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了一个茶盏,大小姐让人把我打死。
带我的李嬷嬷冲出来跪倒:“夫人,救救小喜,她才是您的亲女儿,当年她被人调换了!”
我惊愕地看着她。
我不是啊!!我实打实我娘生出来的,我没有被换啊!
她满脸虔诚和悲痛,手掐我大腿低声道:“想活命就听我的!”
接下来的日子,寒冬腊月,她让我穿薄纱。
吃点心,我吃她剩下的。
出门我不是摔跟头就是砸破头。
她还造谣说我喜欢外院那个足以当我爹的马夫。
我一辩解,她就哭天抹泪说我嫉妒她。
家里没人信我。
直到有一天,一个和夫人生得十分相似的女孩踏进了苏府的门。
我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真正的大小姐回来了。
1,
我是苏家大小姐苏婉莹身边的二等丫鬟,给她烧茶炉子的。
苏大小姐是苏家的异类,苏家上下都生得眉清目秀,为人谦和,说话做事如沐春风,对下人都是和颜悦色。
但苏婉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身边四个大丫鬟已经全换了,理由分别是,梳头拽疼了、搭配首饰太寒酸、走路时动作太大以及她笑起来嘴歪。
被换掉的丫鬟不是被卖了就是被强行配了人。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那几个丫鬟生得太好了。
苏婉莹相貌平平,虽然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但皮肤粗劣,手指关节粗大,再昂贵的绫罗绸缎都掩盖不住她的身形,偏生她又不肯跟几个身手矫健的将门虎女交好,一心混娇弱闺秀圈。
几个大丫鬟换掉了,换得歪瓜裂枣,衬得苏小姐是五个里最貌美的一个。
但那是在家,出了门,就是五朵蔫吧花,谁管哪个蔫。
但整体来说,苏家觉得很丢人,老爷身为礼部尚书,没钱也没什么实权,就要个脸,大小姐此举实在不妥。
于是,夫人就把我们几个二等丫鬟喊过来,想提拔上去,起码出门像个话。
吓得我砰砰磕头,求夫人不要。
夫人这边还没发话,大小姐就冷了脸。
“瞧你吓的那样子,怎么,我这里是龙潭虎穴吗?”
苏夫人见她又要发狠,急忙劝了下去,带着她出去逛珍宝阁了。
她买了几套套面和几个金镯子,花了苏夫人一大笔钱,回来又要发落我。
她抓起一个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然后猛抽我十几个耳光:“竟敢打碎我最爱的杯子,这可是世子送我的!贱婢,留不得了,拖出去打死!”
2,
苏夫人来的时候,苏婉莹说:“她磕头求我,未来我嫁给临安侯世子时要跟着我做妾,我不同意她就摔了杯子,这等贱奴,如果不教训,日后我们尚书府有何脸面?”
苏夫人犹犹豫豫,她看不得女儿胡闹,又因为宠爱女儿,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如果不是刘嬷嬷冲出来,我今日非得烂在这院里了。
而我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3,
我是被刘嬷嬷掐醒的。
她顶着一张青紫肿胀的脸,一脸自豪:“你就说怎么谢我?”
我几乎要惨叫出声,抓着她就往角落里钻,时不时往外看有没有第三人。
刘嬷嬷摆手:“放心吧,没人看着。”
“这到底怎么回事?万一被发现了,咱俩都没得活!”
“放心!”
刘嬷嬷一边用鸡蛋揉脸一边说:“咱大小姐板上钉钉,不是亲生的!不然不能我挨点耳光就算了。”
原来,刘嬷嬷的一个老姐妹在府里伺候三十多年了,当年换孩子的现场她可在场,但她只看到孩子被稳婆抱出去,还以为有人偷孩子,刚要禀报老夫人的时候,孩子又抱回来了。
她本以为孩子是抱出去给老爷看的,但是这么些年琢磨出点味道。
但她不敢说,毕竟没有证据。
前几天她病重要走了,拉着刘嬷嬷的手:“妹妹,这么些年,这疑惑一直在我心里,前些日子,我偷偷看了,苏婉莹身上有块胎记,但咱们家大小姐身上没有……”
我满脸懵逼:“那真的大小姐在哪里?”
“谁知道……这大户人家的事,咱也不敢掺和。”
“你怎么不告诉老爷夫人?”
刘嬷嬷:“口说无凭,要不是为了你的小命,这事就烂肚里了,但既然说了,咱俩的命都在你身上了。”
“被发现了我还不是要死?!”
“能晚两天是两天啊!”
4,
话音未落,苏婉莹就踹门进来了,她手里拎着一把烙铁,掐住了我下巴:“什么真假千金,你是我奴婢,一辈子都是我奴婢!说你这脸像我爹爹?毁了就是了!”
