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总说不婚不育保平安。
可自从去了趟月老庙,整个人都变了。
先是冲进金店扫货,说是给自己备嫁妆。
然后疯狂吃甜食,三天胖了200斤。
衣服也越穿越少,领口恨不得开到肚脐眼。
我提醒她外面有变态偷拍,她根本不理,还很得意说自己魅力无穷。
最吓人的是,每逢初二、十二、二十二零点,她准时站在镜子前,拿刀贴着眉心往下压。
我问她要干嘛。
她说:
“我的额头很快就要长出第三只眼。”
听了她的话,我很惊悚。问她在月老庙到底求了什么。
她说:
“我本来求的是不婚不育,可月老说我是‘九幽玄女命’,硬是帮我牵了红线。”
我一开始觉得她是中邪了。
结果上网一搜,看到一条被删得只剩截图的帖子——
【去过那座月老庙的女孩,全疯了。】
【而且她们身边的女性朋友,一周之后会成为陪嫁品。】
【体重会增长到580斤,内裤套在外裤上,像某种诡异的仪式装扮。】
解开诅咒的办法只有一个。
……
我一把拽住她胳膊:
“殷静华!你知不知道,现在金价很贵?你又不戴,买这么多干嘛?”
她甩开我的手,眼神直勾勾盯着柜台里的金镯子,嘴角咧到耳根:
“你知道嫁妆是什么意思吗?”
我一愣。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古代女子出嫁,嫁妆是她的底气,是她在夫家立足的根本。”
“金银越多,婆家越不敢欺负她。”
“嫁去天宫也一样。”
她舔了舔嘴唇,
“而且要更贵重才可以。那可是神仙,不能寒碜。”
我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不发烧啊,说什么疯话?”
她脸色瞬间变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手上。
啪!
手背立刻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你这是在亵渎神灵!”
她瞪着我,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要接受惩罚!”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猛地伸出食指,用力戳在我眉心正中间。
一阵刺痛钻进来,像有什么东西扎进了骨头里。
我疼得眼前发黑,等缓过神来,她已经转回身,重新趴在柜台上,手指敲着玻璃: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包起来。”
她抬起头,冲柜姐甜甜一笑:
“刷卡,我老公有钱。”
柜姐颤着嗓子问:
“您……您先生是哪位?”
她歪了歪头,满脸幸福:
“二郎真君。”
我刚往前迈了一步,想拦住她。
她猛地回头,
“孙玥!我拿你当朋友,你别挡我嫁如意郎君!”
我被她吼得一怔。
她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你是不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嫁给真君?”
“你放心,等我嫁过去了,肯定让他给你也牵个线,找个差不多的——”
她说着,手指突然指向柜台最中央那顶金光闪闪的凤冠:
“一万克的纯金凤冠。喏,现在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你买了孝敬我!”
我叹了口气:
“殷静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月薪三千五。”
“别说凤冠了,我连颗转运珠都买不起。”
她冷哼一声,嘴角往下一撇:
“穷鬼就是穷鬼,一辈子没出息。难怪只能当凡人,活该。”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柜台上一拍:
“刷卡。”
柜姐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卡,态度恭敬得不行:
“好的女士,请您稍等。”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两分钟,柜姐回来了。
脸上的笑容没了,卡往台面上一放,
“女士,您这张卡余额不足。”
殷静华愣了一下:
“不可能,你再试试。”
柜姐面无表情:
“试了三遍了。”
殷静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你……你是不是偷偷把我钱转走了?”
我看着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别闹了。”
“我月薪三千五,你月薪三千八,而且你是月光族?就别在这装大款了。”
说完我一把拽住她胳膊,使劲把她往外拖。
她被我拉着踉跄了几步,离柜台大约3米。
对方眼神突然恢复清明,问我:
“你要买黄金吗?”
