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寒榻重生,旧梦惊心
冷。
彻骨的冷,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鼻尖萦绕着旧木、冷灰和一点若有似无的霉味。身下是硬木板床,铺着一领薄席,被角又硬又潮,像浸过凉水。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死在那座金碧辉煌的长宁王府里。
前世,她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女,沈清辞。生母早逝,父亲常年镇守边关,家中只有一位继母和一位庶妹。她性子直,识人不清,被继母与庶妹哄骗,一门心思认定长宁王世子萧珩之是良人。
她下嫁长宁王府,助他争权,为他周旋,把镇国公府的兵权、财势、人脉,一点一点送到他手上。
最后,他登上帝位。
而她,被废去后位,囚禁在冷宫。庶妹沈怜歌成了新宠,继母一族鸡犬升天。她父亲战死边关,尸骨未寒,长宁王府便抄了镇国公府。她被赐下毒酒,死时只有二十七岁。
临死前,萧珩之站在冷宫门外,神色淡得像看一件旧物。
“沈清辞,你最大的错,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那一句话,像淬了冰的刀,插进她心口。
她以为那便是结局。
可此刻,她竟躺在一间熟悉的旧屋里。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寒江独钓图》,桌上摆着一只粗瓷茶盏,窗外是沈家老宅的青瓦屋檐,正落着细雪。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姑娘醒了?老爷叫你过去。”
是她的贴身丫鬟,晚翠。
沈清辞撑着手臂坐起,喉咙发紧。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 纤细、苍白,指节上没有冷宫岁月留下的冻疮和疤痕,只有一点小时候练琴磨出的薄茧。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光滑,年轻。
这不是她被废后的年纪。
这是她及笄那年,镇国公府还未倒,父亲还在边关,继母还没有彻底掌控中馈,庶妹沈怜歌也还没有露出全部獠牙。
她回来了。
回到一切悲剧尚未开始之前。
沈清辞慢慢下床,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心里那股恨意一点点压下去,压成冷静的寒铁。
这一世,她不要再做长宁王府的垫脚石,不要再做萧珩之登顶路上的棋子。
她要护住在世的父亲,护住镇国公府,也要让那些前世踩着她尸骨往上爬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至于萧珩之 ——
她垂眸,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这一世,她连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第 2 章 祠堂对峙,嫡女难欺
外间风雪正急。
沈清辞走到祠堂时,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父亲沈毅远不在府中,继母柳氏端坐在一旁,手里拨着一串佛珠,眉眼慈和,眼底却压着算计。庶妹沈怜歌站在柳氏身边,一身藕色衣裙,模样娇柔,正低眉顺眼地替柳氏暖手。
看见沈清辞进来,柳氏立刻放下佛珠,语气关切:“清辞,听说你昨夜受了寒,怎么不多歇会儿?”
沈清辞淡淡行礼:“谢母亲关心,已经无碍。”
她目光扫过祠堂正中的牌位,又落回柳氏脸上。
前世她刚及笄,柳氏便开始布局。一面夸她是镇国公府嫡女,身份尊贵;一面却在暗中教她 “女子以夫为天”,让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长宁王世子萧珩之身上。
那时她蠢,信了。
柳氏见她神色平静,不像往日那样急躁,心里微微奇怪,随即笑道:“今日叫你来,是有一桩喜事要与你说。长宁王世子昨日派人送了帖子来,想请你过府赏梅。”
这话一出,沈怜歌指尖轻轻一颤,抬眼飞快看了沈清辞一下,又立刻垂下。
前世,她接到这张帖子,欢喜得几夜没睡好。她以为萧珩之心里有她,以为这是两情相悦的开始。
可她后来才知道,那张帖子根本不是萧珩之的意思。是柳氏为了让她早日入局,故意让人以世子名义送来的。
她不过是被人推着,一头撞进早已布好的局里。
沈清辞垂下眼,声音不高不低:“我不去。”
祠堂里静了一瞬。
柳氏脸上的笑意凝住:“清辞,你说什么?”
沈清辞抬眼,神色平静:“长宁王世子乃是宗室贵胄,我一介闺阁女子,无端过府,于礼不合。若真是世子相邀,该有正式请柬,由家中长辈代为转达,而非私下递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怜歌身上:“妹妹年纪也不小了,这种外男递帖的事,妹妹还是少听少管,免得误了自己闺誉。”
沈怜歌脸色一白,慌忙低头:“姐姐教训的是。”
柳氏心中恼怒,却又被沈清辞这番话堵得说不出。
沈清辞从前虽骄纵,却耳根软,容易被人牵着走。今日怎么忽然像换了个人?
