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赵倩邋遢极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熏得整个寝室臭气熏天。
有天她一直吐酸水,我好心劝她去看病,也提醒她注意卫生。
赵倩却觉得我是嫌弃她臭,哭诉我带头孤立她。
其他同学听完事情原委,才知道寝室里那股臭味是从赵倩床上传出来的。
赵倩觉得丢尽了脸,没想到竟被气得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后,她被查出严重感染。
她那蛮横的父母带着亲戚堵在学校,污蔑是我把赵倩逼出病来,非要我赔偿百万医药费。
我被他们搞得精神恍惚,最后意外车祸身亡。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臭气熏天的宿舍。
1.
酸臭的粘液顺着床沿滴落,砸在发霉的外卖盒上。
赵倩趴在铁架床边,对着底下敞口的垃圾桶剧烈干呕。
“呕——咳咳,哪个贱人买的劣质香水,熏得我胃里直翻腾!”
她一边吐着黄绿色的酸水,一边抓起用过的脏纸巾擦嘴。
擦完随手往床下一甩,纸团正好滚到我的桌脚边。
我猛地攥紧手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浓烈的排泄物发酵味混杂着隔夜螺蛳粉的酸腐,直冲脑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死死咬住舌尖才没吐出来。
对床的王芳和李萌死死捂着口鼻,缩在各自的椅子上。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去碰紧闭的铝合金窗户。
王芳眼珠子一转,拼命朝我的方向使眼色。
见我没反应,她故意重重地干咳了两声。
“陈默,你闻到屋里有什么怪味了吗,要不要劝劝赵倩去医院?”
李萌也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跟着帮腔。
“是啊陈默,你平时最热心肠了,赶紧问问赵倩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听着这熟悉无比的拱火话术,我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多么精明算计的两个人,自己怕得罪疯狗,就拿我当枪使。
赵倩听到动静,立刻停止了干呕。
她扒开乱糟糟的油腻头发,一双三角眼阴狠地瞪向我的床位。
“某些人就是狗拿耗子,我身体好得很,少在这儿假惺惺!”
她抓起桌上的半瓶隔夜奶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随后打了个响亮的酸嗝,挑衅地把空瓶子砸向我的铁皮柜。
哐当一声巨响,塑料瓶在柜门上撞扁,残留的奶渍溅了一地。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嫌脏你滚出去住啊!”
赵倩骂骂咧咧地缩回堆满垃圾的被窝里。
王芳还在下面拿脚踢我的凳子,催促我赶紧发作。
我面无表情地扯过被子蒙住头,翻身面向冰冷的墙壁。
“我今天鼻炎犯了,什么味都闻不到,你们谁闻到谁自己去说。”
我的声音隔着棉被传出去,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空气瞬间安静了三秒。
王芳和李萌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一贯爱干净的我会突然装聋作哑。
“陈默你今天怎么回事,这味儿都快把人熏晕了你还能睡得着?”
王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计划落空的焦躁和埋怨。
“我头疼要睡觉,你们要是觉得臭,就自己去开窗通风。”
我闭上眼睛,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们。
前世的善心换来的是家破人亡,这一世谁爱当大冤种谁去当。
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王芳和李萌见指望不上我,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两人慌慌张张地抓起塑料脸盆,逃命似的冲进了外面的阳台。
赵倩在床上得意地哼了一声,戴上耳机开始外放搞笑综艺。
“一点小毛病也值得大惊小怪,真是一群伺候不起的千金大小姐。”
她一边嘟囔,一边把抠完脚的手在床单上蹭了蹭。
随后又摸起枕头边发潮的辣条,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我缩在被窝里,听着头顶床板传来的震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使劲吃吧,最好把那些发霉的细菌全都咽进肚子里。
阳台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刺骨的冷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2.
王芳和李萌冻得嘴唇发紫,抱着空脸盆刚想往屋里迈步。
床上的赵倩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猛地扯掉耳机坐了起来。
“哪个眼瞎的把门打开了,想冻死我是不是!”
她抓起枕头底下的塑料梳子,狠狠砸在阳台玻璃门上。
“快把门给我关死,吹感冒了你们两个贱人赔得起医药费吗!”
