他回到工位,兴奋地说:
“成了!李总同意跟我们合作了!”
“这次的项目至少一千万!”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欢呼。
我也笑了。
看来盛泰集团的运气不错。
不过,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李总不是要跟恒丰广告合作吗?
怎么又来盛泰集团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恒丰广告 李总”。
搜索结果出来了。
第一条就是一则新闻:
“恒丰广告失联事件引关注,李总公开表示终止合作。”
我点开新闻。
内容大致是说,恒丰广告原本跟李总有个800万的合作项目。
但在签约前一天,恒丰广告的负责人突然联系不上。
李总的助理去了恒丰广告的办公室,发现那里一片混乱。
原来,恒丰广告的法人因为债务纠纷被起诉,公司账户被冻结。
项目自然也就黄了。
李总非常生气,公开表示不会再跟恒丰广告有任何合作。
我看完新闻,愣住了。
恒丰广告出事了?
我立刻打开通讯录,找到之前同事的电话。
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对方接了:
“喂?”
“是我,林浩。”
“林浩?你还有脸打电话?”
对方的语气很冲。
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天走了,李总的项目黄了!”
“公司现在一团糟,林雪被总部的人叫去问话了!”
“大家都在骂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那天是因为我妈住院。”
“我不管你什么原因!”
“反正就是因为你,公司才会变成这样!”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恒丰广告出事了。
而且,似乎跟我有关。
但我并不后悔。
那天我选择离开,是为了我妈。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6
一周后,妈妈出院了。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回家静养就行。
我请了半天假,陪妈妈回家。
家在城中村的一栋老楼里。
六楼,没电梯。
我背着妈妈一步一步往上爬。
妈妈趴在我背上,小声说:
“小浩,你累不累?”
“不累。”
“要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慢慢走。”
“别动,快到了。”
爬到六楼,我已经满头大汗。
打开门,把妈妈放在沙发上。
“妈,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好。”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给妈妈。
妈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小浩,你这些天辛苦了。”
“应该的。”
“对了,你工作怎么样了?”
“找到了,在盛泰集团。”
妈妈眼睛一亮:
“盛泰集团?那不是很大的公司吗?”
“嗯,待遇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妈妈笑了。
我也笑了。
晚上,我做了妈妈最爱吃的红烧肉。
妈妈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我陪妈妈看了一会儿电视。
九点多,我准备回出租屋。
妈妈拉住我:
“小浩,你别走了,今晚就在家里住吧。”
“妈,我明天还要上班,住这里不方便。”
“那……那你周末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我穿上鞋,准备出门。
妈妈又叫住我:
“小浩。”
“嗯?”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要为了工作累坏了身体。”
“我会的,妈,你也好好休息。”
我关上门,下了楼。
走在街上,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
我走到路口,准备打车回出租屋。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林浩吗?”
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恒丰广告的财务,小刘。”
我愣了一下。
小刘,我认识她。
“小刘,有什么事吗?”
“林浩,你还记得你上个月的工资吗?”
“记得,怎么了?”
“公司账户被冻结了,工资暂时发不了。”
“我打电话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先等等?”
我沉默了几秒:
“公司什么时候能解冻?”
“不知道,可能要一两个月。”
“甚至更久。”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林浩,真的很抱歉。”
“没事。”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
上个月的工资,三千多块。
本来就不多,现在还发不了。
我苦笑了一下。
算了,至少现在有新工作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启动。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妈妈住院。
离开恒丰广告。
加入盛泰集团。
每一件事都让我精疲力尽。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因为我还有妈妈要照顾。
回到出租屋,已经十点多了。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
突然,我看到一条推送:
“恒丰广告破产清算,创始人失联。”
我点开新闻。
内容说的是,恒丰广告因为债务问题,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公司的创始人失联,员工工资拖欠,合作方纷纷起诉。
我看完新闻,心里有些复杂。
恒丰广告,就这么倒了。
我在那里工作了快一年。
虽然最后闹得不愉快,但说到底,那也是我曾经奋斗过的地方。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很快,我睡着了。
7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盛泰集团的工作强度很高,经常加班到晚上十点。
但我不觉得累。
因为这里的氛围很好,同事之间相处融洽。
而且,工资也确实比恒丰广告高。
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第一笔工资。
八千块。
虽然还在试用期,但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我把其中的五千块打给了妈妈。
剩下的三千块,留着自己用。
妈妈打电话来:
“小浩,你怎么给我打这么多钱?”
“妈,这是我的工资。”
“你留着自己用吧,妈这里不缺钱。”
“妈,你现在养病,需要营养。”
“这钱你拿着,多买点好吃的。”
妈妈沉默了几秒:
“小浩,你真的长大了。”
我笑了:
“我早就长大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
能照顾妈妈,是我最大的幸福。
又过了一个月,赵总突然叫我去他办公室。
我有些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敲了敲门:
“赵总,您找我?”
