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被人下药那晚,我亲手把他的白月光送进了套房。
上一世,我爱顾沉舟爱到没有尊严。
他药性发作,我不顾名声做了他的解药。
可第二天,他的白月光林书瑶哭着出国,他便认定一切都是我设计的。
后来他娶了我,也恨了我三年。
我失去两个孩子,父亲车祸昏迷,乔氏被人吞并。
最后,我流产大出血,死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
临死前,电视里正播着林书瑶回国的新闻。
顾沉舟护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我从未见过的梦。
再睁眼,我回到他中药那晚。
他掐着我的腰,嗓音沙哑又讥讽:
“乔晚意,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一次,我没有抱住他。
我推开他,拨通林书瑶的电话。
“顾沉舟在顶层套房。”
“你不是爱他吗?”
“现在,该你救他了。”
1
药效发作得很快。
顾沉舟把我压在沙发上,手掌扣住我的腰,呼吸擦过耳侧。
“乔晚意,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放开。”
“装什么?”他低头看我,“房间是你订的,酒是你让人送的,连门锁都换成了只能从里面打开的。你不就是想借今晚逼我娶你?”
我抬手推他,手腕被他按住。
“顾沉舟,你喝多了。”
“我喝多了,还是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他笑得讥讽。
“七年了,你追着我跑,追到连脸都不要。现在把我送进套房,乔家大小姐也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抢男人?”
我的指尖碰到茶几边缘。
上一世,我也被他这样压在这里。
那时我抱住他,哭着说我没有下药。
他没有听。
第二天,林书瑶哭着出了国。
他认定是我设计了那一晚。
后来他娶我,婚戒戴在手上,话却一句比一句狠。
“别碰我。”
“你这种女人,也配谈爱?”
“孩子没了,是你自己没护住。”
我失去两个孩子,父亲在车祸后躺了三年。
乔氏被顾氏一点点吞掉。
最后,我躺在医院走廊,血从身下流出去。
电视里播着林书瑶回国的新闻。
顾沉舟护着她,低头替她挡住镜头。
他从没有那样护过我。
“乔晚意,说话。”他捏住我的下巴,“你不是很会解释吗?”
我看着他。
“解释有用吗?”
“至少让我看看你能编出什么。”
“那就不编了。”
我抓起花瓶,砸在他肩侧。
瓷片炸开。
顾沉舟退开一步,手背被划出血痕。
我撑着沙发站起来,拿出手机拨通林书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
“晚意姐?”
她的声音柔得发腻。
“顾沉舟在顶层套房。”
那头沉默片刻。
“你把他怎么了?”
“他中药了。”
“你想让我过去?”
“你不是爱他吗?”
我看了顾沉舟一眼。
“现在,该你救他了。”
“你疯了?”
“房号是八零八。电梯不用刷卡,我给你开门。”
我按下门锁。
十分钟后,林书瑶踩着高跟鞋赶来。
她看见顾沉舟,先红了眼圈。
“沉舟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晚意姐,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别演。今晚观众只有两个,没必要抢影后。”
她贴近门口,压低声音。
“你把人送给我,真舍得?”
“拿走。二手的我不要。”
林书瑶笑了。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把他让给我,他就会觉得你善良?晚意姐,男人只记得谁陪他过夜,不记得谁在门口哭。”
我侧身让路。
“那你进去。”
她走进去前回头。
“你会后悔的。”
我当着她的面关上门,反锁。
门内传出她故作慌乱的哭声。
“沉舟哥哥,你别这样……”
随后是衣料撕裂声。
我靠在墙边,把手腕上的订婚手链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车库里,我坐进车,哭到胸口发疼。
两辈子的眼泪,一次流完。
手机响了。
“周叔。”我接通电话,“把海外顾问组召回。”
“小姐,您确定要接管乔氏?”
“确定。”
“老爷那场车祸的旧档案,也要查吗?”
“从头查。司机、保险、维修记录,一个别漏。”
我发动汽车。
“我不嫁顾沉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您准备把自己嫁给谁?”
我看着后视镜里的酒店。
“先把自己捞出来。”
电梯监控里,八零八的门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被人从外面刷开。
刷卡人不是林书瑶。
2
天亮时,顾沉舟醒了。
林书瑶伏在他身边,肩上披着他的外套。
“沉舟哥哥,你醒了?”
