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非说小三怀了他的孩子,把首富公公活活气成了偏瘫哑巴。
祭祖那天,小三挺着大肚子逼我让位,还端来一盏参茶,非让我喂公公喝下去。
公公在里头骂: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又提醒我一句:
【大郎,该吃药了……】
我把茶转手递回小三嘴边,她一巴掌拍翻。
祠堂门口钻进一条大黑狗,舔了两口地上的茶水,十秒钟倒地吐血。
原来公公虽然不会说话,却自带台词做背景音。
靠着这些名台词,我看穿了这对狗男女的算计。
可这一切,是从公公出院回家那天开始的。
老公领回来的护工端着一盆滚水,非要推公公去洗澡。
公公的台词忽然变得无比惊悚:
【悟空,救我!】
我心里一沉,一把拽住了轮椅。
1.
我扣住轮椅推手,把公公往后拉了两大步:
“护工,你先出去歇着,爸刚出院坐车累了,现在不洗澡。”
护工非但没松手,反而使劲往前顶了一下轮椅:
“太太,老爷子刚才在车上出了不少虚汗,不赶紧泡个热水澡活血,身上要长褥疮的。”
“太太是不是嫌我毛手毛脚伺候不好老爷子?我专门考过护理证,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护工的手刚搭上公公的肩膀。
公公身上的四大名著背景音立马又炸响了:
【悟空,救我!】
【林教头,这洗脚水是要烫死洒家啊!】
【下油锅了!妖怪要把俺老孙下油锅了!】
公公身上冒出来的这些台词,全家上下唯独我一个人能听见。
在医院陪护那阵子,我全靠这些台词摸清公公的意思,还几次三番拦住了老公和小三的毒手。
眼下公公刚出院回到老宅,这台词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吓人?
我拍开护工的手,用身子堵住浴室大门:
“我说不用洗就不用洗,你赶紧出去!”
护工脸皮一垮,抬手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太太,我晓得你是大小姐出身,瞧不起我们这种穷亲戚。”
“可我是真心实意想帮老爷子疏通经络啊,你干嘛拿我当贼防着?”
公公的背景音更是气得直哆嗦:
【好你个白骨精,满嘴胡言!】
公公喉咙里发出粗喘声,唯一能动的左手拼命砸着轮椅扶手,把上头挂着的保温杯都砸翻在地。
响声把婆婆引了过来。
“吵吵嚷嚷干什么呢?老头子刚出院,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吗?”
护工红着眼圈抢先告状:
“夫人,太太嫌我身份低贱手脚脏,死活不让我碰老爷子,还动手推我。”
这个护工是老公昨天领进门的,说是小三老家的远房表哥,以前在康复院干过十年。
昨天这护工一进门,就给婆婆磕了头,还送了一串佛珠,哄得婆婆眉开眼笑。
婆婆本来就耳根子软,一听这话,当场就把脸拉了下来:
“儿媳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护工是自家人,知根知底,力气又大,老头子一百多斤的人,你不让护工帮着洗,难不成你抱得动?”
“他为了照顾老头子,天没亮就起来烧艾草水,你怎么还鸡蛋里挑骨头?”
我低头看了一眼公公憋成紫红色的脸,寸步不让:
“妈,这人不能留。”
“照顾爸的事我来,我今天就会从外头请专业的医护团队过来。”
护工拿袖子抹起眼泪:
“夫人,我还是卷铺盖走人吧,免得留在家里惹太太嫌弃,说我图谋不轨……”
婆婆一跺脚,指着我喝问:
“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凭什么平白无故撵人走?”
2.
我直接指了指轮椅上的公公:
“妈,我不让护工碰爸,是因为爸一见他就犯病。你不信的话,自己看。”
我低头朝公公使了个眼色。
公公配合起来。
我把轮椅往护工跟前推了半步。
公公一下瞪圆了眼珠子,脖子上的筋一条条鼓起来,手指上夹着的血氧仪滴滴滴狂叫,心率数字直接飙到了一百四!
等我把轮椅拉回来,再伸手拍了拍公公的背。
公公立马合上眼皮,呼吸变得平缓,数字也稳稳落回了七十五。
连着试了两回。
我不等护工狡辩,伸手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白雾呼啦一下涌了出来,扑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转头看向婆婆:
“妈,大夫出院前千叮咛万嘱咐,中风病人血管脆,洗澡水温绝对不能超过四十度。”
“这浴缸里的水都快开了,把爸放进去,跟架在火上煮有什么区别?”
婆婆探头摸了一把热气,吓得缩回手:
“哎哟!这水怎么这么烫?”
