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的时候,是从山崖上掉下去的。
那是盘山公路最险的一段弯道。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悬崖。护栏锈迹斑斑,我前世还笑说,这护栏跟纸糊的一样。
那天下午,顾言泽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他一边开,一边跟我说话。
"晚晚,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你爸的公司年会上。你穿了一条白色裙子,站在角落里,像个天使。"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笑着说:"记得。那时候你穿了一身黑西装,站在我爸旁边,像个保镖。"
他笑了。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很温柔。
我那时候真的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爸走了三年,我一个人撑着林氏,撑得好累。直到顾言泽出现,他帮我,他疼我,他说他会一辈子对我好。
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
车子开到了那段最险的弯道。
我看着窗外,悬崖很深,云雾缭绕。我说:"这地方真高。"
他说:"嗯。"
他的手,悄悄放到了方向盘上。
我没注意。我还在看窗外的风景。
然后,我感觉到车子猛地一震。
方向盘被打了一把。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冲破了护栏,飞了出去。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顾言泽的脸。
他没有慌。他没有叫。他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平静地,解开了安全带。
车子在空中翻了一圈。我被甩在车窗上,肩膀撞碎了玻璃。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车子翻了三圈,最后砸在谷底。
我被卡在驾驶座上,动弹不得。
我看见副驾驶座上的顾言泽。他推开车门,从车里爬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在那里。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没有不舍。没有愧疚。没有心疼。
只有冷漠。
像看一件垃圾。
——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她掉下去了。你放心,保险公司的钱,三天到账。"
"嗯,我没事。车子翻了三圈,我只擦破了点皮。"
"你下来吧,我在山脚等你。"
他挂了电话。
然后他上了另一辆车。那辆车里,坐着苏柔。他的白月光,他藏了三年的女人。
苏柔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谷底。她的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然后车子开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
我趴在方向盘上,血越流越多。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
我想起我爸。我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晚晚,爸不放心你。你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以后遇到男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我那时候说:"爸,我知道。"
可是我没做到。
我想起我爸留给我的公司。林氏集团,我爸一辈子的心血。现在要落到顾言泽手里了。
我想起我爸留给我的房子。那栋江边的大平层,我爸说,留给我当嫁妆。现在要变成苏柔的了。
我想起我手里攥着的那张照片。结婚三周年纪念照。照片上,我笑得很甜,他也笑得很温柔。
我以为那是爱情。
原来那是死刑执行令。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我才二十八岁。我爸的公司还没做大。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生活。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恋爱脑。
——
我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我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我躺在一张大床上。白色的蚕丝被,柔软的枕头,窗外是我卧室的景色——那栋我和顾言泽的婚房。
我愣了三秒,猛地坐起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光滑的,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我摸自己的脸,没有凹陷,没有碎玻璃。我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的腿,完好无损。
我没死?
我抓起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
2024年6月18日。上午九点半。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整整一分钟。
2024年6月18日。
今天是我和顾言泽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也就是我死的那天。
——
我重生了。
我重生回到了死前当天。
今天下午两点,顾言泽会带我去"庆祝三周年",开车走盘山公路。在那段最险的弯道上,他会突然打方向盘,车子撞破护栏,掉下山崖。
他会活下来,我会死。
然后他会拿着我的死亡证明,继承我爸留下的一切,光明正大地娶苏柔。
这就是我的前世。
——
我坐在床上,手脚冰凉。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晚上还在给顾言泽熨衬衫。这双手,昨天晚上还在给他包第二天的午餐。这双手,昨天晚上还在想着,三周年纪念日,给他什么惊喜。
我就是个傻子。
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但很快,我笑了。
我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老天有眼。
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顾言泽,苏柔。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一次,换我送你们下地狱。
第二章
我下床,走到衣帽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那是二十八岁的我,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是顾言泽喜欢的长卷发。口红是顾言泽喜欢的豆沙色。睡衣是顾言泽喜欢的真丝白。
我就是他的一件作品。
他把我打扮成他喜欢的样子,然后把我当提款机,当垫脚石,当垫背的。
然后我抬手,把头发扎起来。我翻出衣柜里最朴素的一套衣服——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我不再穿那些顾言泽喜欢的长裙,不再化那些顾言泽喜欢的淡妆。
我就是我。林晚。不是他的花瓶,不是他的提款机。
我走出卧室。
客厅里,顾言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那是我前世最迷恋的样子——像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人,温柔,体贴,深情。
但现在,我看着这张脸,只觉得恶心。
我想起前世,我每天早上起来,给他做早餐,给他熨衬衫,给他挤牙膏。我把他照顾得像个皇帝。
结果呢。
结果他把我推下了山崖。
"晚晚,醒了?"他放下报纸,站起来,走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他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没怎么。"我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今天什么安排?"
