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航机长年度复训体检前一天,娇滴滴的新人女飞行员说给男飞行员们准备营养餐。
“人家心疼机长哥哥们飞得累嘛~女飞姐姐们那么能干又独立,肯定不需要人家多事!”
上一世,我感觉不对拼命阻拦未婚夫吃,反复提醒明天早上就要体检了,领导再三要求统一吃食堂。
他却骂我善妒刻薄,见不得小姑娘对他献殷勤。
故意在我饭里下药,让我在复训体检中检出违禁药物成分,害我被吊销执照、终身停飞。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白娇娇发营养餐的这一天,微笑着看未婚夫把营养餐吃得干干净净。
等第二天复训体检的结果一公布。
所有男飞行员都傻眼了。
1.
飞行准备室刚结束晨会。
我低头整理航前资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
“各位机长哥哥,明天就是年度复训体检了。娇娇给大家准备了一点营养餐,都是我精心搭配的哦。”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抬头时,白娇娇正站在门口。
她穿着合身的飞行制服,手里提着几个保温箱,脸上挂着软绵绵的笑。
“女飞姐姐们就不用啦。”
“姐姐们都那么能干又独立,肯定不需要娇娇多事。机长哥哥们每天飞得那么辛苦,才更需要补充营养嘛。”
几个男飞行员立刻围了过去。
我看着他们争抢的样子,指尖一点点收紧。
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上一世,也是今天。
白娇娇拿出所谓的营养餐,只邀请男飞行员领取。
周砚川第一个走过去。
他是我的未婚夫,也是和我一起飞了多年的副机长。
那天,我发现餐盒包装不正规,便拦住了他。
我提醒他,明早就是年度复训体检,领导已经再三要求所有人统一吃食堂,不要私自服用补剂。
可他不但不听,还当众骂我。
“沈知微,你能不能别这么刻薄?”
“娇娇只是想关心大家,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后来,他故意把我的食堂餐换走。
我毫无防备地吃下了那份被动过手脚的餐食。
第二天,体检报告里检出了违禁药物成分。
我解释过,求证过,也拿出过证据。
可周砚川说,我是因为嫉妒白娇娇,才故意陷害她。
最终,我被吊销执照,终身停飞。
直到绝望吞没意识,再次睁开眼。
我回到了营养餐出现的这一天。
“砚川哥。”
白娇娇把一盒餐递到周砚川面前。
“这是给你的,里面有高蛋白鸡胸肉,还有我特意配的营养补剂。”
周砚川笑了。
“娇娇,你考虑得太周到了。”
他当着我的面打开餐盒。
现在,我只是安静地看着。
周砚川察觉到我的视线,挑了挑眉。
“知微,你也想吃?”
我摇头。
“不想。”
他似乎有些意外。
白娇娇立刻接话。
“沈机长是不是嫌弃我准备得不好呀?没关系的,女飞行员本来就比男生更注意身材。”
旁边几个男飞行员顿时看向我。
“沈机长,娇娇忙了一晚上,你别这么不给面子。”
“人家一片好心,你就算不吃,也别摆脸色啊。”
“女孩子之间是不是都这么容易嫉妒?”
我听着那些熟悉的话,心里却比上一世平静。
我看向周砚川。
“你想吃就吃。”
周砚川直接接话。
“当然要吃完。娇娇亲手准备的,不能浪费。”
白娇娇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那哥哥们一定要全部吃掉哦。”
“明天体检前,娇娇会监督大家的。”
我垂下眼。
上一世,我拼命阻拦。
这一世,我不拦了。
唐棠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
“白娇娇,你为什么只给男飞行员准备?”
白娇娇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
“唐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呀。”
“我只是觉得男飞行员每天飞行任务重,肩上的责任也大,所以想照顾一下他们。”
她低头捏着衣角。
“女飞姐姐们都很厉害,不需要我操心嘛。”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
可我听得出来。
她把男飞行员捧成需要特殊照顾的人,又把女飞行员推到不需要被关心的位置上。
周砚川果然皱起眉。
“唐棠,娇娇也是好意,你别上来就质问。”
“就是啊。”另一名男飞行员附和,“人家愿意给我们准备,已经很难得了。”
唐棠气得脸色发白。
我却没有说话。
既然他们认定这是体贴,是关心,是特殊照顾。
那就让他们吃个干净。
这场由白娇娇亲手准备的营养餐,终于在男飞行员的追捧下,变成了全体男队员统一食用的餐食。
我只需要等着。
等明天体检结果公布。
等他们亲眼看见,自己到底吃下了什么。
2.
