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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15:24:54

我雨天出车祸倒地,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交警打电话让他立刻赶来签字救人。

他却接到女同事电话,说搬家没人搭手。

他冷漠回交警:“我这边急事走不开,你们先处理。”

六岁女儿在电话里附和:“爸爸要帮阿姨搬家,妈妈自己能坚持。”

我躺在冰冷雨地,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我全程录音取证、留存弃养遗弃记录。

等他搬完家慢悠悠赶来医院。

我已经做完伤残鉴定,提交离婚+精神损失索赔。

我看着他慌张的脸笑了:我生死一瞬,你护别人安稳,我们到此为止。

我很懂事,丈夫女儿都送人,我不要了!

……

01

我躺在积水里,右腿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血混着雨水往路沟里淌。

手机是交警帮我捡起来的,屏幕裂了,但还能用。

他按了免提,第一个打给黄星辰,我丈夫。

电话响了七声,接了。

那头闹哄哄的,有女人笑,有胶带撕拉的声。

“黄星辰,你老婆出车祸了,人快不行了,你赶紧来中心医院签字,要手术。”

交警嗓门很大,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听。

我也在听,雨水灌进耳朵眼儿,疼。

但我还是听见了。

黄星辰沉默了三秒。

就三秒。

“我这边急事走不开,你们先处理。”他说得特别稳,像在推掉一个加班。

电话那头传来朱丽的声音,又尖又亮:“星辰哥,那箱子沉你别动,我来我来,哎哟你腰不好。”

我六岁的女儿黄小羽也在旁边,脆生生地喊:“爸爸要帮阿姨搬家,妈妈自己能坚持!”

交警脸都绿了,怼着手机吼:“你老婆浑身是血躺地上,你闺女说这种话?”

黄星辰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警察同志,你不了解情况,她平时磕一下碰一下都咋咋呼呼的,这次估计也没多大事。我这边真走不开,朱丽一个女同志,东西那么多,我总不能撂挑子吧?你们先给她缝上,我晚点过去。”

缝上。

他说缝上。

我躺那儿,雨水把脸上的血冲进嘴里,咸腥咸腥的。

我盯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嗡嗡响。

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我问他能不能早点回来接小羽放学。

他说忙,让我自己想办法。

原来他的忙,是帮朱丽搬家。

朱丽,他研究生同学,去年离了婚,搬来我们小区隔壁栋。

三天两头找黄星辰修水管换灯泡,有回半夜十二点打电话说家里跳闸了,黄星辰穿着拖鞋就跑下去,回来跟我说“人家一个女人不容易”。

我当时还觉得他热心肠。

真他妈热心肠。

电话还没挂,黄小羽又喊:“妈妈妈妈,阿姨给我买了草莓蛋糕,可好吃了,你晚上别做饭了,爸爸说带我吃肯德基!”

交警把手机拿远了,蹲下来看我:“女士,你家属这个态度,你自己能签吗?要赶紧做CT,你内出血情况不明。”

我张了张嘴,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旁边有个大姐撑伞给我遮雨,气得直骂:“这什么男人!老婆要死了还帮人搬家!闺女也缺管教,六岁就这么白眼狼!”

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跟交警说:“同志,麻烦您把刚才的通话录音了吗?我要用。”

交警愣了一下,点头:“录了,全程录音,这是规定。”

我又说:“帮我找个律师,现在就要。”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大概没见过浑身是血还惦记找律师的女人。

救护车来了,抬我上车的时候我疼得差点晕过去,但还是撑着给闺蜜乔麦麦发了条语音:“麦麦,帮我联系你们律所最狠的离婚律师,我要让黄星辰光屁股滚蛋。”

乔麦麦三秒回拨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到!黄星辰呢?我弄死他!”