他跟过来,坐在我对面,笑着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我订了山顶那家餐厅,下午两点出发,好不好?"
来了。
就是这个。下午两点,盘山公路,山顶餐厅。那是他精心挑选的死亡路线。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好啊。"
他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温柔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准备一下。"
他站起来,走回书房。我知道,他去给苏柔发消息了。告诉她,一切按计划进行。
我坐在餐厅里,看着他的背影,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是温的。是他早上起来热的。前世我以为这是浪漫,现在才知道,这是他给死刑犯的最后一顿早餐。
顾言泽,你不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你那点小把戏,我闭着眼都能看穿。
——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我前世死都没敢打。因为那是我爸生前的律师,张律师。我爸死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晚晚,要是哪天顾言泽对你不好,你就找张律师。他是我最信任的人。"
前世我没听。我觉得顾言泽是爱我的,我不需要律师。
结果呢。
结果我被他推下了山崖。
我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冷静。
"张叔叔,是我,林晚。"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软了下来:"晚晚?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顾言泽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鼻子一酸。
我爸走了三年,这是第一个真心问我"是不是被欺负了"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说:"张叔叔,我要离婚。我要告顾言泽。我要他净身出户。"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张律师说:"晚晚,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你什么都别做,就等着我。"
"好。"
我挂了电话。
我坐在餐厅里,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天很蓝。
顾言泽,游戏开始了。
第三章
张律师来得很快。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提着一个公文包,敲门的时候,我从猫眼里看见他,开了门。
他进来,环顾了一圈客厅,然后看着我,说:"晚晚,说吧,怎么回事。"
我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
我没有哭,也没有激动。我很平静。
我说:"张叔叔,顾言泽外面有人。那个女人叫苏柔,是他的大学同学。他们在一起三年了,从我结婚那天起就在一起。"
张律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他娶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爸的公司。我爸走了之后,他把公司的核心资产,一点一点转移到了他自己名下。现在公司表面上还是林氏,实际上已经是他的了。"
张律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水杯,说:"晚晚,你有证据吗?"
我摇了摇头。
我说:"我没有证据。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不对。"
张律师看着我,说:"晚晚,你是林家的独生女。你爸把公司交给你,不是让你当恋爱脑的。你要是觉得不对,就要查。不能凭感觉。"
我点了点头。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找你来了。"
——
我说:"他今天要带我去山顶餐厅。走盘山公路。他计划在弯道上制造车祸,让我死。然后他继承我的一切,娶苏柔。"
张律师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能说我重生了。我只是说:"我听见他打电话了。昨天晚上,他在书房里打电话,以为我睡了。我都听见了。"
张律师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晚晚,你相信张叔叔吗?"
"信。"
"那你听我的。今天下午,你照常跟他去。"
我愣了。
"照常去?"