白娇娇把最后一份餐盒放进保温箱。
唐棠拉了拉我的袖子。
“知微,既然是统一领取,那我们也去拿一份。”
“不能让她把女飞行员排除在外。”
我没有回答。
唐棠已经走到了白娇娇面前。
“我们女飞行员也要。”
另外几名女同事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白娇娇抿了抿唇。
“其实我只准备了男飞行员的份量。”
“不过姐姐们如果想吃,也不是不可以。”
她打开旁边的小箱子,拿出几个餐盒。
“这些是多出来的。”
她语气软软的。
“不过先说好,这是高蛋白营养餐,不是普通减脂餐。姐姐们平时不是都吃得很清淡吗?要是吃不惯,可别浪费哦。”
几个男飞行员立刻笑了。
“女飞行员不是都怕胖吗?”
“娇娇这餐热量可不低,她们估计不敢吃。”
“拿回去给男朋友吃也行。”
我站在人群外,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因为饿。
是因为恶心。
白娇娇这才注意到我。
她捧着一个餐盒走过来。
“沈机长,你怎么没拿?”
“不需要。”
“是嫌弃我吗?”
她眼圈一下红了。
“我知道沈机长不喜欢我,可我真的只是想照顾大家。”
周砚川转过身来。
“沈知微,你又怎么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餐盒。
“明早是年度复训体检。”
“领导已经要求所有人统一食用食堂餐,不要私自使用来源不明的补剂和餐食。这个餐盒没有正规标签,也没有配料表,最好不要吃。”
我的声音很平。
准备室里却安静了一瞬。
白娇娇小声说:“就是普通营养餐呀。”
周砚川的脸沉了下来。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娇娇提前查过资料,才会给大家准备。你一句来源不明,就把人家的心意全否定了?”
我看向他。
“我只是提醒。”
“吃不吃是你们的事。但谁吃出问题,别拉我垫背。”
这句话落下,周砚川的脸色更难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有人冷笑。
“不就是见不得娇娇受欢迎吗?”
“未婚妻管得也太多了。”
白娇娇连忙摆手。
“大家别说了,沈机长可能只是担心我。”
她越是这样,周砚川越觉得她委屈。
“知微,你向娇娇道个歉。”
我看着他。
“凭什么?”
“你刚才说话那么难听,不该道歉吗?”
“我说的是事实。”
“那你现在就拿一盒,证明你不是只针对她。”
他伸手,拿起我刚从餐厅领回来的食堂餐。
“周砚川,把餐盒放下。”
我伸手去拿。
他却直接往后一退。
“你的营养餐我替你拿了。”
“我不吃。”
“娇娇辛苦准备的,你凭什么不吃?”
我看着他,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我吃不吃是我的自由。”
“你现在拿走我的食堂餐,也是我的自由。”他讥讽道,“仗着是我未婚妻,就什么都要管。”
周围几个人开始起哄。
“砚川,别理她,拿走就是。”
“让她知道,大家都不是围着她转的。”
白娇娇站在保温箱旁边,眼神闪了一下。
随后,她把男飞行员的餐盒一一摆进保温箱。
摆得整整齐齐。
女飞行员放回来的餐盒,却被她随手塞进旁边的杂物柜。
餐盒撞在柜壁上,歪倒一片。
她嘴里还说着:
“不领就算了,别到时候又怪我偏心。”
我看着那个杂物柜,没有说话。
我拿出手机,拍下营养餐外包装、保温箱和杂物柜。
唐棠看见了,低声问:
“你拍这个干什么?”
“留个记录。”
散场后,我把唐棠和另外三名女飞行员叫到角落。
“我不拦你们。”
“但你们想清楚,明早就是体检。任何来源不明的补剂,都可能被检出问题。”
“白娇娇的餐盒没有正规标签,也没有检测报告。出了事,她担不起,你们更担不起。”
两名女飞行员犹豫着把餐盒放回桌上。
另一名也跟着放下。
唐棠却皱着眉。
“她都说了是正规渠道,你们是不是太小心了?”
我看了她一眼。
“小心驶得万年船。”
“你要吃,我不拦。但明天体检前,别碰任何药。”
唐棠最还是拿走了一盒。
我看着那个被随意堆放的杂物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说我没有提醒过。
3.
第二天清晨,我抵达体检中心时,天还没有完全亮。
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刚走到大厅,就听见周砚川的笑声。
“娇娇,你准备的餐确实不错。”
“我今天感觉状态特别好。”
“我也是,昨晚吃完以后睡得很沉。”
几个男飞行员围在白娇娇身边。
他们脸上都带着得意,像是刚完成了一件值得炫耀的大事。
白娇娇抱着空了的保温箱。
“只要哥哥们觉得好就行。”
周砚川看见我,立刻收了笑。
白娇娇却先一步开口。
“沈机长,你昨晚是不是没吃我的营养餐?”
“嗯。”
“其实我真的没有恶意。”她轻轻叹气,“男飞行员和女飞行员的营养需求本来就不一样,我只是做了区分。”
唐棠从我身后走过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
我看向她。
“你怎么了?”
“没事。”她下意识摸了摸腹部,“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她靠近我,压低声音。
“知微,我觉得这餐可能有点问题。”
“先顾好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吃?”