“进来。”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赵总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我:
“林浩,坐。”
我坐在他对面。
赵总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转正申请,你看一下。”
我愣了一下:
“转正?可是我才来两个月。”
“我知道。”
赵总笑了:
“但你这两个月的表现很不错。”
“而且公司现在需要人手。”
“所以我决定提前让你转正。”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遍。
转正后的工资是一万二,跟合同上写的一样。
我签了字。
赵总收回文件:
“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盛泰的正式员工了。”
“谢谢赵总。”
“别客气,好好干。”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赵总突然叫住我:
“对了,林浩。”
“嗯?”
“你之前在恒丰广告的时候,跟林雪关系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还行吧,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赵总点了点头:
“听说她最近过得不太好。”
“李总的项目黄了之后,她被总部的人批评了。”
“现在恒丰广告又破产了,她好像也失业了。”
我没说话。
赵总看了我一眼:
“你不会同情她吧?”
“不会。”
“那就好。”
赵总笑了:
“职场上,没有同情这回事。”
“只有强者和弱者。”
“你记住这句话。”
我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回到工位,我坐下来,心里有些复杂。
林雪失业了。
说实话,我并不同情她。
那天我妈住院,她不批我的假。
甚至还威胁我。
这些我都记得。
但我也不会幸灾乐祸。
毕竟,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我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8
三个月后,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活动。
地点在郊区的一个度假村。
所有人都很兴奋。
周五下午,我们坐大巴去了度假村。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
王强坐在我旁边:
“林浩,你会游泳吗?”
“会一点。”
“那太好了,明天我们去游泳池玩。”
“行。”
到了度假村,已经傍晚了。
我们先吃了晚饭,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我跟王强一个房间。
王强一进房间就躺在床上:
“累死我了。”
我笑了笑,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片湖,湖面波光粼粼。
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很美。
我拿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到了。”
“好,你好好玩,别担心家里。”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湖,心里很平静。
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充实。
工作顺利,妈妈也在慢慢康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湖边散步。
湖边有个小码头,停着几艘小船。
赵总提议大家去划船。
大家都很赞同。
我们分成几组,每组四个人。
我、王强、还有市场部的两个女同事一组。
我们上了船,王强负责划桨。
船慢慢驶向湖中心。
湖水很清,能看到湖底的石头。
两个女同事在拍照。
我坐在船尾,看着远处的山。
突然,王强指着岸边:
“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人。”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岸边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墨镜。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
王强也看出来了:
“那个人,是不是林雪?”
我愣了一下。
林雪?
我仔细看了看。
虽然戴着墨镜,但那个背影确实很像林雪。
“应该是她。”我说。
“她怎么会在这里?”王强疑惑地问。
“不知道。”
我们的船慢慢靠近岸边。
那个女人转过头,看到我们。
她摘下墨镜。
果然是林雪。
但她的样子跟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她总是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精神抖擞。
现在她素面朝天,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开了。
王强看着她的背影:
“她好像过得不太好。”
“嗯。”
我们没再说话。
船继续在湖面上漂着。
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脑海里不断浮现林雪的样子。
她看起来真的很惨。
晚上,我们在度假村的餐厅吃晚饭。
大家喝了不少酒。
赵总喝得有点多,开始讲他以前的故事。
“我刚进职场的时候,也是从最底层做起的。”
“那时候我在一家小公司,每天加班到半夜。”
“老板还经常骂我,说我没用。”
“但我没放弃,一直坚持。”
“后来我跳槽到盛泰,一步一步做到现在的位置。”
他拍了拍桌子:
“所以你们记住,职场上没有捷径。”
“只有努力,才能成功。”
大家都鼓掌。
我也跟着鼓掌。
但我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林雪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是来度假的吗?
还是……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
王强已经喝醉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湖面上倒映着月光。
我突然想起,林雪那天站在岸边,眼睛红红的。
她是不是哭过?
我摇了摇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转身,准备上床睡觉。
这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浩,是我。”
是林雪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林雪?”
“嗯。”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能出来见一面吗?”
我沉默了几秒:
“现在?”
“嗯,我在度假村的咖啡厅。”
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9
度假村的咖啡厅在一楼。
我推开门,看到林雪坐在角落的位置。
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连衣裙,但已经换下了墨镜。
她的眼睛红肿,看起来哭过。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雪抬起头,看着我:
“林浩,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对不起?