说完,拿着烙铁往我脸上烙去。
我惨叫着满地打滚,撞翻了桌子,撞翻了椅子,也撞翻了苏婉莹,那烙铁飞了出去,直接把我的床烙了一个坑。
院子里鬼哭狼嚎,引来了苏夫人。
我一头撞在苏夫人脚上,顺势抱住:“娘亲救我——”
苏夫人惊魂未定:“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苏婉莹泪眼盈盈往地上一跪:“母亲,我想找妹妹亲近亲近,结果妹妹也看到我就又是哭又是跪,原来是娘亲来了,女儿百口莫辩……”
苏夫人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失望。
我管她信不信,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姐姐说的都对,是我坏,是我想欺负她,是我自不量力,是我……我只会这两个成语了,别为难我了,总之娘亲我错了,娘亲救我——”
苏夫人见我俩闹得动静实在是太大,只得先把我带走,言语里敲打我:“这事还没个定论,你且安分些,若是闹了个乌龙,你和婉莹又如何做主仆?”
我眼泪哗哗掉:“夫人,若我不是苏府亲生女儿,请夫人把我卖了,只要不是勾栏瓦舍,不拘去个什么人家,只要不做大小姐的丫鬟就好,求夫人了……”
苏夫人怔怔地看着我,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装的痕迹。
奈何没有,我是真的怕,我想回去做丫鬟……
她最后训斥了苏婉莹几句,又带她出去逛庙会。
苏婉莹离开时看我的眼神恶狠狠的。
刘嬷嬷从床底下艰难爬出,在苏婉莹闯进来的第一时间,刘嬷嬷就滚到了床底下,全程吃瓜不见人。
“王小喜,你这招好啊,以退为进,如果直接解释反而没这个效果!”
我大哭起来:“什么效果?我是真怕啊!”
“刘嬷嬷啊……”
“啊?” “你说真的大小姐要是回来了,是不是也会这么惨啊……”
“你管真的大小姐干嘛,先管好你自己的小命吧!”
5,
接下来的日子,我胆战心惊,门都不敢出。
但苏婉莹却日日来找我麻烦,大约是因为苏夫人警告过她,她不敢直接弄死我活着弄伤,开始来阴的。
“这衣服,可是当年世子爷送我的,价值千金,我就送你了。”
我默默地看着这华丽的月白轻罗裙,真薄真轻真漂亮。
但我的姐姐,这是寒冬腊月啊!!!
尽管我哭得涕泪横流,她还是让人给我换上了,并带我出去走一遭。
围着院子走了好几圈,她拿着手炉披着狐狸皮毛斗篷越走越开心,还赏起梅来。
我全身都冷得没有知觉了,只有临走前刘嬷嬷誓死往我肚兜上贴了几块白乎乎发热的膏药。
但也快不行了。
在我马上晕倒的时候,苏夫人带着尚书大人来到梅园:“说是俩丫头在梅园赏雪——三清真人啊,小喜你身上穿的什么东西?”
苏婉莹马上哭着拦在我面前:“母亲,是妹妹瞧上了我这件衣衫,我就送她了,谁知道她现在就要穿,拦都拦不住,大约是听说今日世子要来吧……”
苏夫人脸色马上就不好看了:“小喜,你是不是尚书府女儿还未有定论,竟然觊觎你姐姐的未婚——小喜怎么不动?”
我身边的丫鬟转头一看,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小喜小姐晕过去了!!”
“她还站着呢!”
“站着晕的啊!!”
是的,我站着冻晕过去了。
啥人能站着冻晕过去??
赶来的郎中表情一言难尽:“大约是因为不敢晕,但又扛不住?”
苏夫人和尚书大人看着苏婉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失望。
又不是傻子,谁会穿着夏日的衣衫在大雪里赏梅啊?都冻死过去了。
6,
因为这事,我病了一场,半个月才能起床。
苏夫人对我好了一些,但挡不住苏婉莹是她养大的闺女。
从珍宝阁拿来的头面,苏婉莹要先挑,四套要三套。
我可一套都不敢拿:“四套都给姐姐。”
尚书大人拿回来的御赐的笔洗玉佩,我也不敢要,全让苏婉莹拿走。
苏家两位公子,大少爷说带我们去赏雪,我出门就被她踹个大马趴,第二次门都不出了:“姐姐去就好。”
小少爷给我们拿回来的好吃的,苏婉莹吃剩下的再拿来给我,还要看着我吃。
说真的,她吃剩的那些碎掉的点心,比以前上面赏下来的也不差什么,反而更新鲜。
我挑挑拣拣都吃了,抬头就看到小少爷满脸惊愕地看着我。
晚上小少爷就去苏婉莹屋里质问她:“姐姐,你怎么这么对她啊?”