“因为规定要求统一饮食。”
就在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谁让你们私自食用营养餐的?”
林教员大步走进大厅。
他手里拿着复训名单,目光从男飞行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空保温箱上。
周砚川上前一步。
“林教员,是白娇娇给我们准备的普通营养餐。”
“普通?”
林教员脸色更沉。
“体检前必须按照规定饮食。任何私自添加的补剂和药物,都可能影响检测结果。”
“我们都吃了。”周砚川说,“但肯定不会有问题。”
“你凭什么肯定?”
“娇娇提前查过资料。”
白娇娇连忙解释:
“林教员,我就是在正规渠道买的营养补剂。网上也有很多飞行员推荐,不会影响体检的。”
林教员伸手。
“包装呢?”
白娇娇的动作一顿。
“包装……都处理掉了。”
“为什么处理?”
“餐盒都吃完了,留着也没用呀。”
林教员眉头皱得更紧。
“谁准备的,什么渠道购买,具体成分是什么?”
“就是线上买的。”
白娇娇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订单截图。
图片很模糊。
供货方名称只剩半截,商品标题也被截断。
林教员看了一眼。
“这不是完整订单。”
“后台出了点问题。”白娇娇小声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周砚川立刻替她说话。
“林教员,她只是好心,您没必要这么严厉。”
“体检不是儿戏。”
林教员看向他。
“谁吃过,谁现在主动说明。没有人会因为主动报告而被处罚,但如果隐瞒,后果自负。”
几个男飞行员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周砚川先开口。
“男飞行员都吃了。”
林教员转向我。
“女飞行员呢?”
“我没有吃。其他人有的没拿,有的拿了但没有吃。”
唐棠站在人群后,脸色更白。
林教员注意到她。
“唐棠,你吃了吗?”
唐棠咬住唇。
“吃了一份。”
“现在立刻登记。”
工作人员拿着记录表走过来。
男飞行员们的表情终于变了。
刚才还在夸白娇娇体贴,此刻一个个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周砚川仍旧不服。
“林教员,没必要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我们以前也吃过营养补剂。”
“以前是以前。”
林教员声音冰冷。
“年度复训体检前,必须严格执行规定。”
体检流程很快开始。
工作人员再次询问:
“还有剩余餐盒吗?我们需要核对包装和成分。”
白娇娇摇头。
“没有了。”
“全部吃完了?”
“是的。”
我看向她。
她也正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刚才的柔弱已经淡了几分。
广播响起。
“请参加年度复训体检的人员,按照编号依次进入抽血区域。”
周砚川拍了拍白娇娇的肩。
“别担心。”
“不会有问题的。”
我站在队伍最后,看着那几个男飞行员走进检测区。
他们还不知道。
真正的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
4.
抽血和尿检进行得很快。
我坐在等候区,手边放着自己的资料袋。
林教员站在不远处,仍在询问营养餐的来源。
白娇娇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真的只是想帮大家。”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教员语气严厉。
“没人说你一定有问题。现在只是要求你说明来源。”
“可沈机长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昨天她就一直说我的餐食不正规,还当着大家的面让我难堪。”
我看向她。
“我只是提醒所有人遵守规定。”
“你提醒的是男飞行员。”白娇娇小声说,“你明知道他们都吃了,却没有继续阻拦。”
我笑了一下。
“他们不是小孩子。”
“既然选择吃,就该自己承担后果。”
周砚川猛地站起来。
“沈知微,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冷血?”
“娇娇已经够难受了,你还要逼她?”
“我逼她?”
我看着他。
“是她准备的餐食出了问题。现在只是让她说明来源。”
“你就是看不得她被大家喜欢。”
几个男飞行员跟着附和。
“沈机长,你确实有点过分了。”
“娇娇只是新人,哪懂这么多。”
“她愿意给大家准备餐食,已经很有心了。”
我扫过他们。
“她享受的不是关心别人。”
“她享受的是被一群机长和飞行员围着追捧。”
“也享受所有人替她承担风险。”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白娇娇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没有。”
她哭得肩膀发颤。
“我只是觉得男飞行员飞得辛苦,想照顾他们。我没有想过要让谁承担风险。”
周砚川挡在她面前。
“沈知微,你立刻向娇娇道歉。”
“凭什么?”
“因为你侮辱她。”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周砚川咬紧牙。
“你是我的未婚妻。”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支持我,而不是在外面让我难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上一世,也是这样。
他用未婚夫的身份要求我退让,要求我不要质疑白娇娇,要求我在所有人面前道歉。
可最后,失去执照的人是我。
如今我终于明白。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支持。
而是一个无条件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我不道歉。”
我平静地说。
周砚川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沈知微,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大?”
“事情已经闹大了。”
我指向检测区。
“现在该紧张的不是我。”
话音刚落,检测区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提示音。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出来。
“周砚川是哪位?”