我一愣:
“是你非要来看黄金的啊。你说要买那顶一百万的凤冠当陪嫁。”
她听完先是一怔,然后捂着肚子笑起来:
“哈哈哈,孙玥你这笑话讲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太假了,我是不婚主义,用不上黄金嫁妆。”
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发毛。
刚才在柜台前那副痴迷癫狂的模样,和现在这个嬉皮笑脸的人,简直像两个灵魂共用一具身体。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
也许她就是在跟我开个恶趣味的玩笑,故意演这一出吓唬我。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没发作,只是勉强扯了下嘴角,配合她笑了两声。
她笑着转过身,目光无意间扫过柜台里的金饰。
笑容僵住了。
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回挪,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金光,瞳孔一点点放大。
我一把拽住她胳膊:
“殷静华!你干什么!”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我好像……不能看黄金……它对我……太有吸引力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扶住她的肩膀:
“你到底怎么回事?从月老庙回来你就奇奇怪怪的。”
“你在那儿到底许了什么愿?”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着:
“我那天……在月老庙求的是不婚不育。”
“可当晚我就做梦了,月老说我命格不对,不该求这个。”
“他说他和二郎神之间有一根斩不断的情丝,硬是把我俩拴一块儿了。”
我听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摆手打断:
“好了好了,娘娘,咱先回家行不行?”
她急了:
“我没开玩笑!月老说了,天宫以丰满为美,我得胖到五百八十斤才能出嫁!”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一米六八,一百零五斤,标准身材。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娘娘,那您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她瞪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直到中午吃饭,她突然开口:“我要去吃自助。”
我愣住了:
“你不是最讨厌自助吗?每次都说吃不回本,亏得慌。”
她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
“现在不一样了。我得抓紧时间,把自己喂到五百八十斤。”
我觉得她在跟我演连续剧,但一想自己也确实好久没吃自助了,就当陪她疯一回。
结果一进餐厅,我就后悔了。
殷静华像饿死鬼投胎,专挑高糖高油的拿。
蛋糕、炸鸡、红烧肉、奶油泡芙,一盘接一盘往桌上端。
我筷子还没动,她面前已经堆了八个空盘子。
“你慢点吃!”我忍不住劝她。
她嘴里塞满了蛋糕,含糊不清地说:
“我控制不住……手不听使唤……”
周围客人开始扭头看她。
有人拿起手机拍照,服务员端着菜愣在原地,整个餐厅的目光全聚在我们这张桌上。
她不管。
继续吃。
桌上的骨头、壳子、包装纸堆成了小山。
最后老板亲自过来了,一脸为难:
“两位,这顿饭我给你们免单,麻烦你们换个地方吃行吗?”
她吃的太多了,我很害怕她撑死。
我赶紧站起来拉她:
“行了行了,老板都说话了,咱们赶紧走吧。”
她甩开我的手,眼睛还盯着餐台:
“我没吃饱。”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平的。
那么多东西吃下去,胃部的位置还是瘪的,像什么都没装过一样。
一股凉意从我脚底板蹿到头顶。
“殷静华……”
我的声音有点抖,
“你吃了那么多,东西都去哪了?”
她缓缓转过头,嘴角还挂着一块奶油,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孙玥,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
“月老在梦里跟我说,我这具凡人的身体,只是个容器。”
“等我吃到五百八十斤,里面的东西装满了,真君就来接我了。”
她舔了舔嘴唇,凑近我:
“我跟月老推荐了你。”
“让你做我的陪嫁,一起加入真君府。”
周围几桌客人已经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了。
有人举着手机拍,服务员交头接耳。
恐惧和难堪,让我脑子里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殷静华,够了!”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碟震得叮当响,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没被我吓到,反而笑了,
“孙玥,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是在为你好。”
她说完那句话,终于放下了筷子。
擦了擦嘴,站起来,像没事人一样往外走。
我跟在她身后,心跳得厉害。
回到家,我换了鞋抬头一看,愣住了。
殷静华的脸好像肿了一圈,原本合身的T恤现在绷在身上,腰侧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肉,小肚子鼓鼓的,明显凸了出来。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刚才在自助餐厅还好好的殷静华,这么短时间内真的胖了。
“殷静华,你过来称一下。”我拉着她站上体重秤。
数字跳了几下,稳稳停在75公斤。
一百五十斤。
我脑子嗡的一声。
前几天还是一百零五斤,一顿自助的功夫,重了四十五斤?
