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顾沉舟带白月光温梨开房热搜爆掉那晚。
顾沉舟在电话里命令我:
“姜穗,发声明。就说昨晚进我房间的人是你。”
经纪人把澄清稿摔到我脸上。
“你是顾沉舟签了三年的合约女友,挡枪本来就是你的工作。”
可这一次,我没有照做。
我看着声明里“感情稳定”四个字笑了,反手把狗仔原图、录音和解约函一起发上微博。
顾沉舟不知道。
我已经死过一回。
前世他带白月光温梨进酒店被拍,我为护他名声顶包。
温梨哭着发博说只是送剧本,随后坠海失联。
顾沉舟表面和我续约,却在记者会当天纵容全网骂我是下药逼宫、害死温梨的毒妇。
我被封杀,被雪藏,母亲病死那晚,公司停了我的电话和暖气。
最后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在断暖的阁楼里被暴雪冻死。
再睁眼,我回到澄清稿递到面前的这一夜。
这一世,我不做他的挡箭牌了。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从他的烂泥里重新封后。
1.
“哭什么?姜穗,你不是一直想跟顾沉舟绑定吗?现在机会送到你面前了。”
经纪人周岚冷冷盯着我,把平板往我怀里一塞。
屏幕上,是已经拟好的澄清文案。
【昨晚进入顾沉舟先生房间的女性为姜穗,二人系正常恋爱关系,请停止无端揣测。】
底下还附着我和顾沉舟三年前签的那份合约情侣声明模板。
我盯着那几行字,指尖发凉。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接过周岚递来的澄清稿。
我以为自己只要再帮顾沉舟一次,他总会记得我这三年的好。
可后来我才知道,人一旦把真心送到别人脚下,对方不会珍惜,只会嫌硌脚。
三年前,我还只是电影学院刚毕业的小演员。
第一次见顾沉舟,是在《寒江》片场。
那时他已经是三金影帝。
威亚钢索断裂的那一瞬,却是他冲过来把我拽开。
沉重的铁臂砸在地上,他的右手被划出很深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把黑色大衣披到我身上,淡声说:
“小姑娘,以后站远点,片场不是学校。”
那一句话,害我记了很多年。
后来母亲查出重症心肌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周岚拿着合约找上门,说顾沉舟需要一个“稳定女友”挡桃色新闻,三年三百万,外加承担我母亲的部分医药费。
我签了。
也从那天起,放弃了沈砚导演递来的电影邀约,跟进顾沉舟的团队,做他的随行统筹、文替、台词顾问、挡枪工具。
他不承认我。
我就化名“小穗”,在剧组底层跟着场务跑,替他整理角色资料,替他校对剧本,替他处理所有不适合摆到明面上的烂摊子。
三年里,我替他写了一百多本角色批注。
替他挡过无数绯闻。
也在每一次他皱眉喊我“别越界”时,告诉自己再等等。
直到昨晚。
铂悦酒店顶层套房。
顾沉舟抱着醉酒的温梨进门,狗仔老陈拍下了他们在电梯里拥吻的正脸。
舆论爆了。
周岚第一反应不是澄清,而是让我认下那晚的人是我。
“姜穗!”
周岚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别发呆。十分钟内把微博发了。顾老师那边已经快压不住热搜了。”
我抬眼看她。
“我要是不发呢?”
周岚冷笑。
“你妈ICU一天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顾老师一句话,账户明天就断。”
我拿起手机,打开录音。
顾沉舟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
周岚脸色一喜,立刻按了免提。
“声明发了吗?”
周岚看向我。
“姜穗还在闹脾气。”
顾沉舟似乎轻嗤了一声。
“姜穗,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名分吗?”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这次声明发出去,外界会默认你是我女朋友。你该满意了。”
我轻声问:“顾沉舟,如果我不认呢?”