周砚川站起身。
“我是。”
“你的样本需要复核,请先不要离开。”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转身回了检测区。
几分钟后,第二道提示音响起。
又一名男飞行员被叫住。
“高启明,请留下。”
大厅里的空气开始凝重。
白娇娇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周砚川还在强撑。
“应该是设备问题。”
“对,可能是设备问题。”旁边的人跟着说。
林教员却没有说话。
他走到检测窗口前询问了几句。
回来时,脸色已经很难看。
“所有食用过营养餐的男飞行员,暂时留在这里。”
“为什么?”
有人急了。
林教员看着他们。
“检测系统显示,你们的样本存在同类异常指标。”
周砚川的嘴唇动了动。
“什么异常?”
“具体成分还在复核。”
林教员看向白娇娇。
“现在把营养餐的包装和购买记录全部交出来。”
白娇娇紧紧攥着手机。
“包装都丢了。”
“剩余餐盒呢?”
“没有剩余。”
“你确定?”
“确定。”
她回答得很快。
快到像提前准备过。
又一道提示音响起。
这次,体检中心的大屏幕上直接亮起红色警示。
工作人员反复核对样本编号。
男飞行员们一个个站了起来。
女飞行员的样本区域,全部显示正常。
我看着那一排红色提示。
上一世,所有异常只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这一世,却变成了男飞行员的共同结果。
周砚川低头看着检测单,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而白娇娇站在原地。
她的眼泪已经停了。
工作人员拿起电话,沉声说道:
“立即封存男飞行员样本。”
“所有涉事人员不得离开体检中心。”
真相,终于开始反转。
5.
检测仪器每隔几分钟,就会发出一声尖锐提示。
周砚川站在检测区外,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纸张被他捏出了褶皱。
“不可能。”
他的声音发抖。
“我飞了八年,体检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工作人员抬头看他。
“目前只是初筛结果异常,最终结果还需要确认。”
旁边的高启明也急了。
“我们几个都是一样?”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记录。
“你们四人的样本,都检出了同一种违禁成分。”
“数值高度接近。”
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休息区炫耀的男飞行员,此刻全都白了脸。
有人低声说:
“是不是餐盒的问题?”
“我们都吃了白娇娇准备的营养餐。”
“可她说那是普通补剂。”
周砚川猛地转头。
“娇娇,你到底买的是什么?”
白娇娇像是被吓到了,后退半步,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从正规渠道买的营养补剂,怎么会有违禁成分?”
周砚川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教员便走到了我面前。
“沈知微,你有没有食用过营养餐?”
“没有。”
我打开资料袋,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
里面放着食堂餐票存根、工作群截图,还有几张包装照片。
我把东西递给林教员。
“昨晚我看到白娇娇在群里发领取通知。”
“她的餐盒没有正规标签,我没有食用。”
“按照复训规定,我去食堂吃了统一餐食。这是餐票和刷卡记录。”
林教员低头核对。
工作人员也凑过来看。
我又打开手机,把群聊记录调出来。
“这里是她发营养餐的时间。”
“这里是我提醒大家统一用餐的消息。”
“当时周砚川回复我,让我别多管闲事。”
周砚川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当时说的是,‘娇娇专门给我们配的,女队员没份,谁都别扫兴’。”
我看着他。
“我没有改过一个字。”
唐棠和另外两名女飞行员也走了过来。
“沈机长昨晚确实提醒过我们。”
“她说体检前不要碰来源不明的补剂。”
“我们没有吃。”
工作人员接过餐票,仔细核对了时间。
林教员看完后,神色缓和了一些。
“沈知微的行为符合复训期间饮食管理规定。”
“她的食堂记录也能与刷卡系统对应。”
我没有说话。
我不需要他们现在夸我谨慎。
我只要证明,我没有碰过那份营养餐。
周砚川却突然看向白娇娇。
“你不是说有正规检测报告吗?”
白娇娇眼圈一红。
“我当时只是觉得正规渠道应该有……”
“你不是说你查过资料吗?”
“我查过,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几个男飞行员的呼吸都乱了。
他们刚才还在围着她说贴心。
现在却恨不得从她嘴里挖出真正的答案。
白娇娇忽然抬手指向我。
“是她!”
所有人的视线转了过来。
她哭着说:
“沈机长早就知道餐食有问题,她昨晚提醒了女队员,却故意不提醒男队员。”
“她就是想看着大家出事!”
周砚川像抓住了什么,立刻接话。
“对。”
“她一直针对娇娇,这次肯定是蓄意布局。”
我把密封袋放回桌上。
看着白娇娇。
“我提醒的是所有遵守复训饮食规定的人。”
“你发营养餐的时候,在群里说过一句‘有正规检测报告’吗?”
白娇娇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
“你没有。”
我继续说道:
“你只说自己查过资料,说这是普通营养餐。”
“现在出了问题,你又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究竟哪句话是真的?”
“你这是在逼我承认害人!”