"对。"张律师说,"你要是不去,他就会起疑心。他会换别的办法害你,你防不胜防。你就跟着他去,我安排人跟着你们。盘山公路那段,我让警察在弯道等着。他要是真敢动手,我们当场抓他。"
我看着张律师,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我会死的。"
张律师说:"不会。我安排了最好的人。他打方向盘的瞬间,我们的人就会逼停他的车。你放心。"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就按你说的来。
——
张律师走了之后,我回到卧室。
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出顾言泽的手机。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把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我拿起他的手机,解开了锁屏。密码是我的生日——前世我以为这是浪漫,现在才知道,这是他故意的。他让我觉得他爱我,这样我就不会防备他。
我翻他的微信。
置顶的是一个备注"王总"的人。点进去,聊天记录露骨得让我想吐。
"言泽,什么时候离啊。我等不及了。"
"快了。今天下午,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真的?那公司……"
"公司早就是我的了。她爸留下的那点东西,我早就转移完了。等她一死,我就娶你。"
"讨厌。那我等你。"
我一条一条截图,发到张律师的邮箱里。
我手在抖。
我翻他的转账记录。他这三年,给苏柔转了一千多万。买包,买表,买房子,买车子。
而我呢。我每天给他做饭,给他熨衬衫,给他管公司。我连一瓶一千块的面霜都舍不得买。
我就是个傻子。
我把顾言泽的手机放回沙发上,假装什么都没动。
下午两点。
顾言泽换了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门口,笑着对我说:"晚晚,走吧。"
我拎着包,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我笑着说:"好。"
他不知道,我挽着他的手,心里想的是:警察马上就到。
顾言泽,你准备好坐牢了吗。
第四章
车子开上了盘山公路。
顾言泽开着车,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他一边开,一边跟我说话。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
我当然记得。
前世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结果他爱的只是我爸的钱。
我淡淡地说:"记得。"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今天有点冷淡。但他没多想,继续说:"晚晚,这三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笑了。
最幸福的人?
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最倒霉的人了。
——
车子开到了那段最险的弯道。
路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护栏锈迹斑斑,看起来一点都不牢固。
顾言泽的手,悄悄放到了方向盘上。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得很快。
来了。
他要动手了。
就在他准备打方向盘的瞬间——
"呜——呜——"
警笛声从后面传来。
顾言泽的脸色猛地一变。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见两辆警车从后面追上来,闪着灯,鸣着笛。
他慌了。
"怎么回事?"他低声说。
我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顾言泽,你慌什么?"
他猛地踩刹车。车子停在弯道上。
警车很快追上来,横在前面,拦住了去路。几个警察下车,走过来,敲了敲顾言泽的车窗。
"先生,请下车。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涉嫌危险驾驶。"
顾言泽的脸白得像纸。
他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抖。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被警察带走。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慌和不解。
我对着他,做了一个口型。
我说:"再见。"
——
警察把顾言泽带走了。
张律师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推开车门,下车。
张律师看着我,说:"晚晚,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我看着盘山公路下面,悬崖很深,云雾缭绕。
前世,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这一次,掉下去的人,不是我。
是他。
——
我站在悬崖边,风吹着我的头发。
张律师站在我旁边,说:"晚晚,顾言泽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已经被刑事拘留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起诉离婚,冻结他转移的资产,把你爸的公司拿回来。"
我点了点头。
我说:"张叔叔,我要他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张律师看着我,说:"好。"
我转身,往山下走。
阳光照在我身上,很暖。
顾言泽,苏柔。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我坐张律师的车下山。
车子经过山脚的时候,我看见苏柔的车停在路边。她坐在车里,戴着墨镜,好像在等人。
她在等顾言泽。
她不知道,顾言泽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我让司机停车。我推开车门,走到她的车旁边,敲了敲她的车窗。
她摇下车窗,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我说:'苏柔,你在等顾言泽?'
她的脸色变了。
我说:'他被警察抓走了。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你知道吗?'
她的脸,瞬间白了。
她说:'你说什么?'
我笑了。
我说:'我说,顾言泽完了。你也完了。你名下那八个亿,是赃款。等着坐牢吧。'
她猛地推开车门,想下车。
我后退一步,说:'别下来。下来我就报警,说你妨碍司法公正。'
她僵在车里,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恐慌。
我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车子开走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苏柔,这只是开始。
我挂了苏柔的电话,坐在沙发上,笑了很久。
前世,我把苏柔当朋友。我带她逛街,请她吃饭,给她买礼物。我以为她是顾言泽的大学同学,是来谈工作的。
结果呢。
结果她睡了我的老公,花了我的钱,还想看着我死。
我真是个傻子。
——
张律师看着我,说:'晚晚,你还好吧?'
