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六岁生日宴上,我遇见了丈夫的女秘书姜雨珊。
她穿着高定礼服,挽着我丈夫沈渡的手臂,接受众人的恭维。
我低头替儿子整理领结,继续扮演着沈太太的贤妻良母。
当晚,我刷到一条热帖。
【如果能重新选择一次人生,你最想改变什么?】
评论区都在畅想,有人说嫁给有钱人,有人说投胎到富贵人家。
只有一条格格不入:
【你们是空想,我是真的换走了别人的人生。】
网友嘲讽她痴人说梦。
她回复:
【六年前,我和温以宁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她是沈家的少奶奶,我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我让沈渡趁她麻药未醒,把两个孩子调了包。她的亲生儿子被送进福利院,我的儿子却成了沈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
【如今她替我养了六年儿子,我儿子有豪门撑腰,而她还傻乎乎地把别人的孩子当亲生骨肉疼。】
【最可笑的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儿子在哪儿。】
评论区骂她蛇蝎心肠。
她却晒出一张儿子的生日宴照片:
【看着她亲手给我的儿子切蛋糕,叫了六年妈妈,我真是太幸福了。】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下一秒,一辆失控的汽车朝我迎面撞来。
再睁眼。
我回到了六年前,刚生下孩子的那一天。
1.
剖腹产的刀口一阵阵撕裂般作痛,我猛地吸进一口冷气。
病房门虚掩着,门外传来我丈夫沈渡刻意压低的温和嗓音。
“趁温以宁麻药还没过,今晚就把两个孩子换过去。”
我浑身一僵,颤抖着手指摸向平坦却剧痛的小腹。墙上的电子日历闪烁着刺眼的红光,清晰地显示着六年前的日期。
我真的回到了刚生下儿子的这一天。
门外,沈渡的女秘书姜雨珊发出一声娇弱的轻哼:“那温以宁生的那个呢,留着始终是个麻烦。”
我死死咬住下唇,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挪下病床。脚底接触到冰凉的地板,刀口处的纱布瞬间渗出温热的血迹。
我扶着墙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走廊尽头的移动病床旁,沈渡正俯身替姜雨珊掖好被角。他满眼心疼,那是他从未对我展露过的温柔。我刚经历生死生产躺在里面,他却连门都没进来看一眼。
沈渡直起身,用一种谈论天气般平静的语气开口:“直接送到城郊福利院门口,那边有守夜的值班人员。温以宁性子软,给什么她就养什么,不会起疑。”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原来早在这一刻,他们就已经判定了我亲生骨肉的结局。
“沈总,你对我和儿子真好,只是委屈你还要对着家里那位。”姜雨珊拉着沈渡的领带,语气里满是炫耀与理所当然。
沈渡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轻笑着安抚:“等满月宴拿到温家的注资,你和孩子的名分自然到位。你在病房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婴儿室把手续办妥。”
听到脚步声响起,我立刻转身,拼命朝反方向的安全通道挪去。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腹部的剧痛几乎将我劈成两半,但我不敢停下半步。
赶在沈渡乘坐电梯绕过来之前,我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婴儿保温室的侧门。
值班护士刚好去茶水间冲泡奶粉,屋里只有一排排安静的保温箱。
我快步走到最里侧,找到了挂着温以宁专属名牌的保温箱。里面的男婴正攥着拳头熟睡,左脚脚底有一颗清晰的红痣。
眼泪砸在透明罩上。我迅速伸出手,解开了他手腕上的蓝色识别环。
紧接着,我走向旁边那个挂着姜雨珊名字的保温箱。
我将两个保温箱上的名牌,以及两个孩子的识别手环和襁褓包被,完完全全调换了过来。这样一来,挂着我名字的箱子里是姜雨珊的孩子,挂着姜雨珊名字的箱子里,才是我的亲生儿子。
做完这一切,走廊外传来了皮鞋落地的声响。
我屏住呼吸,迅速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医疗器械储物柜后方。
大门被推开,沈渡带着一名被买通的护工快步走了进来。他甚至没有低头核对孩子的长相,直接走向挂着姜雨珊名牌的保温箱。
“动作快点,趁现在没人,把这个换到温以宁的床位去。”
护工熟练地将我的亲生儿子抱起,放进了推车里。
沈渡则走到挂着我名牌的保温箱前,看着里面属于他和姜雨珊的亲骨肉。他眼神冷漠地扯下名牌,将那个孩子交给了门外等候的另一个黑衣男人。
“送去城郊福利院门口,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人看见。”
黑衣男人点点头,抱着孩子迅速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沈渡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推着我的亲生儿子,转身走向我的病房。
透过柜门的缝隙,我擦干脸上的冷汗,扶着墙壁缓缓站直了身体。
我从消防通道抄近路赶回病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刚闭上眼睛放缓呼吸,病房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2.
