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桥底下摆摊算命,戴副墨镜,就敢自称铁口直断。
高中时那个天天抓我迟到的死对头纪寒坐了下来:
「大师,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抓到当年往我书包里塞死耗子的混蛋?」
我摸着他修长的手,故作深沉地说:
「施主,此乃孽缘。那混蛋如今虽貌美如花,却穷困潦倒;你唯有给她转账两万,方能化解血光之灾。」
纪寒冷笑一声,一把摘下了我的墨镜:
「是吗,苏大师?两万够不够你住拘留所单间?」
我眼珠子一转,扑过去摸他的脸:
「哎呀!神迹啊!我的眼睛突然被施主帅的复明了!」
1
纪寒没让我进拘留所。
他把我塞进副驾驶座,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我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眼神直发飘。
「纪总,强抢民女是犯法的。」
纪寒转头看我,扯开领带:「苏宝,当年你往我书包里塞死耗子,害我背了三年黑锅;两年前你借走我五千块钱买画具,连夜注销微信账号跑路;今天还敢在天桥上咒我有血光之灾,骗我转账两万。新仇旧账一起算,拘留所太便宜你了。」
我缩起脖子大喊:「那耗子是塑料的!五千块都让我买画具、学画画折腾光了!再说了,我刚才真没认出你。你高中时长得跟瘦竹竿一样,谁知道你现在收拾得这么人模狗样!」
纪寒冷笑一声,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别墅门前。
他拔了车钥匙,俯身凑过来解我的安全带。
「你想干什么?」我护住胸口,「卖艺不卖身!」
纪寒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嘲讽:「我妈信佛、信道、信八卦,天天逼我相亲冲喜。你自称铁口直断,从今天起就住在这里,给我当盲人风水师。只要把我妈打发走,欠债一笔勾销,我额外给你五万。」
我眼睛一亮。
五万!
「成交!老板大气!」我伸出手,要跟他握手。
纪寒没理我,反手把墨镜扣回我脸上:「戴好。进门之后继续装瞎。敢露馅,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撇撇嘴,摸索着下车,一脚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纪寒闷哼一声,伸手掐住我的腰。
「苏宝,你故意的?」
我眨了眨眼:「施主,贫道眼瞎,看不见路。」
纪寒咬牙切齿,干脆把我整个人打横抱起。
我吓得搂住他的脖子,胸口撞上他的胸膛。
大门突然开了。
一位贵妇人端着茶杯站在玄关,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纪寒面不改色,对贵妇人道:「妈,这是我请回来的通灵大师,苏大师。大师算出我家今夜有劫,特来贴身镇宅。」
贵妇人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视线在我搂着纪寒脖子的手上扫过,脸上笑开了花:「懂了,贴身镇,必须贴身镇!」
我趴在纪寒怀里,嘴角直抽。
这豪门辟邪的方式,未免太不正经了。
2
进门不到十分钟,纪母徐阿姨就拉着我的手,满脸虔诚。
“苏大师,您真能通灵?”
我戴着墨镜,压低嗓音:“徐女士,贫道自幼眼盲,心眼却明。你近来夜不能寐,心浮气躁,皆因家中孽障作祟。”
徐阿姨猛拍大腿:“神了!太神了!我天天失眠,就是因为纪寒这个孽障不结婚!大师,您快算算,他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
正在倒水的纪寒手一抖,水溢了出来。
他走过来,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我面前:“苏大师,喝口茶润润喉,想清楚再编。”
我听出他的警告,心里冷笑。
拿钱的是祖宗,我现在手握五万块合同,谁怕谁?
我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茶几:“徐女士,令郎八字太硬,命中缺水,更缺管教。他身负童子煞,三十岁前近女色必有大灾。除非找到一个命中带金、眼盲心净的女子,先结为挂名夫妻,同吃同住,日夜替他化解煞气。”
纪寒站在徐阿姨背后,抬手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我全当没看见。
我是个瞎子,我怕什么抹脖子?
徐阿姨两眼放光,猛地抓住我的手:“大师!您看您合适吗?”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
纪寒大步上前拉开徐阿姨,顺势把我拽到他身后护着:“妈,别胡闹。大师是方外之人,不入红尘。”
“大师也是女人!”徐阿姨瞪他,“我看大师跟你就很配!今晚大师就住你房里,好好化解煞气!”