尖利刺耳的咆哮声在狭小的寝室里回荡。
王芳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塑料盆差点掉在地上。
“对不起倩倩,我们这就关,你别生气。”
李萌更是连头都不敢抬,反手就将阳台门死死拉上并落了锁。
两人憋着通红的脸,踮着脚尖挪回自己的座位。
宿舍里的暖气烧得正旺,将赵倩床铺上的腐臭味烘烤得愈发浓烈。
那股味道像是有了实质,顺着鼻腔往人的肺管子里钻。
我想起前世,就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这种毒气室般的折磨。
我不仅好心劝她去医院看胃病,还主动帮她把床底下的垃圾清理干净。
结果她转头就在年级群里发小作文,哭诉我嫌弃她穷、带头孤立霸凌她。
她父母更是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堵在学校门口拉横幅。
一盆盆脏水泼在我身上,逼我赔偿一百万的天价医药费。
我爸妈为了救我到处借钱,我精神恍惚之下过马路被大货车碾碎了骨头。
重活一世,这种烂好人谁爱当谁当。
我猛地掀开被子,顺着铁梯一步步爬了下来。
正在抹眼泪的王芳和李萌瞬间坐直了身体。
两人眼睛亮得惊人,满怀希冀地盯着我的后背。
王芳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拉住我的衣袖小声拱火。
“陈默,你是不是也受不了这股死老鼠味了,她刚才还拿瓶子砸你柜子呢!”
李萌也赶紧指了指地上的奶茶渍,一脸义愤填膺。
“就是啊,她吐得满垃圾桶都是酸水还不去倒,你快跟她好好理论理论。”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脏纸巾,轻轻点了点头。
“对,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听到我这句话,王芳和李萌脸上顿时露出了得逞的狂喜。
床上的赵倩也听到了动静,立刻黑着脸掀开床帘探出头来。
她抓起床头半杯喝剩的隔夜水,重重往护栏上一磕。
“陈默你什么意思,受不了你给我滚出去,这寝室又不是你家开的!”
她居高临下地瞪着我,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息,随时准备撒泼打滚。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慢条斯理地从衣架上取下羽绒服穿上。
随后拿起桌上的钱包和钥匙,径直走向宿舍大门。
在拉开门锁的那一刻,我才转过头,语气平静地补了下半句。
“我是说我肚子饿得受不了,打算出去买点宵夜吃。”
王芳和李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碎了一地。
“陈默你……你不管屋里这股味儿了吗,那我们晚上怎么睡啊?”
李萌急得站了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赵倩愣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哄笑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来是个只会夹着尾巴逃跑的怂货!”
她趴在栏杆上,朝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大半夜还出去吃独食,真够娇气的,也不怕在外面被车撞死!”
恶毒的诅咒砸在门板上,我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微微泛白。
很快,我松开紧绷的力道,反手将沉重的防盗门重重关上。
所有的恶臭与咒骂被彻底隔绝在门内。
我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清爽的空气。
3.
凌晨的校园冷风刺骨,我裹紧羽绒服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胃里的恶心感总算压下去几分,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这间宿舍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培养皿,赵倩就是里面最毒的菌株。
前世我也不是没想过正常途径自救。
我去找过辅导员申请换寝室,可辅导员只想着息事宁人评职称。
他不仅驳回了我的申请,还当着赵倩的面批评我没有集体荣誉感。
后来我咬牙在外面租了房子,结果搬出去第一天就被赵倩举报了。
她冲进学工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夜不归宿是在外面干不正当交易。
甚至振振有词地跟辅导员说:“她搬出去住,别人肯定会怀疑是我床铺太臭把她熏跑的,她这是在毁我的名声!”
这种颠倒黑白的强盗逻辑,竟然真的让学校给了我一个留校察看处分。
在绝对的无赖和偏袒面前,按规矩办事就是死路一条。
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搜索着隔绝气味的工业设备。
页面跳出来的一排密封防毒面具和便携式医用氧气瓶,让我眼前一亮。
既然窗户打不开,那我就自己给自己造一个独立的呼吸系统。
不过,光是防守可解不了我心头的血海深仇。
赵倩不是喜欢在床上攒垃圾、享受那种酸腐恶臭的氛围吗?
她不是觉得自己身上香得很,谁提意见谁就是害她吗?
那我就帮她一把,让这股味道彻底发酵,香飘十里。
我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校门。
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医疗器械店里,我买下了最高规格的硅胶呼吸面罩和十几个便携氧气罐。
付完钱出来,我又拐进了旁边还没收摊的城中村水产市场。
角落的摊位上,老板正在处理一桶发黑发臭的内脏下水。
“老板,你这儿有没有坏掉的臭鱼烂虾,味道越冲越好。”
老板像看怪物一样看了我一眼,从摊位底下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
“姑娘你要这玩意儿干啥,这是我腌坏了的鲱鱼内脏,开盖能把人直接送走。”
我看着罐子里冒着腐败气泡的黑绿色液体,满意地掏出现金。
“全要了,帮我拿三个黑色的厚塑料袋套紧。”
提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回走时,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是王芳和李萌拉的那个“除赵三姐妹”小群。
王芳在群里连发了好几个抓狂的表情包。
“陈默你死哪儿去了还不回来,赵倩刚吃完泡面又把汤倒在床底下的鞋盒里了!”
