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矿区送了十年生鲜果蔬,哪怕封山路滑,每斤也只加收五毛运费。
临近年关,大雪封路,外加批发价暴涨,我为了糊口,把每斤菜的运费涨到了一块。
熟客们正挑着年货,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凑过来看了眼标价,噗嗤笑出了声。
“几片烂菜叶子也敢加一块?老板想钱想疯了吧!”
“我小舅子的冷链,全是水灵灵的有机菜,全是市场价!这种普通的白菜五毛一斤,买多了还送!”
大雪封山,外加矿区里住的都是靠力气吃饭的矿工,过年备货谁不想多省两个钱?
眼看大伙儿真动了心思,我好心提醒。
“今年批发价翻倍,光进价和防冻损耗每斤都不止两块,五毛一斤的菜,你们真敢吃?”
“辛苦一年,就图年夜饭吃个顺心,别为了省几块钱吃坏了肚子!”
光头男却扯着嗓子呛我道。
“我小舅子那可是源头基地直发,省去所有中间商,成本连两毛都不到!”
“大伙儿赚钱不容易,都是卖体力赚钱的,我只赚个油钱,绝不发这种国难财!”
一声吆喝,还没付钱的人全疯了一样往村口跑。
就连刚称好十斤砂糖橘的王婶,也把袋子砸我摊位上要退钱。
我好心劝她,“婶子,这种反常的低价果蔬来路不明,万一吃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她却狠狠啐了我一口。
“你自己黑心涨价,凭什么拦着老娘买便宜货?”
“赶紧退钱!不然我就砸了你的黑心摊子!”
我拦不住,只能拉着满车滞销的果蔬回了家。
第二天,该矿区数百人因食物中毒送医的新闻冲上热搜!
【第1章】
新闻推送弹出来后,我的手机直接被打爆了。
屏幕上跳动着矿区老主顾王婶的名字。
我刚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就传出王婶杀猪般的哭嚎。
“林生!你个杀千刀的畜生!”
“我孙子吃你卖的菜口吐白沫了,你赶紧滚来医院付医药费!”
“王婶,你昨天退了我的砂糖橘,一毛钱没花,怎么吃我的菜中毒?”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咒骂。
“我不管!我退货前摸了你的橘子,肯定是你怀恨在心下了药!”
“全矿区几百号人都在市一院抢救,你今天不拿五十万出来,老娘死给你看!”
我直接挂断电话,反手拉黑。
客厅的座机又疯了一样响起来。
我爸手接起电话,没听两句,脸色惨白。
电话那头声音极大,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老林头!你儿子林生丧尽天良,卖毒菜害死人了!”
“我们已经带人去砸你们的冷库了,识相的赶紧把棺材本交出来赔偿!”
我一把夺过座机听筒,对着那头低吼。
“张铁柱,我冷库里装了八个高清摄像头,谁敢动我一棵白菜,我送他进去吃十年牢饭!”
张铁柱在电话那头啐了一口。
“呸!我们几百号矿工兄弟躺在医院,光头强哥说了,就是你在水源里投的毒!”
“兄弟们,给我砸开他的黑心冷库,拿他的好菜去抵债!”
电话被狠狠挂断,只剩下忙音。
我爸捂着胸口,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阿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你不是一斤菜都没卖出去吗?”
我扶住我爸,眼神冷得吓人。
“爸,那个光头卖五毛钱一斤的死菜,把人吃进医院,现在想拉我垫背。”
我爸抓紧我的胳膊,手抖得厉害。
“那冷库怎么办?那里面压着咱们过年全部的三十万货款啊!”
我拍了拍我爸的手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他们不敢真砸,光头这是逼我去医院认罪呢。”
话音未落,我的微信疯狂弹出消息提示音。
是拥有五百人的“红星矿区便民果蔬群”。
戴金链子的光头强在群里发了一段十秒的视频。
视频里,急诊室走廊躺满了痛苦哀嚎的矿工,几个小孩正在抽搐。
光头强在下面连发三条六十秒的语音,语气慷慨激昂。
“各位老少爷们,医院刚出化验单,大家伙中的是剧毒有机磷农药!”
“林生那个黑心老板,昨天涨价被我揭穿,怀恨在心,半夜往我的冷链车里喷了农药!”
“我已经报警了,大家伙跟我一起去林生家讨个公道,让他倾家荡产!”
群里炸开了锅,满屏都是艾特我的辱骂。
王婶发语音骂道:“我就知道这小子心黑,昨天我还劝他别赚黑心钱,他今天就下毒害我孙子!”
李大爷紧跟着发文字:“亏我们照顾他十年生意,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打死他!”