护工脸色僵了一下,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擦汗:
“夫人,我是先放了滚水泡开药材,还没来得及兑凉水呢,太太就闯进来了。”
“太太,我真是太急着帮老爷子排毒了,你千万别多想。”
婆婆这回不敢再护着他了,板着脸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既然老头子见了你就心跳加快,这水又烫成这样,今天先别洗了。”
“老头子的身子骨最要紧,你先去外头打杂,屋里的事让儿媳妇看着办。”
护工盯了公公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我把房门反锁上。
公公立刻弯起眼角,背景音里传来:
【得此贤媳,夫复何求!】
我拿温毛巾替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爸,那护工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为什么刚进门就想在浴室害你?”
公公眨巴着眼睛,费了好大劲才调出两句台词:
【矫诏!这是奸臣伪造的矫诏!】
【那婆娘与奸夫合谋,要害武大性命!】
矫诏?奸夫?
我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公公名下有百亿家产,因为中风偏瘫没法立遗嘱,老公最近一直在张罗着办财产代管手续。
难不成老公和外头那个小三,还找了个帮凶混进家里?
当夜老公回来,进门就沉着脸质问我:
“听说你今天把护工骂了一顿,还不让他进爸的房间?”
我一副担忧的模样:
“老公,你别听他乱说,我是看他拿开水给爸洗澡,怕他毛手毛脚弄伤了爸。”
“爸现在刚出院,我想亲自守着他,这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呀。”
老公盯着我看了几秒,伸手搂住我的肩膀:
“行,还是老婆想得周到,那这几天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他凑过来的时候,领口上飘来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接下来两天,我直接搬了张行军床睡在公公房里,连口水都亲自去厨房烧,绝不让护工靠近半步。
护工每天都在走廊窗口晃悠,公公一看见他的影子,背景音就会大喝:
【俺老孙火眼金睛,早看穿你这妖怪!】
直到第三天下午,婆婆端着一盅炖好的莲子羹走进来,非要看着我喝完补身子。
我见她自己先喝了一小碗,便端起来喝了两口。
没过五分钟,我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一头栽倒在行军床上。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隐约听见公公急促的背景音:
【大意失荆州啊……】
剧痛让我激灵一下睁开眼!
我连滚带爬扑到护理床边,伸手去摸公公的脸。
床上的人戴着宽大的呼吸面罩,闭着眼一动不动。
不对!
公公身上那些吵吵嚷嚷的名著台词,居然半点动静都没有了!
我颤抖着手掀开被角一看,拔腿就往门外冲:
“来人啊!爸不见了!床上的人被人掉包了!”
3.
客厅里的婆婆和几个佣人全都被我的喊声镇住了。
婆婆放下手里的茶盏,皱眉喝道:
“大白天的你鬼叫什么?老头子不在屋里躺着吸氧,能飞到天上去?”
护工站在楼梯口,双手揣在兜里,脸上全是看笑话的意思。
我喘着粗气,目光钉在护工脸上:
“我刚才睡着的时候,谁进过爸的房间?”
管家推了推老花镜,迟疑着开口:
“大概二十分钟前,护工推着大号脏衣车从老爷子房里出来,说是把换下来的床单被罩送去地下洗衣房。”
“除了他,再没人进过老爷子的屋。”
我浑身血液往头顶上涌。
家里那个加宽的帆布脏衣车,底下带滑轮,上头盖着厚被单,塞进一个偏瘫老人绰绰有余!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护工的衣领:
“说!你把爸藏到哪儿去了?”
护工顺势往后一缩:
“太太,你这话从何说起啊?老爷子明明就在床上睡着,你干嘛非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我手指拧着他的领口,吼道:
“床上那个根本不是爸!”
“管家,快带人去把监控调出来,马上报警!”
管家看了看婆婆的脸色,站在原地没敢动弹。
婆婆黑着脸快步走进卧室,往床头瞅了一眼,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儿媳妇,你是不是魔怔了?这戴着呼吸机的不是你爸是谁?”
“护工这两天就跟我念叨,说你整宿整宿不睡觉,精神出了毛病!”
我甩开婆婆的手,冲到床边就要去摘那人的呼吸面罩:
“我天天伺候爸洗脸擦身,我能认不出爸的眉眼吗?这人连耳朵轮廓都不一样!”
护工一个箭步冲上来,护住床上那人的脑袋:
“夫人快拦住太太!老爷子刚才血氧掉到了八十,刚挂上高浓度雾化面罩,现在摘下来老爷子当场就得憋死过去!”
婆婆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我拽了个趔趄:
“你疯了!你想害死老头子是不是?”
“老头子右小臂上有一块铜钱大的烫伤疤,把袖子撸起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护工连忙小心翼翼地把床上那人的睡衣袖子往上卷了一截。
我定睛一看,气都停了半拍。
那人干瘪的小臂外侧,赫然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暗褐色烫伤疤!