“这秤坏了吧?”我赶紧站上去试了一下。
指针稳稳停在我原来的数字上,六十公斤,一点没变。
秤没问题。
那胖的为什么是她?
难道……真的要嫁给二郎神?
我后背一阵发凉,手心全是汗。
这时,殷静华打了个哈欠,说困了,摇摇晃晃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我立刻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关于月老庙的帖子。
翻着翻着,我看到一个帖子,点赞很高,好几千。
但评论区是空的。
一条留言都没有。
里面有四条注意事项让我心头一愣。
买黄金、加速变胖都实现了。
还有另外两条,而且帖子说我不能离开殷静华。
否则会……
我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评论区,后背一阵阵冒冷汗。
帖子说得全对。
偏爱黄金饰品、体重暴涨……。
一共四项规则,已经实现了两项,后面的也会像贴主所说吗?
我不敢睡,也不敢离开殷静华。
熬了很久,我终于扛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我惊醒。
是从卫生间传来的,夹杂着低低的喃喃自语。
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到卫生间门口,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殷静华站在镜子前,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刀尖对准自己的眉心。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人,嘴里不停念叨:
“我要三只眼……三只眼……”
话音未落,刀落了下去。
“啊——!”
我尖叫着扑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拼了命把刀夺下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刀锋划过她的额头,一道血线瞬间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
“殷静华!你干什么!”我吼得破了音。
她被我一吼,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像是从梦里醒过来。
看到我满脸惊恐地抓着她的手腕,她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尖叫:
“天啊!孙玥!你怎么了?!”
我愣住了。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镜子——
里面那个人,是我吗?
脸肿了一大圈,原本清晰的轮廓全没了,下巴和脖子连成一片。
腰粗了两圈不止,睡衣绷在身上,扣子都快崩开了。
这件睡衣我穿了三年,一直松松垮垮的,现在却像裹粽子一样勒着我。
“不……不可能……”
我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肉乎乎的,全是脂肪。
我明明什么都没吃,怎么就胖成这样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帖子。
第三个规则。
殷静华胖了,我也跟着胖了。
难道我真的要像帖子上说的那样,成为她的陪嫁品?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你到底干了什么?!”
我猛地掐住殷静华的肩膀,使劲摇晃她,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被摇得东倒西歪,脸憋得通红,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去了个月老庙。我什么都没干!”
我松开手,指着她的鼻子骂,
“人家去月老庙是求姻缘,你倒好,跑去求不婚不育!”
“那是月老的地盘,你跑去跟他说你不要姻缘,你这不是打他脸吗?!”
我越说越气:“你这是被惩罚了!”
“你触怒了月老,他把诅咒下在你身上,还要拉我给你垫背!你想死别带着我行不行!”
殷静华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有时候脑子是清醒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是有时候就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进去,什么都想不起来,手脚也不听使唤。”
她抬起一双泪眼望着我:“孙玥,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不想害你。”
我蹲下来,双手抱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恐惧、愤怒、无助全搅在一起。
忽然,我想起那个帖子里还有一句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抬起头,一把抓住殷静华的手腕,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明天,我们一起去月老庙。”
她愣住了:“去……去那里干什么?”
“从哪里开始的,就从哪里结束。”
闹了大半夜,我重新回到床上。
这次彻底不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浆糊。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通,也不敢想。
快到天亮的时候,身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咔嚓。
床腿断了。
整张床往一边塌下去,我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磕得生疼。
我愣住了。
这床是实木的,用了五年都没事,怎么会断?