他抬手按住额头。
“你怎么在这里?”
林书瑶立刻红了眼。
“昨晚你被人下药,我怕你出事,就赶过来了。晚意姐把门打开后就走了。”
顾沉舟盯着她。
“她呢?”
“她说,她不想看见你。”
林书瑶咬住唇。
“沉舟哥哥,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你还是去找晚意姐吧。她等了你七年,我不该出现。”
顾沉舟翻身下床。
“穿好衣服,跟我回去。”
“回你和晚意姐的家?”
“那里本来就是我的房子。”
“可晚意姐会生气。”
他冷笑。
“她不敢。”
我已经在公寓里等他们。
行李箱摊在客厅,衣柜空了一半。
顾沉舟推门进来时,林书瑶挽着他的手臂。
他扫过满地纸箱。
“乔晚意,你又在闹什么?”
“搬家。”
“因为昨晚?”
“因为七年前。”
他停下。
我把门禁卡和车钥匙放到桌上。
“公寓、车,还有你名下那张副卡,全部还你。”
“你演给谁看?”
“顾总,东西清点完了。需要我让律师送交清单吗?”
他脸上的笑消失。
“顾总?”
“称呼而已。你别多想。”
“你以前不是这么叫我的。”
“以前我没拿工资。”
林书瑶走到沙发旁,手指摸过我的水杯。
“晚意姐,你真的要走吗?沉舟哥哥昨晚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被药效控制了。”
“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跟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你们还是未婚夫妻。”
“已经不是了。”
顾沉舟盯着我。
“谁允许你解除婚约?”
“婚约是双方的事。你不同意,我就走法律流程。”
“你以为乔氏现在还有资格跟顾氏谈条件?”
我合上箱子。
“没有资格的是我,还是把顾氏当救命稻草的你?”
“乔晚意!”
“别喊。邻居会以为你失恋。”
林书瑶接过话。
“晚意姐,你这样做,外面会怎么说?他们会说你被沉舟哥哥甩了,恼羞成怒才搬走。”
我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
“那就让他们说。”
“你不怕丢人?”
“人活着不是为了给朋友圈提供素材。”
顾沉舟抬手拦住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你会这么好心?”
我看着他的手。
“让开。”
他没有动。
“你闹够了就回来。书瑶暂时住这里,等她身体好些再说。”
“嗯。”
他怔住。
“你同意?”
“房子给你,女人也给你。顾总,恭喜入住。”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他身边。
林书瑶在背后轻声说:
“沉舟哥哥,她是不是还在等你追出去?”
顾沉舟没有回答。
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他问:
“她的东西,为什么只剩这么少?”
林书瑶停了很久,才说:
“也许她早就准备好了。”
3
我带着乔氏律师团走进顾氏大厦。
前台有人认出我,低声议论。
“她不是顾总未婚妻吗?”
“听说昨晚被林小姐撞见了。”
我停在电梯前。
“议论可以,声音放大。小声说话容易传错。”
律师递给我文件。
“乔总,解除婚约和合作剥离协议已经备好。”
“送会议室。”
顾沉舟在门口等我。
“你带这么多人来,是要把我顾氏搬空?”
“我来拿回乔家的东西。”
“为了赌气,你要拆掉两家的百亿项目?”
“不是赌气。是止损。”
他把文件摔到桌上。
“乔晚意,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想过。顾氏失去乔氏供应链,三个月内会少掉两个核心项目。乔氏退出顾氏担保,顾氏的海外授信会重审。”
他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这些?”
“在你把我当摆设的那些年。”
“我和你订婚,是为了两家合作,不是让你拿婚约威胁我。”
“所以我现在把婚约还你。”
他压低声音。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只是终于不爱了。很难理解吗?”
门被推开。
林书瑶端着咖啡走进来,手上戴着一枚钻戒。
她把咖啡放在顾沉舟面前。
“沉舟哥哥,你昨晚受伤了,喝点热的。”
钻石擦过我的视线。
她抬起手。
“这是他今早补给我的。晚意姐,你别误会,这不是炫耀。我只是想告诉你,感情不能靠抢。能留住人的,才算本事。”
“那你收好。”
“你不难过?”