护工朝着我挤出一副委屈又得意的表情,吸了吸鼻子说道:
“太太,我晓得你嫌我是外人,怕我抢了你在老爷子跟前的功劳。”
“可你也不能为了赶我走,就拿老爷子的性命开玩笑啊,你这样真得去精神病院治治了。”
周围的佣人开始交头接耳。
婆婆更是指着房门骂道:
“滚出去!老头子好端端躺在这儿,你非咒他被人掉包!”
“我看你就是盼着老头子早点死,好独占家产,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就在婆婆叫佣人推搡我的时候,老公急匆匆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吵什么呢?我在院子里就听见嚷嚷,什么掉包?”
护工眼圈一红,立马迎上去诉苦:
“先生,太太精神失常了,非说床上的老爷子是假冒的,还要强行拔老爷子的氧气面罩……”
就在这时。
我的耳朵里,忽然钻进一道极弱的台词声:
【好热……太上老君的八卦炉,要炼化俺老孙了……】
4.
我头皮一麻,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我能听见公公的台词,说明公公还活着,而且就在这栋别墅里!
我屏住呼吸,转着脑袋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老公沉着脸走到我跟前,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行了,别在这儿胡闹了,爸刚出院需要静养,你别把爸折腾出好歹来。”
“我没胡闹,床上的人真不是爸!”
我急得眼泪直往下掉,一把抓住老公的袖子。
老公被我抓得皱起眉头,耐着性子哄我:
“好好好,就算你怀疑,等两个钟头雾化做完了,咱们再摘下面罩仔细看,或者抽血化验行不行?”
我拼命摇头,嗓子都喊劈了:
“等两个钟头过去,爸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刚才公公那句台词气息弱得随时会断。
这说明公公被关在某个极度危险的地方,多耽搁一分钟,公公就多一分死路!
我指着床上的人,冲老公吼道:
“你是爸养大的儿子,你过去看一眼他的眉毛和手背,我就不信你认不出来!”
老公见我脸色发白,神色也有些动摇,抬脚往床边迈了一步。
偏偏就在这时,床上那人突然剧烈呛咳起来,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护工大叫一声扑过去:
“不好了!太太刚才大喊大叫惊扰了老爷子,老爷子血压飙上去了!”
婆婆彻底炸了锅,扬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个丧门星!老头子要是出了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老公连忙拉住暴跳如雷的婆婆,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指甲掐进掌心里,逼自己冷静下来想刚才那句台词。
从护工推脏衣车出门,到我醒过来,前前后后不到半个钟头,他绝对没法把公公运出大门。
刚才台词里说,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好热……
炉子,高温,八卦……
别墅地下室最里头,有一间八角顶的干蒸汗蒸房!
那间汗蒸房平时用来做高温理疗,一旦开到最大档,里头的温度高达八十度!
一个高血压中风偏瘫的老人,被锁在八十度的密闭汗蒸房里活活干烤!
我脑子里轰隆一声,推开人群就往地下室疯跑。
护工脸色一变,拔腿就追在我屁股后头。
婆婆和老公也黑着脸,带着几个家丁护院紧随其后。
我连滚带爬冲下地下室走廊。
远远就看见汗蒸房外头的温度计飙到了七十八度,厚重的松木门把手上,还横着插了一根粗木棍!
我冲上去一把抽掉木棍,伸手刚握住烫手的门把。
护工突然从背后扑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往后猛拽!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石板地上,额头磕在台阶棱角上,鲜血哗一下流了满脸。
护工反剪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走廊外头拖:
“太太,汗蒸房正在做高温除菌消毒,里头快八十度了,你往里头闯会烫熟的!”
“先生,夫人,你们快找人把太太捆起来啊!”
老公跑过来拿出纸巾按住我额头的伤口。
我满脸是血,死死抓着老公的手腕苦苦哀求:
“爸就在里头,爸快被烤死了……”
“求求你把门拉开看一眼,就看一眼,爸真的在里头……”
老公看了一眼满头是血的我,又看了一眼冒着滚滚热浪的汗蒸房木门,犹豫着没动。
婆婆气得直拍大腿,扯着嗓子下令:
“疯了,彻底疯了!”
“来人,拿绳子把这个疯婆子捆结实了,直接送精神病院关起来!”
四个家丁一拥而上,拿麻绳勒住我的手脚,勒得我骨头咯吱作响。
我拼了命地蹬腿挣扎,嗓子眼全是血腥味。
护工趁着没人注意,蹲下来凑到我耳根子底下,用极低的嗓音冷笑:
“太太,等里头那老东西热爆血管咽了气,我再把他换回床上,神仙也查不出他是怎么死的。”
我眼睁睁看着护工嘴角那点上翘,浑身冰凉。
爸,对不起。
是我没用……
我明明听见了你的求救,却连一扇门都替你拉不开……
就在家丁架起我往楼梯口拖的时候。
汗蒸房的木门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老公脚步一顿,拧着眉头走到汗蒸房门口,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下一秒。
他僵在原地,失声尖叫起来:
“快回来!”