“别,”我吸着氧笑,“留着他,我要慢慢弄。”

到了医院一查,右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脾脏破裂内出血。

直接推进手术室,摘了脾,打了钢钉,输了八袋血。

我醒过来的时候,乔麦麦坐在床边抹眼泪,手机里正在放那段录音。

“你自己听听,这他妈是人话吗?”她把耳机塞我耳朵里。

我又听了一遍。

黄星辰那句“你们先处理”,黄小羽那句“妈妈自己能坚持”,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录下来了?”我问。

“录了,交警那边一份,我手机一份,云端备份三份。”乔麦麦咬牙,“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我盯着天花板,“等我出院。”

接下来一周,黄星辰来过两次医院。

第一次是第二天下午,拎了一兜子橘子,进门就皱眉头:“你怎么搞成这样?开车不看路?”

我没理他。

他坐了一会儿,开始抱怨:“朱丽那边搬家搬一半,你这一出事我全得撂下,她一个人弄到半夜,今天腰都直不起来了。”

乔麦麦在边上削苹果,刀一停:“你老婆摘了脾脏,你关心人家腰?”

黄星辰脸一沉:“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朱丽是朋友,互相帮忙怎么了?家如你说句话,别让外人掺和咱家事。”

我睁开眼,看着他:“黄星辰,我出车祸那天,你在哪?”

他眼神闪了一下:“我不是说了吗,朱丽那边……”

“交警让你来签字救命,你说走不开。”

“我那不是以为你没大事吗!你平时……”

“我平时咋咋呼呼,所以活该躺雨地里等死?”

他闭嘴了,脸涨成猪肝色。

黄小羽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块巧克力,全程没叫我一声妈,只顾着跟黄星辰嘀咕:“爸爸,阿姨说晚上给咱俩包饺子。”

乔麦麦把苹果核砸进垃圾桶,声音脆响:“滚。”

第二次是三天后,他带了份外卖粥,坐下就开始算账:“你这住院得花不少钱吧?咱家存款不多,你心里有数。朱丽那边我还借了她两万,她说下个月还……”

我打断他:“你拿咱家钱借给朱丽?”

“她急用嘛!人家一个女人离婚净身出户,多不容易。”

我笑了。

笑得刀口疼,但我还是笑。

“黄星辰,我录了音。从交警打电话到你赶来医院,一共七小时四十三分钟。我脾脏摘了,腿里打了八根钢钉。你在这七小时里,给朱丽搬了三个箱子,装了一张床,吃了顿肯德基。”

他脸白了:“你录音?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等着收法院传票。”

他腾地站起来:“莫家如你疯了吧!就这么点事你至于吗?我不就晚来一会儿吗?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好的。

我摘了脾,断了腿,他管这叫“活得好好的”。

我按了呼叫铃,护士进来赶人。

黄星辰骂骂咧咧往外走,黄小羽追在后头喊:“爸爸爸爸,妈妈是不是要死了?她死了是不是阿姨就能住咱家了?”

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隔壁床老太太直摇头,她闺女小声说:“这什么人家啊。”

我躺那儿,拿手机给乔麦麦发微信:“出院第一件事,换锁。第二件事,找学校,我要争抚养权,黄小羽我不要了,但我得让黄星辰知道,他闺女是怎么被教成畜生的。”

乔麦麦回了个握拳的表情:“姐妹,我律师函模板都给你找好了,净身出户那种。”

我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结婚那天,黄星辰当着一百多号人念保证书:“以后家如就是我的命,她掉一滴眼泪我都心疼。”

七年。

我掉了一地血,他连眼皮都没抬。

行。

黄星辰,你护别人安稳是吧?

我让你连安稳窝都没有。

02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乔麦麦推着轮椅,我腿上还打着石膏,脸上结的痂没掉干净,丑得跟鬼似的。

但我心情好,特别特别好。

因为黄星辰带着朱丽堵在了住院部门口。

朱丽穿了条碎花连衣裙,踩着五厘米的小高跟,手里拎着一兜子香蕉,笑得跟来走亲戚似的。

黄星辰站在她旁边,两手插兜,那副表情我太熟了。

每次他觉得自己占理的时候就是这副死样子,下巴微抬,嘴角下撇,跟谁欠他八百吊钱一样。

“家如,你看你,出院也不说一声。”他伸手要接轮椅,乔麦麦一胳膊把他挡开。

“别碰,脏。”

朱丽赶紧往前凑一步,香蕉往我怀里塞:“家如姐,你受苦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那天搬家,星辰哥也不会……”

“也不会什么?”我抬眼看她,“也不会把我扔在雨地里等死?”