那边声音冷了下来。
“别任性。”
我闭了闭眼。
我说:“顾沉舟,这次我不替你认了。”
周岚脸色大变,伸手来抢我手机。
我直接挂断电话,把刚才的通话录音、狗仔老陈发来的高清原图、秦筝提前替我准备好的解约函,一起编辑成微博。
配文只有一句:【三年合约到期,挡枪服务结束。昨晚进顾沉舟房间的人不是我。祝@顾沉舟 @温梨 锁死,别祸害别人。】
发送。
三秒后,手机疯狂震动。
热搜爆了。
2.
#姜穗拒绝顶包#
#顾沉舟温梨酒店拥吻正脸#
#三年合约情侣#
三个词条几乎同时冲上热搜。
周岚扬手就要打我。
我攥住她的手腕。
“周姐,办公室有监控。再动手,我不介意把你威胁停我妈医药费的录音也发出去。”
周岚瞳孔骤缩。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我打车去了正衡律所。
秦筝开门时,看到我红肿的眼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穗穗,谁欺负你了?”
她是我母亲早年资助过的学生,如今是业内最锋利的娱乐法律师。
我把证据全部摆到她面前。
“筝姐,我要解约。”
秦筝眼神冷了。
“这份合约本身就有明显不公平条款。星耀用你母亲病情胁迫签约,还强行要求你承担艺人声誉风险,足够打。”
她抬头看我。
“但你想好了?顾沉舟那边一定会反咬你。”
我点头。
“我想好了。”
顿了顿,我又说:“还有一件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硬盘。
“这三年,我替顾沉舟写过的所有角色批注、剧本修改痕迹、原始文档都在里面。《孤城》那套他们准备拿去给温梨立人设,我要提前做版权登记。”
秦筝看我的眼神变了。
“你终于知道护自己的东西了。”
我笑了笑。
“死过一次,总该长点记性。”
秦筝听见,只当我是累极了。
她连夜替我发了律师函。
凌晨三点,星耀公关终于反扑。
顾沉舟工作室发声明称:
【姜某因私人情感纠纷恶意拼接录音、伪造合约信息,已严重侵犯顾沉舟先生名誉权。】
温梨也发了一条微博。
【昨晚只是给沉舟哥送剧本,没想到会给大家带来困扰。姜小姐可能误会了,希望她冷静下来,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评论区瞬间倒戈。
【温梨好惨,刚回国就被疯女人碰瓷。】
【姜穗谁啊?十八线糊咖也敢蹭顾影帝?】
【合约情侣还当真了?笑死。】
熟悉的恶意扑面而来。
我盯着那些评论,指尖冰冷。
前世,我在这些辱骂里溃不成军。
这一世,我只截图存证。
天快亮时,顾沉舟亲自来了律所楼下。
他穿着昨晚那身大衣,眉眼冷得像结了霜。
他看见我,开口第一句就是:“姜穗,你闹够没有?”
我平静看着他。
“顾老师,我在解约。”
“解约?”
他像听见笑话。
“你离开我,靠什么给你妈交医药费?”
我心口一刺。
他永远知道怎么戳我最疼的地方。
“医药费我自己想办法。顾老师放心,往后不会再花你一分钱。”
顾沉舟眼底浮起一丝烦躁。
“姜穗,你闹这么大,不就是想让我回头哄你?”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你觉得我是为了让你哄我?”
“不然呢?”
他冷声道:“你跟了我三年,难道不清楚我的底线?我可以纵着你吃醋,但你不该把阿梨拖下水。”
我点点头。
“那请你转告温小姐,既然是送剧本,下次记得别在电梯里接吻。”
顾沉舟脸色骤沉。
“姜穗!”
我转身要走,却听见他在身后冷冷道:
“御江苑的门禁我会停掉。既然要解约,就把你的东西全搬走。”
我停下脚步。
御江苑离医院最近。
当初他让我住进去时,我以为那是他对我少有的温柔。
原来那些都只是拴住我的绳子。
我没有回头。
“正好,我今天去拿。”
3.