柳氏压着气道:“清辞,你是不是误会了?这帖子明明是世子心意,你怎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清辞轻轻一笑:“母亲若真是为我好,就该知道,镇国公府的嫡女,不该用一张来路不明的帖子,去换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邀约。”
她站直身体,脊背挺直,像一株雪后青松。
“我沈清辞的婚事,要明媒正娶,要三媒六聘,要父亲点头,要宗祠作证。除此之外,谁来也不好使。”
柳氏被她噎得胸口发闷,一时竟发作不得。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清楚:柳氏最在乎的,就是镇国公府这层身份。只要她把 “嫡女规矩” 四个字抬出来,柳氏便不能明着放肆。
这一世,她不再给柳氏母女拿捏她的机会。
第 3 章 雪中立威,一举破局
祠堂出来,风雪更大了。
晚翠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姑娘,您方才也太吓人了。夫人脸色都白了。”
沈清辞脚步未停:“她若不心虚,就不会怕。”
她回到自己院里,立刻吩咐晚翠:“去查,那张帖子是谁递进来的,经过谁的手,长宁王府那边有没有人证。”
晚翠愣了一下:“姑娘,您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 沈清辞声音很冷,“这帖子,十有八九是柳氏母女搞出来的。”
前世她没查,是因为她不愿查,她怕查到萧珩之对她无意。
这一世,她偏要查。
晚翠领命而去。
午后,晚翠回来,神色有些紧张:“姑娘,查到了。帖子是长宁王府一个叫周顺的内侍送进来的,但那内侍前些日子收了夫人身边周嬷嬷的银子,帖子并不是世子亲笔,只是冒用王府名义。”
沈清辞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
果然如此。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份证据。
第二日,沈毅远派人从边关送回来一封家书,询问她及笄后的安排。沈清辞立刻回信,把帖子一事写得明明白白,连同周顺、周嬷嬷的证词一起,让人悄悄送往边关。
她没有大张旗鼓。
但她知道,父亲沈毅远最重规矩。柳氏母女敢拿她的闺誉和镇国公府的脸面做局,父亲绝不会轻饶。
几日后,沈毅远的回信到了。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却字字千钧。
“清辞守礼,甚慰。柳氏治家不严,罚俸三月。沈怜歌言行失度,禁足静思。此事若再敢有第二回,按家法处置。”
这封信,是当着全府人的面念的。
柳氏听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沈怜歌站在一旁,眼眶通红,手指攥得发白。
她们本想把沈清辞推进长宁王府的局里,让她早早失了分寸,没想到反而被她反手一巴掌,罚了柳氏,禁了沈怜歌。
沈清辞站在廊下,听着风雪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这只是开始。
前世她们加诸在她身上的每一分痛苦,这一世,她都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 4 章 花宴惊变,庶妹的心思
及笄花宴,是沈清辞这辈子最想忘掉的场面。
前世,这一天,她精心打扮,满心欢喜去赴长宁王府的赏梅宴。萧珩之在梅花树下对她浅浅一笑,她便失了魂。
沈怜歌则在一旁弹了一曲《凤求凰》,博得满堂称赞。
那天之后,京中渐渐有人说,沈怜歌才是真正的才女,沈清辞不过是仗着嫡女身份骄纵罢了。
她那时还傻乎乎地替沈怜歌高兴。
这一世,她不会再去长宁王府的赏梅宴。
可她不去,有人却不肯罢休。
花宴前一日,柳氏派人来请她,说长宁王世子也会到场,许多世家小姐都去,她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沈清辞正在临摹一幅《寒梅图》,闻言头也没抬:“告诉夫人,我身子不适,不去。”
来人还想再说,沈清辞已经放下笔,冷冷道:“镇国公府嫡女的身子,比一场王府花宴重要。再劝,就是觉得我这条命还不如世子的一场赏梅会?”
那人吓得立刻退下。
沈清辞唇角微扬。
她不去,萧珩之再想做什么文章,也找不到由头。
可她没想到,沈怜歌竟会自己找上门来。
沈怜歌站在她院中,眼眶微红,语气带着委屈:“姐姐,我知道你生母亲的气,可赏梅宴是世子一片心意,你不去,岂不是辜负了世子?”