白娇娇哭得更凶。
周砚川挡在她面前。
“沈知微,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看向他。
“我只是问她问题。”
“还是说,你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检测区里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复核尚未完成。所有样本立即封存。”
“涉事人员留在体检中心,配合调查。”
林教员点头。
“营养餐的剩余包装、订单记录,全部交出来。”
白娇娇低下头。
“餐盒都被吃完了。”
“包装也已经处理。”
她的声音很轻。
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提前处理了唯一能直接证明成分的证据。
我看着她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她很快锁了屏。
我没有立刻揭穿。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6.
男飞行员的样本被一一封存。
食堂留样也被工作人员取走。
体检中心门口站了两名工作人员,不允许涉事人员擅自离开。
周砚川一直盯着我。
等林教员离开,他终于堵到我面前。
“你昨晚提醒了唐棠她们,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提醒过全组。”
“你明明知道餐食可能有问题。”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吃?”
我看着他。
“因为我遵守了规定。”
周砚川的眼神阴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娇娇会出事?”
“我没有预知能力。”
“沈知微,你别装。”
他压低声音,眼里全是怀疑。
“你早就看她不顺眼,所以故意等着她犯错。”
我从手机里调出昨晚的群聊。
“你在群里说,娇娇是专门给男飞行员准备的。”
“我提醒统一用餐后,你回复我,让我别多管闲事。”
“现在出问题了,你又问我为什么不提醒。”
我把屏幕放到他面前。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周砚川盯着那几行字,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
白娇娇从旁边走过来,眼泪还挂在脸上。
“沈机长,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
“可你不能拿大家的飞行生涯报复我。”
我看向她。
“我没有碰过你的餐盒。”
“也没有让任何人吃。”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报复你?”
白娇娇咬住下唇。
“可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她一下说不下去了。
林教员回来时,我已经把前一晚的监控时间记录打印出来。
“林教员,这是准备室门口的监控申请记录。”
“昨晚我进入准备室后,没有接触过任何男飞行员的餐盒。”
“离开准备室后,我直接去了食堂。”
我又递上群聊截图和食堂通知。
唐棠和另外两名女飞行员也站了出来。
唐棠说:
“沈机长昨晚当着大家的面提醒过。”
“是我们自己没有全部听进去。”
林教员点头。
“我会把这些材料一并放入调查档案。”
工作人员随后找到白娇娇。
“请交出全部营养餐、包装和购买凭证。”
白娇娇脸色微变。
“餐盒都吃完了。”
“那包装呢?”
“我……我丢了。”
“购买凭证。”
她拿出手机,翻了半天,只找出一张模糊的线上订单截图。
截图上的供货方名称被截断,商品明细也看不清。
工作人员皱眉。
“这不是完整订单。”
“平台最近升级,后台数据显示不完整。”
白娇娇小声解释。
“我也没办法。”
周砚川赶紧说道:
“她已经尽力配合了。”
“只是一次体检异常,不能因为这个就毁掉一个新人。”
工作人员没有理会他,转身去联系供货方。
我注意到白娇娇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动。
她的动作很快,像是在发一段很长的消息。
我刚想看清,她突然锁了屏。
随后,她红着眼解释:
“我在跟我妈说别担心。”
我没有拆穿。
只是走到林教员身边。
“她可能正在联系供货方。”
“营养餐的包装已经被处理。如果供货后台也被删除,就只剩照片和群聊了。”
林教员眉心紧皱。
“你拍过包装?”
“拍过。”
我把照片调出来。
照片里,透明餐盒外的贴纸清晰可见。
虽然没有完整配料表,但供货方名称和一个批号还在。
工作人员很快回来。
“供货方说系统升级,近期数据暂时无法导出。”
我听完,心里一沉。
白娇娇刚刚发完消息,供货方就开始拖延。
太巧了。
我将照片递给林教员。
“包装上的批号还在。”
“如果他们以系统升级为由推脱,很可能是在配合删除记录。”
林教员当即下令:
“要求供货方封存服务器,禁止删除任何数据。”
白娇娇站在旁边,手指慢慢蜷紧。
她没有再哭,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她正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而她的下一步,很快就出现了。
她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大厅。
唐棠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她脸色难看,快步走到我身边。
“知微,我刚才在走廊听到白娇娇打电话。”
“她说了什么?”
唐棠压低声音。
“她说,‘你把后台那批订单先撤了,就说系统升级’。”
我看着她。
“你确定是这句话?”
“确定。”
“把听到的原话写下来,签字。”
唐棠愣了愣。
“现在就写?”
“现在。”
她咬咬牙,点头。
白娇娇正在主动销毁证据。
7.
下午,航空公司发出了临时通报。
周砚川等四名男飞行员暂停飞行。
年度复训资格进入复核程序。
消息传得很快。
训练基地门口聚了不少人。
我刚走出去,就有一个男人冲到我面前。
“你就是沈知微?”
我停住脚步。
“有事?”
“我弟弟是高启明。”
他指着我,声音发抖。
“你明知道餐有问题,为什么不拦着他们?”