“我该为二手库存哭吗?”
林书瑶脸上的笑僵住。
顾沉舟把咖啡推开。
“乔晚意,你非要说话这么难听?”
“她先开口的。”
“书瑶只是关心我。”
“那我祝你们关心得长长久久。”
顾沉舟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石平安扣。
“这个呢?”
玉石有一道浅色纹路。
那是我熬了三个夜晚雕出来的。
他把它放到我面前。
“你说过,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定情信物。你现在也能说不要?”
“能。”
我拿起平安扣,放进碎纸机。
顾沉舟抬手阻拦。
机器已经转动。
玉石被刀片绞碎,落进透明盒里。
会议室没有人说话。
“乔晚意,你疯了?”
“一个平安扣而已。”
“你亲手做的!”
“我手艺不好,碎了也正常。”
“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抬头看他。
“你把我七年的真心当成逼婚证据时,比这更狠。”
他伸手扣住我的腕骨。
“你究竟想逼我说什么?”
“我不逼你。”
我抽回手。
“顾沉舟,祝你和林书瑶百年好合,锁死,免得再出来祸害别人。”
林书瑶低下头。
“沉舟哥哥,算了。晚意姐只是被刺激到了。”
“你闭嘴。”
她抬眼,泪水掉下来。
顾沉舟立刻转身护住她。
“乔晚意,别再碰她。”
我看着他挡在她身前。
这一幕,我前世见过无数次。
只是那时,我还以为他是在保护我们的婚姻。
律师收起文件。
“乔总,晚上慈善晚宴,公证处会到场。”
顾沉舟听见了。
“你还要把事情闹到公开场合?”
我扣上西装外套。
“既然要散,就散得让所有人看见。”
桌角那份公证预约单被风吹开。
最下面写着一行附加事项:林氏投资授权撤销。
4
晚宴开始前,顾沉舟带着林书瑶进场。
她挽住他的手臂。
“沉舟哥哥,晚意姐会来吗?”
“她来不来,和你没关系。”
“我只是怕她看见我们,会难过。”
“她今天会懂规矩。”
我从另一侧走进大厅。
有人认出我。
“乔小姐不是被退婚了吗?”
我走到签到台。
“乔氏执行总裁,乔晚意。”
四周安静下来。
林书瑶盯着我身上的礼服。
“晚意姐,你穿成这样,是来抢风头的吗?”
“不是。”
我把邀请函递给侍者。
“我是来领我的座位。你们站在一起,已经够抢眼了。”
她捂住胸口。
“沉舟哥哥,我没有恶意。”
顾沉舟抬眼看我。
“晚意,今天是慈善晚宴,别闹。”
“你放心,我不闹。我只办手续。”
主持人请我上台。
顾沉舟的脸变了。
“乔晚意,下台。”
我接过话筒。
“今晚,我代表乔氏宣布两件事。”
“第一,乔氏与顾氏解除婚约及担保关系。”
“第二,乔氏撤回对林氏的投资授权,并暂停所有关联账户。”
大厅炸开议论。
林书瑶抢过顾沉舟的手。
“晚意姐,你不能因为我就毁掉两家的合作。”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还没贵到能让两个集团陪葬。”
她眼泪滚下来。
“沉舟哥哥,我真的不想这样。”
顾沉舟走上台。
“够了。你拿两家公司的利益发泄私人情绪,乔晚意,你把自己当什么?”
“当乔氏的执行总裁。”
“你以为有几个律师就能撼动顾氏?”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出现林氏外资账户的授权链。
“林氏以海外基金名义进入乔氏,实际控制人是林书瑶的表弟林昊。三个月内,他私下转移乔氏专利收益六次。”
林书瑶脸色变了。
“这是伪造的!”
“银行流水、邮件、签章记录,已经交给经侦。”
顾沉舟看向她。
“书瑶?”
“沉舟哥哥,你听我解释。”
酒店经理突然跑上台,手里拿着文件。
“乔总,顾总,这是八零八套房的监控和通话记录。”
顾沉舟接过平板。
画面里,林昊把药放进酒杯。
电话录音响起。
“表姐,药已经下了。只要顾沉舟和乔晚意睡在一起,顾家就只能认账。”
林书瑶后退一步。
“不是我。”
下一段录音开始。
是我的声音。
“顾沉舟在八零八。让林书瑶进去。”
经理补充:
“乔小姐提前通知酒店安保,避免顾总被媒体拍到。门口监控显示,
乔小姐离开后,亲手把林小姐送进房间。”
大厅里没人说话。
顾沉舟盯着屏幕。
“那晚推开我的人,是你?”