沈清辞放下笔,慢慢看向她。
“妹妹这话,说得奇怪。”
沈怜歌一怔:“姐姐……”
“世子心意,妹妹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沈清辞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是世子亲自告诉妹妹的,还是妹妹自己替世子说的?”
沈怜歌脸色瞬间变了:“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怎样说你?” 沈清辞冷笑一声,“我看是妹妹自己想去长宁王府的赏梅宴,所以才拿世子来压我。”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沈怜歌,你要想去,自己去便是。别拿我当梯子,踩着我去见萧珩之。”
沈怜歌被她逼得后退一步,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她心里那点心思,竟被沈清辞一句话戳破。
沈清辞懒得再看她,转身回到案前,继续临摹《寒梅图》。
“滚出去。”
沈怜歌咬着唇,眼泪终于掉下来,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跑了。
晚翠站在一旁,看得解气:“姑娘,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
沈清辞看着纸上寒梅,神色平静。
她不是要逞口舌之快。
她是要让沈怜歌知道,从前那个任她哄骗的沈清辞,已经死了。
第 5 章 书院交锋,嫡女的底气
京中女子书院,每月有一次文会。
前世,沈清辞文才不如沈怜歌,每次文会都被沈怜歌压一头。沈怜歌善诗,善琴,善解语,久而久之,人人都夸沈怜歌温婉有才,沈清辞只是个空有身份的草包嫡女。
这一世,沈清辞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文会那日,题目是《雪后寒梅》。
沈怜歌先作了一首诗,词句清丽,众人纷纷称赞。
轮到沈清辞。
她没有急着作诗,而是走到画案前,提笔落墨。
众人见她作画,都有些意外。有人低声议论,说她是不是黔驴技穷,不敢作诗,只好作画。
沈清辞充耳不闻。
她笔锋极稳,先画一枝老梅,枝干苍劲,而后点上数点红梅,再以淡墨扫出漫天风雪,最后在右上角题了一行字 ——
**“雪满山中,自有春回。”**
字迹遒劲,不输男儿。
满院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低声叫好。
沈怜歌站在一旁,脸色一点点发白。她没想到,沈清辞的画技竟然这样好,字也这样有力。
更让她难受的是,沈清辞那行字里,分明藏着一股不服输的气。
雪满山中,自有春回。
她是在说,就算现在被人压着,她也终有出头之日。
文会结束后,沈怜歌忍不住拦住沈清辞。
“姐姐,你今日为何处处压我一头?”
沈清辞看她一眼,淡淡道:“我没有压你。我只是在做我自己的事。”
“那你为什么要作画?为什么要写那行字?”
沈清辞轻轻一笑:“因为我想告诉所有人,镇国公府的嫡女,不是只会靠着身份嚣张。她手里有笔,心里有骨,脚下有路。”
沈怜歌被她噎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开。
沈清辞走出书院时,晚翠跟在身后,兴奋得脸都红了:“姑娘,您今日真是太威风了!那些小姐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沈清辞唇角微扬。
这只是第一步。
她要让京中所有人都知道,沈清辞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嫡女。
她是镇国公府的嫡脉,是沈毅远的女儿,是她自己。
第 6 章 雪中相遇,世子的悔意
文会之后,沈清辞的名声渐渐起了变化。
从前人人说她骄纵,说她空有身份。如今却有人说,镇国公府的沈大小姐,不仅身份尊贵,而且画技惊人,字也写得好,是个真正有底气的姑娘。
萧珩之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注意到她的。
前世,他对沈清辞从不在意。他享受她的付出,利用她的身份,却从未真正看过她一眼。
可这一世,沈清辞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围着他转,不再对他笑,不再给他送信,不再替他说话。她开始读书,练字,作画,参加文会,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光。
萧珩之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从前为什么没有好好看她一眼。
这日,天降微雪。
萧珩之带着随从,在沈府外的长街上拦住了沈清辞。
他一身银白披风,站在雪地里,模样俊朗,眼神复杂。
“沈小姐。”
沈清辞脚步一顿,看向他,神色平静:“世子有何事?”
萧珩之被她这声 “世子” 刺了一下。
从前她见了他,不是叫他 “珩之哥哥”,就是红着脸低头。今日却这般生疏,这般客气。
他心里发紧,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本世子听说你近日文会出了风头,画得一手好画。”
沈清辞淡淡道:“世子消息倒是灵通。”
萧珩之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沈小姐,从前是本世子对你不住。你我之间,或许有误会。”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误会?”
她向前一步,目光直直看向他:“世子觉得,我从前对你一片痴心,你却利用我,辜负我,这叫误会?”