朱丽嘴一瘪,眼圈说红就红,扭头看黄星辰:“星辰哥,你看她,我好心来道歉……”

黄星辰果然上钩,脸一拉:“莫家如你差不多得了,朱丽专门请假来接你,你别不识好歹。回家再说,别在外头丢人。”

我笑了:“丢人?我躺大马路上浑身是血你都不嫌丢人,我现在坐轮椅上倒丢人了?”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好几个看热闹的已经放慢了脚步。

乔麦麦多精啊,掏出手机就开始录像,嘴里还配音:“来来来,家人们看好了,抛妻弃女的好男人和他那朵白莲花,现场直播。”

黄星辰急了,上来抢手机:“乔麦麦你别挑事儿!这是我们家事!”

“你闺女说‘妈妈自己能坚持’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家事?”我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点开那段录音,音量摁到最大。

“我这边急事走不开,你们先处理。”

黄星辰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炸出来,周围一圈人齐刷刷扭头。

“爸爸要帮阿姨搬家,妈妈自己能坚持!”

黄小羽那脆生生的嗓子一响,朱丽脸都绿了,香蕉啪嗒掉地上。

旁边一个大爷拎着CT袋子直摇头:“小伙子,这是你闺女?六岁?六岁就这么说话?”

黄星辰伸手来抢我手机,乔麦麦横跨一步挡在中间:“抢啊,你抢一个试试,派出所就在隔壁,我正愁没理由报警呢。”

“莫家如你够了!”黄星辰压着嗓子吼,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我都说了那天是误会!我以为你没多大事!你非得闹得鸡飞狗跳是吧?”

“误会?”我指着自己腿上的石膏,“脾摘了,腿断了,你管这叫误会?黄星辰你摸着良心说,那天如果是朱丽出车祸,你会不会也‘以为没多大事’?”

朱丽在后面拽黄星辰袖子,小声说:“星辰哥咱先走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走什么走!”黄星辰甩开她,“今天把话说清楚!莫家如我告诉你,你要离婚可以,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存款没多少,你分不走多少!小羽是我黄家的种,你别想带走!”

我看着他唾沫横飞的样子,忽然想起上个月他跟我商量,说朱丽想借咱家车用两天,她要去相亲。

我当时没同意,他还跟我冷战了三天。

“黄星辰,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没错,但婚后还贷部分有我一半。存款你说没多少,那朱丽借走的两万是从哪儿出的?你工资卡上个月取现一万五,干什么用了?给朱丽换手机了吧?她朋友圈晒的那款折叠屏,跟你取现是同一天。”

黄星辰脸白了。

朱丽脸也白了。

乔麦麦在旁边鼓掌:“漂亮!家如你这脑子,摘了脾反而更清楚了。”

我继续说:“小羽是你黄家的种没错,但你猜法官听不听得懂六岁小孩说‘妈妈死了阿姨就能住咱家’?你猜法官会不会觉得,你这种当爹的能教出什么好玩意儿?”

黄星辰嘴唇哆嗦:“你、你胡说八道!小羽不可能说这种话!”

“医院护士站的监控,第七床,上周三下午四点。你要不要我现在调出来给你看?”