李萌紧跟着艾特我:“陈默你平时最讲卫生了,你赶紧回来跟她大吵一架,逼她把床铺收拾干净!”
王芳又补了一句:“对啊,我们两个嘴笨吵不过她,只能靠你替天行道了,你快点回来!”
看着屏幕上一句句理所当然的催促,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前世她们也是这样在群里疯狂洗脑我,等我真的跟赵倩撕破脸,她们立马退群清空聊天记录。
在赵倩父母面前,她们甚至主动出庭作证,说是我平时控制欲太强,硬逼着赵倩搞卫生才把人气出病的。
我直接按灭手机屏幕,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
为了掩人耳目,我又去便利店买了几大袋密封包装的薯片和一瓶柑橘味的空气清新剂。
把氧气罐和臭鱼罐头藏在最底下,上面铺满零食。
做完这一切,我提着黑色的塑料袋,慢悠悠地踏进了宿舍楼大门。
好戏才刚刚开始,今晚谁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4.
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一股比离开时浓烈十倍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暖气片上烤着赵倩刚脱下来的湿袜子,整个屋子像个煮沸的化粪池。
赵倩正光着脚踩在护栏上,把吃剩的螺蛳粉汤往床边的塑料袋里倒。
红油汤汁顺着袋子破洞流下来,滴在我的铁皮柜顶上。
见我站在门口没动,赵倩立刻竖起眉毛,扯着嗓子大吼。
“陈默你眼瞎啊还不快关门,冷风灌进来冻坏了我,你拿命赔吗!”
她抓起手边的脏抹布,作势就要往我脸上扔。
我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反手将门锁死,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空气流通。
随后提着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径直爬上自己的床铺,哗啦一声拉紧了加厚床帘。
赵倩没砸中我,气得在那边拍着床板破口大骂。
“买点破零食还藏头露尾的,真是小家子气,谁稀罕看你那点猪食!”
骂完她又躺了回去,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底下的王芳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声音颤抖地开口。
“倩倩,屋里暖气太足了有点闷,要不咱们把窗户开条缝通五分钟风吧?”
话音未落,赵倩床头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她直接把吃完的外卖筷子折断,狠狠摔在王芳的书桌上。
“王芳你安的什么心,大半夜开窗想让我吹风得脑膜炎是不是!”
赵倩掀开帘子,手指几乎要戳到王芳的脑门上,唾沫星子横飞。
“我警告你们,今晚谁敢碰一下窗户害我生病,我就爬到谁床上去拉屎!”
王芳吓得缩起脖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再也不敢提开窗的事。
李萌拼命仰头盯着我的床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
我不用看都知道,她又在群里疯狂艾特我出来当替死鬼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从黑袋子里掏出硅胶防毒面具扣在脸上。
拧开便携氧气罐的阀门,清冽纯净的氧气瞬间涌入鼻腔。
我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听着外面王芳和李萌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过了大概半小时,赵倩终于骂累了,床上响起了如雷的鼾声。
我摘下面具屏住呼吸,从袋子最底层摸出那个玻璃罐头。
小心翼翼地拧松盖子,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腐尸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我迅速戴回面具吸了一大口氧,顺手将罐头推到了紧挨着赵倩床头的通风口缝隙处。
在暖气的催化下,腌制腐烂的鱼内脏味与赵倩床上的酸水味完美融合。
不到两分钟,隔壁床铺的鼾声戛然而止。
“呕——咳咳咳!”
赵倩在床上剧烈地干呕起来,声音凄厉得像是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紧接着,她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
疯了一样冲到阳台边,一把拉开刚才死活不准人碰的窗户,将头探出去狂吐不止。
冷风呼啸着灌满全屋,王芳和李萌也跟着趴在垃圾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赵倩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住我的床铺。
“陈默!肯定是你大半夜带了什么死老鼠回来害我!”
她嘶吼着冲过来,踩着我的铁梯,一把拽开了我的床帘。
王芳和李萌也纷纷擦着嘴凑过来,眼底闪烁着抓到把柄的幸灾乐祸。
我早就将拧紧的罐头塞进了被子最底层,面具也锁进了床头密码箱。
迎着赵倩狰狞的面孔,我一脸无辜地举起手里刚拆封的柑橘味空气清新剂。
5.