御江苑的门还没换密码。
可我推门进去时,温梨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见我进来,她露出一副惊讶又无辜的表情。
“姜小姐,你回来拿东西呀?”
顾沉舟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声音回头。
他的右手虎口贴着纱布,显然是昨晚被狗仔围堵时又裂了旧伤。
“我拿完证件就走。”
顾沉舟皱眉。
“你没看见我的手受伤了?”
我脚步微顿。
“顾老师,温小姐在。她会照顾你。”
温梨小声道:“沉舟哥,我笨手笨脚的,怕弄疼你。还是让姜小姐来吧,她照顾你三年,肯定比我熟。”
顾沉舟冷眼看我。
“过来。”
我沉默几秒,还是走向医药箱。
我不想在离开前再被扣一个“拿乔作妖”的帽子。
我给他拆纱布,消毒,重新包扎。
顾沉舟一直盯着我。
“你今天很安静。”
我说:“解约了,没必要再多话。”
他嗤笑。
“姜穗,别把话说太满。你这种性子,撑不了几天就会回来求我。”
我把纱布打结:“顾老师想多了。”
“顾老师?”
他眉头拧得更紧。
“以前不是一口一个沉舟哥?”
我收好药箱。
“以前不懂事。现在改了。”
温梨适时开口:“沉舟哥,姜小姐是不是还在生气?要不我还是搬去酒店吧,别让她误会。”
顾沉舟走到她身边。
“不用。御江苑离公司近,以后你来回通告方便。”
他看向我,语气冷淡。
“你的东西今天之内搬完。合同情侣而已,别真把自己当顾太太。”
我点头。
“好。”
我的东西并不多。
几件衣服,母亲的病历,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个藏在衣柜最底层的铁盒。
我刚碰到铁盒,温梨就先一步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
我脸色微变。
“还给我。”
温梨已经打开了。
里面是一封封没寄出去的信,一沓沓手写批注,还有很多顾沉舟的速写。
她翻了几页,眼圈很快红了。
“沉舟哥,原来姜小姐这三年给你写了这么多东西啊。”
顾沉舟走过来,视线落在纸页上。
那里面有我替他拆过的每一个角色,也有我没敢说出口的爱慕。
【今天他演失明将军,眼神收得太重,其实可以更空一点。】
【他的右手旧伤阴雨天会疼,明天记得备热敷贴。】
【顾沉舟,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看我?】
客厅死寂。
顾沉舟眼神一瞬冷下去。
“姜穗,这就是你说的放下?”
我伸手去拿铁盒。
他却先一步按住。
“故意把这些留给阿梨看,让她难受,你觉得很有意思?”
我愣住。
“我都不知道她会来。”
顾沉舟冷声道:“别装。你从来最会用这种小心思逼我心软。”
我看着他,忽然连解释的欲望都没了。
我把铁盒从他手里抽回来。
“顾沉舟,你说得对。”
他一怔。
我抱着铁盒走到客厅中央。
“这些东西确实不该留下。”
我拿出打火机,又从厨房拎出金属垃圾桶。
温梨脸色微变。
“姜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理她,把东西全部扔进去。
打火机咔哒一声。
顾沉舟终于变了脸色。
“姜穗,你发什么疯?”
我看着火光,声音很轻。
“顾沉舟,三年到期了。”
“这些东西,也该到期了。”
顾沉舟下意识伸手来抢。
可已经来不及。
最后一本角色批注被火舌吞没的瞬间,他终于失控吼出我的名字:
“姜穗!”
4.
火光映在顾沉舟脸上。
他眼底不是痛惜,更像被冒犯后的恼怒。
“你以为烧了这些东西,我就会信你真的放下?”
我笑了:“你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顾沉舟脸色难看。
“姜穗,我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
“那正好。”
我把烧完的灰烬倒进垃圾袋,扎紧。
“我也不想再演深情了。”
温梨站在顾沉舟身后,眼神阴了阴,很快又红着眼上前。
“姜小姐,如果你还放不下沉舟哥,可以冲我来,别这样糟蹋自己的心血。”
我看向她。
“温小姐,你不是最喜欢拿别人心血给自己贴金吗?现在又装什么可惜?”