“汗蒸房里……怎么真的锁着我爸?”
5.
老公这一嗓子喊出来,地下室里所有人全都钉在了原地。
婆婆更是脸都白了,颤着声问:
“你说什么胡话呢?”
好端端做着高温消毒的汗蒸房里,怎么可能锁着一个偏瘫老人?
唯独护工的脸一下白了。
他眼珠乱转,张开双臂就想去关那扇木门:
“先生,你肯定是被太太刚才的话吓着了,看花眼了吧?”
“汗蒸房里头就放了个烘衣服的木头架子,哪来的老爷子啊!”
护工还想伸手去推老公。
这回管家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护工的后领子:
“护工,汗蒸房平时都上着锁,钥匙在库房挂着,你是怎么晓得里头放着木头架子的?”
管家这一问,把老公和婆婆全都问醒了。
护工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老公再也顾不上多想,脱下外套捂住口鼻就往汗蒸房里冲:
“我真没看错!轮椅翻在地上,角落里趴着个人,左手还在抠门缝呢!”
老公这话一落,我眼泪哗哗往下淌。
那是爸在拼命自救啊!
他半边身子不能动,硬是把自己从轮椅上摔下来,爬到门缝底下呼吸那点微弱的凉气!
爸都撑到这一步了,我怎么能倒下!
我咽下嘴里的血沫子,扯开嗓子怒吼:
“还不快松绑!”
“我爸在里头快没命了,都给我滚开,让我去救我爸!”
家丁们见婆婆也慌了神往门口跑,赶紧手忙脚乱解开我身上的麻绳。
我顾不上满脸的血,跌跌撞撞冲进汗蒸房,跟老公一起把公公抬了出来。
一见公公的模样,婆婆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爷啊!这怎么真是老头子?”
“那楼上卧室床上躺着吸氧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公公浑身皮肤被烤得通红,嘴唇干裂出血,双目紧闭,连胸口的起伏都快看不见了。
老公摸了一把公公的脖子,烫得缩手,急得满头大汗:
“快去拿冰袋和湿毛巾来!把空调开到最低!”
“赶紧打急救电话,把家庭医生也全叫过来,人都快没气了!”
地下室顿时乱成一团。
找冰块的、接凉水的、打电话喊救护车的,脚步声杂乱一团。
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公公身边。
摸着公公烫得吓人的手背,我哭得喘不上气:
“我都说了床上的人是假的,这就是爸啊……”
“你们谁都不信我,再迟两分钟,爸就被活活烤死了……”
我拿凉水浸湿的毛巾一遍遍敷在公公额头和心口上,握着公公通红的左手贴在自己脸上:
“爸,是我来迟了,你千万挺住啊!”
“那些害你的人还没遭报应,你要是走了,谁替你主持公道啊……”
就在我攥着他的手,一遍遍求他的时候。
耳边忽然响台词:
【老夫……命不该绝……】
6.
我浑身一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大喊:
“爸还活着!爸还有救!”
“快拿剪刀把爸的衣领剪开散热,拿氧气袋过来!”
老公这回对我言听计从,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冰袋和湿毛巾源源不断递过来,管家也提着家用氧气瓶冲了下来。
在我和管家合力掐人中、敷冰袋的抢救下。
公公喉咙里呛出一口浊气,眼皮子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直勾勾落在我满是鲜血的脸上,眼角滑下一滴老泪。
家庭医生和救护车前脚接后脚赶到了别墅。
几个大夫听完经过,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近八十度的高温汗蒸房,老人家又有脑梗病史,能撑过二十分钟简直是老天爷保佑!”
“幸亏你们把人抬出来得及时,但凡再晚五分钟,脑血管必破无疑!”
等大夫给公公挂上降温点滴,抬回一楼大厅时。
管家已经带着保镖,把一楼卧室床上那个假冒的老头子揪了出来,一把扯掉了雾化面罩。
婆婆凑过去一看,当场骂出了声:
“这老叫花子是谁啊?怎么穿着老头子的睡衣躺在这儿?”
那老头吓得缩成一团,哆哆嗦嗦交代,他是护工从十里外的桥洞底下花两千块钱雇来的流浪汉,护工让他在床上装睡两个钟头,别的他一概不知。
我从家庭医生的急救箱里摸出一瓶医用酒精,哗啦一下泼在那流浪汉的右小臂上,拿棉球使劲一擦。
那块所谓的铜钱大烫伤疤,直接化成了一团褐色的颜料水!
“妈,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块画上去的颜料!”
婆婆一拍大腿,老脸臊得通红:
“反了天了!真是引狼入室,差点害死我家老头子!”
“快!把那个护工给我抓起来打死!”
保镖们转身去找,才发现那个护工早趁着刚才大家抢救公公的乱子,翻后院墙头跑得没影了。
老公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老婆,对不起,今天要不是你拼了命冲进地下室,爸就真的没命了!”