张铁柱直接发了一张砍刀的照片:“林生,半小时内不到市一院下跪磕头,老子卸了你两条腿!”
我看着群里的群魔乱舞。
点开手机相册,找到昨天行车记录仪导出的高清视频。
视频里,王婶把橘子砸在我脸上,光头强搂着小舅子在冷链车前数钱。
我没有把视频发进群里,而是直接拨通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稽查大队长老陈的电话。
“陈队,红星矿区集体食物中毒的事,你知道了吧?”
老陈在电话那头声音严肃。
“正准备去医院调查呢,有人实名举报你投毒,警方也介入了。”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已经聚集起来的十几个矿工家属,声音平静。
“陈队,我手上有昨天他们全部退货的监控,还有光头强那批毒菜的源头线索。”
老陈提高了音量。
“你知道源头?那批菜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拉上窗帘,阻断了楼下恶毒的咒骂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城南三号垃圾填埋场,那是上周本该集中销毁的化工污染菜。”
【第2章】
“轰”的一声巨响,我家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出个大坑。
门外传来光头强嚣张的叫骂声。
“林生!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害得矿区几百号人进医院,你还敢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我爸吓得浑身发抖,抄起厨房的擀面杖就要往门口冲。
“这群天杀的强盗,我跟他们拼了!”
我一把拉住我爸,将他推进卧室,反手锁上了房门。
“爸,待在里面别出来,报警电话我已经打过了。”
防盗门又被重器狠狠砸了几下,猫眼都被砸碎了。
我从储物间拎出一根实心钢管,直接拉开了大门。
门外乌泱泱堵了二十多号人,领头的正是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强。
王婶站在光头强身边,手里端着一盆黑乎乎的臭水,见门开了,照着我的脸就泼了过来。
“去死吧你个毒夫!”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闪,手里的钢管顺势往王婶手腕上一磕。
“啪”的一声脆响,塑料盆翻飞出去,腥臭的脏水全泼在了光头强崭新的貂皮大衣上。
光头强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眼珠子红了。
“林生,你他妈敢动手!”
我握着钢管,一脚踩在门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刘强,你现在动手,正好去局子里过年。”
光头强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吼道。
“大家伙听听,这畜生还敢威胁我们!”
“我小舅子的菜都有合格证,就你昨天拦着不让大家买,不是你半夜投毒还能是谁?”
王婶捂着手腕,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杀人啦!黑心老板卖毒菜不够,还要打死老太婆啦!”
“我苦命的孙子还在洗胃,这畜生连一分钱医药费都不出啊!”
跟着来的十几个矿工家属群情激愤,举着木棍就要往屋里冲。
“打死他!把他们家的东西全搬走抵医药费!”
我举起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防盗门的铁框上。
“哐当”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整条楼道都在回音。
冲在最前面的张铁柱吓得猛退两步,咽了口唾沫。
我指着墙角正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冷声开口。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那是联网云端监控,画面实时传到派出所!”
“昨天在矿区,是谁骂我黑心涨价五毛,逼着我退货的?”
我目光如刀,直刺地上的王婶。
“王婶,你昨天退了我的十斤砂糖橘,转头去买光头强五毛一斤的白菜,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王婶哭声一滞,眼神躲闪,随即又撒起泼来。
“那又怎么样!全矿区就你一家卖菜的,你不降价逼我们买便宜菜,你就有责任!”
“再说了,光头强哥是做好事,你嫉妒他抢你生意,肯定是你投的毒!”
光头强立刻挺起胸膛,抹着眼泪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各位老少爷们,我刘强对天发誓,我卖菜纯属补贴大家,一分钱没赚!”
“现在出了事,我小舅子已经跑去外地找源头厂家算账了,但眼下医院催缴五十万住院费,咱们得让林生这个真凶先垫上!”
张铁柱挥着拳头喊道:“对!强哥仗义!林生,赶紧拿五十万出来,不然我们今天不走了!”
我看着这群被当枪使还感恩戴德的蠢货,怒极反笑。
“他小舅子是去找厂家算账,还是畏罪潜逃了?”
光头强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放屁!我小舅子行的端坐得正!”
我掏出手机,点开免提,直接播放了一段刚收到的语音。
那是市场监管局老陈的声音:“林生,医院初步化验结果出来了,毒菜表皮残留的根本不是普通农药,而是高浓度工业废液,浸泡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
楼道里死一般寂静。
我盯着光头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问道。
“刘强,昨天我的车和你的车在矿区只停了两个小时,我是怎么在两个小时内,把你的菜浸泡七十二小时的?”
【第3章】
光头强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张铁柱转过头,狐疑地盯着光头强。
“强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市监局怎么说是泡了三天的毒菜?”