“你是不是就等着看他们停飞?”
旁边有人附和。
“她可是机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手里的证据准备得那么齐,肯定早有预谋。”
我没有争辩。
拿出手机,把他们说的话录了下来。
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把录音和同事群里的阴阳怪气全部截屏,发给林教员备案。
我不需要解释。
每一句话,都会成为之后的记录。
专项调查会在下午召开。
白娇娇带着一叠打印材料坐在会议桌旁。
她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周砚川坐在她旁边。
我进门时,他看了我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调查人员示意我坐下。
白娇娇先开口。
“我承认,营养餐是我买的。”
“但我只是新人,根本不懂航空医疗规定。”
“是大家主动说想吃,我才帮忙购买。”
她拿出聊天记录。
上面全是周砚川等人请她准备餐食的消息。
“我只是被大家信任了。”
她声音发颤。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如果早知道,我绝对不会帮忙。”
周砚川立刻站起来。
“沈知微,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公开向娇娇道歉。”
“娇娇已经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他。
“调查还没结束。”
“你现在让我道歉,是希望我替谁承担责任?”
周砚川脸色难看。
“你从一开始就在针对她。”
“你明知道她是新人,还处处压她。”
我没有回答。
而是把两份材料交给调查人员。
“第一份,是飞行准备室门口监控的调取申请。”
“白娇娇领取餐盒后,曾单独进入器材间,停留接近十分钟。”
“第二份,是我昨晚在食堂的支付记录。”
“时间和刷卡地点都能对应。”
调查人员抬头。
“你怀疑她在器材间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我平静地说。
“所以需要调取监控。”
“器材间有监控吗?”
“有。”林教员回答,“但需要时间调取。”
白娇娇立即说道:
“我只是去放杂物。”
“器材间又不是禁区。”
“没人说你不能进去。”我看着她,“只是十分钟的时间,需要核实。”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就在这时,她突然举起手。
“我有话要说。”
她打开手机,调出一张聊天截图。
屏幕上是一个头像。
头像和我曾经使用过的旧账号一模一样。
聊天内容只有一句话。
“哪种药物能让人体检指标异常?”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白娇娇哭着说:
“这是别人发给我的。”
“我不知道是谁,但这个头像就是沈机长。”
周砚川猛地看向我。
“沈知微,你还要怎么解释?”
我看了一眼截图。
“这个头像是我三年前用的。”
“账号早就注销了。”
白娇娇咬住嘴唇。
“注销了,也能截图保存。”
“当然能。”
我点头。
“所以你要不要把完整聊天记录也拿出来?”
她一僵。
我继续说:
“还有,平台界面和我三年前使用的版本不一样。”
“如果你要用这张截图证明什么,就应该先证明它没有被后期合成。”
调查人员接过手机,仔细查看。
“截图来源是谁提供的?”
白娇娇摇头。
“我不知道。”
“只是别人转给我。”
“谁转给你的?”
她咬着唇,迟迟没有回答。
周砚川站起来。
“现在重点不是追究截图来源,而是先查沈知微。”
我转头看他。
“你这么着急,是因为你相信这张截图,还是因为你想让我替你们背锅?”
“你闭嘴!”
“周砚川。”
林教员沉声打断。
“调查会不是让你发泄情绪的地方。”
调查人员宣布暂停会议,先核实旧账号注销记录和截图真伪。
所有人暂时留在基地配合调查。
我收起自己的材料。
白娇娇看着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狠意。
她以为一张伪造的截图,就能把调查方向推向我。
可她忘了。
真正的证据,不会只存在于一张图片里。
8.
第二天上午,我把三年前的账号注销申请、平台回执和换号记录全部交给调查组。
技术人员当场核对。
“账号注销时间吻合。”
“注销后无法登录,也没有新的使用记录。”
我又把截图递过去。
“这是我三年前保存的旧版平台界面。”
“截图里的输入框、时间格式和字体,都不是当时的版本。”
技术人员放大图片。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
“初步判断,截图存在后期合成痕迹。”
白娇娇脸色发白。
“可能是别人转给我的时候被处理过。”
她很快改了口。
“我也是不知情的。”
调查人员看向她。
“既然不知情,为什么在没有核实来源的情况下,把截图带到调查会上?”
白娇娇低下头。
“我只是害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再理她。
林教员很快调取了器材间监控。
画面不清晰,却足够看清人影。
白娇娇提着营养餐袋进入器材间。
十分钟后,她从里面出来。
手里的袋子明显轻了。
她没有立刻回准备室,而是站在门口左右张望。
我看着监控画面。
“器材间没有监控死角。”
“她进去之后,餐袋从鼓起变得松垮,出来后还观察了走廊。”
白娇娇急忙解释:
“我只是把杂物放进去。”
“袋子变轻,是因为我把一些包装丢了。”
调查人员问:
“那包装为什么不在监控里显示?”