他不敢接话了。

因为他知道我真干得出来。

我转头看朱丽,这女人已经缩到黄星辰身后去了,裙子攥得皱巴巴的,刚才那股子笑眯眯的劲儿全没了。

“朱丽,你听好了。你搬家那天,交警打电话让我老公去签字救命,他为了给你搬箱子,让我在雨地里躺了七个多小时。这笔账我记你头上。你不是爱借东西吗?我让你借,我回去就把黄星辰所有银行卡冻了,你看他还能不能给你掏两万换手机。你俩要是真爱,他净身出户你接着他,我祝你们白头偕老,真的。”

朱丽嘴巴张了又合,跟离了水的鱼似的。

她扭头看黄星辰,眼神里全是算计:“星辰哥,那两万……”

黄星辰急了:“朱丽你放心,那钱我肯定还你……”

“你拿什么还?”我笑眯眯地,“你工资卡在我这儿,密码我昨天改了。你下个月房贷都够呛,要不你问问朱丽能不能先借你点?”

朱丽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黄星辰的眼神从“星辰哥”变成了“欠钱鬼”。

黄星辰彻底炸了:“莫家如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我让乔麦麦把轮椅往前推,推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黄星辰,我躺在雨地里的时候,你闺女说‘妈妈自己能坚持’,你说‘你们先处理’。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我想的是,我要是死了,你俩连丧葬费都得找朱丽借。”

围观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啊!”

大爷又开口了:“闺女,腿养好了赶紧办手续,别拖。大爷我打了一辈子光棍,都比这货强。”

黄星辰脸上挂不住了,拽着朱丽就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我:“莫家如你等着!孩子我不会给你!”

“谁要跟你抢孩子?”我冲他背影喊,“黄小羽我不要,送你俩了!你带着你闺女跟朱丽过去吧,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他脚步一顿,朱丽明显甩了他胳膊一下。

俩人拉拉扯扯走远了,跟演小品似的。

乔麦麦收起手机,长出一口气:“姐妹,爽了?”

“这才哪到哪。”我拿过她手机看回放,画面里黄星辰的脸扭曲得跟茄子似的,我挺满意,“麦麦,离婚协议起草吧。房子他要就给他,折价给我钱。存款查清楚,朱丽那两万算他个人债务,跟我没关系。抚养权他爱要就要,我一分钱抚养费不给,他养不起自己卖房子养。”

乔麦麦拿小本本记:“狠,真狠。还有呢?”

“还有,帮我查查朱丽那套房子。她离婚净身出户?骗鬼呢。我怀疑她手里有钱,专门搁黄星辰这儿蹭吃蹭喝蹭劳动。你找个私家侦探跟两天。”

乔麦麦眼睛亮了:“你要搞她?”

“我不搞她,”我靠在轮椅上晒太阳,暖洋洋的,真舒服,“我让黄星辰自己搞她。你想想,一个连两万块都怕要不回来的女人,能跟黄星辰过什么日子?我不动手,我等着看他俩互相咬。”

乔麦麦把手机揣兜里,推着我往停车场走:“得嘞,咱回家。对了,你让我换锁我换了,你婆婆昨天来了,在门口坐了一下午,骂你丧良心,让邻居轰走了。”

“骂我什么?”

“说你不守妇道,出个车祸就闹离婚,把老公往别人怀里推。”

我乐了:“你录音没?”

“录了。她骂了四十分钟,素材够剪十个短视频。”

“发家族群。”

乔麦麦嘿嘿一乐:“早发了,你家七大姑八大姨已经炸锅了,你婆婆被你二舅奶骂得退群了。”

我闭上眼,阳光透过眼皮红彤彤的。

黄星辰,你以为你老婆是个软柿子?

我让你看看,软柿子捏爆了,崩你一脸汁。

03

我妈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刚进家门,乔麦麦正帮我往沙发上铺毯子。

“家如啊,星辰把小羽送来了,搁门口就走了!孩子哭得嗷嗷的,说爸爸不要她了,要去陪阿姨散心。我这开不开门啊?”

我单腿蹦着坐到沙发上,把石膏腿架高:“不开。妈你把门反锁,窗户也关严实,她拍门你也别应。”

我妈在电话那头犹豫:“这……孩子怪可怜的,才六岁……”

“妈,”我咬着后槽牙,“她爸送她来的时候,有没有说抚养费怎么算?”