徐阿姨转身吩咐管家收拾主卧,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
客厅只剩我们俩。
纪寒转身俯视我:“命中带金?挂名夫妻?苏宝,你挺能编啊。”
我摘掉墨镜凑上去:“纪总,这叫顺水推舟!不住你房间,怎么证明贴身镇宅?放心,我打地铺,五万块一分不能少。”
纪寒冷哼一声,伸手捏住我脸颊上的肉:“敢半夜摸上我的床,我直接把你扔回天桥。”
“谁稀罕你的床。”我拍开他的手。
门铃猛地响了起来。
管家去开门,一个花里胡哨的男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来人一进门就嚎:“纪哥!救命啊!我撞邪了!”
我循声看去,愣在原地。
冤家路窄。
来人竟然是上星期相亲时为了三块钱纸巾费逼我AA的奇葩男,宋天明!
宋天明一眼看见沙发上的我,嗓子直接破音:“苏宝?你怎么在这儿?纪哥,你怎么把这个吃霸王餐的相亲骗子招到家里来了?”
纪寒眉头一挑,看向我:“相亲?你们相过亲?”
我戴好墨镜,看着天花板说:“这位施主,你认错人了,贫道道号忘忧。”
宋天明指着我大叫:“你装什么瞎子!上星期在面馆,你吃了三碗牛肉面,连汤都喝干净了!”
我掐指一算:“那是贫道在凡间渡劫,借施主三碗面,还一段尘缘。施主印堂发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灾。”
宋天明脸色一白。
他顾不上拆穿我,扑到茶几前:“大师!你真看出来了?我这三天连出了三回车祸,昨天晚上回家,我养的加菲猫竟然在马桶里淹死了!纪哥,你快借我点阳气!”
纪寒退后两步,在我身边坐下,长腿交叠,伸手搭在我的椅背上。
「找她。她是通灵大师。」纪寒淡淡开口。
我心里乐了,清了清嗓子:「宋施主,猫替你挡了灾。你身上沾了桃花煞,最近是不是坑害了一个长发女人?」
宋天明浑身哆嗦,腿软得差点跪下:「大、大师,你怎么知道?我就跟前女友分手,把她拉黑了而已……」
我当然知道,那前女友就是我闺蜜林小果!
这渣男吃软饭、劈腿,还倒打一耙,造谣林小果。
今天落在我手里,算他倒霉。
「孽障!」我一拍茶几,「那冤魂缠上你了!今晚子时,她就会从天花板爬下来掐你!」
宋天明吓得涕泪横流,抱住纪寒的大腿:「纪哥救我!大师救我!」
纪寒一脚踹开他:「去求大师,别碰我裤子。」
「求大师赐我一道化煞符!」宋天明爬到我脚边。
我从兜里摸出一张收银小票,用红色记号笔在上面乱画,递给他:「贴身放好,三天不准洗澡,不准吃肉,每天清晨对着太阳大喊三声‘我是渣男,我该死’,方可化解。」
宋天明双手接过去:「谢谢大师!辛苦费多少?」
「五千。」我狮子大开口。
宋天明肉疼得直哆嗦,但为了保命,掏出手机扫码转账。
到账五千元的提示音响彻客厅。
宋天明千恩万谢地跑了。
客厅安静下来。
纪寒转头看着我,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他。
「苏大师,骗到我发小头上了?」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唇角。
我被迫对上他的眼睛,墨镜滑落到鼻梁:「纪总,我赚的钱分你两成,算提成?」
纪寒倾身靠近:「我不缺钱。今晚的账,进屋算。」
4
晚上十点,主卧。
我在床尾地板上铺好地铺。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纪寒只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
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下去。
宽肩窄腰,腹肌块块分明。
我坐在地铺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咽了口唾沫。
这家伙高中时明明是个白斩鸡,到底是怎么练出这一身肌肉的?