我说:'我很好。'
我说:'张叔叔,我爸的公司,现在是谁在管?'
张律师说:'顾言泽被抓之后,公司群龙无首。现在是副总在临时主持。但是公司里的老人,都在等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
我说:'我明天就去公司。'
张律师看着我,说:'晚晚,你想好了?你刚经历这些,要不要休息几天?'
我说:'不休息。'
我说:'我爸把公司交给我,不是让我在家哭的。我要把公司拿回来,我要把顾言泽转移走的钱,一分不少地追回来。'
张律师看着我,点了点头。
他说:'好。明天我陪你去。'
第五章
顾言泽被刑事拘留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城市。
林氏集团的总裁女婿,结婚三周年当天,在盘山公路上涉嫌故意杀妻未遂被抓。
新闻炸了。
我坐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喝着咖啡。
张律师坐在我对面,翻着文件。
"晚晚,我们查到了。顾言泽这三年,一共转移了公司八个亿的资产。他用了十个空壳公司,把钱一笔一笔转走了。现在这些钱,大部分都进了苏柔的账户。"
我放下咖啡杯。
八个亿。
我爸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公司,八年时间,被他转走了八个亿。
我深吸一口气,说:"能追回来吗?"
张律师说:"能。我们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苏柔名下所有的账户和房产。她跑不掉的。"
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愣了。
门外站着苏柔。
她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戴了一副墨镜,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开了门。
她摘下墨镜,眼睛红红的,看着我,说:"林晚,我能进来吗?"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林晚,对不起。我错了。"
我看着她表演。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柔弱的样子骗了。她来找我,说她是顾言泽的大学同学,说她只是来谈工作的。我信了。我还把她当朋友,带她逛街,请她吃饭。
结果呢。
结果她睡了我的老公,花了我的钱,还想看着我死。
我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看着她。
"你错什么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不该跟言泽在一起。我知道他结婚了,我不该破坏你的家庭。但是林晚,我是真的爱他。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笑了。
真的爱他?
你爱的是他手里的八个亿吧。
我淡淡地说:"说完了吗?"
她愣了一下。
我说:"说完了就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她的哭声停了。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林晚,你……你要干什么?言泽他……"
"他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现在在看守所。"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苏柔,你名下的房子、车子、存款,已经被冻结了。那八个亿,是我爸的钱。你最好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苏柔的脸,瞬间白了。
她站起来,指着我,说:"你……你怎么知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苏柔,你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傻乎乎的林晚吗?"
她愣住了。
前世?
她不知道什么前世。但她看着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滚。"
她踉跄着走出去,连墨镜都掉在了地上。
我关上门,靠在门上,笑了。
苏柔,这只是开始。
我挂了苏柔的电话,坐在沙发上,笑了很久。
结果呢。
结果她睡了我的老公,花了我的钱,还想看着我死。
我真是个傻子。
——
张律师看着我,说:'晚晚,你还好吧?'
我说:'我很好。'
我说:'张叔叔,我爸的公司,现在是谁在管?'
我点了点头。
我说:'我明天就去公司。'
我说:'不休息。'
张律师看着我,点了点头。
他说:'好。明天我陪你去。'
第六章
苏柔走了之后,张律师看着我,说:"晚晚,你刚才说什么前世?"