清新的柑橘香雾喷了赵倩满脸,呛得她连退两步,差点从铁梯上摔下去。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三角眼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床上疯狂扫视。
整洁的床单上只摆着几袋鼓鼓囊囊的密封乐事薯片,连一丁点果皮纸屑都没有。
“臭东西呢,你把那个死鱼烂虾藏哪儿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赵倩不死心地伸手来扯我的被角,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
我嫌恶地一巴掌拍开她的手,顺势捏住鼻子,眉头皱得比她还紧。
“赵倩你发什么疯,宿舍本来就闷得发臭,我还以为是谁藏的隔夜垃圾馊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清新剂罐子,冷冷地看着下面看戏的王芳和李萌。
“我好心买瓶空气清新剂回来改善环境,你们一个个围着我床铺干什么,做贼心虚吗?”
赵倩被我反将一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床底下堆着半个月没扔的外卖盒和用过的卫生巾,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继续深究臭味的来源,万一王芳和李萌趁机翻她的床铺,她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想到这里,赵倩眼珠子一转,立刻从梯子上跳了下去。
她一把拽住王芳和李萌的胳膊,声音尖锐地强行给自己挽尊。
“昨晚肯定是有哪个缺德鬼偷偷往屋里扔了臭东西,绝对不是我床上传出来的味!”
她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我每天都在床上喷高级香水,你们两个最清楚了,说,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王芳和李萌被她掐得生疼,看着赵倩那副随时要咬人的疯狗样,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王芳连忙赔着笑脸,顺着她的话疯狂点头。
“对对对,倩倩你平时最爱干净了,刚才那股味儿肯定是从窗户外头飘进来的。”
李萌也赶紧捂着鼻子附和:“就是,我们刚才睡着了什么都没闻到,绝对跟倩倩没关系。”
听着两人违心的吹捧,赵倩这才满意地松开手,高高扬起下巴。
“算你们识相,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说我臭,我撕烂她的嘴!”
她哼着歌抓起毛巾进了洗手间,摔门声震得墙壁都在抖。
王芳和李萌转过身,揉着发青的胳膊,怨毒地瞪了我的床铺一眼。
我权当没看见,趁着两人低头找衣服的工夫,迅速将臭鱼罐头锁进了铁皮柜最底层的暗格里。
早上八点有大课,我们四个不得不一起出门。
刚拉开宿舍门走到走廊上,隔壁寝室的几个女生正好端着洗漱盆迎面走来。
走在前头的女生刚靠近我们,脸色瞬间一变,抬手就死死捂住了口鼻。
“我的妈呀赵倩,你们寝室怎么天天一股潲水桶味,昨晚半夜还摔门大吼大叫吵死人了!”
旁边的女生也嫌弃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挥着手驱赶空气。
“就是啊,那股酸臭味顺着门缝往外冒,熏得我们一宿没睡好,你们到底谁在床上拉屎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早起上课的女生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赵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与心虚交织在一起,让她当场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的鼻子,扯着嗓子尖叫。
“是陈默!都是陈默干的!”
赵倩面目狰狞地冲着围观的人群大喊,恨不得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我身上。
“她昨晚半夜鬼鬼祟祟出去买臭东西吃,还藏在被窝里,这股味全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刷的一下,走廊上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赵倩的距离。
随后摊开双手,目光越过赵倩,似笑非笑地看向缩在后面的王芳和李萌。
“我昨晚买的零食袋你们早上都亲自检查过了,宿舍里到底是谁在藏臭东西,你们两个应该最清楚吧?”
6.
一句话,直接把想当隐形人的王芳和李萌架在了火炉上。
走廊上的女生们纷纷把视线转向她们两个,等着听八卦。
赵倩也猛地回头,用那种“你们敢说实话就死定了”的眼神死死钉着她们。
王芳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往后缩。
如果承认是我带的,我昨晚拿出来的明明是薯片和清新剂,当众对峙她们根本没证据。
如果实话实说是赵倩床铺臭,赵倩当场就能把她们的头拧下来。
“我……我昨晚睡得死,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李萌闻到了吧!”
王芳一咬牙,直接把李萌推了出来当挡箭牌。
李萌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往后退:“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昨晚先吐的,肯定是你的袜子臭!”
“李萌你血口喷人,我袜子天天洗,是你自己内裤攒了一盆没洗吧!”