纪寒擦着湿头发,察觉到我的视线,停住脚步。
他走过来,俯视着我:「苏大师不是眼盲心净?看哪儿呢?」
我抓起墨镜戴上:「贫道在面壁思过。」
纪寒冷笑一声,扔下毛巾,单膝跪在地铺边缘。
他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拽到他的腰腹上。
掌心贴上滚烫坚硬的皮肉。
我想抽回手,被他按得死死的。
「苏宝,高中那会儿你天天在草稿纸上画猛男的腹肌,现在摸到真的,躲什么?」纪寒声音低哑。
我的脸瞬间烧透了。
「你胡说!我画的那是人体解剖结构!」
「是吗?」纪寒又近了一步,胸膛顶着我的手,眼神深沉,「那大师再算算,我这辈子栽在谁手里?」
他的呼吸全扑在我脸上。
我心跳乱成一团,抬手去推他的肩膀。
纪寒被我推得向后跌倒在床边,后背撞上床头柜。
床头柜上的红木暗格弹开,暗格盖板砸在地毯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一本磨损严重的牛皮日记本,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扎着歪马尾的小姑娘翻着白眼吃冰棍,嘴角全是巧克力酱。
那是我高一迟到被罚站的丑照!
更要命的是,摊开的日记本扉页上赫然写着两行字:
「苏宝今天穿了红色卫衣,很丑,像个圆规。」
「想把圆规关起来,只能我一个人看。」
我手比脑子快,趁他发愣,伸手哗啦一下翻到了日记本最后一页。
最新一篇的日期竟然是上个月,笔迹狠狠戳在纸上:
「在天桥抓到她了,戴个烂墨镜装瞎子,穿得像个土豆。」
「欠我十年,我看你怎么还。」
十年,他竟记了十年!
纪寒脸色骤变,猛地扑过来抢日记本。
我把日记本高高举过头顶,墨镜滑到鼻尖,冲他挑眉大笑:「纪总,这上面写的什么呀,念给贫道听听?」
5
纪寒整个人扑下来,直接把我按在地毯上。
他的大腿压住我的膝盖,双臂撑在我耳边,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
「苏宝,还给我。」
他声音绷得很紧,气急败坏。
我死死把日记本抱在胸前,瞪大眼睛看着他:「纪总,你不是说我是仇人吗?你私藏我十年丑照,还写了十年日记,你辟邪啊?」
纪寒伸手来扯,我抬腿乱蹬,大喊大叫:「纪氏总裁暗恋良家妇女十年的铁证在这儿!杀人灭口啦!」
纪寒一把攥住我的脚踝,手掌滚烫,直接把我的双腿按住。
两人贴得极紧,衣料摩擦发热。
纪寒咬牙切齿,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那是证据!我留着提醒自己,当年是谁往我书包里塞耗子!」
「狡辩!谁家证据写想把圆规关起来?纪寒,你暗恋我!」
纪寒眼神变了,俯身压得更低,声音砸在我耳边:「苏宝,再喊一声,我就堵住你的嘴。」
我吓得闭紧嘴巴。
纪寒趁机伸手抽走日记本,指尖擦过我的胸口。
他迅速站起来,把日记本和照片锁进保险柜。
他背对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我爬起来,拍拍衣服,墨镜后面的眼睛滴溜溜转。
死对头暗恋我整整十年?
高中天天抓我迟到的纪阎王,竟然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抓到天大的把柄了!
「苏宝。」纪寒转过身,神色故作镇定,但红透的耳朵彻底出卖了他,「今晚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五万块扣光。」
我立正站好,比画了个道指:「无量天尊。贫道眼盲,刚才什么都没看清,就看见满屋子春心荡漾。」
纪寒额头青筋直跳:「睡觉!」
他上床扯过被子躺下。
我抱着被子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笑出了声。
纪寒,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6
第二天一早,门被砸响。
徐阿姨推门冲进来,手里拿着两套道袍:「快起来!祖宅出事了!」
纪寒刚坐起身,徐阿姨便急声道:「祠堂里的祖宗牌位昨晚自己动了起来,半夜还有女人哭声!你二叔带了一帮宗亲闹事,说你八字克祖宗,逼你交出家族基金印章!」
豪门夺权?
我立刻爬起来戴好墨镜:「徐女士别慌,贫道在此,妖孽休想猖狂!」
两小时后,我们赶到纪家百年祖宅。
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亲戚,带头的是纪寒的二叔纪成才。
纪成才一见纪寒就冷笑:「大侄子,祠堂闹了一夜,祖宗说你德不配位,印章交出来吧!」
纪寒上前一步,面色阴沉。
我直接抄起桃木剑冲上前:「大胆妖孽,敢在贫道面前作祟!」
纪成才瞪眼:「哪来的野丫头!」
我闭着眼睛嗅了嗅空气,冷笑:「好重的妖气!祠堂跳舞?我看是有耗子成精了!」
我推开祠堂大门冲进去。
祠堂里光线昏暗,摆满灵位。
房梁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我抓起供桌上的苹果,狠狠砸向房梁角落!