沈渡推着婴儿车走到床边,伸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指尖。
“以宁,辛苦你了,快看看咱们的儿子长得多壮实。”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他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虚伪面具。前世六年里,我就是被他这副模样骗得团团转,掏空了温家所有的资源去补贴他。甚至在车祸濒死的那一刻,我还在担心他一个人在圈子里撑不住。
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我却只是顺从地弯了弯嘴角:“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我受点罪算不了什么。”
我偏过头看着婴儿车里熟睡的儿子,悄悄将手伸进枕头底下,凭着肌肉记忆,盲打了一条短信发给父亲安排的金牌月嫂陈姐。
信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按计划。
不到半小时,五十出头、行事干练的陈姐就提着行李箱推门而入。陈姐是温家老宅用了十多年的老人,最是忠心护主。
“姑爷,老爷子怕小姐月子里受委屈,特意让我过来贴身伺候。”
沈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应承下来。
到了下午,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娇气的呼痛声。沈渡脸色一变,丢下削了一半的苹果就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他竟然直接让人把姜雨珊的病床推到了我这间VIP套房的外间。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沈渡,这是医院的产后单人套房,你把女秘书安排进来算怎么回事?”
姜雨珊穿着真丝睡衣靠在床头,眼眶红红地咬着嘴唇:“太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普通病房太吵了,我刚生产完实在受不了。沈总也是看我替公司熬坏了身子,才发善心收留我的,您别怪他。”
她嘴上道着歉,眼神却越过沈渡的肩膀,挑衅地勾了勾嘴角。
沈渡立刻沉下脸,转头对我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以宁,雨珊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外间空着也是空着,你别这么自私。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你当太太的就不知道体谅一下员工?”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偏袒姜雨珊的模样,胸口堵得发慌:“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关我什么事,这里是我的病房,我不习惯有外人在。”
“够了,我是一家之主,这事我说了算!”沈渡直接打断我的话,顺手将桌上的呼叫铃扯断扔在地上。
就在这时,家里送餐的人推着餐车走了进来。那是温家特意为我定制的月子餐。
沈渡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伸手拦住餐车,指了指外间的姜雨珊:“把这盅汤端给姜小姐,她气血亏得厉害,需要补一补。”
随后,他端起原本配给护工的一碗清汤寡水的白粥,随手推到我面前的桌板上:“你刚剖腹产完,肠胃功能弱,喝点白粥养伤最合适。”
外间传来姜雨珊甜腻的道谢声,伴随着汤匙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
我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甚至结了一层白膜的白粥,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沈渡,我是剖腹产,医生说了需要补充高蛋白促进伤口愈合。”
沈渡站在内外间的推拉门旁,眼神冷漠地扫了我一眼:“你从小娇生惯养,底子好,少吃一顿补品死不了人。”
说完,他直接拉上了磨砂推拉门,将我隔绝在昏暗的里间。
陈姐气得浑身发抖,压低声音从随身的保温袋里取出一盅热气腾腾的乌鸡汤:“小姐,这是我从老宅带出来的,您快趁热喝两口。”
我接过汤碗,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暖不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入夜后,沈渡更是变本加厉,以姜雨珊情绪不稳为由,把套房里唯一的夜班特护也调去了外间。外间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两人低声调笑和逗弄孩子的声音。
我侧躺在病床上,刀口处传来阵阵抽痛,伸手轻轻握住亲生儿子温热的小手。
陈姐弯下腰,借着替我掖被角的动作,在我耳边极轻地汇报:“小姐,针孔设备已经在套房各个角落装好了,画面实时同步到老爷子书房。另外,老爷子的人已经跟上了那辆车,会把孩子接回别墅二楼,由王姨按正常保姆的规矩照看。”
我轻轻闭上眼,听着外间姜雨珊矫揉造作的笑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天后出院手续办妥,沈渡一早就去地下车库把那辆加长林肯开了出来。我和陈姐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就看见沈渡正小心翼翼地护着姜雨珊坐进宽敞的后排。
3.
沈渡替姜雨珊关好后车门,转头看到我,脸上没有半点心虚:“雨珊受不得风,后排空间大,让她们母子坐后面。以宁,你跟陈姐抱着孩子去坐前面的副驾驶挤一挤。”
陈姐抱着我的儿子站在风口里,气得刚要开口理论,被我伸手拦住了。
“沈渡,我刀口还没拆线,副驾驶位置那么窄,我怎么坐得下?”
后车窗缓缓降下一半,姜雨珊裹着我放在车里的羊绒披肩,笑吟吟地探出头:“太太,实在对不住,我这人晕车厉害,坐前面容易吐在沈总车上。要不您打个出租车回去吧,反正沈家别墅离这儿也就二十多公里。”
沈渡靠在车门边,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眉头紧锁地看着我:“行了,多大点事还在医院门口吵吵,嫌不够丢人吗?陈姐抱着孩子坐副驾,以宁你去后面跟雨珊挤一下,别碰到她的腰就行。”
我看着后排被姜雨珊母子占去大半的空间,直接转身走向旁边温家派来的保姆车。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不劳沈总费心。”
回到沈家婚房别墅时,大厅里的景象更是让我眼皮直跳。
原本属于我的二楼朝南主卧大门敞开,几个家政阿姨正忙着往里面搬运婴儿床。我扶着楼梯扶手走上去,正撞见姜雨珊指挥着阿姨把我衣帽间里的当季礼服往外扔。
“这些衣服颜色太素了,看着就晦气,统统收进杂物间去。把我的真丝睡裙挂在最中间,还有那个梳妆台,帮我换成粉色系的。”
我冷着脸走上前,一把按住家政阿姨手里的衣架:“姜雨珊,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主卧和衣帽间?”