林雪继续说:
“那天你妈住院,我不应该不批你的假。”
“我当时只想着公司的业绩,没考虑你的感受。”
“是我错了。”
我没说话。
林雪低下头:
“后来李总的项目黄了,公司也破产了。”
“我被总部的人批评,说我不会管理团队。”
“现在我失业了,也找不到工作。”
“所有人都在说,是我把恒丰广告搞垮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浩,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那天我批了你的假,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林雪曾经是那么强势的一个人。
现在却坐在我面前,哭着说对不起。
我深吸了一口气:
“林雪,你不用跟我道歉。”
“那天我离开,是我自己的选择。”
“跟你无关。”
林雪抬起头: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
“职场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你选择业绩,我选择我妈。”
“没有对错。”
林雪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我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林浩。”
林雪叫住我。
“嗯?”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想了想:
“还行。”
“那就好。”
林雪笑了,笑得很苦涩。
我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的夜风很凉。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星星很亮。
我突然觉得,人生就是这样。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没必要纠缠。
回到房间,王强还在睡。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很快,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坐大巴回了公司。
一路上,王强一直在说昨晚的事。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林雪的样子。
她说她后悔了。
但后悔有用吗?
回到公司,我继续投入工作。
又过了一个月,赵总突然叫我去他办公室。
“林浩,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赵总,您说。”
“李总那边的项目,进展得很顺利。”
“他现在又有一个新项目,想跟我们合作。”
“但这次的项目比较大,需要一个项目经理。”
“我想让你去。”
我愣了一下:
“我?”
“对。”
赵总看着我:
“你这几个月的表现很不错。”
“而且你之前在恒丰广告也做过不少项目。”
“我相信你能胜任。”
我沉默了几秒:
“谢谢赵总的信任。”
“别客气,好好干。”
“这次的项目做好了,你的奖金少不了。”
我点了点头:
“我会努力的。”
走出赵总的办公室,我心里很激动。
项目经理。
这是我职业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我一定要把握住。
回到工位,王强看到我:
“怎么样,赵总找你干什么?”
“他让我当项目经理。”
“真的?”
王强拍了拍我的肩膀:
“厉害啊,才来几个月就升职了。”
“运气好而已。”
“别谦虚了,你确实有能力。”
我笑了笑。
下班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升职了。”
“真的?”
妈妈的声音很激动:
“小浩,你真棒!”
“这都是应该的。”
“那你工资是不是也涨了?”
“应该会涨。”
“那太好了!”
妈妈笑了:
“妈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心里暖暖的:
“妈,等我拿到奖金,我带你去旅游。”
“好,妈等着那一天。”
挂了电话,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但我心里很暖。
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多。
妈妈住院,离职,找新工作,升职。
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但我坚持下来了。
而且,我相信,以后会更好。
10
两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两年,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在盛泰集团做到了市场部经理。
工资也涨到了两万多。
妈妈的腿也完全康复了。
我给她在海边租了个小房子。
她每天在海边散步,日子过得很惬意。
至于我自己,也在这座城市买了房。
虽然还在还房贷,但至少有了自己的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今天是周五。
下班后,我去了一趟菜市场。
准备买点菜,周末回去给妈妈做顿好吃的。
菜市场很热闹。
我走到卖肉的摊位前。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切肉。
我说:
“老板,来两斤五花肉。”
她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
是林雪。
她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刀,看起来跟两年前完全不同。
但那张脸,我认得。
“林浩?”
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是我。”
林雪放下刀,擦了擦手: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我们沉默了几秒。
林雪指了指摊位:
“你看到了,我现在在卖肉。”
“挺好的。”
“你呢?还在盛泰?”
“嗯。”
“过得怎么样?”
“还行。”
林雪笑了:
“那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切肉:
“两斤五花肉是吧?”
“嗯。”
她麻利地切好肉,称了一下:
“一共四十八块。”
我扫码付了钱。
林雪把肉递给我:
“拿好。”
“谢谢。”
我转身准备走。
林雪突然叫住我:
“林浩。”
“嗯?”
“谢谢你那天没有落井下石。”
我愣了一下。
林雪继续说:
“我知道,那天在度假村,你本可以嘲笑我的。”
“但你没有。”
“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我终于明白了。”
“职场上,没有永远的强者。”
“今天你是老板,明天可能就是摊贩。”
“所以,做人还是要厚道一点。”
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好了,不耽误你时间了。”
林雪笑了:
“有空常来买肉啊。”
“会的。”
我提着肉,走出了菜市场。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突然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
两年前,林雪是我的上司。
现在,她在菜市场卖肉。
而我,成了市场部经理。
但这又怎么样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只要过得开心,就够了。
回到家,我做了一桌子菜。
妈妈打电话来:
“小浩,明天你什么时候来?”
“早上九点吧。”
“好,妈给你包饺子。”
“嗯,妈,我爱你。”
“妈也爱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
无数人在这里奋斗。
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但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
我想起那天妈妈住院。
我想起离开恒丰广告的那个下午。
我想起在盛泰集团的第一天。
这一切,都像是昨天发生的。
但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两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空很黑。
但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有一丝光亮。
那是黎明的光。
我笑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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