两人为了撇清关系,居然当着全楼层女生的面互相揭起了老底,场面滑稽到了极点。
隔壁寝室的女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捏着鼻子快步走开。
“真是一窝奇葩,臭味相投,离她们远点免得传染。”
赵倩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却又发作不得。
到了教学楼阶梯大教室,我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脑海里闪过前世的记忆。
前世也是这节马原课,赵倩因为长期不洗头不换衣服,身上裹挟着浓烈的腐臭味。
坐在她前排的体育系男生周扬脾气极暴,也是赵倩一直暗恋的系草男神。
周扬被熏得当场干呕,站起来破口大骂。
赵倩为了保住自己在男神面前的形象,当众哭着指责是我们三个室友孤立她,把垃圾倒在她书包里。
害得我和王芳、李萌被全班同学鄙视了整整一个学期。
在踏进教室后门的瞬间,我没有跟着她们往中间走,而是直接拐了个弯。
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位置,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推开了身侧的窗户。
走在前面的王芳发现我没跟上来,顿时急了,站在过道里拼命冲我招手。
“陈默,你一个人坐那么远干嘛,快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啊!”
她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不少同学侧目。
我支着下巴看着她,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
“早上在走廊被你们冤枉带臭东西,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今天不想挨着你们坐。”
说完我直接低下头翻开课本,彻底斩断了与她们的绑定关系。
王芳脸色一阵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和李萌一起,一左一右坐在了赵倩身边。
赵倩还在为早上的事生闷气,故意把脚从鞋子里抽出来,架在前面的椅子横梁上。
课程进行到一半,教室里的空调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突然,坐在赵倩正前方的周扬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签字笔被他狠狠摔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巨响,把讲台上的老教授都吓了一跳。
周扬一只手死死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嫌恶地扇着风,俊朗的脸上满是暴躁和恶心。
“我操,后面哪个不讲卫生的身上这么臭,掉进潲水桶里腌入味了吗!”
全班一百多号人的目光瞬间刷地一下聚集到了中间那一排。
赵倩看着自己暗恋的男神发火,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条件反射地捏住自己的鼻子,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冲着身边的王芳和李萌大声吼道。
“我都让你们两个平时别在床上藏垃圾了,现在好了吧,把前面的同学都给熏吐了!”
这一嗓子声音极大,直接把所有的火力引向了左右两边。
没有了我这个老实人当缓冲垫,王芳和李萌直接迎上了全班同学鄙夷的视线。
前排几个男生更是毫不掩饰地发出吁声,小声议论着这两个女生真恶心。
王芳看着周扬厌恶的眼神,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赵倩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赵倩你还要不要脸,明明是你自己吃喝拉撒全在床上,从来不倒垃圾!”
7.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差点掀翻屋顶。
“我的天,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这是人干的事吗?”
“难怪每次路过她们寝室都一股死老鼠味,原来是赵倩这么邋遢啊!”
周围的同学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抱着书本往教室四周逃散。
不过几秒钟,赵倩她们三个周围就空出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讲台上的老教授脸色铁青地拍了拍桌子:“干什么呢,像什么样子,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全打开!”
周扬更是看都没看赵倩一眼,满脸晦气地抓起书包,大步流星地往后排走。
他一眼看到我面前靠窗的空位,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定,他就忍不住跟旁边的哥们大声吐槽:“前面那三个女的真是绝了,简直就是移动的生化垃圾站,差点把我隔夜饭熏出来。”
我低头看着课本,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中间孤零零坐着的三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赵倩死死盯着周扬离开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把课本抠出了好几个烂洞。
下课铃一响,我收拾好东西第一个走出教室,故意在图书馆和食堂磨蹭到晚上九点才回宿舍。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王芳和李萌低声下气的讨好声。
我推门进去,只见地上散落着一地被撕碎的课本。
王芳正红着眼眶,半蹲在赵倩的椅子边给她捏肩膀。
“倩倩,我白天在教室里也是急昏头了才胡说八道的,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李萌也在旁边端着一杯热水,点头哈腰地赔罪:“是啊倩倩,谁让你先当众说是我们藏垃圾的,王芳也是怕被同学笑话才口不择言的。”
看着这两个在外面被骂成狗、回来还要像奴才一样伺候主子的软骨头,我只觉得生理性反胃。
赵倩一脚踹在王芳的小腿上,把她踹得跌坐在地。
“你们两个贱人少在这儿装可怜,害我在周扬面前丢尽了脸,这事儿没完!”
她抓起桌上的化妆镜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我床上根本就不臭,我那是体香!肯定是你们两个谁在书包里藏了死老鼠故意陷害我!”