姜雨珊吓了一跳,随即抚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眼圈瞬间就红了:“太太,您别生气,是沈总说主卧采光好,适合我的宝宝晒太阳补钙。”
沈渡提着公文包从楼下走上来,顺手揽住姜雨珊的肩膀,冷眼看着我:“以宁,主卧是我让出来的,你那孩子壮实,住一楼朝北的客房就行。而且一楼不用爬楼梯,我这都是为了你的刀口恢复着想,你别不识好歹。”
一楼朝北的客房紧挨着保姆间,常年不见阳光,阴暗又潮湿。
我盯着沈渡那张冠冕堂皇的脸,心底涌起一股荒谬的冷意:“沈渡,这栋别墅是温家陪嫁过来的资产,你让一个秘书住主卧?”
沈渡脸色瞬间铁青,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嫁进沈家那就是沈家的房子,我每天在外面打拼赚钱,连分配房间的权利都没有了?”
姜雨珊立刻顺着他的话音,转头对旁边的家政阿姨下达指令:“王姨,听到没有,以后这家里沈总说了算,先紧着我和宝宝的房间打扫。至于一楼客房那边,你什么时候手头闲下来了,再去收拾也不迟。”
王姨是沈家做了多年的家政阿姨,闻言为难地看了我一眼,见沈渡黑着脸默许,只能低头应了一声是。
我没再跟他们争执,转身下楼,和陈姐一起住进了那间冷冰冰的北向客房。
傍晚时分,我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间洗漱,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等我回到客房,却发现放在床头柜丝绒盒里的翡翠玉镯不翼而飞。
那是我早逝的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价值连城,我平时连戴都舍不得戴。
我立刻冲出客房,在大厅里拦住了正端着燕窝准备上楼的姜雨珊:“姜雨珊,把我母亲留下的翡翠玉镯交出来!”
姜雨珊端着碗的手一抖,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楼上哄孩子,刚下来拿点心,哪见过什么玉镯?”
沈渡从书房走出来,不耐烦地挡在姜雨珊面前:“温以宁,你又在说什么,家里少点东西你就往雨珊身上泼脏水?我看你是生完孩子太累了,自己丢三落四,还来污蔑别人。”
我扶着桌角站稳,刀口被扯得生疼,指着客房的方向大声质问:“刚才家里只有她下过楼,除了她还能有谁进过我的房间?”
“够了,没人稀罕你那镯子,再敢继续争执你就给我搬出去住!”
沈渡护着姜雨珊上了楼,留我一个人站在空旷冰冷的大厅里。
第二天中午,沈家的几位远房堂叔伯提着礼品登门探望。陈姐端着刚热好的鲫鱼汤从厨房走出来,准备送进我的客房。
姜雨珊恰好抱着孩子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陈姐身边时,脚尖故意往前一伸。
陈姐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整盘鱼汤脱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瓷片和汤汁溅了一地。陈姐踉跄着扶住墙,没有烫到人。
“哎呀,陈姐你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差点吓到我的宝宝!”姜雨珊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倒打一耙,尖着嗓子大喊大叫。
沈渡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走过来,冷冷地扫了我和陈姐一眼:“以宁,你从娘家带来的下人就是这么没规矩的?还不快让陈姐把地擦干净!”
几位亲戚面面相觑,端着茶杯低头不语,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视与怜悯。
陈姐忍着膝盖的酸痛蹲下身收拾残局,借着擦拭鞋面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对我耳语:“小姐,昨晚的监控调出来了,姜雨珊偷镯子的过程拍得清清楚楚,东西就藏在她主卧衣柜的第三层暗格里。”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狼藉,拦住想要起身的陈姐,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姜雨珊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紧接着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巨响。
4.
沈渡脸色大变,拔腿就往二楼书房冲去,几位沈家长辈也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我缓步走上二楼,只见书房门口围满了人,地面上躺着一堆青花瓷碎片。那是沈家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一只清代古董花瓶,平时都被锁在展示柜里。
姜雨珊正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手背上还刻意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看到我走过来,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往沈渡怀里缩了缩:“沈总,我刚才只是想进来帮您找份文件,正好撞见太太在砸您的古董。我想上去拦着,太太就推了我一把,说这家里的一切都是温家的,她想砸就砸!”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漏洞百出的拙劣演技,只觉得无比荒唐:“姜雨珊,我刚才一直在一楼大厅招待长辈,什么时候进过二楼书房?”
沈渡的三叔公拄着拐杖,气得胡子直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反了天了!我们老沈家的传家宝,也是你一个外姓媳妇能随便砸的?”
我转头看向三叔公,指了指楼下大厅的座机位置:“三叔公,我刚才就在楼下陪您喝茶,离开视线不过两分钟,怎么可能跑上来开锁砸花瓶?”