萧珩之脸色一变:“沈小姐,你怎能这样说?”
“我怎样说?” 沈清辞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萧珩之,你给我听清楚。从前那个围着你转的沈清辞,已经死了。”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眼神冷得像雪:“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萧珩之浑身一震,竟被她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
沈清辞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萧珩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想抓住她,想告诉她,他后悔了,他错了。
可他知道,已经晚了。
晚翠跟在沈清辞身后,小声道:“姑娘,您刚才真厉害!世子脸都白了!”
沈清辞唇角微扬,眼底却没有笑意。
萧珩之的悔意,她一点也不稀罕。
前世她为他死,这一世,她要他亲眼看着,她如何一步步站得更高,如何把他踩在脚下。
## 第 7 章 继母毒计,庶妹的代价
萧珩之的后悔,并没有让沈清辞心软。
她反而更加清楚,必须尽快斩断所有与长宁王府相关的牵连。
可柳氏母女,却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柳氏知道,沈毅远最看重沈清辞的婚事。只要能把沈清辞送进长宁王府,她就还有拿捏镇国公府的机会。
于是,她和沈怜歌商量出一条毒计。
她们打算在沈清辞的饮食里下一点软筋散,让她身体发软,意识模糊。然后,再让人去请萧珩之,说沈清辞病重,想见他最后一面。
只要萧珩之进了她的院子,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沈清辞就算不想嫁,也必须嫁。
这个计划,狠毒却周密。
这日傍晚,沈清辞正在看书,晚翠端来一碗燕窝。
“姑娘,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炖的,说您近日文会劳累,补补身子。”
沈清辞看着那碗燕窝,眼神一冷。
前世,她也喝过柳氏送来的燕窝。那碗燕窝里,没有毒药,却有让人犯困的药物。她喝了之后,睡了整整一日,醒来后,京中便有了她 “病重荒唐” 的传言。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上当。
她没有接那碗燕窝,而是淡淡道:“放着吧。”
晚翠刚要放下,沈清辞忽然道:“等等。”
她叫住晚翠,随后吩咐门外的护卫:“去请府医来。就说我腹痛,要他立刻过来。”
晚翠一愣:“姑娘,您腹痛?”
沈清辞看她一眼:“我不腹痛,怎么请府医?不请府医,怎么验这碗燕窝?”
晚翠这才明白,立刻去请。
府医很快来了。
一碗燕窝验完,果然检出软筋散成分。
证据确凿。
沈清辞立刻让人把柳氏身边的周嬷嬷和厨房的王妈抓起来,严刑审问。
二人很快招供,是柳氏和沈怜歌指使她们做的。
沈清辞拿着供词,没有立刻发作。
她知道,柳氏是继母,有诰命在身,不能轻易处置。但沈怜歌不一样。
沈怜歌是庶女,却敢对嫡女下软筋散,意图毁她闺誉。
这已经不是宅斗,而是谋害嫡脉。
第二日,沈清辞召集全府,把供词、府医验单,全部摆出来。
柳氏脸色惨白,还想狡辩:“清辞,你冤枉母亲!”
沈清辞冷冷道:“母亲,我有没有冤枉你,你心里清楚。”
她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书信:“这是父亲写给我的信,父亲说,若是有人敢对我不利,不必请示,直接按家法处置。”
柳氏看完信,彻底瘫软在地。
沈怜歌被带上来时,浑身发抖,哭着求饶:“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清辞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你错了?”
她轻轻一笑:“沈怜歌,你从前害我,我可以当你年纪小。但这一次,你想毁我清白,害我一生,你觉得一句‘我错了’,就够了吗?”
沈怜歌脸色大变。
沈清辞站起身,声音清晰,传遍全府:“沈怜歌以下犯上,谋害嫡女,按家法,杖责二十,贬去家庙静思,永世不得出府。”
“至于柳氏,治家不严,纵容庶女谋害嫡脉,罚俸一年,禁足思过。”
柳氏和沈怜歌听完,面如死灰。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样狠。
沈清辞看着她们,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这只是她们应得的报应。
前世她们欠她的,这一世,她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 第 8 章 圣旨赐婚,另择良人
沈清辞处置柳氏母女的事,很快传到了宫里。
皇帝身边的太监王贵公,亲自来了一趟镇国公府,传了一句口谕:“沈氏嫡女,守礼有度,处置得宜,甚合朕意。”
这话,分量极重。
皇帝一句话,等于定了沈清辞的地位。
从前还有人说她骄纵,说她狠辣。可皇帝都夸她 “守礼有度,处置得宜”,谁还敢再说半个不字?