温梨脸色一僵。
顾沉舟冷声警告:“姜穗。”
我拿起行李箱。
“证件拿到了,我走了。”
当晚八点,温梨有一场品牌直播。
直播开始前,星耀公关突然在网上放出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里,我站在御江苑客厅,金属桶里火光冲天,温梨红着眼站在一旁。
视频被恶意剪辑过。
只剩温梨哽咽的声音:“姜小姐,如果你还放不下沉舟哥,可以冲我来……”
紧接着,就是我那句:“你装什么可惜?”
营销号标题统一得像提前排练过。
【姜穗解约后大闹顾沉舟住所,焚烧资料威胁温梨】
【温梨疑遭前合约女友霸凌】
【姜穗因爱生恨,精神状态堪忧】
温梨坐在镜头前,脸色苍白,眼眶含泪。
十分钟后,顾沉舟空降直播间。
主持人立刻把话筒递给他:
“顾老师,网上关于姜穗小姐和温梨小姐的争议,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沉舟看着镜头,沉默片刻。
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前,看着屏幕里的他。
前世记者会上,他也是这样沉默。
下一秒,顾沉舟开口。
“姜穗已经不是我团队的人。”
他继续道:“她今天的所有行为,都与我、与星耀无关。我希望她停止纠缠,也停止伤害无辜的人。”
温梨在镜头前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
顾沉舟把纸巾递给她。
“阿梨没做错什么。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某些人的偏执行为,影响她接下来的工作。”
我关掉直播。
手机却在下一秒响起。
是顾沉舟。
我接通。
他的声音比镜头前更冷。
“姜穗,给阿梨道歉。”
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
“凭什么?”
“你偷拍、闹事、剪辑舆论,已经越界了。”
我反问:“那段视频是谁拍的,你问过吗?”
“除了你,还有谁会在那个时间放出这种东西?”
我说:“顾沉舟,不是我做的,我一个字都不会认。你要告就告,别想让我背锅。”
他语气彻底沉下来。
“姜穗,你真以为离开我,还有人敢用你?”
我看向桌上的试镜通知。
沈砚导演的新电影《暗潮》。
三年前被我错过的机会,这一世重新递到了我手里。
我说:“有没有人敢用,顾老师很快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拄着伞出了门。
沈砚的试镜地点在城西一个废弃剧院。
副导演皱眉。
“网上现在全是你的负面新闻,你还敢来试镜?”
我抬头看向坐在评审席中央的沈砚。
三年不见,他依旧温和沉静。
他说:“给她五分钟。”
我站上舞台。
试镜片段是一场女主被全世界误解后,独自走进雨夜的戏。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轻轻说了一句台词:
“我没有家了。”
五分钟后,沈砚合上剧本。
“姜穗,《暗潮》女主,是你的。”
5.
我拿到《暗潮》女主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温梨团队第一时间买了热搜。
#沈砚启用争议艺人姜穗#
#姜穗带资进组#
#劣迹艺人是否该复出#
网友骂得更凶。
星耀也没闲着。
周岚发来律师函,要求我赔偿“恶意解约造成的艺人名誉损失”五千万。
我直接转给秦筝。
秦筝只回了两个字:【等着。】
我进组那天,沈砚亲自来接。
他把剧本递给我:“我只看试镜。”
我接过剧本:“谢谢沈导。”
他笑了笑:“别谢太早。我拍戏很严,撑不住可以随时走。”
我也笑:“这次我不会走。”
这句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暗潮》封闭训练一个月。
我关掉社交软件,每天泡在表演室、体能馆和剧本围读里。
可温梨并没有放过我。
半个月后,顾沉舟和温梨官宣订婚。
订婚宴直播当天,温梨在媒体前娇羞地挽着顾沉舟。
记者问她是否介意姜穗近期一直被网友拿来比较。
温梨笑得温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姜小姐很有才华,只是太执着过去了。”
说完,她忽然捂住小腹。
顾沉舟立刻扶住她。
记者嗅到八卦,追问:“温小姐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有好消息?”