姜雨珊立刻抢过话头,举起自己带伤的手背展示给众人看:“太太,您是趁着陈姐打翻鱼汤大家看热闹的时候溜上来的,我手上的伤就是您推我留下的证据!而且您刚才还戴着您母亲留下的那套蓝宝石首饰,那套首饰现在不就掉在花瓶碎片旁边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锁在我保险柜里的亡母遗物蓝宝石项链,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瓷片中间。
我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她的算计。她不仅偷了我的玉镯,还偷配了钥匙打开我的保险柜,用我母亲的遗物来做栽赃陷害的道具。
“沈渡,我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你和我知道,这套首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死死盯着沈渡,等待着他的解释。
沈渡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我的视线,弯腰捡起那条蓝宝石项链塞进了姜雨珊的口袋里:“密码是我告诉雨珊的,你平时也不戴这些,我让她拿出来统一保管,以后留给孩子。温以宁,你就是因为我不让你管家里首饰,才故意跑来书房砸传家宝泄愤的吧!”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你凭什么交给一个外人保管,还联合她来诬陷我?”
沈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半点温存:“就凭你容不下人!从今天起,家里三十万以上的开支和资产,全部收回由我亲自审核。你在沈家已经没有任何财务支配权了,以后每个月找雨珊领五千块生活费!”
周围的沈家长辈纷纷点头附和,嘴里念叨着早就该立立规矩了。
我看着这一屋子吸干了温家血汗、如今却联合起来欺辱我的豺狼,反倒冷静了下来:“沈渡,我要是不接受你的安排呢?”
姜雨珊从沈渡身后探出头,端起桌上一杯冷茶递到我面前,眼底满是胜利者的狂妄:“太太,您别跟沈总置气了,当着各位长辈的面,您喝了这杯茶,再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沈渡冷着脸附和,用命令的口吻向我施压:“听见没有,立刻给雨珊低头认错,否则过几天的满月宴,你也别想出席了!”
几位长辈纷纷开口帮腔,逼着我当众向一个抢占我主卧、偷盗我遗物的人低头。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盯着我,等着看我屈服的笑话。
姜雨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故意将茶杯往我嘴边递了递。
我没有接那杯茶,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投屏功能。
“道歉之前,我先请各位长辈看一场好戏,看看咱们沈家到底是谁手脚不干净。”
5.
随着我指尖落下,书房墙上那台八十寸的液晶电视骤然亮起。
高清画面里,姜雨珊鬼鬼祟祟溜进我卧室偷玉镯、以及刚才自己摔碎青花瓷瓶的监控录像,毫无保留地播放了出来。
姜雨珊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举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电视屏幕里的画面清晰无比,连姜雨珊自己往手背上掐红痕的动作都拍得一清二楚。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几位刚才还义正词严的沈家长辈,此刻全都臊红了脸。三叔公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手里的拐杖往后挪了挪,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姜雨珊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扑通一下抓住了沈渡的衣袖:“沈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太太赶我走了,才会一时糊涂……”
我冷笑一声,关掉手机投屏,直接走上前将手伸到她面前:“把我的蓝宝石项链和翡翠玉镯交出来,否则我现在就让律师按盗窃和故意毁坏财物处理。”
沈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没想到我竟然会在家里装监控。为了保住姜雨珊,他只能咬着牙从她口袋里掏出项链,又转身去主卧拿回玉镯,一并塞回我手里。
“以宁,这事确实是雨珊不对,但她刚生完孩子受了刺激,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古董花瓶碎了就碎了,大家都是自家人,闹到外面去让外人看笑话不好。”
我拿着失而复得的遗物,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损,这才冷淡地扫了众人一眼:“既然是误会,那今天这顿饭也没必要吃了,各位长辈慢走不送。”
沈家长辈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灰溜溜地提着东西下了楼。临走前,平时最挑剔的二姑婆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了句让我自己多留个心眼。
当晚回到一楼客房,我反锁好房门,拨通了父亲温建国的私人电话。
“爸,我之前让您帮忙加急做的那两份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父亲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嗓音:“出来了,你身边那个孩子确实是你的亲骨肉,至于二楼王姨照看的那个,跟沈渡是生物学父子关系。以宁,爸爸已经让人暗中启动了撤资程序,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过来把那个混账东西废了?”