我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抖得厉害,胸口喘得跟风箱似的,好不容易坐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腿——
我崩溃了。
那两条腿,粗得像水桶,大腿上的肉一层叠着一层,把睡裤撑得紧绷绷的,布料都快透明了。
我伸手捏了一下,全是厚实的脂肪,硬邦邦的。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殷静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碎掉的床,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我,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微笑:
“月老说得对,我就是要嫁给二郎神的。你是我的陪嫁,改不了的。”
殷静华再次变得疯疯癫癫。
“不要!”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要当什么陪嫁!我们现在就去月老庙!马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拽。
她甩开我的手,慢悠悠地说:
“急什么,我先化个妆。”
“化妆?!你都要嫁神仙了还化什么妆!”我快疯了。
她瞥了我一眼:“不化妆怎么出门?”
“你先跟我去月老庙!回来再化!”
“不去。”她转身就往梳妆台走。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去是吧?我自己去!”
我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月老庙的名字——搜索不到。
换了一个导航,还是搜不到。
我又试了高德、百度,甚至问了AI助手,得到的答案全是:未找到该地点。
我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紧了,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还在往外长,皮肤被撑得发疼。
“殷静华,我求你,我们快点去吧。”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描眉,头也不回:
“我也想快点,可我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不化妆不能出门。”
我只能忍着,等她一笔一笔画完。
然后她站起来,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
我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那是一件童装。
尺码标上写着:110cm,适合3-4岁儿童。
她拿着那件小衣服,在身上比了比,转头对我笑了一下:
“好看吗?”
我看着她手里那件童装,脑子嗡嗡作响。
第四条规则,也对上了。
帖子里的每一条,全中了。
就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我和殷静华只是照着演的木偶。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殷静华,这衣服太小了,你穿出去会被人当成变态的。”
她低头看着那件小衣服,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头,眼神里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孙玥,我现在脑子是清楚的,我能思考,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我控制不了我的四肢。它们不听我的。”
她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去那个月老庙。”
我欲哭无泪。
我走到体重秤前,站上去。
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停在240公斤的位置。
四百八十斤。
按照这个速度,今天傍晚我就会长到五百八十斤。
然后呢?爆体而亡?还是被那个所谓的二郎神接走?
我不知道。
也不敢想。
电梯太小,根本塞不下我们两个人,只能走楼梯。
我们互相搀扶。
每下一级台阶,楼梯都在呻吟,铁质的扶手被我们抓得弯了。
出了小区,拦了好几辆出租车,司机一看我们的体型,一脚油门就跑了。
最后没办法,叫了一辆货拉拉。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到我俩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这单拉的是人啊”,也没多问,让我们上了后车厢。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座荒凉的山脚下。
四周全是杂草和枯树,看不见一个人影,连鸟叫声都没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殷静华下了车,抬手指向山坳深处,声音平静:
“月老庙就在里面。”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殷静华回过头,急得直跺脚:
“走啊!谜底就要解开了,你不着急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着急吗?”
“着急啊!”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使劲往前拽。
我甩开她的手。
“殷静华,山上根本没有月老庙。你在骗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脸:
“有的!真的有!你看咱俩都胖成这样了,月老的四条规则全应验了,你难道真想当陪嫁?”
我冷冷地盯着她:“你从哪儿知道那四条规则的?”
“我……我刷到那个帖子了啊。”
我冷哼一声:“你手机里根本没有那个App。”
她的脸僵住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我刚下载的不行吗?别磨蹭了,你快看你自己,又胖了一圈,再不进去你就要爆炸了!”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殷静华,我根本不胖。”
“我一米六五,一百三十斤。标准体重。”
她的笑容凝固了。
殷静华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挤出一个笑容:
“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人怎么看我们的,出租车都不拉我们,只能叫货拉拉——咱俩现在真的是胖子!”