王婶也停止了干嚎,从地上爬起来,抓着光头强的袖子。
“强哥,你昨天可跟我们拍胸脯保证,说是源头基地刚摘下来的有机菜啊!”
光头强用力甩开王婶的手,眼珠子乱转,强装镇定地吼道。
“你们听他放屁!随便找个人录段音就是市监局了?我还说我是市长呢!”
“他这是缓兵之计,想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大家伙赶紧冲进去抢钱啊!”
几个急红了眼的矿工家属又开始蠢蠢欲动。
“对,医院还等着交钱救命呢,先把他家的钱抢过来再说!”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们今天谁敢迈进这个门一步,抢劫罪起步三年,你们躺医院的家人一分钱赔偿都别想拿到!”
众人脚步再次顿住,面面相觑。
光头强见煽动不成,咬了咬牙,突然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林生,我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是你自己逼我的!”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高高举起给所有人看。
“大家看清楚了,这是今天早上我在我冷链车底下捡到的农药瓶,上面还有林生果蔬店的标签!”
照片里,一个印着“林记果蔬”字样的塑料袋里,装着半瓶敌敌畏。
人群再次炸锅。
张铁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人赃并获!林生,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王婶更是直接扑上来就要挠我的脸:“赔钱!把我孙子的命赔给我!”
我一把握住王婶枯瘦的手腕,将她狠狠甩在楼梯扶手上。
“就凭一个谁都能拿到的塑料袋,也叫人赃并获?”
我转头盯住光头强。
“刘强,你昨晚把冷链车停在城南废弃化工厂的后门,车牌号是晋B88432,我没说错吧?”
光头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车昨晚一直停在矿区!”
我冷笑一声,点开手机相册,将一张高清抓拍照片怼到他脸上。
“这是昨晚十一点,城南高速路口的违章抓拍,开车的人是你小舅子王二麻子,副驾驶上坐着的就是你!”
“你们拉着满满一车菜,不去矿区,深更半夜去废弃化工厂干什么?”
张铁柱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强哥,这照片上真是你和小舅子啊!你们去化工厂干啥?”
光头强一把拍掉我的手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那是我们去加油站路过!林生,你少在这转移视线!”
我弯腰捡起手机,吹了吹屏幕上的灰尘,语气淡漠。
“城南加油站三年前就拆迁了,现在那里只有一个地方——三号垃圾填埋场。”
“上周五,宏发农业基地因为化工管道泄漏,污染了整整三十吨大白菜和萝卜,原本由绿源环保公司负责运往三号填埋场销毁。”
我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光头强的眼睛。
“而你小舅子王二麻子,正好是绿源环保公司的外包泥头车司机,我说的对吗?”
光头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矿工家属全都傻眼了,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婶张大了嘴巴,看看我,又看看满头大汗的光头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强……强哥,林生说的是真的?你卖给我们的,是从垃圾场刨出来的化工毒菜?”
光头强回过神,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婶脸上,把她扇得原地转了个圈。
“闭嘴!你个死老太婆懂个屁!”
他转过身,双目赤红,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指向我。
“林生,既然你找死,老子今天就先弄死你!”
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暴喝。
“警察!把刀放下!全部抱头蹲下!”
【第4章】
五个荷枪实弹的民警冲上楼梯,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光头强。
光头强吓得双腿一软,手里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带队的刘警官一脚踢开弹簧刀,两个民警扑上去,直接将光头强死死按在地上,拷上了手铐。
“警察同志,冤枉啊!是他卖毒菜害人,我是来讨公道的!”
光头强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还在拼命挣扎嚎叫。
我举起双手,平静地退后一步,把脚边的钢管踢到墙角。
“刘警官,我是报警人林生,这是我家的监控记录,他们涉嫌私闯民宅、寻衅滋事和持刀行凶。”
刘警官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一圈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矿工家属,沉声道。
“林生,市一院那边有三百多名群众食物中毒,多人指控你涉嫌投毒,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王婶一听这话,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捂着红肿的脸冲到刘警官面前。
“警察同志,就是他干的!他昨天卖高价菜没人买,今天就下毒害我们!”
“你们快把他的家抄了,把钱拿出来给我们交医药费啊!”
张铁柱也跟着叫嚷:“对!强哥就算菜有问题,那也是被小舅子骗了,林生才是十恶不赦的毒夫!”