我低头看着摇篮里熟睡的儿子,语气温柔却坚定:“爸,再等等,四天后的满月宴,我要让他们在全城名流面前,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
挂断电话后,第二天一早的餐桌上,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沈渡正低头看着财经报纸,气氛有些僵硬。
我状似无意地放下杯子,对着旁边的陈姐感叹了一句:“刚才我爸来电话,说满月宴那天他会亲自过来,看在外孙的面子上,准备往沈氏再追加五千万的无息注资。另外城南那块正在竞标的核心地皮,他也打算买下来,直接过户到孩子名下当满月礼。”
话音刚落,沈渡手里的报纸猛地抖了一下,眼底瞬间迸发出贪婪的精光。他立刻折好报纸放在一边,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亲自盛了一碗燕窝端到我面前:“以宁,爸对咱们真是太好了,昨天在书房是我说话太冲,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躲在餐厅屏风后面偷听的姜雨珊,呼吸也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在他们眼里,我身边这个即将继承五千万和百亿地皮的孩子,可是他们两个人的亲生骨肉。
到了下午,姜雨珊居然主动端着一盘剥好的进口车厘子,满脸堆笑地走进了我的客房:“太太,之前都是我不懂事,我特意给您送点水果赔罪,您让我抱抱小少爷吧。”
沈渡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两个人围着摇篮里的孩子嘘寒问暖,眼神里满是看摇钱树般的狂热。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另一个婴儿的啼哭声。王姨正在楼下忙着冲奶粉,听见声音便快步上楼去照看。
姜雨珊眉头一皱,连头都没回,只冲着门外说了一句:“王姨,楼上孩子该喂奶了,你去看一下。”
沈渡更是满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满心满眼都扑在我儿子的摇篮边。
陈姐站在我身后,看着这一幕,低下头死死憋住眼底的嘲弄。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静静地看着他们对我儿子献殷勤,顺便提醒了沈渡一句:“对了,爸说五千万的注资合同明天先送过来,让你提前准备一下交接手续。”
沈渡连声答应,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转身就去书房联系他的私人律师了。
6.
距离满月宴只剩最后两天,沈渡终于按捺不住,在书房向我图穷匕见。
他将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拔开金笔的笔帽递到我手里:“以宁,为了配合爸那五千万的注资,公司需要做一下内部的股权架构调整。你先把这份股权代持委托书签了,把你手里百分之二十的沈氏股份暂时挂到我名下,方便走流程。”
我垂眸看了一眼文件末尾的条款,那根本不是代持,而是无偿转让协议。前世我就是在产后精力不济的情况下,被他用同样的借口哄骗,签下了这份卖身契。
我接过金笔,却没有落字,而是轻轻将笔放回笔架上:“沈渡,爸说了,这次注资事关重大,温氏的法务团队明天会过来一并审核所有文件。等明天律师看过了,确认没问题,我们在满月宴现场再签也不迟。”
沈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想要发作,但一想到那五千万和城南的地皮,又硬生生忍了下去:“行,那就听你的,我先去酒店那边确认一下满月宴的最后流程。”
他拿起西装外套匆匆离开,连书房的门都忘了关严。
当天傍晚,负责承办满月宴的五星级酒店经理突然给我打来了一通核对电话。
“温太太,跟您确认一下,沈总刚才让人把满月宴电子请柬和迎宾牌上的女主人名字,全都改成了姜雨珊女士。请问这是您的意思吗,需不需要我们这边帮您改回来?”
我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心底一片冰凉。他不仅想要温家的钱,还要在全城名流面前,彻底抹去我这个原配妻子的存在。
“不用改,就按沈渡的意思办吧,另外帮我在宴会厅主屏幕的后台留一个最高权限接口。”
挂断电话后,我算了算时间,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趁着沈渡带着姜雨珊去高定礼服店试装的空档,父亲的首席律师提着黑色密码箱准时登门。律师姓周,是温氏法务部的负责人,做事一向严谨。
我屏退了家里所有的佣人,在客房里打开了密码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医院监控的原始硬盘、两份加盖了司法鉴定公章的报告,以及沈渡这几年转移婚内财产的银行流水。
周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最后一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递到我手上:“大小姐,所有证据链都已经做完了司法公证,温总吩咐了,明天法务部会全员到场待命。”
我将这些足以致命的文件全部锁进随身的铂金包里,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姐。
“陈姐,现在带孩子出门,就说是去妇幼保健院做满月体检。我已经安排了保镖在路口接应,你带着孩子直接去温家的私人疗养院,明天等我信号再过来。”
陈姐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我的亲生儿子抱进怀里,从后门迅速撤离。
半小时后,我从床底取出一只提前定制好的硅胶仿生婴儿模型。这个模型重达八斤,内置了发声芯片,裹在厚实的襁褓里,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将仿生娃娃放进摇篮,刚拉好遮光罩,大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熄火声。
姜雨珊提着大包小包的奢侈品购物袋走进来,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踩着高跟鞋在客厅中央转了个圈,冲着沈渡撒娇:“沈总,明天那件一百万的星空高定礼服送过来,全城的名媛太太肯定都要羡慕死我了!”
沈渡满眼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顺手将一张副卡塞进她手里:“明天可是你和咱们儿子正式亮相的大日子,必须让你风风光光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连看都没看客房里的摇篮一眼。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们狂欢,一句话也没说,转身锁上了客房的门。
这一夜,楼上主卧的笑闹声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才停歇。
我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四个字:一切就绪。
第二天上午十点,全城最奢华的君悦酒店宴会厅外豪车云集,满月宴正式拉开帷幕。
7.