我愣了一下。
我刚才说漏嘴了。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说:"张叔叔,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死了。就是今天下午,从盘山公路上掉下去了。"
张律师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梦很真实。我梦见顾言泽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梦见他打电话给苏柔,说她掉下去了。我梦见我爸的公司,变成了他的。我梦见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张结婚三周年的照片。"
张律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晚晚,不管那是梦还是真的。现在你活着。你爸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你就这么算了。"
我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张律师忙得脚不沾地。
我们起诉离婚。我们起诉顾言泽职务侵占。我们起诉苏柔不当得利。我们把顾言泽转移资产的十个空壳公司,一个一个挖出来,把证据钉死。
我爸的老部下们,听说顾言泽被抓了,全都站了出来。
他们给我作证,说顾言泽这三年怎么架空他们,怎么把他们赶出公司,怎么把核心资产转移走。
公司里的老员工,也纷纷倒戈。他们把顾言泽开会的录音,把他签的那些阴阳合同,全都交给了我。
我像拼图一样,把一块一块证据拼起来。
我看着这些证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言泽,你欠我的,欠我爸的,我要你十倍奉还。
——
开庭前一周,顾言泽的律师来找我了。
那个律师姓王,是全市有名的离婚律师,收费贵得吓人。他坐在我对面,推过来一份协议。
"林小姐,这是顾先生的意思。他愿意把公司还给你,愿意净身出户。他只求你,撤掉刑事诉讼。他不想坐牢。"
我拿起那份协议,翻了翻。
然后我笑了。
我把协议撕了。
撕得粉碎,扔在王律师脸上。
"你回去告诉顾言泽。"我站起来,说,"晚了。他想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王律师的脸色变了。
"林小姐,你别后悔。顾先生在经营公司这么多年,人脉很广。你真把他逼急了,对你没好处。"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滚。"
王律师灰溜溜地走了。
我靠在门上,看着满地的碎纸。
顾言泽,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吗。
我死过一次了。
第二天早上,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化了淡妆,去公司。
我走进公司大楼的时候,前台小姐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说:'林总好。'
林总。
这个称呼,我前世三年都没敢应过。前世我只是顾言泽的老婆,只是公司里的一个摆设。没有人叫我林总,所有人都叫我顾太太。
我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里,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顾太太了。
我是林晚。林氏集团的继承人。
——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坐满了人。副总,总监,各部门负责人。他们看见我,全都站起来了。
副总说:'林总,您来了。'
我走到主位,坐下。
我环顾了一圈会议室,说:'各位,我爸走了三年,这三年,公司辛苦你们了。但是今天,我要跟大家说一件事。'
我把顾言泽转移资产的证据,一份一份投影在大屏幕上。
十个空壳公司,八个亿的流水,苏柔的账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我说:'顾言泽已经被刑事拘留了。他转移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爸的血汗钱。今天我回来,就是要把这些钱,一分不少地追回来。'
我说:'我不管你们以前跟顾言泽是什么关系。从今天起,谁站在我这边,我就保谁。谁要是还跟顾言泽藕断丝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副总说:'林总,我们都听您的。'
我点了点头。
我说:'好。那我们开始吧。'
我什么都不怕了。
第七章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挤满了记者。
林氏集团的官司,全市关注。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化了淡妆,走进法庭。
顾言泽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
他瘦了,眼睛里全是血丝,胡子拉碴,再也不是那个西装革履的顾总了。
他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哀求。
我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
庭审开始。
张律师站在原告席上,一份一份地出示证据。
他放出了顾言泽和苏柔的聊天记录。放出了那十个空壳公司的流水。放出了老员工的录音。放出了盘山公路上警察执法的录像。
顾言泽的律师,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证据太硬了。
硬得像铁。
最后,法官问顾言泽:"被告,你对以上证据,有什么要说的吗?"
顾言泽站起来。他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晚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是鬼迷心窍,我是被苏柔那个女人骗了。我心里是爱你的,晚晚。"
我笑了。
爱我?
你爱我就会把我推下山崖?
我站起来,走到证人席上。
我看着顾言泽,说:"顾言泽,你说你爱我。那我问你。结婚三周年那天,你为什么带我走盘山公路?你为什么在弯道上准备打方向盘?你为什么跟苏柔说'她掉下去了'?"