她走过来,伸手想搭我的肩。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孙玥,你不用害怕。我们已经到了月老庙,我会帮你解决的。”
她指了指山坳深处:
“进去拜一拜,烧柱香,跟月老说清楚,一切就结束了。”
“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生活还会跟以前一样。”
她说着又来拉我:“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殷静华,你让我上山,是想把我卖掉,对不对?”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我怎么可能。”
“你超前消费,欠了高利贷。”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是欠了点信用卡,五万块而已,但我也不至于干那种违法的事。”
“那如果还有一亿的遗产呢?”
我盯着她那张虚伪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我有个出国多年没联系的姑姑,在国外生了重病,希望我去照顾。当时她打电话过来,是你接的。”
殷静华的笑容开始僵硬。
“你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故意编了个月老庙的谎话,就是为了吓唬我,把我骗到这个荒山上,然后把我卖掉。”
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孙玥,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那床断了你怎么解释?你的体重你怎么解释?你自己也看到了,你胖成什么样了!体重秤不会骗人!”
“体重秤被你动了手脚。”
“床腿也是你锯断的!截面整齐,是刀割的,根本不是以为我胖压断的!”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而我看到的你变胖,是因为你给我喝了幻想水——能让人看到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我最怕的就是变胖,所以我看到的全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殷静华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意:
“那我问你,我闹这么大动静,图什么?”
“图大家发现我脑子出了问题,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追究。”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精神出了问题,即使消失了,也有可能是自杀,不会有人找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国,继承我姑姑的全部财产。”
风停了。
山坳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殷静华沉默了整整十秒钟,然后缓缓鼓起掌来。
啪、啪、啪。
“精彩。”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孙玥,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多了。”
她歪了歪头,
“你觉得,你现在知道这些,还来得及吗?”
殷静华拍了拍手。
掌声刚落,山上哗啦啦冲下来十几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把我团团围住。
领头的光头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捆麻绳,上下打量我,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殷静华从我身边走过,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
“孙玥,你别怪我。等你被卖到大山里,替人家生几个娃,日子虽然苦点,但也算活着。我呢,就替你去国外,住你姑姑的大房子,花你家的遗产。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要不是我,你这辈子哪有机会积这种德?”
我看着她,笑了。
“你以为我没有防备?”
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呼啸着停在山脚下,车门弹开,七八个警察鱼贯而出,迅速把我们围了起来。
殷静华的脸彻底垮了,瞳孔地震般颤抖着。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殷静华,你以为我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你超支消费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送我的那些吃的喝的,我一口没碰过,全倒马桶里了。”
“我还发现你半夜躲在阳台打电话,说什么‘货已经订好了’、‘山上的人准备好了’。”
“我当天就联系了警察,请他们帮忙调查。”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越来越大:
“但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十年的闺蜜情,就值那几个臭钱?”
殷静华的脸扭曲了,五官拧成一团,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她猛地朝我咆哮:“凭什么?!凭什么咱俩工资都是三千五,你能买宝格丽,我只能戴假金子?!凭什么你有个有钱的姑姑,我却要天天被催债电话追着打?!”
“我能买宝格丽,是因为我每天晚上下班跑代驾、周末给人补课,你呢?你一下班就逛街、刷剧、躺平,月底没钱了就找我借,借了从来不还!”
我盯着她的眼睛,
“至于我所谓的姑姑,那只是诈骗电话而已!”
殷静华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
“哈哈哈,孙玥,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诈骗电话能说得那么详细?连你姑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个城市、得的什么病都知道?”
她猛地扑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力气大得出奇,把我拽到她面前。
“你就是不想带我!你怕我抢你的财产!你早就计划好了要一个人去国外享福,对不对?!”
她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衣领勒得我脖子生疼:
“咱俩认识十年了!十年!你发达了就想甩了我?门都没有!”
我使劲掰她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
她的指甲陷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殷静华,你清醒一点!那就是个骗子!我根本没有姑姑在国外,那就是个骗局!”
她却根本听不进去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你知道每天醒来就是账单、利息、催收短信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凭什么好事全让你占了?!”