温梨红着脸低头。
“还不稳定,大家别乱猜。”
一句话,引爆全网。
【温梨疑似怀孕】
【顾沉舟即将当爸】
【真情侣就是好磕】
顾沉舟工作室没有否认。
当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
我正拍完夜戏,卸妆到一半。
“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进沈砚组了?”
“嗯。”
“退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
“你说什么?”
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习惯性的命令。
“沈砚那部片子题材敏感,你现在一身负面,扛不起。阿梨怀孕了,受不了刺激。你退组,网上的事我可以让人慢慢压下去。”
我气笑了。
“她怀孕,跟我拍戏有什么关系?”
“姜穗。”
他语气加重。
“别再跟阿梨较劲。你不是她的对手。”
我看着镜子里卸了一半妆的自己。
“顾沉舟,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他顿了顿。
我继续道:“我进沈砚的组,是因为我想演戏。不是为了气你,不是为了抢温梨风头,更不是为了让你回头。”
“你想演戏?”
他像听见什么荒唐事。
“三年前你自己放弃沈砚,签合同跟了我。现在说想演戏,不觉得晚吗?”
我喉咙一哽。
三年前我放弃沈砚,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母亲的命。
可这话说出来没有意义。
我只说:“顾沉舟,只要我还活着,就不晚。”
我挂断电话。
当晚,温梨又发了一条微博。
照片里,是她躺在沙发上,顾沉舟蹲在她身边替她盖毯子。
配文:【谢谢你一直在。】
可一个小时后,我收到了一个陌生邮箱发来的文件。
里面是一段未剪辑视频。
御江苑客厅。
温梨亲手把手机藏到花瓶后,调好角度。
然后她红着眼走向我,说出那句:“姜小姐,如果你还放不下沉舟哥,可以冲我来。”
视频完整地拍下了她从布置机位,到故意引导,再到装哭的全过程。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我以前是温梨助理,她拖欠我工资,还让我背锅买黑热搜。你要用,就用。】
我盯着屏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温梨终于开始反噬她身边的人了。
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6.
秦筝很快查到了发件人。
温梨前助理,林小满。
她不仅握着御江苑偷拍视频原片,还保存了温梨团队买水军、黑我、伪造孕检单的聊天记录。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有一份《孤城》角色批注原稿交接单。
秦筝问我:“什么时候放?”
我看着日历。
三天后,是顾沉舟和温梨的订婚发布会。
全平台直播。
星耀要在那天官宣温梨参演《孤城》纪念版,用“白月光遗作”替她彻底洗白。
我说:“就那天。”
秦筝笑了:“够狠。”
三天后,发布会现场星光璀璨。
顾沉舟穿着黑色西装,温梨穿白裙站在他身边,手上戴着一枚巨大的粉钻戒指。
主持人笑着问:“顾老师,今天不只是订婚发布会,也是《孤城》纪念版启动仪式。听说温梨小姐当年为这部电影留下了非常珍贵的角色笔记?”
顾沉舟点头。
“阿梨对表演一直很认真。她留下的文字,让我很受触动。”
温梨眼眶微红。
“其实那些只是我当时的一点想法,没想到沉舟哥一直珍藏着。”
大屏幕亮起。
上面展示出一本本手写批注的扫描件。
台下媒体一片惊叹。
【温梨才女实锤。】
【顾沉舟真的好深情。】
【姜穗看见没,什么叫正主。】
我看着直播画面,手指一点点收紧。
沈砚站在我身后。
“确定现在出去?”