“没说,就说让我先看两天,他出差。”

“出什么差?他去找朱丽散心。你把电话给小羽。”

我妈开门缝把手机递出去,黄小羽的哭声立马炸进来:“妈妈!妈妈你让姥姥开门!爸爸说让我跟你过,他跟阿姨出去几天就回来!妈妈我饿!”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平得跟念课文似的:“黄小羽,你爸走之前给你买饭了吗?”

“没买!他说姥姥家有饭!妈妈你开门啊!”

“那你爸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来接你?”

“没有!他说让我听姥姥话!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听见她哭得打嗝,心里跟刀剜一样,但我硬着心肠往下说:“黄小羽,你记着,那天你爸帮阿姨搬家,你跟爸爸说‘妈妈自己能坚持’。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她哭声卡了一下:“我……爸爸让我说的……”

“爸爸让你说你就说?妈妈躺地上快死了,你说妈妈自己能坚持?”

“妈妈我错了!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你开门吧妈妈!”

“错哪儿了?”

她抽抽噎噎:“我……我不该让爸爸帮阿姨搬家……”

“还有呢?”

“我……我不该吃阿姨的草莓蛋糕……”

我差点气笑了。

六岁的孩子,认错都认得乱七八糟。

“黄小羽你听着,你爸把你扔姥姥家门口,他自己走了。你爸不要你,跟我没关系。你想进这个门,先让你爸把抚养费打过来,一个月三千,一分不能少。打钱之前,你就在门口待着。”

我妈在边上急了:“家如!外面三十多度!孩子中暑咋整!”

“中暑送医院,反正她爸能签字。”

挂了电话,乔麦麦竖大拇指:“够狠。”

“狠什么狠,”我盯着天花板,“黄星辰这是故意的。他把孩子往我妈那儿一塞,赌我心软。我要是开门接了,他以后抚养费一分不出,隔三差五把孩子往这儿扔,我成免费保姆了。”

乔麦麦恍然大悟:“所以你得让他知道,孩子是烫手山芋,扔过来扎手。”

“对。我妈家对门就是社区居委会,我让我妈一会儿开门给孩子端碗绿豆汤,顺便请居委会大姐来做个见证,把孩子搁门口这事儿记下来。黄星辰不是爱录音吗?我给他录全套。”

我妈执行得相当到位。

半小时后她发来视频:黄小羽坐门口台阶上啃西瓜,居委会刘大姐拿本子记呢,我妈在旁边抹着眼泪说“女婿把孩子一扔就跑了,电话也不接”。

刘大姐气得直拍大腿:“这什么爹!我给他打电话!”

黄星辰电话果然打到我这儿来了,气急败坏:“莫家如你神经病吧!让孩子搁门口晒着?居委会给我打了八个电话!”

“你闺女你不安排你怪我?你送过去之前跟我打招呼了吗?”

“我那不是着急吗!朱丽那边心情不好,我陪她出去散两天心……”

“黄星辰,”我打断他,“你陪朱丽散心,把闺女扔给我妈,你管这叫安排?你现在要么打钱,要么回来接人,你自己选。”

他噎了半天:“我没钱!工资卡你冻了!”

“那你接走。”

“我接走谁看孩子?我要陪朱丽……”

“那你打钱。”

“莫家如你……”

“你什么你?黄星辰你听好了,你闺女六岁,你说‘妈妈自己能坚持’的时候她可听你话了。现在我也听你的,你说让她待着她就待着。你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我什么时候让我妈开门。”

电话那头传来朱丽娇滴滴的声音:“星辰哥,走啦,高速要堵车了……”

我笑了:“听见没,朱丽催你呢。你赶紧的,别让人家等着。孩子我替你看着,一天三百看护费,回头连抚养费一块儿结。”

黄星辰把电话摔了。

真摔了,我听见手机砸墙上的声儿。

挂了电话,我让乔麦麦给刘大姐发消息,说孩子先让我妈接进去,但得让黄星辰写个委托书,白纸黑字写清楚“委托姥姥姥爷临时照看,抚养费每月三千,按月支付”。

刘大姐拍胸脯保证盯着黄星辰签字。

晚上我妈发来照片,黄小羽吃饱了躺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桃酥。

我妈语音说:“居委会刘大姐把委托书模板发星辰了,星辰回了个‘滚’字,刘大姐说你再不签她就上报街道妇联。”