白娇娇说不出话。
林教员要求工作人员继续联系供货方。
对方的回答仍旧一样。
“系统升级,后台数据暂时无法导出。”
我把包装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的批号和供货方名称都能对应。”
“如果系统只是升级,为什么连订单查询都做不到?”
“我建议立即要求对方封存服务器。”
调查人员当即联系供货方负责人。
对方语气开始变得含糊。
“这件事我们也在处理。”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不是给你们时间。”
调查人员声音冰冷。
“是要求你们保全数据。”
白娇娇坐在旁边,手指不停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忽然站起身。
“我有点不舒服,想去洗手间。”
没人阻拦。
可唐棠随后也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她回来时,脸色很难看。
“知微,她又打电话了。”
“你听见什么?”
“她说,‘后台那批订单先撤了,就说系统升级。调查组已经在查,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看着她。
“你确定?”
唐棠用力点头。
“我听得很清楚。”
“我让你写的证词写好了吗?”
“写好了。”
她把纸递给我。
落款处还有她的签名和时间。
我将证词交给调查人员。
白娇娇回来的时候,调查人员已经抬头看她。
“请问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她的脚步一下停住。
“我给家里打的。”
“具体内容呢?”
“就是让家里别担心。”
“唐棠听到的可不是这个。”
白娇娇猛地转头。
“她听错了。”
唐棠站起身。
“我没有。”
“你说的是让对方撤后台订单。”
白娇娇眼泪瞬间落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沈机长污蔑我。”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污蔑你?”
唐棠气得发抖。
“我只是把听到的说出来。”
我按住她的手。
“把事实交给调查组。”
“不要和她争。”
调查组当即决定,直接上门封存供货方服务器。
通知下达后,白娇娇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下一秒,她悄悄走到周砚川身边。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我听不清内容。
但我看见周砚川的表情逐渐凝重。
他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已经多了一种决绝。
后来我才知道。
白娇娇让他准备一份新的说明。
内容是,他曾经听我私下询问过,哪种药物可以让体检指标异常。
她想用周砚川的身份,替那张假截图作证。
可她没有想到。
我早已经把所有时间线,全部保存了下来。
9.
调查组带着技术人员赶到供货方时,负责人还在推脱。
“系统真的在升级。”
“订单数据暂时无法导出。”
技术人员没有和他争辩。
直接封存服务器,调取近期删除记录。
几个小时后,被删除的订单终于恢复。
我站在屏幕前,看见那条订单记录时,指尖冷了下来。
购买人:白娇娇。
商品并不是什么普通营养补剂。
而是一种含有违禁成分的处方类药物。
订单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字。
“请把药名去掉,包装用营养餐盒。”
调查人员沉声问:
“这是谁要求的?”
供货方负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是她下单时特别备注的。”
“她说不能留药品明细。”
“还有别的吗?”
“她后来打电话问过,说男飞行员吃了会不会影响检测。”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证据,终于串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周砚川递来一份手写说明。
“这是我的证词。”
他看着调查人员,声音还有些发紧。
“沈知微曾经私下问过我,哪种药能让人体检指标异常。”
“我当时没有在意。”
调查人员将说明递给我。
“你有什么异议?”
我打开手机,调出群聊完整记录。
“我确实问过他药物问题。”
“但我问的是,复训体检前能不能吃感冒药。”
我把那段聊天放大。
时间是营养餐出现前的晚上。
我的消息写得很清楚:
“最近有点咳嗽,体检前如果吃普通感冒药,会不会影响结果?”
周砚川的回复也很清楚:
“别矫情,我从来不吃药。”
我看向他。
“这就是你说的,我询问哪种药能让体检指标异常?”
周砚川脸色瞬间涨红。
“我可能记混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记混?”
“我当时没看清。”
“可你在说明里写得很确定。”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调查人员当场记录。
白娇娇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先是哭。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违禁药物。”
“我只想让大家状态好一点。”
随后,她又开始喊冤。
“供货方骗了我。”
“是他们把药包装成营养餐。”
调查人员将订单记录放到她面前。
“备注是你要求去掉药名。”
“你还询问过检测影响。”
白娇娇的身体晃了晃。
“不是我。”
“不是我要求的。”
“那是谁?”
她回答不上来。
唐棠的证词、器材间监控、订单后台记录,还有那张被鉴定为合成的截图,全部摆在她面前。
白娇娇忽然抬头,指向周砚川。
“是他让我买的!”
周砚川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什么?”
“他说男队员都听他的。”
白娇娇像是彻底失控。
“只要让女飞行员没事,男飞行员出点小问题,复训名额就能重新分配。”
“他还说沈知微肯定会阻拦,只要把她的饭换掉,她也会被查出来。”
“你放屁!”
周砚川拍桌而起。
“我根本没有说过!”