顾言泽的脸,白得像纸。
我说:"你不是爱我。你爱的是我爸的钱。你娶我,就是为了掏空林氏。你害我,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娶苏柔。"
我转过头,看着法官。
"法官大人,我请求法庭,判决离婚。判决被告净身出户。判决被告职务侵占罪成立,依法严惩。"
法官敲了法槌。
"休庭。择日宣判。"
——
我走出法庭的时候,记者们围了上来。
"林小姐,请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小姐,你对判决结果有信心吗?"
"林小姐,顾言泽说他是被苏柔骗的,你怎么看?"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话筒和镜头。
我笑了。
我说:"我只说一句话。"
记者们安静下来。
我说:"渣男人人得而诛之。出轨的,谋财的,害命的,一个都跑不掉。"
记者们沸腾了。
我转身,上了张律师的车。
车子开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
顾言泽被法警押着,从侧门出来。他抬头看见我,眼神里全是绝望。
我对着他,笑了笑。
顾言泽,游戏结束了。
开庭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整理证据。
桌上堆了厚厚的一摞文件。聊天记录截图,银行流水,空壳公司的工商资料,老员工的录音。
我翻着这些证据,想起前世。
前世我死的时候,这些证据都在顾言泽手里。他用这些证据,把我爸的公司掏空了。
现在,这些证据在我手里。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
张律师走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他说:'晚晚,早点休息。明天开庭,你要精神好。'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我说:'张叔叔,你说,明天他会认罪吗?'
张律师说:'不会。他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他会狡辩,会推卸责任,会卖惨。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
我说:'我不怕。我死都死过一次了,我还怕什么。'
张律师看着我,叹了口气。
他说:'晚晚,你变了。'
我说:'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他说:'变坚强了。你爸要是看见,一定会很骄傲。'
我笑了。
我说:'我爸一定在天上看着呢。'
第八章
判决下来了。
离婚。顾言泽净身出户。林氏集团完璧归赵。
顾言泽职务侵占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苏柔不当得利,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返还。
我拿到判决书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
我看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判决书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结束了。
前世的仇,报了。
我爸的公司,拿回来了。
我赢了。
——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我爸的墓地。
我带了一束白菊,放在碑前。
我爸的照片上,他笑着,像我记忆里那样。
我坐在碑前,说:"爸,我把公司拿回来了。顾言泽坐牢了。苏柔也进去了。你放心。"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我好像听见我爸在说:"晚晚,好样的。"
我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我说:"爸,我好想你。"
——
从墓地回来之后,我把别墅卖了。
那栋房子,是我和顾言泽的婚房。里面有太多恶心的回忆。我不想住了。
我在江边买了一套大平层,落地窗,能看见整条江。
我把公司重新整顿了一遍。我把老部下们请回来,把那些被顾言泽赶走的老员工,一个一个找回来。
林氏集团,在我手里,比我爸在的时候,做得还要大。
一年后,公司上市了。
我站在敲钟的台上,看着大屏幕上的股票代码,笑了。
我爸要是看见,一定会很骄傲。
——
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碰见了一个人。
是苏柔。
她从监狱里出来了,瘦得脱了形,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在发传单。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想躲开。
我叫住了她。
"苏柔。"
她停住脚步,不敢回头。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的头发枯黄,眼睛里没有光了。再也不是那个穿着白裙子、楚楚可怜的白月光了。
她看着我,说:"林晚,你赢了。你满意了?"
我笑了。
我说:"我不满意。我应该在你勾引顾言泽的时候,就一巴掌扇死你。"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说:"苏柔,你记住。女人这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想走捷径,想靠男人上位,想抢别人的东西。最后摔下来的,一定是你自己。"
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转身走了。
风吹着我的头发,阳光很好。
我再也不会回头了。
我从墓地回来之后,把公司重新整顿了一遍。
我把老部下们请回来,把那些被顾言泽赶走的老员工,一个一个找回来。
第一个找的是王总监。他是我爸的老部下,跟了我爸二十年。顾言泽上位之后,把他调到了冷板凳上,让他去管仓库。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仓库里盘点。看见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林总,你回来了。'
我说:'王叔,我回来了。我请你回来当副总,帮我管公司。'
他看着我,眼睛红了。
他说:'林总,你爸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高兴。'
我笑了。
我说:'王叔,我们一起把公司做好。不辜负我爸。'
——
第二个找的是李经理。她是公司的财务总监,被顾言泽排挤走的。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家里带孩子。看见我,她很惊讶。
她说:'林总,你怎么来了?'