苏婉莹满脸委屈:“小喜说她只吃得惯剩的,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不让她吃吧。”
小少爷:“真的?”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晚上,小少爷给我送了三匣子热气腾腾刚出炉的点心,我拉着刘嬷嬷说一起吃。
打开一看,好家伙,每一块上面都咬了一大口。
光是试吃都吃撑了吧。
刘嬷嬷说:“咱俩吃嬷嬷带的窝头!”
我俩把点心丢在一边,坐在一起啃窝头。
后来听说苏婉莹吃积食了,闹了半宿,早上起来眼圈还是黑的。
刘嬷嬷说:“你看,恶人自有天来磨。”
我含泪看着天。
天啊,你磨她,可她磨我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只是想好好活着而已。
7,
苏婉莹借口送吃的进了我房间,拿着一碗羹就让我吃完。
我结结巴巴说:“吃,吃饱了,姐姐,这个待会儿吃……”
她笑:“想让你好受一点,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直接去吧,你去后院找那个马夫,跟他说让他娶你。”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怎么成,那怎么成?”
马夫虽然能干又强壮,但年纪比我爹还大,认个干爹还行,当相公肯定是不行的。
苏婉莹冷笑:“把这碗羹给她灌下去,等她药性发了,再送她过去。”
我就知道那羹里没啥好玩意儿!
我拔腿就跑,一群人在身后追。
我跑不过那些下人,很快就被人抓住往回拖,我尖叫挣扎,薅着一群人在地上打滚。
终于惊动了大少爷,他拦住了苏婉莹。
苏婉莹还狡辩:“是妹妹非要嫁给马夫,我这群下人拦都拦不住,既然妹妹这般心诚,我们就随了她的意——”
大少爷看着挺聪明,此时竟然信了:“小喜……你,你真的胃口如此独特?”
我刚要说话,苏婉莹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她大哭起来:“兄长如何信她不信我?明明是她一直陷害我,她打小就穷,心机深得很——”
大少爷满脸勉强:“如果小喜你喜欢,也不是不行……”
不是,我的少爷啊,你这个时候玩起婚配自由来啦?
此时,刘嬷嬷突然冲进来跪倒在地:“大少爷,咱们家大小姐回来了!!”
大少爷:……这不是这里跪着俩大小姐吗?怎么又来一个大小姐??
8,
会客厅站着一个清冷孤傲的女子,穿着虽然旧了些,但洗得干干净净,往那里一站,那股子我们没读书的人形容不出来的劲儿,跟夫人一模一样。
苏夫人坐在那里已经茫然:“你叫什么?亲生父母是何人,做何营生?”
“乔瑞雪,我是爹娘捡回家的,寒冬腊月我在一个木盆里顺着上游飘下来,那天下着雪,我爹给我取名叫瑞雪。”
苏夫人痛哭起来,扑上去抱住她:“没错,是我的女儿,那稳婆也是这么说的!”
苏婉莹眼睛瞪的贼大:“什么?她是真的?那这个死丫头是什么?”
我默默地站在那里,尴尬地不知道是笑还是欢乐。
我说:“您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意外?”
整个会客厅都沉默了。
为了打破沉默,我对新来的大小姐一顿夸。
“天杀的,姑娘,我一看你这脸就知道你是夫人亲生的!瞧瞧这浓眉大眼这小翘鼻这樱桃口这通身的气派——”
乔瑞雪脸上的冷漠逐渐换成茫然,又变成了疑惑,最后面色微红,急忙别过头用帕子遮住了嘴。
旁边苏婉莹气得要命,我从未如此夸过她,我看见她时跑得比偷食的耗子都快。
但我说完之后,感觉屋里更尴尬了。
我又说错话了?
我求助地看向苏夫人。
她装看不见我。
夫人啊,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刘嬷嬷说我是真千金的当晚,我俩就跪在夫人面前忏悔了。
我说我可能不是,刘嬷嬷说,小喜可能不是,但大小姐绝对是假的,所以挨了一顿耳光又被赏了十两银子。
有功,揭穿了真假千金的阴谋,有罪,没搞清楚咋回事呢就敢瞎咧咧。
苏夫人让我暂时留在苏府,看看再说,如若我不是,那她另有别的安排。
所以,夫人,您的安排呢?