我看着这群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的人,连冷笑都懒得再给。
“刘警官,我全力配合调查,而且我还要提交这批化工毒菜的完整证据链。”
我打开房门,对里面惊魂未定的父亲安抚了一句,随后跟着警察下了楼。
到了派出所,我和光头强被关在不同的审讯室。
我把行车记录仪视频、微信群聊天记录,以及托跑运输的朋友查到的王二麻子车辆轨迹,全部交给了刘警官。
老陈也带着市场监管局的检验报告赶到了派出所。
两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刘警官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林生,你的嫌疑彻底洗清了,化验结果比对一致,中毒源就是绿源环保公司未销毁的那批化工污染菜。”
我点了点头,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那个王二麻子抓到了吗?”
刘警官叹了口气,眉头紧锁。
“这就是问题所在,王二麻子今天凌晨四点就已经坐黑车跑路了,卷走了所有的卖菜款和环保公司的处理费。”
“更麻烦的是,刘强在审讯室里一口咬定,他对毒菜的事毫不知情,完全是被王二麻子蒙骗的。”
我冷笑一声:“他不知情?他昨晚亲自跟着去垃圾场装的车!”
刘警官摇了摇头:“刚才矿区那帮家属在派出所大厅闹翻天了,王婶和张铁柱居然联名给刘强写保释申请,说刘强也是受害者,求我们放刘强出去帮他们筹钱。”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疯了吗?刘强差点害死他们全家!”
刘警官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刘强刚才承诺,只要放他出去,他就卖房给矿工垫付医药费,那帮家属现在没钱交住院费,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民警急匆匆地推门跑了进来。
“刘队,不好了!市一院那边刚刚传来消息,有十几个老人和孩子出现了急性肝肾衰竭,急需大笔费用进行血液透析!”
“王婶和张铁柱带着上百号矿工家属,现在已经不去堵刘强了,全都在往林生家的果蔬冷库涌过去!”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去我冷库干什么?”
年轻民警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地看着我。
“刘强刚才在被押送拘留室的路上,对着王婶喊了一嗓子。”
“他说医院现在不光要钱,还需要大量新鲜无污染的果蔬提取维生素做营养支持,还说你有三十万的年货囤在冷库里,你富得流油却见死不救!”
“现在那帮家属扛着大锤和撬棍,已经在砸你冷库的大门了,扬言要把你的菜全抢光去医院救命,还要放火烧了你的冷库!”
【第5章】
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刘警官带着四个民警紧随其后。
警车拉响警报,一路风驰电掣赶往城郊的果蔬冷库。
还没到地方,我就看到冷库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直接漂移停在冷库大院门口。
冷库厚重的保温铁门已经被大锤砸得稀巴烂,几十个矿工家属正推着小推车,疯了一样从里面往外搬成箱的车厘子、砂糖橘和精品蔬菜。
院子角落里,几百个用来防冻的泡沫箱和棉被被人点着了,火苗正顺着冷库的外墙往上窜。
我爸浑身是血地躺在雪地里,死死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不撒手。
“不能搬啊!这是我们全家的命根子,你们搬走了我们怎么活啊!”
那个男人正是张铁柱,他推着满满一车车厘子,抬起脚狠狠踹在我爸的胸口上。
“滚开老不死的!你儿子见死不救,我们拿他几箱水果救命怎么了!”
“医院里几百号人等着钱用,把这些高档水果拉去卖了,正好给大伙交住院费!”
王婶手里拎着两箱极品阿克苏苹果,一边往外跑一边招呼众人。
“大家快搬啊!搬空了把这黑心冷库烧了,看他还敢不敢涨价!”
我目眦欲裂,推开车门冲了出去,飞起一脚直接踹在张铁柱的后心上。
张铁柱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摔得满嘴是血,车厘子撒了一地。
“爸!”
我跪在地上扶起我爸,他额头上全是血,是被撬棍砸出来的口子,肋骨不知道断没断,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刘警官带着民警冲进院子,直接掏出警棍大喊。
“全部住手!你们这是哄抢公私财物,是抢劫罪!”
已经抢红了眼的矿工家属根本不管不顾,王婶把苹果护在怀里,对着警察撒泼。
“警察同志,我们这是紧急避险!我孙子在医院快死了,林生有钱不捐,我们拿他点水果救命犯什么法!”
“法不责众,我们这有一百多号人,有本事你们把我们全抓起来,让医院里的病人全死光!”
其他家属纷纷响应,举着撬棍和扁担跟警察对峙。
“对!我们是为了救命!谁敢拦着我们,我们就跟谁拼命!”
火势越来越大,已经烧到了冷库的制冷机组管道。
我看着那群面目狰狞的豺狼,再看看怀里奄奄一息的父亲,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炸开。
我没有去抢那些水果,而是转身冲到冷库外墙的总电闸前。
冷库的制冷机组里装满了高浓度液氨,一旦大火烧穿管道,方圆五百米寸草不生。
我一把拉下总电闸,顺手抄起旁边消防栓里的干粉灭火器,拔掉插销,对着制冷机组的火苗猛喷。
张铁柱从地上爬起来,以为我要毁掉冷库里的菜,抄起铁锹就朝我后背拍过来。
“畜生!你想把菜毁了也不给我们,老子拍死你!”