我点头。
“再晚一步,他们又要把我的东西卖给全世界了。”
沈砚替我推开门。
发布会正到高潮。
主持人刚要请顾沉舟和温梨交换订婚戒指,现场大屏忽然黑了。
下一秒,屏幕重新亮起。
出现的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里,温梨把手机藏到御江苑客厅花瓶后,确认镜头角度后,对着镜子练习哭腔。
几秒后,视频切到她和经纪团队的聊天记录。
【今晚八点放姜穗焚稿视频,标题往霸凌上带。】
【买三千万水军,重点刷“精神不稳定”。】
【孕检单先别放太早,等订婚宴炒一波母凭子贵。】
温梨脸色惨白,尖叫:“关掉!快关掉!”
紧接着,林小满的录音传遍会场。
“温梨姐,那份孕检报告是假的吧?医院系统查不到。”
温梨的声音清晰响起:“你懂什么?顾沉舟吃这一套。只要他以为我怀了,他就不会让姜穗翻身。”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温梨。
她浑身发抖。
“沉舟哥,不是这样的!这是剪辑,是姜穗害我!”
屏幕上,又出现了《孤城》原稿交接单。
我的名字。
文档创建时间、修改记录、邮箱发送记录、版权登记回执,一项项摆在所有媒体面前。
秦筝的声音从音响里响起:
“诸位媒体朋友,星耀对外宣称的所谓温梨遗作,实际由我的当事人姜穗独立完成。相关原始证据已完成公证。”
顾沉舟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
温梨哭得梨花带雨。
“沉舟哥,你相信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姜穗抢走你……”
我就在这时走上台。
温梨看见我,眼里闪过怨毒。
“姜穗!你满意了?你非要毁了我的订婚宴吗?”
我拿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
“温梨,你搞错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不是我毁了你。是你偷别人的东西、造假的孕检、买水军网暴、剪辑视频陷害我。你每走错一步,都不是别人逼的。是你自己选的。”
温梨还想扑过来,却被保安拦住。
顾沉舟终于看向我。
那眼神复杂得可笑。
他低声道:“姜穗……”
我打断他。
“顾老师,现在该你回答了。”
我把话筒递向他。
“这三年,我替你写的东西,你真的一次都不知道是谁的署名吗?”
现场安静得可怕。
顾沉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笑了。
“你知道。”
“你只是不在乎。”
7.
发布会翻车后,热搜彻底爆了。
#温梨假孕#
#温梨买水军陷害姜穗#
#孤城批注原作者姜穗#
#顾沉舟订婚宴翻车#
网友开始清算。
曾经骂我的人,转头骂温梨。
【所以姜穗才是被偷走三年的人?】
【顾沉舟真的瞎吗?这么多手稿看不出是谁写的?】
【温梨太恐怖了,假孕都敢玩。】
【姜穗当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星耀股价暴跌。
品牌连夜和温梨解约。
顾沉舟工作室暂停一切活动。
温梨被骂到关闭评论,躲进公寓不敢出门。
可我没有继续看热闹。
因为《暗潮》进入最重要的拍摄阶段。
沈砚没收了我的手机。
“戏比热搜重要。”
我点头:“我知道。”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自己撕碎了揉进角色里。
每天凌晨收工,手都还在发抖。
可我从未觉得这么踏实过。
半个月后,顾沉舟来过一次片场。
他被挡在外面。
那天我刚拍完一场雨夜戏,浑身湿透,披着沈砚递来的毛毯出来。
顾沉舟站在警戒线外,眼底布满血丝。
他看见我,几乎立刻上前。
“姜穗,我想跟你谈谈。”
沈砚挡在我身前。
“她今天拍了十三个小时,需要休息。”
顾沉舟看向他,眼神阴沉。
“沈导,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我从沈砚身后走出来。
“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事?”
顾沉舟声音哑了。
“我不知道温梨做了那些。”
我听笑了。
“你不知道她假孕,不知道她买水军,不知道她剪辑视频。”
“那你知道什么?”
他脸色发白。
我继续问:“我被全网骂的时候,你知道吗?我说不是我做的,你听见了吗?你在直播里说我停止纠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疼?”