苏夫人道:“既然你们三个都有可能是真的,那就先都安歇了吧,改日再说,我累了。”
9,
苏夫人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两个少爷也跟着走了。
我本来也想溜,刚跑几步就被苏婉莹一脚踹趴下了。
她扯着我的头发笑:“原来就是个贱婢,还跟本小姐装什么姐妹?本想让你给马夫做正妻呢,现如今就做个贱妾吧。”
说完,她刚要把我拖走,就听到乔瑞雪冷淡的声音:“住手。”
苏婉莹一回头,乔瑞雪上来一脚就给她踹雪地里去了。
“大爷的,还没谁敢在我面前欺负小丫头的。”
苏婉莹在雪坑里半天才爬起来,满脸都是污渍,她坐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半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
乔瑞雪:“打你是给你面子,还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我乔瑞雪一天能杀几十头猪,用竹签都能放完血。”
苏婉莹到底还是怕了,哭着跑掉:“我要告诉母亲——”
“你告去吧,你告我也告,先撩的那个贱人才要挨罚。”
苏婉莹大哭着跑了,到底没敢告状。
我满脸担忧:“大小姐为何救我,可知只要对她动了手,明天可就是惹不完的麻烦……”
“因为你是第一个夸我好看的人啊。”
“啊?以前没人夸你好看吗?”
“他们喊我壮士!一群瞎子,哪里有我这般貌美如花的壮士!?”
10,
乔瑞雪回来后,我想着很快就会有定论了,但苏夫人迟迟不喊我们。
滴血认亲也滴了,该看的胎记都看了,却没人知道结果。
但我知道我是假的啊!
苏婉莹依旧是那副跋扈的性子,没几天又去欺负乔瑞雪,想在寒冬腊月把她推进水潭里。
那日,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只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是苏婉莹。
乔瑞雪毫发无损,甚至手里还拿着根肉串。
苏婉莹嚎哭:“她把我推下去的!她想要我死!”
乔瑞雪大大咧咧往旁边的石椅子上一坐:“话说清楚一点,我是想让你死,但我为啥想让你死呢?”
大少爷满脸心疼:“你,你竟然直接说想让婉莹死?”
“那咋了,我敢说敢做,她想把我从岸边推下去,结果我底盘稳,她没推下去,把自己弹下去了,她还恶人先告状了。”
“怎可能?!”
“来来来,不信你推我试试。”
大少爷自然不肯:“我一个大男人,力气大,万一把你推下去怎么办?”
“那让这苏婉莹身边的丫鬟来。”
丫鬟死活不愿意,一直磕头:“大小姐这力气,奴婢怎么推得动,奴婢还不想死……”
如今明眼人都看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了,苏婉莹也不说话了,她恶狠狠瞪着乔瑞雪,最后转头看向我:“你是个死的吗?她欺负我你都不管,你就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
11,
水潭边的热闹渐渐散了,丫鬟小厮们围着苏婉莹离开,大少爷担心苏婉莹,也跟着走了。
我一个人默默跪在水潭边,看着雪慢慢落下来,一朵两朵落进水潭,然后死在里面。
掉进水里的雪就不是雪了,就死了。
真冷啊……
好像我娘生病,房子漏风的那个大雨天。
那天我都扛过去了,就为了好好活着,难道又要死到今天?
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个瞬间,有个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就听呸呸两声,然后疯狂搓手声,我就被扛了起来。
再醒来,我在乔瑞雪的房间里,裹着厚厚的被子,怀里是热乎乎的汤婆子。
乔瑞雪在旁边扎马步,见我醒了,把扎在腰间的裙子放了下来,跑到床边看我。
“可好些了?”
我鼻子一酸。
不好,一点都不好。
头晕头痛想吐……诶,大小姐的腿真白啊……
12,
晚上我就觉得头重脚轻,耳边嗡鸣,到了半夜,鼻子好似被泥浆封住一般,高烧不退。
乔瑞雪去找苏夫人:“这个妹妹病了,母亲去请个郎中吧。”
郎中迟迟没有来,我烧得迷迷糊糊。
乔瑞雪哎呦哎呦了半宿,端个盆子过来给我擦身子:“你可不能死啊,都活这么大了,把自己养这么好,这会儿死了不可惜吗?”
后来乔瑞雪拿自己的簪子让人去喊了郎中来,救了我一条小命。
不知道乔瑞雪跟苏夫人说了什么,不让我去请安了,就让我在床上养着。
苏婉莹大约又是闲着无聊,有一日趁着乔瑞雪出门去了,又来寻我的麻烦。
她把我从被子里拖出来去雪地里给她摘梅花,一边拖一边说:“原来做丫鬟时命可硬的很,做了小姐就成病秧子了?少给我装。”
我没劲儿抵抗,就狠狠被拖到地上来。
在她马上把我拖到门口时,就听乔瑞雪怒吼:“你干嘛呢?”