惨叫声响起。
一只灰绿色的胖八哥摔在地上,扑腾着尖叫:「纪寒交权!纪寒克亲!呜呜呜我死得好惨!」
全场鸦雀无声。
我一脚踩住八哥的爪子:「哪位高人训练的八哥,普通话过二甲了吗?」
纪成才脸都青了。
我伸手在神案底下一掏,扯出透明鱼线和一个低音炮,重重砸在纪成才脚边。
「鱼线拽牌位,低音炮放鬼叫,房梁养八哥造势。」我看着纪成才,「二叔,你这手段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住,祖宗显灵先带走你!」
纪寒拿出手机报警:「市经侦支队吗?我实名举报纪成才侵占宗族资产,顺便查查他挪用公款五个亿的项目。」
纪成才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徐阿姨拍手叫好:「打得好!大师威武!」
纪寒伸手揽住我的腰,带我往祠堂外走。
身后一声闷响,祠堂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合上,电子锁咔哒一声锁死。
7
祠堂里瞬间漆黑一片。
「断电了!」我撞进纪寒怀里。
纪寒抱紧我。
门外传来管家拍门的声音:「少爷!二爷按了防盗机关,这门得切断外电路,半小时才能弄开!」
「去拿工具。」纪寒冷静回应。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周围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纪寒揽在我腰上的手收得更紧。
「怕黑?」他低声问。
我推他的胸口,摸到一手硬邦邦的肌肉:「我是瞎子,天天都在黑夜里,我怕什么!」
纪寒嗤笑一声。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摸过鼻梁,落在我的唇上。
「墨镜掉了,还装?」
我后背撞上供桌,退无可退:「我乐意装,你管我!」
纪寒压上来,把我死死按在供桌边缘,气息全洒在我的脖颈上。
「刚才在外面挺能耐啊,苏大师。」纪寒咬了咬我的耳垂,「张口妖孽,闭口孙子,高中怎么没见你这么野?」
「高中不是天天被你抓迟到,吓着了吗!」我喘着气,心跳剧烈。
纪寒低笑一声:「吓着了还敢往我书包里塞耗子?苏宝,你真以为我是找你的茬?」
我愣住:「不然呢?」
「笨蛋。」
下一刻,他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霸道又直接,撬开我的齿关,横冲直撞。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的手臂勒紧我的腰,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掌心滚烫,顺着我的衬衫下摆伸进去,按在我的后腰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双手攥紧他背后的衣料。
「纪寒……」我溢出一声喘息。
他啄吻着我的唇角,嗓音沙哑:「抓你,是因为你总躲着我,我一天都见不到你。苏宝,你欠我的,这辈子还不清。」
门外突然响起电锯切割的刺耳声。
门要开了!
纪寒抽回手,替我拉好凌乱的衣服,低头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出去再收拾你。」
合金大门轰然打开,光线照进来。
我和纪寒站在门口。我满脸通红,嘴唇发肿;纪寒领口大敞。
外面的管家和保镖目瞪口呆。
徐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哎呀!祖宗显灵!大吉大利!」
8
二叔挪用五个亿被抓了。
纪寒却突然装起了穷。
周一早上,纪寒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运动服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苏宝,我破产了。」
我手里的包子掉在盘子里:「你逗我?纪氏股价昨天还涨停!」
「二叔挪用五个亿,几个跨国大项目连环爆雷,资金链断了。」纪寒靠着沙发,递过来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块,「别墅下个月拍卖,我全身上下就剩这两百块。」
我盯着那两百块,又看看他憔悴的脸,心头猛地一紧。
真破产了?
「那你妈呢?」
「我妈去马尔代夫散心了。」纪寒面不改色。
去马尔代夫散心,叫破产?