我回:“妈你告诉刘大姐,妇联那边我有熟人,让她尽管报。”

第二天一早,黄星辰他妈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婆婆,标准款偏心眼子老太太,开口就骂:“莫家如你个丧门星!把我儿子逼得家都不敢回!小羽才六岁你把她关门外头,你心让狗吃了?”

“妈,”我语气特别温柔,“您儿子把您孙女扔我妈家门口,他自己跟朱丽出去旅游了。您要心疼孙女,您来接啊,您接走我给您打两千块钱生活费。”

她卡壳了:“我……我腰不好带不了……”

“那您骂我干什么?您该骂您儿子去。他有钱带朱丽出去玩,没钱给闺女打抚养费,您觉得这事儿合理?”

“朱丽那是……那是朋友!星辰说人家离婚了可怜……”

“可怜?她可怜她搬家找别人老公?妈您也是女人,您当年要是出车祸我爸跑去帮女同事搬家,您怎么想?”

我婆婆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嘟囔了一句:“那……那也不能把事做绝……”

“妈,您儿子把事做绝在先。您现在打电话骂我,不如打电话劝他打钱。钱到账,孩子我妈接着看,一切好商量。钱不到账,孩子我送您家门口去,您腰不好我给您叫救护车。”

我婆婆把电话挂了。

挂之前我听见她骂了句“反了天了”,不知道骂我还是骂黄星辰。

挂了电话,乔麦麦把平板递过来:“查着了。朱丽那套房子,离婚协议上写的归她前夫,但她前夫去年把房子卖了,卖房款一百二十万,分了她六十万。她拿这六十万买了现在这套小两居,全款,写她一个人的名。”

我眯起眼:“全款?那她跟黄星辰哭穷说净身出户?”

“更绝的在后头。她搬来你们小区,是特意挑的。她跟黄星辰研究生同门,当年追过黄星辰,没追上。黄星辰跟你结婚那年她嫁了个拆迁户,去年离了,分了钱,转头就搬你们隔壁栋。”

我把平板放下,盯着窗外看了半天。

“麦麦,你说黄星辰知道她手里有六十万吗?”

乔麦麦摇头:“够呛。朱丽天天跟他哭穷,说孩子抚养费前夫不给,自己工资低,搬家都请不起人。黄星辰那人你还不了解?耳朵根子软,谁哭穷他信谁。”

“那就让他知道知道。”我拿过手机,给黄星辰发了条微信,就一张图,朱丽家房产证复印件,权利人朱丽,单独所有。

配文:“你借她两万换手机的时候,她刚全款买了套房。不用谢。”

三分钟后黄星辰电话来了,嗓子都劈了:“这图你哪儿来的!”

“我律师查的。黄星辰你长点心吧,人家手里六十万,跟你哭穷借两万,你屁颠屁颠掏钱。你老婆摘脾脏住院,你说没钱,她买房你倒有钱。你自己算算,谁是外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十秒。

我听见打火机响,他点了根烟。

“家如……我……”

“别我我我的,抚养费打过来,孩子我妈看着。你那边跟朱丽怎么掰扯我不管,但你要是再敢把孩子往我妈那儿一扔就跑,我直接起诉变更抚养权,到时候法院判多少你都得掏。”

他闷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朝乔麦麦一伸手:“手机给我,录个短视频。标题就叫《老公帮女同事搬家不管我死活,我反手查了她房产证》,发抖音。”

乔麦麦眼睛放光:“你终于要开号了?”