我说:'李姐,我请你回来当财务总监。顾言泽转移的那八个亿,我要你帮我一笔一笔追回来。'
她看着我,说:'林总,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她第二天就回公司上班了。
她帮我查账,一笔一笔,把顾言泽转移走的钱,全部查了出来。
八个亿。一分不少。
第九章
公司上市之后,我成了全市有名的女企业家。
杂志采访我,电视报道我,商学院请我去讲课。
我讲什么呢。
我讲女性独立。我讲不要恋爱脑。我讲怎么识别渣男。我讲怎么在婚姻里保护自己的财产。
台下坐满了年轻的女孩。她们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有一天,一个女孩举手问我:"林总,你恨过顾言泽吗?"
我站在台上,想了想。
我说:"恨过。刚重生那半年,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把我推下山崖。我梦见自己的血糊住眼睛,梦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台下安静下来。
我说:"但是后来,我不恨了。"
"为什么?"
我说:"因为恨一个人,是在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现在忙着赚钱,忙着把公司做好,忙着好好生活。我哪有时间恨他。"
台下鼓掌。
我笑了。
我说:"姑娘们,记住。最好的报复,不是撕逼,不是哭闹。是你过得比他好,好一百倍,好一千倍。好到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
演讲结束后,我走出会场。
外面停着一辆车。
车里下来一个男人。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戴了一副眼镜,气质温润。他是张律师的儿子,张明远。
他是做投资的,这一年来,一直在帮林氏做资本运作。我们一起开过很多会,吃过很多饭。
他走到我面前,说:"演讲很精彩。"
我笑了:"谢谢。"
他说:"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像顾言泽那样,藏着算计和贪婪。
我想了想,说:"好啊。"
——
我们去了一家江边的小馆子。
他点了我爱吃的菜,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他说:"晚晚,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说:"我知道你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爱情了。但是……我想追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我说:"张明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是一个把出轨老公送进监狱的女人。我是一个让第三者身败名裂的女人。我很狠的。"
他也笑了。
他说:"我知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独立,清醒,不恋爱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真诚。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我说:"那就试试吧。"
——
窗外,江风习习。
月亮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喝了一口红酒,笑了。
前世我死在盘山公路上。
这一世,我活成了自己的女王。
顾言泽,苏柔。你们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
我呢。
我要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了。
一年后,公司上市了。
敲钟那天,我站在台上,穿着红色套装,手里拿着敲锤。
大屏幕上,股票代码跳出来,绿色的数字,一路上涨。
台下,记者们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
我敲了三下钟。
咚。咚。咚。
我爸,你看见了吗。
你的公司,上市了。
——
敲钟结束后,张明远走过来,递给我一束花。
他说:'恭喜你,林总。'
我接过花,笑了。
我说:'谢谢。'
他说:'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温柔,像月光。
我说:'好啊。'
——
晚上,我们去了一家江边的餐厅。
他订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整条江的夜景。
他点了我爱吃的菜,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他说:'晚晚,这一年,你辛苦了。'
我喝了一口红酒,说:'不辛苦。值得。'
他看着我,说:'晚晚,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说:'我知道你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爱情了。但是……我想追你。'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我说:'张明远,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是一个把出轨老公送进监狱的女人。我是一个让第三者身败名裂的女人。我很狠的。'
他也笑了。
他说:'我知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独立,清醒,不恋爱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真诚。
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我说:'那就试试吧。'
——
窗外,江风习习。
月亮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喝了一口红酒,笑了。
前世我死在盘山公路上。
这一世,我活成了自己的女王。
顾言泽,苏柔。你们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
我呢。
我要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