她嚎叫着朝我扑过来,十指张开,想抓我的脸。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按在地上。
她拼命挣扎,脸贴着泥土,还在喊:
“孙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你最好先跟法官说清楚,看看法律会不会放过你。”
12
警察顺藤摸瓜,把那天山上的人全揪了出来。
光头是殷静华的表哥,剩下的要么是她老乡,要么是高利贷的打手。
一个个全交代了:殷静华给了他们每人五千块,承诺事成之后再分二十万。
至于自助餐厅那帮举手机拍我们的客人——
警察一查,全是殷静华花两百块一人雇来的群演,剧本都写好了:
“盯着看、小声议论、制造她俩是怪物的氛围”。
出租车司机?
提前收了三百块,看见我俩就摆手说“拉不了”,其实车空着开走。
货拉拉大叔倒是真接单,但上车前就被殷静华塞了五百,让他故意说“这单拉的是人啊”,把气氛往诡异里带。
这些行为够不上重罪,但全踩了治安管理的线。
那几个“围观食客”因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每人行政拘留五日、罚款五百。
出租车司机因配合编造情节、误导受害人,拘留三日、罚三百。
货拉拉司机情节轻些,批评教育加治安罚款两百,平台也把他账号冻了。
光头表哥和高利贷打手——
绑架未遂、非法拘禁、诈骗共犯,一个都跑不掉,判刑加追赃。
我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殷静静华父母堵在了我家门口。
门一开,殷母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我的腿就开始嚎:
“孙玥啊!阿姨求你了!你跟法官说说,撤诉好不好?”
“静华她还年轻,她不懂事啊!你要是原谅她,她就能减刑了!”
殷父站在旁边,一张老脸皱成一团,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反正你也没受伤,也没真被卖到山里,何必把人往死里整呢?”
“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殷母,又看了看殷父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我冷笑了一声,“她给我下药、设局、雇人要绑我卖到大山里——这叫我没受伤?是不是非得等我被卖到山沟里生三个娃,才算有事?”
殷母哭得更凶了:“可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她狠心的时候,你们在哪?”
我盯着她的眼睛,“她策划绑架我的时候,你们在哪?她收买那些混混的时候,你们在哪?”
殷父脸一沉: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可不知道她干那些事!”
我笑了,
“你们也是凶手!”
“她每个月工资三千八,可你们隔三差五就跟她要钱。”
“今天家里缺钱了,明天弟弟要交学费了,后天老家盖房子要凑份子了。她为了填你们的窟窿,办了七张信用卡,拆东墙补西墙,利滚利欠了二十多万。你们不知道?”
殷母的哭声小了一些,眼神开始躲闪。
殷父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养孩子就是为了养老!我们把她拉扯大容易吗?她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她自己没本事挣钱,怪得了谁?”
我气得笑出声来,“你们把她当提款机,榨干了她的工资还不够,逼得她去借高利贷,最后把她逼成了罪犯——你们管这叫天经地义?”
殷母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们那个年代就是这么过来的!谁家闺女不给爹妈花钱?你在这里挑拨离间,安的什么心!”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只知道,你们女儿被判七年,不是我的错,是你们的错。你们才是把她推进监狱的人。”
殷父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的手直哆嗦:
“你……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心里清楚。”
我往后退了一步,握住门把手,
“法院的判决不会改。你们与其在这儿求我,不如想想怎么还清她欠的那些高利贷——毕竟,债主可不会因为她坐牢就免了这笔账。”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殷母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殷父气急败坏的骂声。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我没有骗殷静华,我姑姑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
那个电话,是一个诈骗电话。
骗子说我姑姑在国外病重,这是境外诈骗团伙的套路。
可殷静华不知道。
她以为天上掉下来一块大馅饼。
一个有钱的姑姑、一笔巨额遗产、一个可以取而代之的人生。
她花了整整两个月策划这场“月老庙”的骗局,又是查攻略又是买道具又是联系人贩子,忙得不亦乐乎。
到头来,她骗了自己。
殷静华被判了七年。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本以为这事终于画上句号了。
没想到下午我刚到家,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我家门口。
殷父殷母,脚边堆着三个蛇皮袋,一副要搬家的架势。
我愣住了:“你们干什么?”