君悦酒店的宴会厅内水晶灯璀璨夺目,商界名流与两家亲友齐聚一堂。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裙,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独自从侧门走入会场。
大厅正门口的迎宾处,姜雨珊正穿着那件价值百万的抹胸星空礼服,挽着沈渡的手臂笑脸迎客。巨大的电子迎宾牌上,赫然写着沈渡与姜雨珊爱子满月之喜的字样。
不少知情的商界太太们面露诧异,聚在一起对着门口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姜雨珊却十分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看到我走过来,她故意松开沈渡,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她借着整理耳环的动作,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得意炫耀。
“温以宁,看到迎宾牌了吗,今天过后,这沈太太的位置就是我姜雨珊的了。你就像个傻子一样替我养了这么久的儿子,等拿到温家的五千万,你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假娃娃,抬眸对上她狂妄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姜秘书,这位置烫手得很,我只怕你坐上去,没那个命享福。”
姜雨珊冷哼一声,扭着腰重新回到沈渡身边,继续扮演她的高贵女主人。
我径直走向主桌,父亲温建国正坐在首位闭目养神,看到我过来,向我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至于二楼的那个真正的私生子,甚至连被带到宴会现场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他们丢在家里交给了王姨照看。
十一点整,吉时已到,现场的交响乐缓缓停下。
沈渡意气风发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结,迈步走上主舞台,拿起麦克风发表致辞。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犬子的满月宴,今天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性的掌声,沈渡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台下的姜雨珊身上。
“除了庆祝孩子满月,我还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得力助手,姜雨珊女士。雨珊多年来为沈氏殚精竭虑,从今日起,我将提拔她为集团副总,全权负责接下来温氏五千万注资项目的资金调配!”
此话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几位和温家交好的世伯当场就沉下了脸。谁都看得出姜雨珊挺着刚恢复不久的腰身,分明是刚生完孩子的状态,这哪里是秘书,分明是逼宫上位。
沈渡却完全不在乎台下的议论,他拿着麦克风,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我。
“以宁,你最近产后身体不好,公司和家里的事务就别操心了。现在就当着各位来宾的面,把温氏的注资授权书带上台,亲自交给雨珊,也算全了你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姜雨珊已经在礼仪小姐的搀扶下走上了舞台,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的高背椅上。她微微仰着下巴,眼神轻蔑地看着台下的我,等着我上去向她俯首称臣。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个不停。
我缓缓站起身,一手抱着怀里的襁褓,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步步走上了铺着红毯的舞台。
沈渡见我上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狂喜,立刻让礼仪小姐端来一杯敬茶。
“以宁,雨珊以后就是咱们家的功臣,你这个当姐姐的,给她递杯茶表示一下感谢吧。”
姜雨珊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准备接我递过去的茶。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伸手端起托盘里的青花瓷茶杯。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没有将茶递给她,而是把茶杯轻轻放回托盘,随后伸手拿过沈渡手里的麦克风。
“沈渡,拿着我温家的钱去养外面的人,还要我当众给她敬茶,你觉得合适吗?”
8.
全场瞬间哗然,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宾客们彻底沸腾了,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舞台。
沈渡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想要抢回麦克风,压低声音冲我开口:“温以宁,你是不是疯了,当着全城名流的面闹事,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姜雨珊反应极快,立刻捂着胸口跌坐回椅子上,眼泪说来就来,冲着台下哭喊:“各位来宾,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答应沈总接手公司的项目,惹得太太当众发火。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太太就算看我不顺眼,也不能在孩子满月宴上这么糟蹋沈总的心血啊!”
台下不少不明真相的宾客开始动摇,有几个平时就嫉妒温家势力的富太太更是小声嘀咕起来,说我仗着娘家有钱,在婆家嚣张跋扈,连丈夫的公司人事任命都要插手闹事。
沈渡听到台下的风向偏转,立刻挺直了腰板,从礼仪小姐手里拿过备用麦克风。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用一种极其宽容大度的口吻大声说道:“以宁,我知道你产后情绪不稳定,家里人一直都在包容你。但今天是咱们儿子的满月宴,你就算再怎么针对雨珊,也不能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他直接给我扣上了一顶产后情绪失常的帽子,瞬间将我刚才的反抗变成了无理取闹。
姜雨珊见状,立刻站起身来扶住沈渡的胳膊,表面上替我求情,眼神却阴毒得像条毒蛇。她凑近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威胁:“温以宁,你闹啊,你怀里抱着的可是我的亲生儿子,只要儿子在沈家,你的钱和地位迟早都是我的!”
沈渡也眼神冰冷地看向我怀里的襁褓,伸手就要过来接:“你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带孩子,把儿子交给我和雨珊抚养,你回温家好好休息去!”
他企图用孩子作为最后的筹码,当众剥夺我的抚养权,逼我乖乖交出温氏的注资合同。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我不仅没有躲闪,反而顺势松开了双臂。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儿子,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他彻底还给你。”
沈渡一把将襁褓接进怀里,得意地后退两步,转身准备向台下的宾客展示他的继承人。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作为一个抱过真婴儿的父亲,他瞬间察觉到了怀里物体的重量和触感完全不对劲。
“这……这是什么东西?”