我转身,手里的灭火器喷管直接怼在张铁柱的脸上,扣动扳机。
高压干粉喷了他满嘴满眼,张铁柱捂着脸倒在地上痛苦打滚。
我拎着沉重的灭火器铁瓶,一步步走向人群,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冷库管道里全是剧毒液氨,火再烧两分钟就会爆炸,想死的就继续在这抢!”
这句话比警察的警告管用百倍。
原本还在疯狂搬运的矿工家属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推车都不要了,哭喊着往院子外面狂奔。
王婶跑得太急,一脚踩在烂苹果上,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逃出了大院。
十分钟后,消防车和救护车同时赶到。
大火被扑灭,但冷库的保温层彻底报废,里面价值三十万的果蔬被浓烟熏黑、被冷水浸泡,外加哄抢踩踏,没有一斤能再卖出去。
我跟着救护车把我爸送到市一院急救室。
医生检查后告诉我,我爸脑震荡外加两根肋骨骨折,需要立刻住院手术。
我刚在缴费窗口刷完卡,转身就看到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外,围满了刚刚从冷库逃回来的矿工家属。
王婶正抓着一个主治医生的白大褂,哭得撕心裂肺。
“医生,我给你们送苹果来了,最贵的苹果!你快给我孙子用最好的药啊!”
医生一脸看疯子的表情,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孙子是重度化学毒物中毒,肝肾衰竭,需要立刻做人工肝支持和血液灌流,一台机器开机费就是三万,你拿苹果来有什么用!”
王婶傻眼了,怀里的苹果滚落一地。
“不是说吃新鲜水果能解毒吗?那我们怎么交钱啊!”
张铁柱脸上还残留着白色的干粉,冲上来喊道:“医生,那我们把抢来的车厘子押给医院抵债行不行?”
医生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这里是三甲医院,不是典当行,今天下午五点前交不上住院费,系统自动停药!”
医生转身离开,留下走廊里一片绝望的死寂。
就在这时,王婶一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缴费单的我。
她的眼睛亮了,像一头饿狼看到了肥肉,连滚带爬地朝我扑了过来。
【第6章】
“林生!你来给大伙交住院费了对不对!”
王婶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裤腿。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脏兮兮的手,冷眼看着她。
张铁柱和十几个家属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我堵在缴费窗口前。
“林生,刚才在冷库是我们一时糊涂,但那也是被逼无奈啊!”
张铁柱搓着手,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们在矿区打交道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大伙儿真的拿不出钱了,你先帮我们把这五十万住院费垫上!”
王婶更是直接跪在地上,砰砰给我磕头。
“阿生,婶子给你磕头了!只要你救我孙子一命,以前的事婶子既往不咎,以后整个矿区还买你的菜,你涨价两块我们都买!”
周围的病患和家属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跪在地上说“既往不咎”的王婶,气得浑身发抖。
“既往不咎?你们刚才砸毁我三十万的冷库,把我爸打断两根肋骨送进急救室,现在跟我说既往不咎?”
张铁柱脸色一僵,随即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爸那点伤养几天就好了,我们这里可是几百条人命!”
“再说了,刚才警察不是说了吗,这叫紧急避险,你冷库的损失去找那个跑路的王二麻子赔,跟我们没关系!”
另一个矿工家属李大爷也拄着拐杖帮腔。
“就是,阿生,你这十年赚了我们矿区多少钱?没有我们吃你的菜,你能买得起车建得起冷库?”
“做人得知恩图报,现在矿区有难,你把存款拿出来救救急,那是你应该做的!”
“对!你不捐钱就是冷血无情,就是为富不仁!”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仿佛我不掏出这五十万,我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看着这群吸干了我最后善意的白眼狼,举起手里的缴费单,当着他们的面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是我给我爸交的五万块手术押金。”
“至于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王婶从地上跳起来,面目狰狞地去抢我手里的银行卡。
“你有五万块钱给你那个半截入土的爹治病,都不肯救我孙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大家快抢他的卡,密码肯定是他生日,刷了卡救命要紧!”
几个壮汉立刻挽起袖子就要上来按我。
“住手!谁敢动我哥一下试试!”
一声清脆的怒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妹林悦带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律所保镖,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两个保镖上前一步,像两座铁塔一样挡在我面前,直接将冲上来的张铁柱推得跌坐在地。
林悦是省城知名律所的金牌刑事律师,接到我的电话后,直接包车赶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我身上的黑灰,眼圈微红,随后转过身,将一沓厚厚的文件狠狠拍在张铁柱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上面全都是红色的法院立案回执。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自诉立案通知书和财产保全裁定书!”