顾沉舟喉结滚动:“对不起。”
很轻的三个字。
前世我等了一辈子。
这一世听见,只觉得空。
“顾沉舟,道歉不是时光机。”
他僵住。
我看着他。
“你现在后悔,是因为证据证明我无辜。可如果我拿不出证据呢?”
“你会继续信温梨。继续让我道歉。继续把我踩进泥里。”
每说一句,他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低声道:“不会了。”
我摇头:“你会。”
因为前世你就是这么做的。
顾沉舟像是终于承受不住,哑声问:
“姜穗,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
我看着他,沉默几秒。
“顾沉舟,我死心那天,不是烧掉手稿那天。”
“是你在直播里说,我已经不是你团队的人,让我停止纠缠。”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你不是不懂我的委屈。”
“你只是觉得我的委屈没有温梨的眼泪重要。”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
顾沉舟眼眶红了。
“穗穗……”
“别这么叫我。”
我转身往回走。
“我们不熟。”
8.
顾沉舟真正崩溃,是在一个月后。
秦筝清理星耀交回来的资料时,找到一只旧手机。
那是我前世用过的同款,也是今生我最早被周岚扣在资料室里的备用机。
里面有我这三年为了自保录下的一些语音日记。
秦筝问我要不要销毁。
我想了想。
“不用,寄给顾沉舟。”
她看我。
“你确定?”
“确定。”
我不是想让他回头。
我是想让他知道,他曾经踩碎过什么。
那只手机里,有我前世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准确来说,不是前世遗物。
而是这一世重生后,我凭记忆在第一个清醒的夜晚录下的。
我把前世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说给未来的自己听。
我原本录给自己。
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心软。
可现在,我觉得顾沉舟也该听。
听说他收到手机那晚,把自己关在御江苑整整一天一夜。
陈泽后来给秦筝打过电话。
他说顾沉舟听到最后那段“我好冷,可我不想再求他了”时,砸碎了整面镜子。
满手是血。
他跪在客厅里,一遍遍拨我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顾沉舟召开记者会。
他公开承认三年合约关系,承认自己纵容星耀用我挡枪,承认《孤城》批注原作者是我,也承认曾在直播中无证据切割我、引导舆论伤害我。
记者问:“顾老师,您现在公开这些,是为了求姜穗原谅吗?”
顾沉舟沉默很久:“我不配。”
温梨在记者会后彻底被封杀。
她不甘心,开小号发长文卖惨,说自己只是太爱顾沉舟,一时糊涂。
网友把她过往买黑稿、假孕、抢署名的证据全翻出来。
品牌索赔,剧方换角,粉丝脱粉回踩。
她从人人羡慕的白月光,变成全网唾弃的骗子。
而顾沉舟也退出了正在筹备的三部电影,赔了天价违约金。
他卖掉半山别墅,把大半资产捐进影视底层工作人员保障基金。
有人夸他有担当,也有人骂他迟来的深情恶心。
我都没回应。
因为《暗潮》杀青了。
杀青宴那晚,沈砚递给我一杯温水。
“后面有宣传期,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远处工作人员举杯欢呼。
“准备好了。”
他笑。
“这次,是以姜穗的名字。”
我也笑了。
一年后,《暗潮》上映。
首日票房破三亿。
七天破二十亿。
我饰演的女主在废墟里那场无声哭戏,被全网剪成无数视频。
电影上映第三个月,我提名金穗奖最佳女主角。
颁奖礼那天,京城下了小雨。
我穿着暗金色长裙走上红毯,耳边都是粉丝喊我的名字。
“姜穗!”
“姜穗看这里!”
“影后预定!”
我笑着挥手。
红毯尽头,沈砚撑着伞等我。
他没有越界,只把伞往我这边倾了倾。
“冷吗?”