“开。引流接离婚咨询,一单抽成三十个点。黄星辰不是爱帮人搬家吗?我让他帮,我让他帮出来的钱全进我兜里。”

04

黄星辰跟朱丽掰了,掰得比我想象中还快。

乔麦麦的私家侦探跟了三天,拍回来的照片能凑一副扑克牌。

第一天朱丽跟黄星辰在商场黄金柜台前面站着,黄星辰给她挑手链,最后没买,朱丽脸拉得跟鞋拔子似的。

第二天俩人在朱丽家楼下吵架,黄星辰指着她窗户吼“你手里六十万你跟我哭穷”,朱丽叉着腰回骂“我六十万是我的,你两万是借的,你老婆住院你活该”。

第三天更绝,黄星辰堵朱丽门口要钱,朱丽直接打了110,警察来了黄星辰还攥着人家防盗门把手不撒开,被警告了一顿。

乔麦麦把视频给我看的时候我正做康复训练,掰着腿疼得龇牙咧嘴,一看黄星辰被警察架走的画面,腿当场就不疼了。

“活该,”乔麦麦嗑瓜子,“这男的真绝了,两万块钱至于吗?”

“至于。他工资卡在我这儿,房贷车贷一扣,兜里比脸干净。他找朱丽要钱,朱丽不给,俩人就掰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我妈从猫眼往外一看,扭头冲我挤眉弄眼:“来了,哭丧着脸呢。”

黄星辰站在门口,拎着两箱特仑苏,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衬衫扣子都扣歪了。

我妈把门开条缝,他赶紧赔笑:“妈,我来看看家如和孩子。”

“别叫妈,我闺女跟你还没离呢,离完你再叫妈我告你骚扰。”我妈堵着门,扫帚横在胸前。

黄星辰往里瞅:“小羽呢?爸爸来了!”

黄小羽从我屋里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了。

这几天她住我这儿,我虽然没给过好脸,但也没饿着她冻着她。

我妈天天变着花样做饭,小丫头片子胖了一圈,每天趴我门口小声问“妈妈你腿还疼不疼”。

我没搭理她,但乔麦麦偷偷给她买了套芭比娃娃,说是“你妈让买的”,小羽抱着娃娃在我床边睡了两宿。

黄星辰进不来,急得直搓手:“家如,你让我进去说,就五分钟。”

我让我妈放他进来,但扫帚没收。

他坐沙发那头,我坐这头,中间隔了俩靠垫。

“家如,朱丽那事儿是我糊涂,我没想到她是那种人……”

“哪么人?手里有六十万跟你借两万的人?你没想到,还是你懒得想?”

他噎了一下:“我……我这不是跟你认错来了吗?你看小羽也在这儿,咱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我保证以后不跟朱丽来往了。”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工资卡我冻着,你兜里没钱,朱丽能搭理你?你是因为没钱了才来找我,还是因为想明白了?”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都有……”

我笑了。

我妈在旁边咳嗽一声。

“黄星辰,我问你,你那天给朱丽搬家,搬完了吃肯德基,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一百多……”

“你闺女也在,你俩吃肯德基,你老婆在医院输八袋血。你那顿肯德基吃的什么套餐?给我报报菜名。”

他脸涨得通红:“莫家如你别这样,我都认错了……”

“认错就完了?我脾摘了你给我装回去?我腿断了你给我接上?黄星辰,你认错是因为朱丽把你撵出来了,你没地方去了,你才想起你还有个家。你但凡在朱丽那儿混得下去,你今天能来?”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抠沙发缝。

黄小羽突然从屋里跑出来,站黄星辰面前:“爸爸,阿姨呢?”

黄星辰干笑:“阿姨忙,爸爸不找阿姨了,以后爸爸陪你。”

黄小羽歪着头:“可是阿姨说给我买电话手表,爸爸你还去阿姨家拿吗?”

黄星辰脸绿了,我妈脸也绿了。

“黄星辰,”我把靠垫往边上一扔,“你听听你闺女说的什么话。你带她去朱丽家多少回了?她管朱丽叫阿姨叫得比妈还亲,你教出来的好闺女。”

“我没教她!她自己……”

“她自己六岁无师自通管你女同事叫阿姨还惦记电话手表?黄星辰你当谁傻子呢?”