我没有回答。
他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亲手把她送上床的,也是你?”
5
“放手。”
“你为什么不解释?”
“你听得懂吗?”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药不是你下的!”
“我说了,你会信?”
他胸口起伏。
“你至少该试!”
我甩开他的手。
“顾沉舟,三年婚姻里,我试过。你把我的解释当狡辩,把我的眼泪当算计,把我的孩子当麻烦。”
“我不知道!”
“对,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书瑶忽然抓住他的衣袖。
“沉舟哥哥,她在骗你。她想让你恨我,再让你回头求她。”
顾沉舟看了她一眼。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
“酒店备用服务器刚刚恢复了一段视频。”
屏幕亮起。
视频里的林书瑶站在走廊尽头,对林昊说:
“只要乔晚意离开,顾沉舟就是我的。”
林书瑶的手从顾沉舟袖口滑落。
顾沉舟转头看她。
她却笑了。
“这段视频之后呢?”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化验单。
“沉舟哥哥,我怀孕了。”
全场哗然。
她抬手按住小腹。
“你还要为了她,逼死你的孩子吗?”
顾沉舟僵在台阶上。
我看着那张化验单,忽然听见手机里传来周叔的声音。
“小姐,车祸旧档案里,发现了林氏的名字。”
晚宴之后,顾沉舟没有来找我。
林书瑶住进了顾氏名下的别墅。
她每天发病历、孕检单和哭泣视频。
“沉舟哥哥,医生说我不能受刺激。”
“晚意姐说她不介意,可她为什么还查我?”
“如果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顾沉舟的电话打到我这里。
“你能不能停手?”
“我查的是林氏,不是她。”
“她怀着孩子。”
“那就让她拿亲子鉴定出来。”
“乔晚意,你非要把人逼死?”
“你现在开始讲人命了?”
电话那头静了。
“你变了。”
“多谢评价。你的旧人设,我不接了。”
我挂断电话。
周叔把资料放到桌上。
“老爷车祸前,林氏曾向司机账户转过钱。”
“能锁定林书瑶吗?”
“还缺一个签字样本。”
“找。”
三天后,我去陵园给母亲扫墓。
下山时,黑色面包车撞过来。
司机急刹,车身横在路边。
车门被人拉开。
我闻到布料上的药味。
“乔小姐,林小姐请你过去喝茶。”
我抬脚踹向那人。
“替我转告她,诈骗短信都没她有创意。”
棍子砸在后颈。
再次醒来,我被绑在一辆货车里。
手腕勒出血痕,脚边有汽油味。
不远处的废弃码头传来脚步声。
林书瑶走进来,身上穿着白裙,腹部隆起。
“晚意姐,疼吗?”
“你这肚子,今天大,明天小,医学界该给你发奖。”
她笑着蹲下。
“你还嘴硬。沉舟哥哥很快就会来。”
“他来救谁?”
“当然是我。”
她掀开车门。
外面绑着林昊,顾沉舟被人押在码头中央。
林书瑶对他哭喊:
“沉舟哥哥,他们说只能救一个!你救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我被拖到另一辆车旁。
倒计时装置亮起。
顾沉舟看见我,脸色白了。
“乔晚意!”
我没有回应。
林书瑶扑到他面前。
“你看她,她根本没把孩子当回事。她要是活着,回去就会把我送进监狱!”
“闭嘴!”
“你选我,还是选她?”
顾沉舟挣开绑匪,朝我们冲来。
两辆车相距不到十米。
我听见倒计时声。
十。
九。
林书瑶突然摔倒。
“沉舟哥哥,我的孩子!”
顾沉舟停在原地。
绑匪举枪。
“只能带一个!”
八。
七。
我看着他。
他向林书瑶伸手。
六。
她哭着扑进他怀里。
五。
顾沉舟回头。
隔着火光,他看见我已经挣开了半只手。
“乔晚意,等我!”