可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我咬了咬牙,一拍大腿:「天塌不下来!」
纪寒挑眉:「你要养我?」
我戴上墨镜,抓起帆布包:「收拾东西,跟姐去天桥摆摊!有我一口吃的,少不了你刷碗的份!」
半小时后,天桥底下。
纪寒戴着鸭舌帽坐在小马扎上负责递纸巾。
我把塑料布往地上一铺,立起招牌,上面写着「铁口直断,抓鬼除小三,一次三千」。
当年两块钱一卦,现在暴涨一千五百倍,全靠姐的实力。
纪寒靠着一张帅脸,迅速吸引了大批大妈。
「大师!算算我老公有没有出轨!」一个穿貂的胖阿姨挤过来。
我摸着阿姨的金表,信口胡诌:「施主,你老公外面有人了,那女人名字带水。」
胖阿姨当场拍下三千现金:「神了!就叫江小溪!我这就去抓奸!」
纪寒把三千块收进包里,拿纸巾给我擦汗:「苏老板厉害,半天赚了上万。」
我得意洋洋:「跟着姐,饿不死你!」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粉色玛莎拉蒂停在路边,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冲下来,手里捏着一张孕检单,直奔纪寒。
「纪寒!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必须负责!」
天桥底下瞬间炸了。
大妈们纷纷退开,围成一圈看热闹。
我愣在原地,看看女人的肚子,又看看纪寒冰冷的脸。
孩子?
纪寒背着我搞出人命了?
心口莫名一疼,火气直蹿天灵盖。
9
纪寒站起来,眼神冰冷:「赵青青,有病去挂精神科。」
赵青青挺起肚子把孕检单甩在算命摊上:「上个月游轮酒会上你喝醉了,我们在休息室发生的事,你敢不认?我肚子里是纪家长孙!」
上个月游轮酒会?
纪寒明明在国外出差,还是我帮他寄的文件!
我压下心头的火,冷笑一声挡在纪寒面前:“这位施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赵青青瞪我:“假瞎子,滚开!我和纪寒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一把扣住赵青青的手腕。
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寸关尺一摸,我挑起眉毛。
滑脉?狗屁滑脉!
尺脉平稳,胃肠浊滞。
我戏谑道:“胃火炽盛,肠道胀气。你肚子里怀的不是长孙,是中午吃的两碗螺蛳粉和一盘肥肠吧?”
周围人噗嗤笑出声。
赵青青大怒:“你胡扯!我这是三甲医院的单子!”
“单子是花钱买的,肚子是撑大的。”我松开手,指着她的肚脐下方,“不仅胀气,你左下腹还有个脂肪瘤,赶紧去医院割了,少拿宿便冒充胎动。”
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怀了一肚子螺蛳粉和宿便,笑死人了!”
赵青青扬手朝我脸上抽过来:“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她的手腕在半空被狠狠截住。
纪寒一把拧住她的手腕,赵青青惨叫着直接跪在地上。
“我二叔进去前还留了后手,花两百万找你来恶心我,真当我查不出来?”纪寒语气森寒,“上个月游轮上的人是我二叔找的替身。赵青青,再出现在苏宝面前,我让赵家在海城除名。”
赵青青吓得满头大汗:“纪寒……我错了……”
“滚。”纪寒松手。
赵青青连滚带爬逃回车里,开溜。
我转头,抱胸看着纪寒:“纪总不是破产了吗?还能让人除名呢?装穷很好玩?”
纪寒摸了摸鼻尖:“情趣。”
“情你大爷!”我抓起塑料布抽他,“还我血汗钱!”
10
我收起摊位拔腿就走,纪寒在后头迈着长腿追。
“城管来了!”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我条件反射撒腿狂奔。
纪寒几步追上来,一把将我提溜进旁边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斗里。
他长腿一跨,坐上车座,猛蹬脚踏板:“抓紧!”
破三轮车链条咔哒作响,在路面上飞驰。
风吹掉了我的墨镜。
我坐在晃荡的车斗里,看着他穿西装蹬三轮的背影,心里的火气全散了。
身家千亿的总裁蹬三轮逃跑,说出去谁信?
“纪寒!链条要断了!”我大喊。
纪寒大笑起来:“苏宝!当年你偷骑我的自行车栽进水沟,也是我蹬三轮把你送去卫生院的!”