“都是我瞎了眼,听信了那个护工的鬼话,还害你磕破了头,受了这么大委屈!”
婆婆也红着老脸凑过来,难得低声下气地赔笑:
“儿媳妇,今天这事是妈老糊涂了,错怪了你。”
“那个护工肯定是看咱们家有钱,想害死老头子趁乱偷东西,等警察抓到他,妈一定让他把牢底坐穿!”
我捂着包扎好的额头,冷冷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母子俩,没有接话。
因为就在老公跪下扇自己耳光的时候。
担架上的公公死死盯着老公的后脑勺,背景音里冷冷蹦出了两句台词: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猫哭老鼠假慈悲!】
我心里一沉。
爸在里头烤了快二十分钟,隔着那扇木门,外头谁喊了什么、谁拦了谁,他听得见。
护工是老公亲自领进门的,今天这出调包计,老公真的毫不知情吗?
那他刚才在地下室,为什么会主动拉开汗蒸房的门?
到了傍晚,公公的各项指标总算稳住了,留在家里重症护理房观察。
老公借口去外头报警抓护工,急匆匆走出了客厅。
婆婆也回楼上换衣服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公公两个人。
我关紧房门,俯身凑到公公耳边,轻声说道:
“爸,你身上能放出四大名著台词的事,我从在医院那会儿就听见了。”
“今天也是听见你喊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我才猜到你被锁在汗蒸房里。”
公公浑浊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左手紧紧攥住我的手指,背景音激动得连环播放:
【苍天有眼!赐我贤媳!】
【知我者,贤媳也!】
我替公公掖好被角,压低声音问:
“爸,老公刚才救你出来,又给你下跪认错,他是不是也跟那个护工是一伙的?”
公公脸上浮起一层恨意,背景音里蹦出一句:
【中山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根由!】
他说去派出所报警,可院里从头到尾没响过一声警笛。
我起身走到病房后窗边,轻轻拨开百叶窗往后院竹林外头看。
暮色里,本该去派出所报警的老公,正站在后门巷子口!
而站在他对面的两个人,赫然是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小三,还有刚才翻墙逃跑的护工!
7.
后院巷子口正好在通风管道下头,我把窗户推开一道细缝,外头三人的说话声顺着风飘了进来。
小三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压着嗓子冲老公抱怨:
“哥哥,你刚才在地下室发什么疯?我表哥好不容易才把老不死的塞进汗蒸房,眼瞅着再烤五分钟就断气了,你干嘛把门拉开坏咱们的大事?”
原来那个护工根本不是什么老家远房亲戚,而是小三带来的所谓表哥!
老公烦躁地踹了一脚墙根的石头,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们懂个屁!当时管家和几个保镖全在旁边看着,那个臭婆娘又磕得满头是血死活不走,汗蒸房里头还传出动静了!”
“我要是不装作不知情把老头子救出来,万一管家自己上去拉开门,警察一查是我把护工招进来的,连我也得跟着折进去!”
旁边的护工吐了一口唾沫,阴沉着脸问:
“那现在怎么办?老不死的没死成,我又暴露了身份,那个黄脸婆肯定把老不死的看得死死的,咱们上哪儿弄家产去?”
小三眼珠子一转,伸手扯住老公的袖子摇晃:
“哥哥,我不管,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们家唯一的金孙!”
“要是老头子哪天恢复了说话的本事,把百亿家产全过户给那个不下蛋的黄脸婆,咱们娘俩喝西北风去啊?”
老公摸了摸小三的肚子,眼里透出一股狠劲:
“急什么?明天就是咱们家族三年一度的宗祠祭祖大典!”
“我今晚就跟妈说,老头子大难不死需要冲喜,明天当着全族长辈的面,直接把你肚里的孩子记上族谱,立为长孙!”
“至于老头子和那个臭婆娘……”
老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小三手里,冷笑着压低声音:
“明天祭祖敬茶的时候,把这包药粉下在老头子的参茶里。”
“等老头子当场咽了气,我就让人从她屋里搜出剩下的药包,就说她嫉妒你怀了金孙,因爱生恨毒杀公公!”
“到时候老头子归西,臭婆娘去吃枪子儿,这百亿家业不就全归咱们一家三口了?”
小三听得眉开眼笑,踮起脚在老公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哥哥心狠手辣,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绝了!”