林悦声音冰冷,带着极强的职业压迫感。
“刚刚参与哄抢、打砸冷库、殴打我父亲的三十八个人,冷库云端监控已经全部完成人脸识别固定证据!”
“你们的行为根本不构成紧急避险,而是典型的聚众哄抢公私财物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以及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主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张铁柱和王婶彻底呆住了,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法院文件。
林悦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另外,针对你们名下的房产、车辆、银行卡以及矿区工资卡,法院在十分钟前已经全部完成了司法冻结!”
“你们不仅一分钱都取不出来,等医院的病人一出院,你们这三十八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排队去监狱里踩缝纫机!”
【第7章】
林悦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走廊里的矿工家属人仰马翻。
张铁柱慌乱地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试着转账一分钱。
屏幕上立刻弹出红色的警告框:“您的账户已被司法机关冻结,暂停一切非柜面业务。”
张铁柱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得粉碎。
“冻……真冻结了!我的工资卡里有我攒了三年的三万块钱啊,怎么全冻了!”
王婶也疯了一样去查自己的微信零钱,发现连买个包子的钱都付不出去,当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杀的啊!你们把我们的钱全冻了,我孙子拿什么做透析啊!”
“你们这是逼死我们全家啊!”
其他家属也纷纷查起了自己的账户,一时间,走廊里哀鸿遍野,哭爹喊娘。
李大爷颤巍巍地指着我和林悦,拐杖哆嗦得敲击地面。
“林生,你太毒了!你这是要绝了我们整个矿区的活路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绝你们活路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那颗又贪又蠢又恶毒的心!”
“昨天我好心劝你们别买五毛钱的毒菜,王婶是怎么骂我的?说我黑心涨价,让我滚!”
“今天你们中毒了,不去抓卖毒菜的凶手,反而去砸我的冷库,打断我爸的肋骨!”
我往前迈了一步,气势逼人。
“我林生欠你们的吗?十年生意,大雪封山我只加五毛钱运费,连油钱都不够,我把你们当街坊邻居,你们把我当什么?当随意宰割的肥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刘警官带着几个民警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
张铁柱一看到警察,立刻像疯狗一样扑过去抱住刘警官的大腿。
“刘警官,救命啊!林生找律师把我们的救命钱全冻了,你快让他解冻啊!”
“还有光头强呢?强哥不是说要卖房帮我们垫付医药费吗?他人呢!”
刘警官低头看着张铁柱,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充满了讽刺。
“你们还指望刘强给你们卖房垫付医药费?”
刘警官扬了扬手里的传真件,大声宣布道。
“刚刚查明,刘强在被你们联名保释出来的半个小时内,就已经通过黑中介,把他名下的两套房产全款低价抛售了!”
“不仅如此,你们昨天在矿区买毒菜交的定金,外加刘强以筹集律师费为名义,在群里让你们凑的十万块钱,全部被他转到了境外账户!”
“就在二十分钟前,刘强在去往边境的长途大巴上,被我们的兄弟抓获了!”
轰隆一声,所有矿工家属如遭雷击,彻底傻在了原地。
王婶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不可能!强哥说他是做好事,他怎么会卷我们的钱跑路呢!”
“我今天早上还给他转了两千块钱的律师费啊!”
张铁柱更是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疯狂嘶吼。
“我把给老娘买墓地的五千块钱都转给他了!他说只要他出来,就能搞到五十万救命钱的啊!”
刘警官冷哼一声,将传真件拍在医院的导诊台上。
“根据刘强的初步交代,那批垃圾场的毒菜,根本不是他小舅子骗他的,而是他主动找他小舅子要的!”
“因为年前果蔬涨价,他看到你们贪小便宜,故意用两百块钱买通垃圾场看门老头,拉了整整十吨剧毒化工菜去矿区卖!”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活,他算准了你们吃了菜会中毒住院,到时候再栽赃给林生,煽动你们去抢林生的钱,他好趁乱脱身!”
真相大白,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们奉若神明的大善人,不仅喂他们吃剧毒垃圾,还骗光了他们最后的救命钱。
而真正为他们着想、提醒他们别买毒菜的我,却被他们砸了冷库,打伤了老父亲。
王婶呆呆地跪在地上,转过头看向我,嘴唇剧烈颤抖着。
几秒钟后,她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第8章】
“啪!啪!”
两记清脆的耳光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王婶老泪纵横,膝盖在地板上摩擦着,一步步朝我爬过来。
“阿生!是婶子瞎了狗眼!是婶子猪油蒙了心啊!”