乔瑞雪拉着苏夫人来了,正撞上这一幕,乔瑞雪急忙过去把我拎起来塞回床上,转头跟苏夫人说:“母亲,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咱家这位婉莹姑娘可是天天欺负小喜的,看把人都欺负成什么样了?”
苏夫人却面色平静,不疼不痒说了苏婉莹一句:“别胡闹。”
就,没事了。
乔瑞雪还要再说,却听苏夫人道:“她欺负小喜是她的事,小喜都没有说什么,你费什么心,没准人家姐妹俩玩闹呢,你心宽一点,是不是,小喜?”
我刚要说话,就见乔瑞雪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你又舍不得苏婉莹,又知道她手段狠,怕她真来弄死我,所以索性多认一个活靶子。”
13,
那日苏夫人哭了,苏婉莹跟乔瑞雪跳脚,被乔瑞雪抽了几个耳光,趴在地上嚎。
苏夫人恶狠狠看着我:“我们家锦衣玉食养着你这么个奴婢,还养出仇人来了?!你哪怕不知道感恩,至少也该知道平衡两个小姐之间的关系。”
换言之,她是希望我承担苏婉莹的所有怒火,换她和乔瑞雪相安无事的。
她不是不知道苏婉莹的狠毒和自私。
但她面对自己养大的女儿,到底是舍不得,索性,找个活靶子。
我全身颤抖。
苏夫人还在冷着脸看我:“王小喜,你若是个知道感恩的,就给瑞雪磕个头,日后就跟婉莹了,你若是个不要脸的,我这就把你打死,免得日后养出个祸害。”
说完她又说:“只要你识相,这锦衣玉食的生活,我都能给你,难不成你这泼天富贵不想要,想回你家那破瓦房?”
话音未落,就听乔瑞雪说:“母亲,她才不稀罕。”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不稀罕,你们苏家的富贵就这么好,让人赌上命来拿?”
乔瑞雪往我身前一挡:“我就要她,母亲若不给,那我就带她一起走,反正我银子够了,我给她赎身。”
那日,苏夫人和乔瑞雪不欢而散,苏婉莹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我跟她说:“大小姐,您为了我和夫人交恶,实在是不值得。”
她认认真真回我:“人命关天的事,怎么能用值得不值得来算,再说了,你是我的挡箭牌,若你没了,倒霉的就是我。”
14,
“也不是这样啊,”半夜里偷偷溜进来看我的刘嬷嬷一边啃鸡腿一边说,“你若是死了,苏婉莹怕是落不到什么好,夫人就算再喜欢她,瞧她把可能是苏府真千金的姑娘弄死了,这宠爱怕也是到头了。
这大小姐就得了便宜啊。”
是啊,如果我死了,大小姐就得到便宜了呢。
但大小姐她不啊,她要护着我。
那我就死心塌地跟着她。
刘嬷嬷听我说完,笑眯眯地看着我:“果然是我看中的人,有眼光。”
“你看,我就说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这不是转机就来了? ”
然后翻墙走了,她也是翻墙来的。
但院子的门也没关,不知道刘嬷嬷是不是眼神不好没看到。
除了偶尔被夫人看到了挨几下打,刘嬷嬷永远来去自由如风。
15,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瑞雪就把我留在她院子里,不许我往外走一步。
苏婉莹来找过几次茬,每次都被乔瑞雪给收拾了。
有一次她被打掉了两颗牙,哭着跑苏夫人告状。
苏夫人生了好大的气,来院子里骂她:“为了一个奴婢,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对你妹妹下手如此狠?你可顾忌过一点手足亲情?”
乔瑞雪道:“母亲,为了一个偷换我们的贱人,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她要打杀女儿的丫鬟,你竟然还纵着,你可顾忌过一点母女亲情?”
苏夫人脸色惨白,当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说:“这,不是一回事。”
“就是同一件事,你自己想不清楚,就别要那么多女儿。”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啊,不做你女儿了,让你家那苏婉莹也别害人了,我也是不懂了,苏家祖辈积德行善,养这么个损阴德的玩意儿,真不怕晚上祖宗们上梦里找你。”
苏婉莹满脸兴奋:“你怎么能这么说娘亲——”
乔瑞雪一巴掌给她抽一边去:“挨打没够啊你这。”
16,
当天下午,乔瑞雪就收拾好包袱要走,结果苏大人回来之后,来屋里又是安抚又是送银子,乔瑞雪看着苏大人拿来的闹市里的铺面,默默地把包袱放下了。
“小喜,咱们再待几天,你跟着我就行,这羊毛不薅,我晚上睡不着。”
我猛点头:“大小姐去哪里,奴婢都跟着!”