我笑了。
“你每次都叫我等。”
四。
货车开始倾斜,车轮撞断护栏。
三。
我终于把绳子解开。
二。
顾沉舟抱起林书瑶,冲向岸边。
一。
车身冲进海里。
冰水灌入车厢。
我闭上眼前,看见车底贴着一枚林氏基金的金属徽章。
它背面刻着一串日期。
那是我父亲出车祸的日子。
6
爆炸在海面炸开。
顾沉舟把林书瑶推给保镖,转身跳下去。
“捞人!”
“顾总,海水太深了!”
“闭嘴,捞!”
他徒手摸过碎裂的车门,掌心被金属割开。
林书瑶被人拉到岸上,还在哭。
“沉舟哥哥,我差点死了。”
顾沉舟盯着海面。
“乔晚意还在里面。”
“她自己不肯出来,我也没办法。”
他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林书瑶捂着肚子。
“我看见她挣开绳子了。她不想活,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
搜救持续三天。
没有找到尸体。
第四天,警方把染血衣角交给顾沉舟。
“顾先生,暂时按失踪处理。海流会把人带到更远的地方。”
顾沉舟接过衣角。
上面缝着我的名字。
当天夜里,他在病房醒来。
梦里,我站在医院走廊。
“顾沉舟,孩子没了。”
“你又拿孩子逼我?”
“我流了很多血。”
“医生说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我父亲还没醒。”
“乔氏的事,我已经替你处理了。”
“你所谓的处理,是把乔氏送给林家?”
我抱着腹部坐在地上。
“你为什么不信我?”
梦里的顾沉舟说:
“因为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我抬头。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
他醒来时,床单被冷汗浸透。
林书瑶坐在床边。
“沉舟哥哥,你终于醒了。”
他看向她。
“你昨晚在码头说,她自己跳下去。”
“是啊。”
“你为什么知道她挣开绳子?”
林书瑶愣住。
“我看见的。”
“你被绑在另一边。”
“我听见的。”
“爆炸前你耳朵被震伤,医生说你听不清。”
她的脸变了。
顾沉舟拔掉针头下床。
“林昊在哪里?”
“他被警方抓了。”
“带我去见他。”
私设审讯室里,林昊被按在椅子上。
“顾总,林小姐说过,你不会动她。”
顾沉舟把一张照片摔在桌上。
“谁安排的绑架?”
林昊笑着。
“我只负责下药和绑车。绑架是她策划的。”
“谁给你钱?”
“林书瑶。”
“孩子呢?”
“没有孩子。化验单是买的。”
顾沉舟盯着录音笔。
“再说一遍。”
“她说只要乔晚意死在海里,你就会彻底属于她。”
顾沉舟转身离开。
林书瑶被关进地下暗室。
她隔着铁门哭喊:
“沉舟哥哥,我是为了你!”
“你为了我,杀她?”
“她活着,你永远不会爱我!”
顾沉舟站在门外。
“你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
他没有回答。
海岸搜救队送来一只防水袋。
里面不是尸体。
只有一枚被海水泡旧的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字:晚意。
7
一个月后,跨国并购发布会举行。
顾沉舟坐在最后一排。
他瘦了很多,鬓角添了白发。
主持人宣布:
“下面欢迎乔氏新任董事长乔晚意女士。”
我从侧门走上台。
全场起身。
顾沉舟撞开椅子,往前走了两步。
“晚意。”
我翻开文件,没有看他。
“本次并购由乔氏、沈氏和海外基金共同完成。”
沈修瑾站在我身侧。
他只说了一句:
“乔总,媒体在等。”
“开始。”
大屏幕切换。
“第一,林氏涉嫌跨境洗钱,已由专案组接管。”
“第二,林书瑶及林昊涉嫌绑架、故意伤害、伪造金融文件,移送检方。”
顾沉舟走到台下。
“你还活着。”
我看向镜头。
“这是发布会,不是认亲现场。”
“我去找过你。”
“你找的是我的尸体。”
“我以为你死了。”
“那晚你抱走她时,已经替我做了选择。”
他站在台阶下。
“我不知道她骗了我。”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在两个活人中选择一个。”
“我想救你。”
“可你没有。”
他抬手撑住台阶。
“你为什么不喊我?”