她一邊歇斯底里地咆哮,一边捂着肚子弯下腰,嘴角又开始往外溢酸水。
就在这时,赵倩扔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那是她特意为暗恋对象周扬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赵倩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狂喜,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手机。
“肯定是周扬白天的事误会我了,现在特意发微信来安慰我!”
她得意洋洋地瞥了我们一眼,为了炫耀,直接点开了那条长达十秒的语音,并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下一秒,周扬那充满暴躁与厌恶的低沉男声在安静的寝室里炸响。
“赵倩你以后别他妈给我发骚扰消息了,看见你头像我都想吐,你们那堆人身上那股馊水味,隔着两条街都能把我熏出工伤,趁早滚远点!”
紧接着,屏幕上方跳出一行刺眼的系统提示:对方已将你拉黑。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啊——!”
赵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墙壁上,屏幕当场碎裂黑屏。
极度的羞愤攻心,加上长期吃发霉食物导致的胃部溃疡,让她瞬间痛得脸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捂着剧痛的腹部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撕心裂肺地狂吐起来。
酸水混杂着暗红色的血丝不断涌出,可她连去医院的念头都没有,反而扶着门框探出头。
她像个索命的恶鬼一样盯着吓傻的王芳和李萌,声音嘶哑地吼道。
“都是你们害的!明天你们两个必须去男生宿舍楼下给周扬下跪,告诉他臭味是你们两个传出来的,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
8.
接下来的三天,这间宿舍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赵倩为了逼王芳和李萌去给周扬下跪认罪,把门窗全部用胶带封死。
她不仅自己不去上课,还强行扣下王芳和李萌的校园卡,逼她们每天带三顿重油重辣的外卖回来。
吃剩的骨头、汤汁、擦嘴的脏纸巾,被她全部从床上往下倒,铺满了整个宿舍的地面。
甚至连她吐出来的带血酸水,都直接装在敞口的塑料袋里挂在床栏杆上。
“什么时候你们去给周扬磕头解释清楚了,什么时候我再让人打扫,大家一起烂死在这儿吧!”
赵倩躺在垃圾山一样的床铺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却依然精神亢奋地折磨着身边的人。
我每天一下课就去图书馆待到闭馆,回到宿舍第一时间钻进加厚床帘。
熟练地戴上硅胶防毒面具,接通便携式氧气瓶。
第二天出门前,我再从密封防水袋里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整个人清清爽爽,毫发无损。
而底下的王芳和李萌,因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两人脸上长满了化脓的红痘,黑眼圈重得像鬼,每天都在不停地咳嗽干呕。
到了第三天晚上,王芳和李萌终于扛不住了。
两人趁着赵倩昏睡过去,哆哆嗦嗦地爬到我的床尾,拼命拍打着我的铁床栏杆。
“陈默,陈默你别睡了,求求你快点去跟辅导员反映一下情况吧!”
王芳压低声音哭求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李萌也死死抓着我的床帘边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她熏死了,你平时胆子最大,你快去叫宿管阿姨来撬门啊!”
我摘下耳机,将床帘拉开一条细小的缝隙,隔着透明的防护面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看着这两张曾经在前世联合赵倩父母把我逼上绝路的脸,我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我用她们前世劝我忍耐时的那套说辞,一字不差地原封不动还给了她们。
“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姐妹,平时要多互相包容理解,再说了,我也分不清这屋里到底是谁身上的味道。”
说完,我直接拉死床帘,任凭她们在下面怎么抓挠哭骂,都再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第四天半夜两点,宿舍里闷热得像个蒸笼,腐臭味浓得几乎能擦出火星子。
睡在下铺的李萌突然剧烈地喘息起来,像是哮喘发作一样捂着喉咙。
她实在憋不住了,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对赵倩的恐惧。
李萌赤着脚悄悄爬下床,避开地上的垃圾,摸黑走到阳台边。
她颤抖着手撕开一条胶带,将窗户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把鼻子凑上去拼命呼吸。
就在冷风钻进来的下一秒,上铺的床帘猛地被掀开。
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赵倩,双眼充血,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疯兽般扑了下来。
“李萌!我抓到你了,果然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后害我!”
赵倩一把揪住李萌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撞在铝合金窗框上。
“啊——!”
李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积压了数日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她拼命挣扎着反手抓花了赵倩的脸,歇斯底里地崩溃大哭。
“赵倩你这个疯子!你身上臭得像死尸一样,你有病就去医院治啊,为什么要拉着我们陪葬!”
李萌扯断几根头发,抓起桌上的手机,连鞋都没穿就拉开门冲出了宿舍。
“我要去找辅导员,我要让全校都知道你在床上拉屎!”