三人在巷子口商量妥当,这才分头散去。
我拉上百叶窗,转身回到病床边。
公公显然也从窗户缝里看见了外头的动静,气得浑身哆嗦,背景音里雷霆震怒:
【竖子敢尔!气煞老夫也!】
【弑父杀妻,猪狗不如!】
我伸手按住公公颤抖的肩膀,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
“爸,你别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们不是想明天在宗祠祭祖大典上给咱们下套吗?那咱们就顺水推舟,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公公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我,背景音里冒出一句: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我冲公公点了点头,从随身的暗兜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录音器,放在公公眼前晃了晃:
“爸,其实早在第一天那个护工想用开水烫你的时候,我就留了后手。”
“这三天我不声不响,是因为我已经在你的轮椅扶手和后窗下头装了微型摄像头,刚才他们三个在巷子口说的每一个字,还有今天护工在地下室推我、威胁我的那些话,全都录得清清楚楚。”
不仅如此,前天夜里,我已经托人把老公和小三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还联系上了族里最有威望的二叔公。报警的电话也早打过了,我特意压着,没让警车进院子——我要等他们把毒自己下到杯子里。
我原本打算等二叔公明天从外地赶回来,再把这对狗男女锤死。
没想到他们自己急着找死,正好明天新账旧账一块算!
公公看着我手里的录音器,激动得直拍床沿,背景音里连声夸赞:
【诸葛孔明再世,妙哉妙哉!】
可夸完之后,公公的眼色忽然暗了暗,目光落向二楼婆婆房间的方向。
紧接着,公公身上飘出了两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红楼梦台词:
【傻大姐捡了绣春囊,还替别人养野种!】
【鸠占鹊巢二十六年!】
我愣住了。
二十六年?
老公今年刚好二十六岁!
我俯下身,不可思议地盯着公公的眼睛:
“爸,你的意思是,不光小三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连老公也不是你的亲生骨肉?”
公公眨了两下眼皮,背景音随之响起:
【家门不幸,明日祠堂见分晓!】
8.
第二天一早,老宅张灯结彩,祠堂大门敞开。爸非要亲自去,攥着笔在纸上划了四个歪字:我要看着。
族里的叔伯长辈们全都接到了通知,浩浩荡荡坐满了祠堂大厅。
我推着公公的轮椅刚进祠堂,就看见婆婆穿着一身喜庆的唐装,正拉着老公站在主位旁边。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
小三居然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孕妇裙,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挽着老公的胳膊站在那儿!
而在小三身后站着的保镖,赫然就是昨天翻墙逃跑的那个护工!
几个族老见状,纷纷皱起眉头质问:
“这是唱的哪一出?正牌儿媳妇还在这儿站着呢,怎么把外头不三不四的女人领进宗祠来了?”
“还有后头那个护工,听说昨天差点在汗蒸房害死大哥,怎么还敢大摇大摆站在这儿?”
老公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一脸痛心地指向我:
“各位叔伯长辈,家门不幸啊!”
“昨天汗蒸房的事,根本不是护工干的,是这个毒妇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大厅里一片哗然。
护工立马挺直腰杆站出来帮腔:
“各位长辈明鉴,昨天我是看见太太偷偷把老爷子推进汗蒸房,还拿木棍别住了门,我想上去救老爷子,太太就自己往台阶上撞破了头诬陷我!”
“我害怕被太太灭口,这才翻墙跑出去找先生求救的!”
婆婆也拍着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附和:
“千真万确!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嫁进门三年,连个响都没听见,早就心理扭曲了!”
“她听说我儿子在外头有了后的消息,嫉妒得发狂,昨天差点把我家老头子活活烤死!”
“今天趁着各位族老都在,我要做主让我儿子跟这毒妇离婚,把给我们家延续香火的大功臣迎进门!”
小三得意洋洋地抚摸着肚子,扭着腰走到我跟前,下巴差点扬到天上去:
“姐姐,听见没有?母凭子贵,我肚子里揣着的是百亿家产的唯一继承人。”
“你这种绝户的女人,还不赶紧跪下给老爷子和我们娘俩敬杯认错茶,然后净身出户滚出大门?”
公公坐在轮椅上,气得眼珠子快瞪裂了,背景音里轰然炸响: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按住公公的手背,非但没恼,反而顺从地笑了一下:
“既然妈和老公都发话了,那这杯冲喜茶,确实该好好敬一敬。”
小三没料到我这么好拿捏,脸上浮起一层得意的笑。
她立刻转身从护工端着的托盘上,拿起那盏早就备好的参茶,塞进我手里:
“算你识相!还不快端去喂老爷子喝了!”
我端着那盏热气腾腾的参茶,走到公公轮椅跟前。
公公的背景音疯狂报警:
【大郎,该吃药了……】
小三和老公全都盯着公公的嘴唇,就等我把茶喂进去,好当场发作抓我现行。
就在茶盏碰到公公嘴边的刹那,我手腕一转,端着茶盏转身递到了小三嘴边:
“妹妹怀着金孙这么辛苦,这头一杯大补的参茶,还是先给妹妹和肚子里的金孙补补身子吧!”
小三脸色一变,尖叫一声,抬手就拍翻了我手里的茶盏!