“就这么喜欢我?”乔瑞雪眼睛亮亮的。
我猛点头:“能保命!”
乔瑞雪:“……”
“跟野人参一样!”
乔瑞雪:“……”
见她表情不对,我急忙找补:“是漫山遍野最好看的那棵野人参。”
乔瑞雪这次高兴了:“哦,那苏婉莹呢?”
“她是狗尿苔!最丑的那一棵。”
乔瑞雪没忍住笑出声来。
晚膳时,苏大人为了缓和家里气氛,特意让人多做了几道菜。
苏婉莹一反常态一直给这个夹菜给那个夹菜,就是不给乔瑞雪夹,被苏大人说了,也是红着眼圈:“我怕给姐姐夹菜,姐姐又打我。”
苏夫人也冷着脸,看都不看乔瑞雪。
乔瑞雪更明显,就闷头吃饭,谁看她翻谁白眼,偏偏她礼数还挺周全,苏夫人半天也挑不出什么。
“瑞雪!食不言寝不语,你这是做什么?”
“我也没说话,谁也没说吃饭时眼珠子不许转啊。”
苏婉莹就哭了:“是我碍了姐姐的眼,姐姐才这样——如果把眼珠子瞪出来了,我可承受不起。”
乔瑞雪:“如果我眼珠子掉出来了,我就把你眼珠子也抠出来。”
全家都安静了。
其实苏家人也不是傻子,之前苏婉莹以为我是真千金,对我又是陷害又是指责,还暗地里欺负我。
但后来大家都知道我不是,而且我早就跟苏夫人说过我不是,既然我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份,就不可能去陷害她。
只能是苏婉莹自己诬陷的。
如今真正的大小姐回来了,苏婉莹还在明里暗里折腾,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她根本不想让苏家真正的女儿回来。
无奈,这家人对她还有感情,便装聋作哑。
17,
之后的一段日子,苏婉莹没再来找茬,但苏夫人冷淡依旧,每次乔瑞雪去请安就只和苏婉莹说话。
她的意思很明显,乔瑞雪不主动道歉,她就不会看乔瑞雪一眼。
乔瑞雪完全不在意,除了请安,一句话不多说,请完就走,逢年过节也只和苏家其他人说话,理都不理苏夫人。
苏夫人没几天就坐不住了。
从来只有她不理人,没有人不理她的。
她让刘嬷嬷过来放出消息,过几日就是临安侯家办的赏花宴,之前苏婉莹和临安侯世子是议过亲的,只不过后来传出了苏婉莹不是苏府真正的大小姐,这婚事就暂时撂下了。
刘嬷嬷说:“夫人说了,去了赏花宴才有可能得到这门亲事,让大小姐掂量着办。”
乔瑞雪:“不办,不去。”
刘嬷嬷很开心:“奴婢也觉得不应该去,咱家原来的大小姐对这门亲事抓得死紧,谁去谁倒霉。”
我有些不解,刘嬷嬷偷偷告诉我:“这些日子,她出去好多次,估计见不得人的药都买了不知道多少了,谁去谁中招。”
像苏婉莹做出的事。
乔瑞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买了多少?”
刘嬷嬷说:“不知道哈,就是我的老姐妹说啊——”
“你老姐妹不是都离府了吗?”