看着李萌疯跑出去的背影,赵倩捂着绞痛到极点的腹部,大口大口地吐着带血的酸水。
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抓起一件外套,跌跌撞撞地冲出门,直奔顶楼天台而去。
听到门外远去的脚步声,我知道今晚这出大戏终于迎来了最高潮。
我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铁皮柜。
将那个早就密封好的臭鱼罐头拿出来,用三层黑塑料袋死死缠紧。
随后我走出宿舍,顺着消防通道一路小跑下楼,趁着夜色将其扔进了校外正在清运的市政垃圾压缩车里。
随着轰隆一声机械挤压巨响,所有的证据彻底灰飞烟灭。
9.
我刚顺着楼梯走回四楼,辅导员就披着外套,带着哭得双眼红肿的李萌匆匆赶了过来。
王芳也吓得缩在走廊角落里瑟瑟发抖。
辅导员一脸不耐烦地拍着宿舍门:“大晚上的闹什么闹,赵倩呢,让她出来把话说清楚!”
话音未落,楼下空旷的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宿管阿姨凄厉的尖叫。
“快来人啊!六楼天台上有个女生在往下扔鞋子,她要跳楼啊!”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整栋女生宿舍楼的灯在三秒钟内全部亮起。
无数个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辅导员脸都绿了,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顶楼冲去。
我们几个紧随其后赶到天台时,刺骨的寒风正呼呼作响。
赵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整个人摇摇欲坠地骑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栏杆上。
她手里拿着王芳的手机,看到黑压压冲上来的人群,立刻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你们都别过来!李萌自己往床上藏腐烂的垃圾发臭,还倒打一耙联合全班同学孤立霸凌我!”
她一边哭,一边捂着肚子往外挪了半寸,吓得底下的围观学生发出阵阵惊呼。
“周扬因为她们的谣言拉黑了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我今天就死给你们看!”
辅导员吓得魂飞魄散,头顶的冷汗冒着热气。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抓住李萌的胳膊,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用力把她往前推。
“李萌!你还不快点给赵倩同学下跪认错,要是今晚出了人命,你这辈子就毁了,学校也保不住你!”
王芳也在旁边疯狂推搡李萌:“你快道歉啊,都是你非要开窗才把她逼成这样的!”
李萌看着栏杆上疯魔的赵倩,又看看周围几百双举着手机录像的眼睛,吓得浑身瘫软。
在辅导员的厉声逼迫下,李萌哇地一声哭出来,扑通一下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对不起赵倩,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不讲卫生在床上藏了臭垃圾,是我身上臭!”
李萌一边磕头,一边按照赵倩之前的威胁大喊:“我这就给周扬打电话,我当众帮你把误会澄清!”
赵倩骑在栏杆上,听到这番话,苍白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病态的得意。
她把手里王芳的手机扔过来:“快打!开免提当着全楼人的面跟他说清楚!”
李萌哆嗦着捡起手机,拨通了周扬的微信语音,并按下了免提键。
响了足足五声,那边才接通,传出周扬睡意惺忪且极度暴躁的怒骂声。
李萌哭着喊道:“周扬同学,之前教室里的臭味是我和王芳弄出来的,赵倩她特别爱干净,你别拉黑她好不好?”
全天台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周扬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李萌你他妈大半夜有病吧!你们寝室那股化粪池味全班谁不知道是从赵倩身上传出来的!”
周扬的声音通过免提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天台的每一个角落。
“全班同学都亲眼看见她衣服领子发霉长毛了,她自己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当别人眼瞎吗,少他妈来恶心老子!”
啪的一声,电话被无情挂断。
周围举着手机的同学们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声和鄙夷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天台。
“我就说嘛,原来真是赵倩自己邋遢,居然还以死相逼让室友背锅,太不要脸了吧!”
赵倩骑在栏杆上,听着全校同学的嘲笑,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撕得粉碎。
她彻底社死了。
极度的羞耻与胃部穿孔的剧痛同时袭来,赵倩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她两眼一翻,整个人失去意识,直挺挺地从栏杆上栽倒下来,重重摔在天台内侧的水泥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刺耳的救护车警报声划破夜空,将人事不省的赵倩拉去了市医院急救。
第二天一早八点,我正在宿舍里慢条斯理地打包行李。
轰的一声巨响,宿舍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赵倩的父母带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满脸横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赵母一进门,眼珠子一转,根据昨晚学校论坛里疯传的天台下跪视频,直接锁定了刚从床上坐起来的李萌。
“就是你这个杀千刀的小娼妇!”