“喊了。你回头了。”
“那你为什么不等我?”
“我等过三年。”
沈修瑾挡到我前面。
“顾先生,发布会还在继续。”
顾沉舟看着他。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商业合作。”
“只是合作?”
我接过话。
“沈氏和乔氏会签订长期联姻协议。”
顾沉舟抬头。
“你要嫁给他?”
“这是我的私事。”
“乔晚意,你不能因为报复我,就拿婚姻开玩笑。”
“你看,顾总又把自己当主角了。”
我走下台。
他追到地下车库,拦住我的车。
“我可以补偿你。”
“我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
“让开。”
他跪到车前。
保镖上前,被我抬手拦住。
顾沉舟从口袋拿出戒指。
“我把顾氏给你。只要你回来。”
我降下车窗。
“顾沉舟,我不恨你了。”
他抬起头。
“真的吗?”
“因为你已经不配在我心里占一点位置。”
车窗升起。
我听见他在后面问:
“林书瑶还说了什么,你不肯告诉我?”
车库监控旁,周叔拿着一份新送来的卷宗。
封面写着:乔氏旧案,第二嫌疑人。
看守所会面室里,林书瑶隔着玻璃坐下。
顾沉舟拿起听筒。
“林氏海外账户,授权密码。”
她笑了。
“你来找我,是因为乔晚意不肯见你?”
“回答。”
“你还是这样。想要别人开口,就摆出一副审判者的脸。”
8
“林昊已经招了。”
“他招什么都没用。真正的签字人,是你。”
顾沉舟握住听筒。
“我从没签过。”
“你签过。三年前,乔氏担保文件上有你的授权。你把乔氏交给顾氏,再让顾氏转给林氏。”
“那是正常并购。”
“正常?”
她笑出声。
“你把乔晚意父亲的公司拆成几块,拿走专利、渠道和现金。她问你时,你说这是为了两家未来。”
顾沉舟的脸沉下去。
“车祸也是你安排的?”
“司机收了钱。可车祸发生后,是你让人压下新闻。”
“为什么?”
“因为那时你要和乔晚意结婚。岳父躺在医院,乔氏就能由你接管。”
顾沉舟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回国前,根本没有受委屈。”
“我去海外,是为了替林家搬钱。你以为我哭着离开,是因为爱你?”
她贴近玻璃。
“顾沉舟,你真蠢。你把一个女人的眼泪当真心,把另一个女人的真心当阴谋。”
“闭嘴。”
“你娶乔晚意,不是因为爱她。是因为她有钱、有家世,还愿意替你挡枪。”
“闭嘴!”
“她流产那天,你在病房外签收林氏的股份。她求你进去,你说她又在演戏。”
顾沉舟脸上失去血色。
“你怎么知道?”
“我在门口。”
林书瑶抬起下巴。
“她死前还在问,顾沉舟为什么不来。”
顾沉舟摔了听筒。
“那两个孩子呢?”
林书瑶笑意扩大。
“你终于想起来了。”
“说。”
“第一个孩子,是你让我签的流产同意书。你说乔氏的危机不能再拖。”
“第二个孩子,是你让医生隐瞒的。你怕她用孩子绑住你。”
顾沉舟退到墙边。
“不是……”
“你亲手杀了她,也亲手杀了两个孩子。”
“我没有!”
“你没有动刀,可每一份文件都有你的名字。”
狱警敲门。
“探视时间到了。”
林书瑶放下听筒。
“顾沉舟,你这辈子最可笑的地方,是你以为自己在报复乔晚意。其实你只是在替我清路。”
他转身冲向门口。
“把门打开!”
狱警拦住他。
顾沉舟跪在地上,喉间涌出血。
昏迷前,他听见林书瑶隔着门笑。
“她死之前,也这样喊过你。”
医院的灯亮起。
顾沉舟醒来时,床边放着那份旧案卷宗。
最后一页,夹着乔晚意死亡证明的复印件。
死亡时间后面,有人用红笔写了两个字:
存疑。
9
顾沉舟醒来后,签了所有转让文件。
律师站在病床边。
“顾总,顾氏股份、不动产、信托基金,全部转给乔小姐,您会失去控制权。”
“签。”
“您至少要留一部分生活费。”
“签。”
“乔小姐未必接受。”
“那就送到她面前。”
他用三天处理完所有资产。
我在乔氏大厦召开会议时,他站在楼下雨里。
怀里抱着转让书和一枚旧婚戒。
我从侧门出来,撑开伞。
顾沉舟走过来。
“晚意。”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给你。”
他把文件递来。
“顾氏、房产、基金,全部是你的。”
我接过,翻了两页。
“顾总,你想用钱买命?”