“哎呀我还不能再处几个啊?总之买了很多,她屋子里床底下,柜子里,房梁上还有那个笔筒里,全都是。”
我们内部统一决定,我们不去。
苏夫人还在等着乔瑞雪妥协,结果得到的消息是我们都不去,只剩下盛装打扮准备艳压群芳的苏婉莹。
不得不说,苏婉莹身为苏家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实在不适合艳压群芳,她连家里俩少爷都压不住,甚至连苏大人身上那种儒雅清冷劲儿都比不上。
苏大人见乔瑞雪一直不出来,就让人去叫,结果乔瑞雪在屋里跟我一起打牌呢,贴了一脸纸条:“不去不去,母亲不想我去,苏婉莹也不想我去,我自己也不想去,父亲这么想去,就自己去看看吧。”
那天谁都没去成。
苏大人罕见发了活,说苏夫人头脑不清醒,溺爱哪个子女没问题,但大事上还想着拿捏人,简直是蠢。
苏夫人哭唧唧地想找乔瑞雪说话,乔瑞雪这个时候也端上了。
不是不见她吗?不是不搭理她吗?那就谁也别理谁了。
苏夫人来了几次,乔瑞雪都不理她,她最后——哭啼啼来找我了。
我惶恐地把门锁上了。
我也不想见她。
苏夫人在门口哭了一会儿,最后在我锁上的门上面加了一把锁。
她说:“瑞雪,娘也想你好的,但你既然不要这门亲,我也得看着点,不让你坏了婉莹的事。”
乔瑞雪眼睛都不眨一下,跟我说:“早知道了,等羊毛薅完了,咱就走。”
18,
临安侯府的亲事最后没了。
乔瑞雪不肯去,苏夫人哭哭啼啼说要让苏婉莹去试试。
苏婉莹去了,连打扮到坐的马车还有带的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期间她自己写的诗,自己做的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精心琢磨过的。
回家时的马车上,她像一只斗赢了的公鸡,叽叽喳喳一直在说自己表现的好,对于她的表现,苏夫人也是连连夸赞,直说她今日是表现颇好。
确实是苏婉莹的超常发挥了。
她开心得一晚上都没顾上来找我们麻烦。
第二日,外头传来消息,临安侯府的选的陆将军家的嫡次女陆沅青。
整个苏家里外都死气沉沉的。
和临安侯府的亲事虽然一直都没定下,但是长辈们之间已经心照不宣,只差过一过明路,但突然就定了别人,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强壮跋扈如苏婉莹,也是当场就晕倒了,苏夫人更是泪水涟涟,搂着苏婉莹就哭嚎:“我的儿,你怎么命这么苦啊,遇到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婆家……”
还是小少爷跑出去打听,回家之后支支吾吾,半天才说。
“临安侯府那边说,之前以为大小姐是亲生的,自然会定期,但后面既然不是亲生的,两个小姐一起来,看哪个姑娘更和世子投缘,也无妨,但,但就是……只把假的叫过来给世子看,根本就没把临安侯府当回事……”
一句话说,全场都没了动静。
只有苏大人捶胸顿足:“都说了,让你们大事上拎得清些,别置气,非要闹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造孽啊!”
苏夫人这才惊觉乔瑞雪真的没去。
“我,我以为她就是跟我置气,这样的富贵,这样好的人家,她一个杀猪匠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去——”
她刚说完又愣住了。
真正杀猪匠的女儿是苏婉莹啊。
19,
失了临安侯府的婚事,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
到底还是尚书府家的小姐,想再找一门好亲事也不难。
难就难在,临安侯府记恨上了苏家人。
本来啊,你家甭管是不是养女,是苏家好好养大的,他们临安侯府也认,但亲女儿回来了,侯府也见过乔瑞雪,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和苏家人一样,秀丽又清冷,眉眼还带着点英气,带来一起相看怎么了?
就只带个养女过来,这养女拼了命表现,最后还是平平无奇,也不知道尚书府是不是故意恶心他们侯府,觉得他们只配要这样的儿媳。
苏夫人这才知道闯了大祸。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以为就是女儿的亲事,而且我以为瑞雪肯定会去的呀,她明明又争又抢——”
说到这里,她哑巴了。
又争又抢的人不是乔瑞雪。
是王小喜。
但王小喜从头到尾都不是亲的,她甚至只想赎身回家,她不可能又争又抢。
苏夫人第一次正式面对这样的事情,她惊觉,原来,自始至终她根本都没有想过亲生女儿的委屈,她觉得只要有个替罪羊,亲生女儿就不会受委屈。
20,
苏夫人的悔悟来得太突然,又实在莫名其妙。
她几次来找乔瑞雪,乔瑞雪都对她十分冷淡。
于是苏夫人找到了我:“小喜,你劝劝大小姐,让她别生气了,母亲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怕婉莹欺负她……”
我觉得很有意思,她拿我给苏婉莹打着玩,给亲生女儿吸引火力这件事,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虽然我是个丫鬟,但我也是娘生父母养的,她这么作践我,却如此坦然。
她还在滔滔不绝:“父母和孩子哪儿有隔夜仇,我还不够心疼她,你看看你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她有受过一点伤吗?就这,她还有什么不知足,难道就非要处处和婉莹一样吗?”
我实在气极了,终于鼓起毕生勇气怼回了夫人一句:“可是……苏家的大小姐,只要不受伤就够了吗?那她在屠户家里也没受伤呀!”
苏夫人噎了一下,抬手就要打我:“贱婢,打量我来求你,你狂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敢跟我呛声。”
我险些被她这一巴掌吓到,后退了几步,身后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扶住。
乔瑞雪的声音淡淡的:“所以,只要找个人给你养女出气,让你养女不弄死我,就是爱我了?”