我摇头:“不冷。”
那晚,我拿到了最佳女主角。
站在领奖台上时,台下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握着奖杯,忽然想起前世死去的那个雪夜。
那时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被顾沉舟毁完了。
可原来,只要我活下来,就还能重新开始。
我对着话筒说: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只能站在别人身后。后来我才明白,属于你的路,不会因为别人不许你走,就真的消失。谢谢所有相信姜穗这个名字的人。”
秦筝哭得妆都花了。
母亲坐在第一排,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眼里全是骄傲。
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
9.
散场后,剧院外雨更大了。
我刚走出侧门,就看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跪在雨里。
顾沉舟瘦了很多。
头发白了大半,右手拄着手杖,膝盖深深陷在积水里。
他抬头看我,眼眶通红。
“穗穗。”
我停下脚步。
沈砚站在我身侧,低声问:“要我陪你吗?”
我摇头:“我自己说。”
顾沉舟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只透明密封袋。
里面装着那天御江苑没烧尽的一小片纸灰,还有那枚他曾送给温梨的粉钻戒指。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他声音沙哑。
“可我还是想来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把温梨送我的东西全扔了,把御江苑也卖了。那些钱我都捐了。”
“我会用余生补偿你,哪怕你不爱我,哪怕只让我远远看着你……”
他说到后面,几乎泣不成声。
“姜穗,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雨水砸在伞面上。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很久以前,我只要看见他皱眉,就会心疼得不行。
如今看他满身狼狈,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问他:“顾沉舟,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他抬头,眼里带着卑微的希冀。
我说:“不是你不爱我。是我每一次求你信我时,你都选择让我闭嘴。”
他的脸瞬间惨白。
“你现在说后悔,是因为我赢了。可如果我没赢呢?”
“如果我还是那个被全网骂的小助理,如果我没有证据,没有沈砚的电影,没有今天这座奖杯。”
“你会跪在这里吗?”
顾沉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笑了笑。
“你不会。”
我把奖杯递给沈砚,腾出手,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转账凭证。
“当年你救我那根威亚的恩情,三年合约、无数次挡枪、还有我替你写下的那些心血,早就还清了。”
“这张卡里,是当年你垫付给我母亲的全部医药费和利息。”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顾沉舟眼泪砸进雨水里。
“穗穗,别这样……”
我退后一步。
“别叫我穗穗。”
“顾先生,迟来的深情太廉价。我嫌脏。”
说完,我转身走向沈砚。
他把伞举到我头顶,什么都没问,只低声说:“车在前面。”
我点头,挽住母亲的手,和他们一起走进灯火里。
身后传来顾沉舟压抑到崩溃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后来,顾沉舟彻底退圈。
有人在深夜拍到他独自回到已经卖掉的御江苑楼下,站在雨里整整一夜。
也有人说,他每年暴雪那天,都会去影视底层工作人员保障基金做匿名捐赠。
他再也没有出现在镜头前。
温梨的结局更狼狈。
她背着巨额赔偿,被行业永久封杀。
曾经替她买水军的团队反咬一口,把她这些年所有营销黑料卖给媒体。
她想复出直播,却被弹幕骂到当场崩溃。
可这些,都已经和我无关。
《暗潮》之后,我陆续接了两部电影。
一部文艺片,一部商业悬疑。
沈砚依旧是那个很严苛的导演。
会因为一个眼神不对让我重拍七遍,也会在冬夜收工时,把热水袋和外套递给我。
他从不替我做决定。
每次只问:“你想怎么选?”
最开始,我并不习惯。
因为曾经太长时间里,我的人生都被顾沉舟一句话安排。
可后来我慢慢明白。
真正珍惜你的人,不会把“为你好”当成控制你的理由。
他会把选择权还给你。
第三年春天,我拿下第二座影后奖杯。
颁奖礼结束后,主持人问我:“姜穗,如今事业一路高歌,如果有机会对过去那个受尽委屈的自己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我想了很久。
然后对着镜头笑了笑。
“我会告诉她,别怕。离开错的人,不是失去归宿。是回到自己身边。”
台下掌声雷动。
灯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
前世那场雪,再也冻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