萧珩之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长宁王府喝酒。
他手里的酒杯,“啪” 地一声,摔在地上。
他终于意识到,沈清辞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小姑娘了。
她是皇帝都夸的镇国公府嫡女,是沈毅远的女儿,是真正有底气的贵女。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可已经晚了。
几日后,宫里传出消息。
皇帝下旨,将沈清辞赐婚给当朝状元,裴砚之。
裴砚之,寒门出身,却才高八斗,年纪轻轻便中了状元,入了翰林院。皇帝看中他,不仅因为他的才学,更因为他没有背景,没有党羽,正好可以制衡朝中世家。
而沈清辞,是镇国公府嫡女,身份尊贵,却也需要一个真正有才华、有前途的夫婿。
这桩婚事,看似是皇帝赐婚,实则是皇帝在替沈清辞撑腰。
圣旨到府那日,沈清辞正在临摹《寒江独钓图》。
听完圣旨,她神色平静,没有欢喜,也没有抗拒。
她抬起头,看向传旨太监,淡淡道:“臣女沈清辞,接旨。”
王贵公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沈大小姐,果然不是一般女子。
圣旨传完,府中上下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把沈清辞赐婚给一个寒门状元。
晚翠更是急得团团转:“姑娘,寒门状元?他连个爵位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您?”
沈清辞放下笔,淡淡道:“寒门状元,总比狼子野心的世子强。”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裴砚之有没有才华,有没有前途,日子久了,自然会知道。但萧珩之,我是断断不会嫁的。”
晚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姑娘不是嫁寒门,姑娘是在选一条自己的路。
## 第 9 章 洞房花烛,各自欢喜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轰动京城。
镇国公府的嫡女,嫁给当朝状元,这桩婚事,想不轰动都难。
洞房之内,红烛高燃。
沈清辞端坐在喜床上,盖着红盖头,心里平静得很。
她不是对裴砚之有什么期待。她只是知道,这一世,她不能再把命运交给别人。皇帝赐婚,是她摆脱长宁王府、摆脱柳氏母女的最好机会。
至于裴砚之 ——
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盖头被挑开。
沈清辞抬眼,看见眼前的男子。
一身大红喜服,眉目清朗,气质温润,却又藏着一股书卷气中的锋利。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急色,也没有轻薄。
“沈小姐。”
沈清辞起身,淡淡道:“状元客气了。”
裴砚之笑了笑,声音温和:“我听说过你。”
沈清辞挑眉:“听说我什么?”
“听说镇国公府的嫡女,不仅身份尊贵,而且画技惊人,字也写得好。” 裴砚之看着她,眼底有真切的欣赏,“更听说,你处置继母庶妹,守礼有度,很有主见。”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状元过奖了。”
裴砚之摇摇头,语气认真:“不是过奖。我只是觉得,能在那样的处境里,守住自己的人,值得敬重。”
沈清辞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因为她这个人,对她说敬重。
她看着裴砚之,神色认真:“状元,我有话与你说。”
“你说。”
“这桩婚事,是皇帝赐婚,我领旨,也嫁你。” 沈清辞声音清晰,“但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裴砚之做了个 “请” 的手势:“沈小姐请讲。”
“第一,我不做笼中雀。我要继续读书,练字,作画,参加文会,你不得干涉。”
“第二,你我之间,相敬如宾。你若有难处,我沈家必助你;我若有难处,也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沈清辞目光直直看向他,“你我之间,容不得第三人。你若纳妾,我便和离。”
三条约法三章,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含糊。
裴砚之听完,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沈小姐,我也有三条。”
沈清辞挑眉:“状元请讲。”
“第一,我裴砚之一生,只有一妻,绝无妾室。”
“第二,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要读书,我陪你读;你要作画,我替你铺纸;你要参加文会,我陪你去。”
“第三,” 裴砚之看着她,眼底认真,“我不求你立刻爱我。但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真正把我当作你的夫君。”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忽然一暖。
她垂下眼,唇角微微扬起。
“好。”
红烛高燃,映着两人的身影。
窗外,风雪正停,远处已有春消息。
沈清辞知道,这一世,她终于可以真正地活一次。
不是谁的垫脚石,不是谁的棋子,不是谁的前妻。
她是沈清辞,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是裴砚之的妻。
而她的人生,终于可以由她自己,亲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