啪嚓一声脆响,茶水泼了一地。
守在祠堂门口的大黑狗闻到参汤味,跑过来伸舌头舔了两口地上的茶水。
不到十秒钟,那条壮实的大黑狗四腿一蹬,嘴里狂吐白沫,抽搐着倒在血泊里没了气息!
9.
祠堂里所有族老吓得霍然起身,椅子倒了一片!
“这茶里有毒!是剧毒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老公和护工对视一眼,同时指着我暴喝:
“好你个毒妇!昨天在汗蒸房没害死爸,今天居然敢当众在茶里下毒!”
护工更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揉皱的白纸包,高高举起:
“各位长辈快看!我今天早上收拾太太屋子的时候,从她梳妆台抽屉里搜出了这包药粉,跟参茶里化开的那些一模一样!”
婆婆冲上来就要撕扯我的头发:
“杀人偿命!快把这个毒妇绑起来送派出所枪毙!”
看着他们一家子娴熟无比的栽赃嫁祸,公公在轮椅上冷笑连连,背景音里飘出一句:
【跳梁小丑,自掘坟墓!】
我挡开婆婆的手,拍了拍巴掌:
“管家,把东西放出来,让各位叔伯长辈看看,这毒到底是哪个畜生下的!”
管家立刻走上前,按下了祠堂大厅墙上超大液晶屏的开关。
屏幕上先跳出一段夜视录像,声音通过祠堂的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画面里,老公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纸包塞给小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明天祭祖敬茶的时候,把这包药粉下在老头子的参茶里,等老头子当场咽了气,我就让人从她屋里搜出剩下的药包……”
录像播完,整个祠堂没有一点声音。
我又从兜里掏出那枚纽扣录音器,摁下播放键。
祠堂的音响里,清清楚楚传出护工的声音:
“太太,等里头那老东西热爆血管咽了气,我再把他换回床上,神仙也查不出他是怎么死的。”
全场族老的脸都沉了下来,手里的龙头拐杖砸得地面咚咚直响:
“畜生!简直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为了谋夺家产,连亲爹都敢烤死毒死,还要栽赃给救命的儿媳妇!”
护工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想往祠堂大门外头窜。
早就守在门口的八个黑衣保镖一拥而上,一脚踹在护工膝盖弯上,把他按跪在青石板上!
老公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爬到公公轮椅跟前,抱住公公的腿嚎啕大哭:
“爸!二叔公!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我全都是被这个贱女人和她表哥逼的!她怀了咱们家唯一的孙子,拿孩子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照做,她就去医院把孩子引产打掉!”
“爸,你现在偏瘫了,咱们家就我这一根独苗,我也是为了保住咱家的香火才鬼迷心窍的啊!”
婆婆见势不妙,也跟着跪下来嚎哭:
“各位族老,我儿子也是为了传宗接代啊!这女人肚子里毕竟怀着咱们家的长孙,看在未出世孩子的份上,饶了我儿子这一回吧!”
看着这对母子到了这时候还在拿小三肚子里的种当免死金牌。
公公身上的背景音里冒出一句:
【呆子!你头顶绿得发慌,还替妖怪数钱呢!】
我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叠盖着医院红章的报告,扬手甩在老公脸上!
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保住你家的香火?老公,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我盯着他,字字铿锵:
“你十八岁那年得过重度腮腺炎,导致双侧器官彻底坏死萎缩,早在三年前婚检的时候,医院就查出你是彻底的无精症,连一颗活的都造不出来!那份报告当时被你妈从医院直接拿走,我是前天夜里才见到的。”
老公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冲我嘶吼:
“你胡说八道!当年那是医院误诊!这半年来我一直在吃神医开的生子秘方,早就治好了,不然她怎么可能怀上我的骨肉!”
我冷笑一声,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张亲子鉴定,直接拍在祠堂供桌上:
“治好了?那你睁大狗眼看清楚,她肚子里这个野种,亲爹到底是谁!”
“她五个月做羊水穿刺那天留的样本,还在医院冻着……二叔公一个电话过去,那边连夜做的比对。”
10.
祠堂里头的二叔公拿起供桌上的鉴定报告,大声念出了最底下那行结论:
“经DNA比对,孕妇腹中胎儿与护工存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全场炸开了锅!
老公呆呆坐在地上,眼珠子盯着那张报告:
“不可能……他不是你的远房表哥吗?怎么会是他的种?”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老公,把查出来的老底一五一十抖了出来:
“什么狗屁表哥!他们俩根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在老家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野鸳鸯,连赌债都是凑一块欠下的!”
“他们打听到你天生弱精又好色蠢笨,故意让女的来勾引你,怀上这护工的野种赖在你头上!”
“还有你这半年天天当宝贝吃的所谓生子秘方,我已经让人化验过了,里头全是催肥用的重金属激素和慢性伤肾药!”
“他们不光想害死爸、逼走我,还打算等孩子生下来记入族谱后,让你肾衰竭暴毙,好名正言顺吞下全部家产!”