两个人开始互相指责。
白娇娇说周砚川让她买药。
周砚川骂她故意害人。
调查人员当场要求将两人分开问话。
林教员宣布:
“白娇娇暂停一切培训活动,配合调查。”
“周砚川以及其他涉事飞行员,在调查期间不得接触相关人员。”
“沈知微恢复正常训练。”
我站起身。
唐棠在门口等我。
她眼眶有些红。
“沈机长,那天你提醒我们别吃,是真的救了我们。”
我拍了拍她的肩。
“以后记住。”
“来源不明的东西,谁劝都别碰。”
她点头。
我走出调查室时,听见里面再次传来白娇娇的哭声。
她还在说:
“沈知微早就知道餐食有问题,她故意不提醒男队员。”
她试图把故意投放违禁物质,变成我见死不救。
调查人员让我提交完整时间线说明。
我没有犹豫。
从她发餐食通知,到我去食堂用餐,再到今天的每一份证据,我全部按照时间整理出来。
与此同时,周砚川的家属也开始四处活动。
他们试图把周砚川说成被白娇娇蒙蔽的受害者。
可我知道。
他不是无辜。
他曾经拿走我的食堂餐。
也曾经要求男队员统一口径,隐瞒营养餐的事。
这一次,他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10.
事故发生后的第十二天,最终调查结果公布。
我和唐棠一起坐在会议室里。
桌上的材料已经整理成册。
调查人员逐项宣读。
“第一,供货方后台记录显示,白娇娇购买的是含有违禁成分的处方类药物。”
“订单备注明确要求隐去药名,并使用营养餐盒包装。”
“第二,器材间监控显示,白娇娇领取餐盒后单独进入器材间,停留近十分钟。”
“第三,供货方负责人证实,白娇娇曾询问药物是否影响体检,并要求撤销后台订单。”
“第四,唐棠提交的电话证词真实有效。”
“第五,周砚川提交的说明与完整群聊记录不符,存在虚假陈述。”
“第六,白娇娇提供的聊天截图,经技术鉴定为后期合成。”
我安静地听着。
每一条证据,都像是在替上一世的我讨回一个答案。
调查人员最后看向白娇娇。
“白娇娇,你涉嫌故意投放违禁物质、伪造证据、诬陷他人。”
“公司将解除你的培训资格,并将相关材料移交警方调查。”
白娇娇脸色惨白。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想害人。”
调查人员将订单记录推到她面前。
“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是供货方骗我。”
“是他们说这样不会被查出来。”
“那你为什么要求去掉药名?”
她彻底说不出话。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白娇娇从最开始被男飞行员围着追捧的新人,变成了涉嫌违法的失格人员。
她的飞行培训资格被取消。
公司也作出行业通报。
她今后不得再从事飞行相关工作。
周砚川的处理结果也很快宣布。
“周砚川违规食用来源不明的营养餐。”
“隐瞒餐食来源。”
“配合提交虚假说明。”
“并在事发后要求其他男飞行员统一口径,隐瞒真实情况。”
调查人员将聊天记录一并放出。
其中一条,是周砚川发给男队员的消息。
“别说营养餐的事,就说大家都吃了普通加餐。”
另一条,是他发给我的。
“把你的食堂餐给我,别再闹。”
证据清清楚楚。
周砚川被取消年度复训资格,暂停飞行执照审查。
会议结束后,他在门口拦住我。
“知微。”
我没有停。
他追上来,声音沙哑。
“我是一时糊涂。”
“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转身看他。
“你在调查会上让我向白娇娇道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么多年?”
他脸色僵住。
“我当时只是被她骗了。”
“你可以被她骗。”
我看着他。
“但你不能把我推出去替她承担后果。”
“我没有真的想害你。”
“可你已经做了。”
他垂下头。
“知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所以呢?”
“我们的婚约……”
“解除。”
我说得很平静。
“从现在开始,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周砚川抬头。
眼睛里全是痛苦。
可我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上一世,他亲手毁掉我的执照,也亲手毁掉我们之间最后的信任。
这一世,我只是把他做过的事,完整地还给了他。
几天后,我的最终检测结果正式确认。
所有指标正常。
飞行执照审查通过。
林教员在训练大厅宣布:
“沈知微,本次复训考核成绩优秀,检测记录清白,正式评为新一年度复训示范飞行员。”
掌声从四周响起来。
唐棠和另外几名女飞行员围到我身边。
“沈机长,恭喜你。”
“以后我们都跟你学。”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执照。
纸张很轻。
却承载了我曾经失去的一切。
唐棠问我:
“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我想了想。
“是。”
“但这次不是谁替我澄清的。”
我抬头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是我自己保住的。”
白娇娇从被所有男飞行员追捧的贴心新人,变成了涉嫌违法的失格人员。
周砚川也因为盲目、隐瞒和伪证,失去了自己的飞行前途。
而我没有再替任何人承担风险。
我重新拿回了执照。
也重新拿回了属于我的人生。
从今以后,谁的好意是真的,谁的陷阱藏在笑容里,都与我无关。
我只相信规定。
也只相信证据。
更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