“我只是想把本来属于你的还给你。”
“那你还少了一样。”
他看着我。
“什么?”
“我的七年。”
“我赔。”
“怎么赔?”
“你说。”
我把文件撕成两半。
他伸手来抢。
纸张在雨里散开。
“乔晚意,你不能这样!”
“你能签,我能撕。”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你的选择。”
他取出戒指。
“这个呢?这是我准备在婚礼上给你的。”
“你准备过婚礼?”
“我准备过。后来林书瑶说你逼我结婚,我就取消了。”
“你看,连婚礼也能被别人一句话改掉。”
“我错了。”
“这句话你留着对法官说。”
他挡在我面前。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没有动。
“知道什么?”
“那晚的药不是你下的。林书瑶在撒谎。车祸和乔氏旧案,你也早就查到了。”
“是。”
他愣住。
“你知道?”
“我还知道你会在我死后才后悔。”
“你重生了?”
“我也死过一次。”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
我说:
“前世,我流产那晚,你站在门外。你听见我喊你,却没有进来。”
“我不知道……”
“你总说不知道。可你每次都有机会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因为我以为爱能把你捂热。”
“那你为什么推开我?”
“因为这一世,我不想再死一次。”
他跪到地上。
“晚意,我可以改。”
“你改不回孩子。”
“我会用余生补偿你。”
“我不要你的余生。”
他把戒指放在地上。
“你连恨都不给我吗?”
“恨很贵。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
顾沉舟低头捡起戒指。
雨水冲走纸屑,露出一角旧案复印件。
那上面多了一行新批注:
乔家车祸并非林氏单独所为,顾氏内部另有授意人。
顾沉舟看完,忽然抬头。
“晚意,这个人还在顾氏。”
我撑伞离开。
“那你去查。别再问我。”
两年后,我和沈修瑾举行婚礼。
乔氏和沈氏完成跨国整合。
父亲从病床上醒来,医生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快。
他挽住我的手。
“晚意,紧张吗?”
“我只担心你走到一半睡着。”
“你这孩子,结婚还损我。”
“这是乔家传统。”
礼堂外,顾沉舟站在街角。
他穿着旧风衣,头发全白。
顾氏残余业务交给职业经理人后,他去了极北的慈善学校。
每个月,他都会把工资的一半捐给失去父母的孩子。
没有人要求他这么做。
他却从不停止。
沈修瑾走到我面前。
“可以进场了吗?”
“走吧。”
顾沉舟看着我们。
保镖拦住他。
他没有靠近,只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破损的戒指。
林书瑶死在服刑第三年。
狱方通知林家领取遗物,没人去。
林家别墅被查封,名字从江城商会名单里消失。
父亲在婚礼前问过我:
“顾家那小子呢?”
“他在还债。”
“你原谅他了吗?”
“谈不上。”
“那你恨他吗?”
我看着窗外。
“也谈不上。”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
沈修瑾替我戴上婚戒。
“乔晚意,我不承诺替你挡掉所有风雨。”
“这句话挺实在。”
“我只承诺,你想走的时候,我不拦你。”
我看着他。
“那我留下。”
礼花在礼堂上方落下。
我拥住他。
父亲在台下抬手鼓掌。
街角的顾沉舟转身离开。
他走出很远,才蹲下把那枚戒指埋进雪里。
手机屏幕亮起。
是慈善学校发来的消息。
“顾老师,明天有个新来的孩子,名字叫乔念。”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老师,你认识她吗?”
顾沉舟把手机扣在膝上。
“认识。”
“她妈妈呢?”
“她妈妈没有来。”
“那她会留下吗?”
他抬头看向漫天雪色。
“会。”
“为什么?”
顾沉舟把戒指埋得更深。
“因为有人等她回家。”
礼堂里的灯光隔着街道落在雪面。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