沈渡脸色大变,颤抖着手指,一把扯开了包裹在最外层的丝绒襁褓。
只见襁褓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白白胖胖的男婴,而是一个做工逼真的硅胶假娃娃。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触碰到了假娃娃胸口的开关,内置的电子芯片立刻发出了一声机械的啼哭。
哇——哇——
假娃娃从沈渡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舞台的地板上,脑袋都摔歪了一半,电子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地寂静了足足三秒钟,随后爆发出了掀翻屋顶般的惊呼声。
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荒诞又惊悚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
姜雨珊更是瞳孔骤缩,彻底忘记了装可怜,像个泼妇一样冲上来想拉我的手腕:“我的儿子呢?!温以宁,你把我的亲生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陈姐侧身一步挡在我面前,姜雨珊没有碰到我。她因为极度的恐慌而破了音,这句话清晰地通过我手里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的宾客们瞬间炸了锅,大家面面相觑,全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惊天大瓜。
我看着姜雨珊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握着麦克风冷冷地发问:“姜秘书,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今天满月的不应该是沈渡和我的孩子吗?你怎么会当众说,我怀里抱着的,是你的亲生儿子呢?”
9.
姜雨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慌乱地捂住了嘴巴。
台下的议论声已经大到压不住了,无数道鄙夷和探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眼珠子乱转,强行挤出两滴眼泪,指着我大声狡辩:“各位别误会,我说的儿子是指我认的干儿子!太太产后情绪不好没有奶水,这一个月都是我在帮着带孩子,早就当成亲生的疼了!我是怕太太精神状态不好,把这么小的孩子弄丢了,才会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的!”
沈渡也迅速回过神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立刻举起麦克风替她打圆场:“对,雨珊只是太关心孩子了!温以宁,你到底把咱们的儿子藏哪儿去了,你是不是想拿孩子威胁我?”
他一边说,一边朝台下的酒店工作人员使眼色,企图让人上台把我请走。
我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这两个到了绝境还在拼命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人,轻轻拍了拍手。
“威胁你?沈渡,你还不配让我拿自己的骨肉做筏子。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孩子的下落,那我就请各位贵宾一起看一部精彩的纪录片。”
话音落下,我对着二楼的音控室比了一个手势。
宴会厅内所有的璀璨水晶灯骤然熄灭,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
一段带有时间戳的医院走廊高清监控画面,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画面里,刚生产完的姜雨珊躺在移动病床上,而沈渡正俯身替她掖被角,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音响清晰地炸响在会场。
“趁温以宁麻药还没过,今晚就把两个孩子换过去,等满月宴拿到温家的注资,你和孩子的名分自然到位。”
紧接着是姜雨珊的追问,以及沈渡那句冷血至极的回答。
“直接送到城郊福利院门口……温以宁性子软,给什么她就养什么,不会起疑。”
视频一放出来,整个宴会厅彻底沸腾了,好几位商界大佬当场拍案而起,指着台上高声指责。沈家的那几位长辈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三叔公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身哆嗦。
沈渡面无血色,疯了一样冲向大屏幕想要去拔电源线,嘴里声嘶力竭地喊:“假的!这全都是合成的假视频!是温以宁为了争夺家产找人伪造出来陷害我的!关掉,快给我把总电闸拉下来!”
然而门口早就已经被我父亲带来的保镖守住,没有一个工作人员敢上前一步。
我从随身的铂金包里取出一份加盖了钢印的文件,高高举起展示给台下的媒体记者。
“沈总别急着赖账,这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音视频无剪辑公证报告,连同医院原本的服务器硬盘,现在都已经交由律师和法务团队存档。”
不等沈渡喘口气,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播放的,是这一个月以来沈家别墅内部的高清监控集锦。
画面左边,是姜雨珊在主卧里穿金戴银、偷盗我母亲遗物、故意摔碎古董栽赃我的全过程。
画面右边,则是我被赶在一楼阴暗潮湿的客房里喝冷粥,以及他们两个得到五千万注资消息后,对我身边那个孩子百般讨好献殷勤的嘴脸。
更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是视频最后放出的二楼婴儿房画面。那个被他们留在二楼的孩子,由王姨按正常时间喂奶、换尿布,但沈渡和姜雨珊很少上去看一眼。姜雨珊经过门口时,还一脸嫌恶地让王姨“别总来烦我”。
铁证如山,整个会场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指责声。不知道是谁带头,把桌上的餐巾纸朝舞台边扔了过来,也有人高声要求沈渡给个说法。
姜雨珊被场面吓得抱头躲闪,身上的百万高定礼服被果汁染得一片狼藉。
沈渡站在舞台边缘,看着台下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此刻却满眼唾弃的合作伙伴,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恨不得吃人的怨毒目光死死盯住了身旁的姜雨珊。
10.
大屏幕的灯光暗下,宴会厅的顶灯重新亮起,将台上两人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面对全场名流的指责和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沈渡彻底慌了神。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商业前途,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指着姜雨珊的鼻子大声指责。
“各位,我也是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当初换孩子的主意全是她一个人逼我干的!她拿孩子威胁我,说如果不把孩子换到温以宁名下,她就去外面败坏我的名声,我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的!”