我一怔,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高二那年我摔得头破血流,是他从学校借了拉垃圾的三轮车,满头大汗蹬了五公里,送我去包扎,最后硬塞给我一盒草莓棒棒糖。
三轮车在江边停下。
纪寒停稳车,走过来,伸出手。
我搭着他的手跳下车。
江风吹过,夕阳映在江面上。
纪寒扣紧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旧作业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展开。
十年前的字迹歪歪扭扭:
“欠条:苏宝欠纪寒一辈子,必须天天被纪寒抓,不许反悔。签字:苏宝。”
纸的下方按着一个通红的指印。
我目瞪口呆:「这什么鬼东西?我什么时候写过这个?」
纪寒注视着我:「高一期末,你抄我数学作业,我逼你按了手印,你忙着抄答案根本没看。」
我吸了一口气:「你十年前就对我图谋不轨?!」
「对。」
纪寒逼近一步,把我抵在护栏前,双手撑在我身侧。
「苏宝,我对你图谋不轨了整整十年。」
11
我脱口而出:「那死耗子呢?你天天抓我,我才往你书包里塞死耗子!」
纪寒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耳根红了:「那不是耗子,是生物标本室淘汰的橡胶模型。」
「那也是你告状,害我被罚留校打扫卫生!」我咬牙切齿。
纪寒咳了一声:「耗子是我自己塞进书包的。」
我脑子卡壳了:「你说什么?」
纪寒硬着头皮坦白:「那天下暴雨,你没带伞,躲在走廊里发抖。我想送你,但我知道直接开口你肯定会跑。所以我自己把模型塞进书包去告状,让班主任罚你留校打扫卫生,我主动申请陪你一起罚。」
「打扫完,我名正言顺地撑伞送你回了家。」
我张大嘴巴,感觉脑浆被搅浑了。
「那本算命秘籍呢?」我颤抖着问。
我高三毕业时在抽屉里捡到的《易经入门与面相忽悠指南》,是让我在天桥活下来的命根子。
纪寒眼神飘忽:「我熬了三个通宵给你抄的。我看你天天研究塔罗牌,画画又赚不到钱,怕你毕业饿死。」
心口轰的一声炸开。
没有偶然的天桥重逢。
这十年所有的纠葛,全是他布下的局!
「纪寒,你特么是个大变态吧!」我一拳捶在他胸膛上,眼泪却掉了下来。
纪寒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用力得发狠,声音低哑发颤:「对,我是变态。苏宝,我找了你整整两年。两年前你从我这儿借了五千块就人间蒸发,你知不知道我快疯了?我在天桥底下看见你戴着墨镜骗人两块钱一卦,我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埋在他颈窝里哭得一塌糊涂。
当年母亲重病去世,我自卑颓废,换了手机号码狼狈逃跑。
我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少爷,找我只是寻开心。
没想到他守着十年前那张按着我手印的纸,一直在原地等我。
「哭什么?」纪寒低头吻去我的眼泪,「苏大师,算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吸着鼻子哼了一声:「算命的说你克妻,把所有资产过户给我才能化解。」
纪寒低笑出声,胸膛震动:「成交。明天过户,顺便领证。」
12
第二天清晨,天桥底下。
我穿着道袍,戴着墨镜,坐在塑料布前。
旁边停着一辆加长林肯,保镖拉起了警戒线,大妈们全在外面看热闹。
民政局的流动办事车直接停在摊位前,桌椅当场摆开。
纪寒穿着西装,捧着红玫瑰下车,直接跪在地上。
鸽子蛋大的粉钻在阳光下晃眼。
「苏大师,算一卦。」纪寒看着我,「算算你什么时候成为纪太太?」
周围爆发出起哄声:「答应他!民政局都搬来了!」
我摘掉墨镜,掐指一算:“纪先生,贫道算过了,你今天宜嫁娶,忌反悔。”
纪寒笑着把钻戒套在我的手指上,抱起我放在登记台前的椅子上。
签字、盖章、按指印。
两本结婚证立刻到手。
徐阿姨从车里探出头,拿着喇叭喊:“今天苏大师大婚!每人发一千元红包!”
天桥下一片欢腾。
当晚,纪家卧房里铺满红绸。
我坐在床边,美滋滋地翻看着银行卡到账信息。
纪寒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滴着水。
他走过来,俯视着我,眼底全是暗火:“纪太太,数够了吗?”
我赶紧藏起手机,抓过枕头抱住:“纪寒,你别乱来,大师今晚闭关修炼!”
纪寒一把夺过枕头压下来,将我困在身下。
滚烫的呼吸瞬间将我淹没。
他扯开我的睡衣,低头咬上我的锁骨:“闭关?十年的账,今晚慢慢算。”
“等一下!死耗子的事……”
纪寒低头狠狠吻住我,封住了我所有的声音。
天机算尽,到底还是栽在了死对头蓄谋已久的深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