“我不该贪那几毛钱的便宜,更不该听信刘强那个畜生的话去砸你的冷库啊!”
张铁柱也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王婶旁边,对着我疯狂磕头,额头砸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林老板,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踢林大爷,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身后那三十几个被冻结了账户的家属,此时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阿生,看在咱们十年交情的份上,你让律师把我们的账户解冻吧!”
“医院五点钟就要停药了,账户不解冻,我们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就真的死定了啊!”
“我们把抢来的车厘子和苹果全都还给你,我们再也不敢了!”
走廊里跪满了痛哭流涕的人,场面壮观至极。
不少路过的医生护士和病人纷纷驻足围观,得知了前因后果后,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全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天哪,这群人也太恶毒了吧,人家好心提醒不听,中毒了还去抢人家的冷库打伤人家的爹!”
“简直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要是我,一分钱都不给他们解冻,让他们自作自受!”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无比讽刺。
我低头看着跪在最前面的王婶。
“王婶,把抢去的苹果还给我?那些苹果被你们泡了消防水,踩成了果泥,你拿什么还?”
我又看向磕得满头是血的张铁柱。
“张铁柱,我爸六十岁的人了,平时连重话都没跟你们说过一句,大雪天给你们送菜,冻得满手裂口子,你那一脚踹下去的时候,想过十年交情吗?”
张铁柱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林生,我给你写欠条!冷库的钱我们赔,医药费我们也赔,求你先把账户解冻,让我老婆做完透析吧!”
我转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林悦走上前,挽住我的胳膊,冷声对众人说道。
“想解冻账户可以,根据评估,冷库设备损毁加果蔬损失共计四十二万,我父亲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共计八万,合计五十万整。”
“只要你们现在签下具有法律效力的房产抵押协议,用你们在矿区的房子做抵押,赔偿这五十万,并且主动向警方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我可以向法院申请解冻你们的基本医疗账户。”
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众人炸了锅。
王婶尖叫道:“什么?要抵押我们的房子?还要我们去自首坐牢?那我们以后住哪啊!”
李大爷也梗着脖子喊道:“你们那个破冷库哪值四十二万,那些菜本来就卖不出去,你们这是趁火打劫,是敲诈勒索!”
我看着他们到了生死关头还在算计得失的嘴脸,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嫌贵?可以,林悦,我们走,一分钱都不用解冻,等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他们的房子,那时候可就是打七折了。”
我转身就要进急救室看我爸。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护士焦急地大喊。
“王小宝的家属在哪?病人出现室颤,肾功能彻底衰竭,急需上ECMO,快去交十万块押金,晚五分钟人就没了!”
王小宝,正是王婶那个宝贝孙子!
王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签!我签!我把房子抵押给你,我去坐牢!阿生,快救救我孙子啊!”
【第9章】
在死亡的直接威胁下,所有的侥幸和算计都被碾得粉碎。
林悦动作极快,直接让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早已拟定好的房产抵押协议和认罪悔过书。
王婶第一个冲上来,咬破手指,直接把带血的指印按在了协议上。
“阿生,我按了!房子归你了,快让法院解冻我的卡,让我去交钱!”
紧接着,重症监护室的护士又连续念了十几个病危病人的名字。
张铁柱、李大爷等三十八个参与打砸的家属,再也不敢有任何讨价还价,争先恐后地爬过来签字画押。
短短十分钟,三十八份房产抵押协议全部签署完毕,连带着他们的房产证原件(为了来医院筹钱他们随身带着),全部被林悦收进了保险箱。
林悦看了一眼协议,确认无误后,当场给法院执行局的法官打了电话。
“张法官,被执行人已经提供足额担保并签署认罪协议,请保留冻结他们名下五十万的赔偿款,其余超额部分的资金可以解除冻结,用于支付医疗费。”
五分钟后,王婶和张铁柱的手机收到了解冻短信。
但当他们看到卡里的余额时,全都傻眼了。
他们原本卡里的存款,被优先划扣了赔偿我的五十万,剩下的钱,根本不够交昂贵的ICU抢救费!
王婶拿着手机,疯了一样抓着林悦的衣角。
“怎么就剩三千块钱了!我的三万块养老钱呢!”