赵母嗷地一嗓子扑上去,一把揪住李萌的头发,把她从床上生生拽到了地上。
她抬起粗糙肥厚的手掌,左右开弓,啪啪啪地往李萌脸上狠扇了十几个耳光。
“我女儿在医院查出重度胃穿孔引发败血症,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都是你这个毒妇霸凌她把她气出病来的,赔钱,今天不拿一百万出来我打死你!”
10.
李萌被打得嘴角飙血,两边脸颊瞬间肿得老高,耳朵嗡嗡作响。
她趴在地上拼命抱住头,哭得撕心裂肺:“阿姨不是我,真的是赵倩自己吃发霉的东西不讲卫生才生病的,跟我没关系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女儿在家干净得像仙女一样,怎么可能不讲卫生!”
赵父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李萌的腰窝上,把她踹得撞翻了后面的垃圾桶。
带来的几个男亲戚更是像土匪进村一样,抓起李萌和王芳桌上的电脑、化妆品,乒乒乓乓全砸了个稀巴烂。
王芳吓得缩在床角屎尿齐流,连大气都不敢出。
辅导员带着两个保安冲进来拉架,结果被赵母一口浓痰吐在脸上,连抓带挠地逼退到了走廊。
整个宿舍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打砸声、咒骂声震耳欲聋。
我冷眼看着这熟悉到骨子里的一幕,没有半分波澜,直接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三甲医院重度过敏诊断证明,以及家里开具的走读免责申请表。
我拉着行李箱挤出人群,一把拉住正焦头烂额擦脸的辅导员,把申请表和一支笔塞进他手里。
“老师,我有严重的粉尘霉菌过敏症,再住下去随时会休克,这是我爸妈签好字的走读申请,您快签个字吧!”
辅导员现在看见我们寝室的人就跟看见瘟神一样,生怕我也出点什么事连累他丢饭碗。
他甚至连上面的条款都没仔细看,颤抖着手飞快地签上大名,又从兜里掏出学院公章啪地盖了上去。
“快走快走,赶紧搬出去,别在这儿添乱了!”
我收起盖好章的批条,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地狱般的宿舍楼。
阳光洒在肩头,温暖得让人想哭。
后来的事情,我是通过校园墙和班级群断断续续得知的。
赵家父母认准了昨晚下跪认罪的李萌是罪魁祸首,连续半个月在学校门口拉横幅、拿大喇叭广播李萌的个人信息。
他们甚至冲进李萌父母的工作单位大闹,逼得李萌一家人抬不起头。
李萌走上了我前世的老路,在日复一日的暴力催债和精神折磨下,彻底患上了重度精神分裂。
不到一个月,李萌就在父母的陪同下办理了休学手续,听说直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封闭治疗。
赵家父母从李萌家里没敲诈到一百万,面对医院高昂的ICU费用,重男轻女的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签字停了赵倩的药。
他们把还没拆线的赵倩强行办了出院,像扔垃圾一样塞回了那间恶臭扑鼻的宿舍。
王芳因为家里穷,加上贪图学校住宿费便宜,死活舍不得花钱去外面租房,成了宿舍里唯一的留守者。
被父母抛弃、又在全校社死的赵倩,彻底黑化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王芳一个人身上。
赵倩每天把吐出来的酸水和排泄物直接泼在王芳的床铺前,逼着王芳用手去擦。
王芳只要敢露出一丝不满,赵倩就立刻摸出水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胁要跳楼让王芳一家陪葬。
在长达一个月的毒气熏陶和高压恐吓下,王芳因为长期吸入高浓度黄曲霉素,突发重度真菌性肺炎和神经衰弱。
她在课堂上咳血晕倒被送进医院,醒来后连夜让父母办了退学,逃命似的离开了这座城市。
再后来,李萌的父母实在咽不下女儿变疯这口气,倾家荡产请了知名律师,收集了全班同学的证词和医院的病历,将赵家父母告上了法庭。
铁证如山之下,赵家父母因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和敲诈勒索数罪并罚,双双被判刑入狱。
而没人给生活费、也没人照顾的赵倩,在大二下学期的一个闷热午后,因为胃穿孔复发加上全身多器官严重感染,死在了那个堆满半人高腐烂垃圾的床铺上。
被宿管发现时,尸体已经发臭长蛆,和她床上的垃圾彻底融为了一体。
我关掉手机上的校园新闻,端起手边刚泡好的柑橘花茶轻轻抿了一口。
宽敞明亮的校外单身公寓里,微风吹动着纯白的纱帘,满室馨香。
属于我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