小三见事情彻底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吐了一口唾沫骂道:
“是又怎么样?谁让你自己是个没用的绝户头!老娘肯替你生个带把的让你充面子,那是看得起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老公的理智。
他发现自己不光戴了绿帽子,还为了帮奸夫养野种差点害死亲爹、吃毒药吃废了腰子。
老公双目赤红,嗷一嗓子从地上扑起来,一头撞在小三的肚子上,双手掐住护工的脖子:
“狗男女!老子跟你们拼了!”
“啊!我的肚子!”
小三惨叫一声,重重摔在供桌脚上,裙摆底下很快洇出一大片血!
护工被掐得翻白眼,抄起地上的铜香炉就砸在老公的膝盖骨上!
咔嚓一声骨裂脆响,老公抱着断腿满地打滚,小三捂着肚子在血泊里哀嚎,护工又被保镖按在地上打掉了半嘴牙。
婆婆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扑到公公轮椅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老头子!儿子虽然糊涂被人骗了,可他现在腿也断了,身子也毁了,他可是你唯一的亲生骨肉啊!”
“虎毒不食子,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变成废人不管吧!”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公公,忽然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左手,直直指向跪在地上的婆婆和老公。
公公身上的背景音在祠堂里炸开:
【毒妇!你当老夫不知这孽种是谁的野种吗!】
紧接着,在全场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被气血冲开声带的公公,竟然张开嘴,用沙哑到极点的真嗓子吼出了三个字:
“拿……出来!”
全族长辈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大哥能说话了!大哥开口说话了!”
管家跟了爸三十年,一听就懂,眼圈通红地走到祠堂祖宗牌位后头,打开暗格,捧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二叔公接过牛皮纸袋,抽出里头两份早就做好的医院报告,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婆婆脸上:
“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荡妇!你居然骗了大哥整整二十六年!”
二叔公把那两份报告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族人看:
“大家看清楚!半个月前这畜生闹着要认私生子的时候,医院把他的体检血型单传到了大哥手里!”
“……可地上这个畜生,居然是A型血!”
“大哥当天悄悄拿这畜生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两人根本没有半点父子血缘关系!大哥就是看到这份报告,加上这畜生胡搅蛮缠,才活活气成脑中风的!”
11.
婆婆被这一巴掌抽得假发套都飞了出去,瘫在地上抖成一团。
老公连断腿的疼都忘了,抓过那张亲子鉴定盯着,扑过去撕扯婆婆的衣领:
“妈!这上头写的是什么?我不是爸的亲生儿子?那我的亲爹到底是谁!”
在全族人的逼问下,婆婆崩溃大哭,把憋了二十六年的丑事全吐了出来。
原来二十六年前,婆婆嫌弃公公忙着创业冷落她,跟她娘家村里的初恋情夫厮混在了一起。
那情夫本身就有家族遗传的弱精症,走了狗屎运让婆婆怀上这一胎后,没过两年就因为酗酒掉进河里淹死了。
婆婆怕被公公扫地出门,硬是瞒天过海,把情夫留下的孽种当成首富公公的独生子养了二十六年!
老公听完真相,彻底傻了眼。
他引以为傲的百亿继承人身份,在一秒钟之内化为乌有。
就连他这身子骨的病根,也是从那个淹死的野爹身上遗传来的。
公公坐在轮椅上,看着地上狗咬狗的母子俩,胸口积压了半个月的恶气一扫而空,背景音里畅快地响起水浒传的台词:
【痛快!今日方知我是我!】
二叔公早让人报了警。
警车开进院子的时候,小三已经被抬上救护车——五个月的孩子没保住,大出血,子宫也摘了。
护工和小三因蓄意谋杀、投毒未遂被押上警车,小三出院那天直接进了看守所。
至于老公和婆婆,公公当着全族人的面,将这对母子彻底逐出家门,半毛钱都不准带走。
老公因为参与下毒谋害公公,被判了重刑,又因为长期服用重金属假药引发尿毒症,断着一条腿在监狱医院里生不如死。
婆婆没了富太太的依仗,又被娘家人嫌弃丢人,只能流落街头靠捡烂菜叶度日。
半年后,老宅院子里阳光正好。
离婚手续是三个月前办完的。他签字那天一条腿还打着石膏,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经过我的悉心照料,公公不仅能自己拄着拐杖散步,说话也越来越利索了。
公公当着二叔公和全族长辈的面,正式认我做女儿,将名下所有的家业全都转到了我的名下。
这天下午,新请来的年轻家庭男医生替公公量完血压,笑着递给我一杯温蜂蜜水。
我刚接过杯子道了声谢。
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的公公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身上久违地飘出两句西游记里的台词:
【女儿美不美?美!】
【这小伙子模样周正,我看行!】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端着蜜水走到公公身边。
属于我和爸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