殷母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理直气壮地说:
“静华因为你判了七年,这七年你得负责给我们养老。”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殷父把蛇皮袋往门口一踢,叉着腰说:
“我闺女进去了,没人管我们了。你害她坐牢,你就得顶上。”
“这七年,吃穿住行,全归你管。”
我气得手都在抖:
“殷静华是咎由自取!是她要害我,不是我害她!你们搞清楚!”
殷母冷哼一声:
“都你得理不饶人,非要把她送进去,那你就得赔我们。”
“我们不挑,一天三顿饭,每月再给两千块零花就行。”
殷父在旁边点头:
“对,我们还托人给你相了个对象,隔壁村老王家的儿子,虽然离过婚带个娃,但不嫌弃你,你嫁过去也算有个归宿。”
我差点气笑了:“你们给我滚。”
殷母不但不走,反而拎起蛇皮袋就往我屋里钻:
“滚什么滚?往后这就是我家了。”
“你一个姑娘家住这么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替你添添人气。”
我一把拦住她,掏出手机:
“我报警了。”
殷父冷笑一声:
“报警?报呗。警察来了我们就走,警察走了我们再回来。”
“反正我们老两口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得起。”
他边说边往客厅里走,一屁股坐在我的沙发上,鞋也不脱,直接把脚搁在茶几上:
“这沙发不错,以后我就睡这儿了。”
殷母已经开始翻我的冰箱了:
“哟,还有牛排呢?城里人就是会享受。今晚就煎了这个,给你叔下酒。”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害怕——是愤怒。
电话接通了。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侵入我家住宅,威胁勒索,拒不离开。”
殷父在沙发上翘着腿,冲我咧嘴一笑:
“报吧报吧,等警察走了,咱接着聊。”
我也笑了。
“警察同志,我还有一件事要补充——这两个人是刚判刑的绑架案主犯的父母。他们有重大串供、销毁证据的嫌疑,我怀疑他们这次来,是为了威胁受害人更改证词。”
殷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殷父一听“串供”“销毁证据”这几个字,脸色当场就变了,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贱丫头!你害我闺女坐牢还不够,还想把我们老两口也送进去?你良心被狗吃了?!”
殷母也从冰箱那边冲过来,手里还攥着我那块牛排,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小狐狸精!自己没本事嫁人,就把气撒在我们静华身上!我告诉你,老天爷有眼,你迟早遭报应!”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骂完了?骂完了赶紧滚。”
“你让我们滚我们就滚?”
殷父叉着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们天天来!看你一个姑娘家能拿我们怎么办!”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警笛声。
殷父殷母对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殷母手一松,牛排啪嗒掉在地上。
殷父二话不说,拎起两个蛇皮袋就往门口冲,连鞋都没顾上穿,趿拉着就往外跑。
殷母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骂:
“你等着!我们还会回来的!”
两人连滚带爬消失在楼道里。
警察上来的时候,屋里只剩我一个人,还有地上那块孤零零的牛排。
我跟警察说明了情况,做了笔录。
警察走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又气又好笑。
从头到尾,这对夫妻没说过一句“我女儿错了”。
没说过一句“对不起”。
他们只会骂我狠心、骂我得理不饶人、骂我害了他们家闺女。
他们从来没想过。
是谁把殷静华逼到借高利贷的地步?
是谁每个月像讨债一样跟她要钱?
是谁在她走上歧路的时候,没有拉一把,反而推了一把?