苏夫人茫然:“你确实没受伤啊……”
苏夫人实在委屈,一直到乔瑞雪搬出乔家门,她才悔不当初,拉着乔瑞雪道歉:“母亲错了,母亲不该觉得只要你不受伤,就是一碗水端平了,母亲应该对你和婉莹一样的……”
“谁要和那种养坏了的玩意儿一样,而且我也不稀罕了,对我好的人多着呢,我不差这一星半点。”
拎着我出门的时候,她又嫌弃我:“跟了我这么久,吵架都气不到人,以后跟我学吵架!”
21,
乔瑞雪离开的人时候,苏府的人极尽挽留。
苏婉莹失了临安侯府的婚事之后,在家里疯狂大闹。
如果说之前她不过是跋扈恶毒了一点,如今又加上了狂躁且毫无差别攻击。
连平日里疼爱她的苏夫人都被她指着鼻子骂:“跟我说什么,把我当亲女儿,背地里一个接一个认女儿,鬼才信你的话!自私透了!”
骂大少爷:“说什么只把我当亲妹妹,多了两个妹妹也没见你把那两个弄死,你不弄死乔瑞雪,那个王小喜算什么东西?你也舍不得,这辈子也就是个窝囊废了!”
骂小少爷:“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日后吃成一头猪,也不用娶什么高门贵女了,只配娶头母猪!”
她还想骂苏大人,直接被苏大人抽了几巴掌罚去跪祠堂。
她竟然又哭又闹,直接把祠堂砸了,还把给她送饭的丫头头发全烧了。
苏大人看着一片狼藉的祠堂和寻死觅活的丫鬟,第一次动了把她送回去的念头。
但是苏婉莹最后还是没能被送回去,因为她藏得满屋子都是的药,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先给大少爷下了药,想干脆嫁给大少爷算了。
结果大少爷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给了她一拳,跑出去了。
她丧心病狂,盯上了小少爷。
小少爷今年才十一,被姐姐哄着吃了一堆药,还以为是什么补品,结果当晚就七窍流血送医馆了。
苏夫人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毒,结果听医馆的郎中说完,整张脸都黑了。
她回府就让人按着苏婉莹打了三十板子,满脸失望:“我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害我女儿,害苏府,连疼你的兄长也害了!”
苏婉莹哭喊:“还不是你太废物!连我爹都搞不定,他要把我送走,你只会哭,你个没用的东西,嘴上说疼我,其实什么都不做!不管是王小喜还是乔瑞雪,你都该直接弄死她们——”
苏夫人后来大病了一场,苏婉莹也没好到哪里去,挨完打之后发起了高热,满院子丫鬟谁都不敢伺候她。
她病死的那日还在骂人。
22,
乔瑞雪拿着从苏大人手里薅来的铺子做起了生意。
那当初换孩子那家屠户还跑过来想要乔瑞雪养老,被乔瑞雪挥舞着两把杀猪刀从城东头撵到城西头,然后又一头栽进护城河里,被竹竿捅下去几十次,从此再也 不敢上门。
那竹竿是我捅的,但我还是胆子小,我蒙着面拿着两根竹竿,捅完这个捅那个。
离开苏府,我开始更多了解她。
她性子爽朗,生得英气,又能干,她身边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喜欢她。
她喜欢舞刀弄枪,还喜欢拿着双刀在案板上疯狂剁肉馅。
她对我特别特别好,还教我骂人。
苏府的人只会说她冷淡不容人,心胸小且对父母毫无感情。
但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只有离开那个偏心的环境,才能了解真正的她。
后来苏府的人来了好几次,苏夫人红着眼圈想让她回家。
乔瑞雪直接说:“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真正的乔瑞雪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好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容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跟你们不亲近,你们就是没了一个女儿,就想马上补上另一个。”
苏夫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一直哭。
刘嬷嬷早早就赎身出来了,还来跟我告别,她说:“穿越过来就是为了看热闹,苏家的热闹看完了,我要去刘将军家看热闹,听说将军打仗三年带回来一个女人和五个娃嘞,我这就卖身做奴仆!”
我也想去……但我舍不得大小姐。
苏府一直不太平,苏婉莹最后还是嫁给了大少爷,她药实在是太多,下来下去的,差点下到苏大人碗里,最后还是大少爷终结了这个祸患。
只是嫁过去之后就是鸡飞狗跳的开始。
苏夫人在贵妇人的圈子里,再没有抬起过头来。
而我,也实在抬不起头来。
我太不会骂人了。
乔瑞雪教了我大半年,我连比我小六岁的小丫头都骂不过,还被气得直抹泪。
乔瑞雪实在无奈:“算了,算了,学不会就算了,以后骂人喊上我,我在前头骂,你在旁边说就是。”
嘿嘿嘿,她真是我救苦救难的大菩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