姜雨珊正在擦拭礼服上的污渍,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炸了毛。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冲到沈渡面前和他激烈争吵,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沈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出事就把脏水全往我身上泼!明明是你自己贪图温家的家产,又想要自己的亲骨肉继承一切,是你亲自花钱买通医院护工去换的孩子!你还跟我说等拿到温家的五千万,就让温以宁净身出户,现在居然敢翻脸不认人!”
两人彻底撕破了脸皮,在庄重奢华的舞台上互相推责,把彼此最肮脏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酒店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没有发生身体伤害。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记者们兴奋地实时直播着这场年度大戏。
我冷眼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互相推责,等到两人都争吵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地分开时,才再次举起了麦克风。
“既然你们都这么心疼自己的亲生骨肉,那我不妨再送你们一份大礼,让你们看清楚这一个月到底在替谁尽孝。”
我话音刚落,大屏幕上播放出了今天最后一段视频。
那是六年前我生产当天,医院婴儿保温室内部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我强忍着剖腹产的剧痛,赶在沈渡进来之前,亲手将两个保温箱上的名牌、两个孩子的识别手环和襁褓完成了对调。这样一来,挂着姜雨珊名牌的箱子里,才是我的亲生儿子。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沈渡的身影。他看都没看,直接按名牌将我的亲生儿子抱去了我的病房;又按另一个名牌,把姜雨珊的孩子交给了黑衣男人送走。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看向沈渡和姜雨珊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看小丑般的爆笑。
沈渡死死盯着屏幕,大脑仿佛彻底宕机,嘴唇哆嗦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提前换过了?那……那现在留在家里二楼的那个孩子……”
就在这时,宴会厅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姐怀里抱着我那养得白白胖胖、正酣睡着的亲生儿子,在四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稳步走上了舞台。
我从包里抽出那两份早就准备好的亲子鉴定报告,直接放在沈渡和姜雨珊面前的桌上。
“看清楚了,陈姐怀里这个左脚底有红痣的,才是我温以宁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骨肉。至于当初被你们派人送去城郊福利院门口的那个,我早就让人半路截下来,悄悄送回了沈家二楼,由王姨按正常保姆的规矩照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砸碎他们最后的幻想。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以来,被你们丢在二楼婴儿房里、很少被你们探望、被姜雨珊嫌烦的那个孩子,才是你们两个人的亲生儿子。”
轰的一声,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姜雨珊的理智。
她颤抖着捡起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死死盯着上面生物学母亲姜雨珊那一行字,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天天嫌烦的竟然是我自己的儿子!”
她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真相,坐倒在舞台上,痛哭流涕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
沈渡也彻底傻了眼,想到自己这一个月对我亲生儿子百般讨好,却对自己的亲骨肉不管不顾,脸色灰败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两人彻底崩溃之际,我父亲温建国带着温氏集团的整支法务团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舞台。
父亲接过我手里的麦克风,目光如炬地扫视全场,声音洪亮而威严。
“感谢各位来宾今日做个见证,我代表温氏集团正式宣布,即日起全面撤回对沈渡名下公司的所有资金支持与专利授权!同时,针对沈渡在婚内职务侵占、挪用温氏专项资金高达三千万元的违法行为,我们已经交由法务团队依法处理,相关材料也已提交有关机构。”
沈渡听到“依法处理”四个字,彻底慌了神,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住我父亲的大腿:“爸,温总,我错了,求您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饶我这一次,撤资了我真的就破产了啊!”
两名保镖上前一步,将他稳稳拦在三米开外,没有发生身体冲突。
我走上前,将那份早就拟好的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放在签到台上,递过去一支笔。
“沈渡,把字签了,你是想净身出户体面地离开,还是想让我把你们故意遗弃婴儿的证据一并交给律师处理,你自己选。”
沈渡看着台下门外已经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浑身抖如筛糠,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他颤抖着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整个人瞬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我收起协议书,看都没再看这两人一眼,转身从陈姐怀里接过我的儿子,挽着父亲的手臂大步走出了宴会厅。
三天后,沈氏集团因资金链彻底断裂宣布破产清算,沈渡因职务侵占承担法律后果。姜雨珊名声尽毁,不仅背上了巨额的违约赔偿金,还不得不带着孩子搬离沈家,住进了城中村的出租屋里,生活拮据。
一年后的一个晴朗午后,我作为温氏集团的新任执行总裁,带着满周岁的儿子乘车前往市中心参加商业峰会。
车子经过一条老旧的街口等红灯时,我透过车窗,看到刚结束法律程序的沈渡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套,在路边和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激烈地争吵着抚养费。
那个女人正是满脸沧桑的姜雨珊,两人当街争执,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我怀里的儿子抓着我的手指,好奇地咿呀了一声。
我微微一笑,轻轻按下车门扶手上的按钮,黑色的防窥车窗缓缓升起,将外面的喧嚣与肮脏彻底隔绝。
绿灯亮起,加长轿车平稳地驶入宽阔的主干道,前方阳光明媚,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