是他们。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块牛排,扔进垃圾桶,洗了洗手,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了。
我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坐到桌前,夹起一筷子,吹了吹热气。
这世界就是这样。
有些人永远学不会反省,他们只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活下去。
那天加班到晚上十点,整栋楼的灯灭了大半。
电梯检修停运,我只能走楼梯下楼。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后脑勺猛地挨了一记闷棍。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发现自己蜷在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里。
手脚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团臭烘烘的布。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着,车灯昏暗。
两张老脸凑在我面前——殷父殷母。
我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殷母一把扯掉我嘴里的布。
我大口喘着气,声音嘶哑:“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殷父坐在副驾驶上,回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别怕,给你介绍了个好对象。”
“隔壁村的赵老哥,今年五十八,虽然比你大了点,但年纪大会疼人。人家给了三十八万彩礼,正好给你哥娶媳妇用。”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你们疯了!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殷母拍了拍我的脸,笑眯眯地说:
“犯什么法?我们是你的父母,父母给闺女介绍对象,天经地义。”
“谁承认你们是我父母?!”我吼道。
殷父点了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到时候咱们去村长那儿补办个关系就行了。”
“就说你是我们失散多年的亲闺女,户口本一改,谁敢说不是?”
殷母在一旁附和,语气里满是得意:
“对对对,我都打听好了,村里这种事好办得很,花点钱就搞定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们和殷静华一样!难怪她能想出那么恶心人的办法!一家子都是畜生!”
殷父的脸一下子沉了,烟头往车窗外一弹,回头瞪着我说:
“别提那个废物!花了那么多钱、演了那么大一出戏,结果连个人都弄不住,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要是早听我的,一棍子敲晕直接拉走卖掉,哪有后面那些破事?”
殷母也撇撇嘴,一脸嫌弃:
“就是,读书读傻了,搞什么月老庙、什么下药演戏,净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直接绑了卖到山里去,干净利落,谁找得到?”
我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嫌弃自己亲生女儿办事不利索,心里一阵恶寒。
殷父又点了根烟,眯着眼看向前方黑暗的路:
“所以说啊,还得老的出马。小的靠不住。”
车子颠簸着驶向前方,远处的山影越来越近。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但我在黑暗中悄悄活动着手指——
他们不知道,我口袋里那把钥匙扣上,挂着一把折叠刀。
车子在漆黑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我一边假装放弃挣扎,一边悄悄把口袋里的钥匙扣掏出来,摸到那把折叠刀。
刀刃很小,但足够锋利。
我用指甲抠开刀片,反手贴在绳子上,一下一下地割。
麻绳一根根断开,手腕终于松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后备箱坐起来,扑向驾驶座。
“你干什么!”殷母尖叫着来抓我的头发。
我一肘子砸在她脸上,她哀嚎一声松了手。
我整个人翻到前排,一把抓住方向盘,使劲往路边猛打。
司机是殷父雇来的一个远房侄子,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踩刹车已经晚了。
面包车冲出路面,翻滚着栽进路边的田埂里。
轰隆几声巨响,天旋地转。
玻璃碎裂,金属变形,我的肩膀撞在车门上,疼得像是断了一样。
额头磕在座椅靠背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我笑了。
比起被卖到大山里给一个五十八岁的老光棍生孩子,这点伤算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间听到有车停下的声音,有人在大喊
“出车祸了!快救人!”然后是脚步声、惊呼声、报警声。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鼻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右手打着石膏,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警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笔记本:“殷国富、王小花以及驾驶员三人,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涉嫌绑架、非法拘禁、拐卖妇女未遂,数罪并罚,最低十年起步。”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出院那天,我回了一趟公司,递了辞职信。
然后回了出租屋,用一下午时间收拾好所有行李,叫了一辆货车,搬到了隔壁城市。
换了新的手机号,租了新的房子,找了新的工作。
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公司不大,但老板靠谱,同事和睦,每个月到手七千出头,加上周末接点私活,日子过得宽裕又踏实。
租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朝南,阳光充足,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和多肉,长得郁郁葱葱的。
周末约朋友吃火锅、看电影,偶尔报个瑜伽课,生活简单又充实。
至于殷静华——她大概要在监狱里好好想想,那个“一个亿的遗产”,到底存不存在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
“孙玥,下周团建去海边,报名了吗?”
我笑了笑,回了个“必须去”。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温度。
我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