林悦毫不客气地拨开她的手。
“你的两万七千块,已经作为赔偿款划入法院监管账户了,用来赔偿我哥的冷库损失和你打伤我爸的医药费。”
张铁柱眼珠子都红了,嘶吼道:“那我老婆拿什么做透析!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的钱,一部分被你们交了赔偿款,另一部分,被你们亲手送给了光头强那个骗子。”
“现在没钱治病,那是你们咎由自取,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和林悦不再理会走廊里的哭嚎,转身走进了住院部病房。
我爸的手术很成功,已经转入了VIP单人病房休息。
三天后,这起震惊全市的“矿区毒菜案”迎来了最终的通报。
光头强刘强,以及被抓捕归案的小舅子王二麻子,因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造成特别严重后果(三人死亡,十余人终身肾衰竭需要靠透析维持生命),被检察院提起公诉,等待他们的将是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而王婶那宝贝孙子,虽然最后王婶卖了金耳环勉强凑够了开机费,但因为送医前毒素侵入太深,落下了终身脑瘫和尿毒症。
至于张铁柱、王婶等三十八名参与打砸抢的矿工家属,在病患情况稳定后,被警方全部刑事拘留。
开庭那天,我和我爸作为受害人出席了庭审。
被告席上,张铁柱和王婶穿着囚服,头发花白,短短半个月像是苍老了二十岁。
面对公诉人列出的铁证,他们痛哭流涕,拼命向法官祈求我的谅解书,希望能判处缓刑,出来照顾家里半死不活的病人。
法官看向受害人席上的我:“受害人林生,被告人已全额赔偿你的经济损失,你是否愿意出具刑事谅解书?”
整个法庭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王婶戴着手铐,隔着栏杆对我磕头,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我看着身边还打着石膏的父亲,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整个法庭。
“审判长,我绝不谅解,请求法庭依法严惩!”
法槌落下,张铁柱、王婶等五名主犯,因聚众哄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和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八年不等,其余从犯均被判处一年以上实刑,无一缓刑!
听到宣判结果的那一刻,王婶当场两眼一翻,昏死在被告席上。
【第10章】
法院的五十万执行款很快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加上保险公司对冷库火灾的理赔款,我手头一下子有了八十多万的现金。
但我没有去修复城郊那个被烧毁的冷库,而是直接将冷库的地皮转手卖给了物流公司。
我爸坐在轮椅上,看着我正在收拾家里的打包箱,有些不舍地叹了口气。
“阿生,咱们真的不在矿区干了?那帮老主顾虽然抓进去几十个,但矿区还有几千户人家呢。”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爸。
“爸,升米恩,斗米仇,这十年咱们把他们惯坏了,就算继续去卖,他们心里也只会记恨咱们把王婶他们送进了监狱。”
林悦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合同,笑着放在茶几上。
“爸,我哥说得对,那种烂泥塘咱们早该跳出来了!”
“因为这次毒菜事件,我哥在省城市场监管局挂了号,老陈队长特意推荐我哥的果蔬公司,成为了省城三家大型连锁商超的A级直供商!”
我爸眼睛一亮,拿起合同看了又看,激动得手都在抖。
“直供大超市?那岂不是不用每天顶着风雪去跑山路了?”
我笑了笑,用胶带封好最后一个纸箱。
“不仅不用跑山路,利润比以前高三倍,而且全是公对公结算,再也不用跟人为了五毛钱的运费扯皮了。”
半个月后,我们在省城买了新房,我爸的伤也彻底恢复了。
我的新果蔬供应链公司正式开业,每天十几辆冷链车进出,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公司核对账目,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红星矿区的照片。
因为大雪封山,外加之前毒菜事件闹得太大,附近所有的果蔬商贩都把红星矿区拉入了黑名单,没有一个人敢去送菜。
现在矿区里唯一的一家小超市,大白菜已经涨到了八块钱一斤,猪肉更是卖到了五十块一斤,而且还全都是冻了几个月的僵尸肉。
彩信下面附带了一段文字,是之前没有参与打砸的一个矿工发来的。
“林老板,我们知道错了,以前都是王婶和张铁柱那帮人带头闹事,我们也是被蒙蔽的。”
“现在矿区连片绿菜叶子都吃不上了,超市老板简直是在抢钱,求求你回来给我们送菜吧,哪怕一斤加两块钱运费,我们也认了!”
紧接着,我以前那个“红星矿区便民果蔬群”里,剩下的几百号人开始疯狂艾特我。
“林老板,回来吧!我们给你拉横幅道歉!”
“没有你的菜,我们这年都没法过了,孩子们嘴里都起泡了!”
“只要你肯回来,我们全矿区跟你签十年的包销合同!”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哀求信息,端起办公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阳光明媚,我的车队正装满新鲜水灵的精品果蔬,发往省城的各大高档商超。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字,手指轻轻滑动屏幕,点击了“退出群聊”。
紧接着,我将那个陌生号码拉黑,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
有些人的后悔,从来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有多蠢,而是因为再也占不到便宜了。
至于他们能不能吃上年夜饭,那又关我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