黄小羽看气氛不对,哇一声哭了:“妈妈你别骂爸爸了!爸爸说阿姨那儿有好吃的,让我别告诉你!我以后不去了!”

我妈拎着扫帚就过来了:“好嘛,还教孩子撒谎!滚!你给我滚!”

黄星辰被我妈连扫帚带人撵到楼道里,特仑苏都没来得及拿。

我妈把奶往门外一搁,咣当关了门,回头冲我喘粗气:“这男的不能要了,你赶紧离。”

“早说了要离,您不是还劝我忍忍吗?”

我妈一屁股坐沙发上:“忍个屁!我当年就是忍你爸那个窝囊废忍了二十年,忍出一身病。你比我强,你脑子清楚,赶紧离,别拖。”

我乐了:“妈你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明天妈陪你上法院!”

黄星辰被撵走之后消停了两天,我以为他回去想办法凑钱去了。

结果第三天乔麦麦给我转了个法院传票的截图。

“你猜谁告谁?”

我一看,乐了。

朱丽把黄星辰告了,诉状写得跟小说似的:黄星辰多次骚扰原告,深夜敲门索要钱款,影响原告正常生活,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千元。

“朱丽这是要玩死他啊。”乔麦麦啧啧感叹。

“她玩不玩死他我不管,但这事儿对我有利。你想啊,法院传票一送,黄星辰单位就知道了,他好歹是个国企小中层,闹到法院多丢人。他要么乖乖跟我协议离婚,要么我把他这些破事捅到他单位纪委去,让他连工作都悬。”

我让乔麦麦把传票截图转发给黄星辰,配了句话:“听说你被朱丽告了?要帮忙吗?我律师可以友情价帮你应诉,收费一万,先付后干活。”

黄星辰五分钟就回了:“家如你别落井下石了行吗?我都快被朱丽逼死了!”

“你被朱丽逼死关我什么事?你当初为了她把我往死路上逼,现在知道难受了?”

他没再回。

过了俩小时,他发来一条语音,带着哭腔:“家如,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让我见见小羽行吗?我想她。”

我把语音给小羽听了,小羽攥着芭比娃娃不吭声,半天憋出一句:“妈妈,爸爸是不是要跟阿姨打官司?”

“你爸跟阿姨闹掰了,阿姨要告他。”

“那爸爸以后是不是没钱给我买好吃的了?”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心酸,但更多是解气。

六岁的孩子,第一反应是怕没好吃的,这他妈就是黄星辰带出来的好闺女。

“小羽,你爸有钱没钱跟你没关系了。你以后跟妈妈过,妈妈给你买好吃的,但妈妈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把脑子里那些阿姨教的破事儿全忘了。你爸那个女同事,以后不许提,不许想,不许叫阿姨。你再提一次,芭比娃娃没收。”

小羽抱紧娃娃猛点头:“不提了不提了!妈妈我跟你过!”

乔麦麦在旁边录视频,冲我挤眼:“这素材够剪三期了。”

我拿过手机,打开抖音,把前几天拍的视频剪了剪发了出去。

标题:《老公帮女同事搬家不管我死活,我摘了脾,他吃了肯德基》。

画面里那段交警录音做了字幕放大,黄星辰那句“你们先处理”和黄小羽那句“妈妈自己能坚持”循环播放三遍。

发出去俩小时,播放量破了五十万,评论一万多条,全是骂黄星辰的。

还有十几个姐妹私信我,问离婚律师推荐。

我挑了一条回复:“姐妹们别急,我下周直播细讲怎么查老公给小三花的钱,关注我蹲后续。”

乔麦麦端着奶茶凑过来:“你这号要火。”

“火不火的吧,”我放下手机,“先让黄星辰单位看见。他们单位那个工会主席最爱刷抖音,我艾特他了。”

乔麦麦一口奶茶喷出来:“你狠。”

05

黄星辰单位那个工会主席,姓牛,叫牛大壮,名字土得掉渣,人倒是挺正派。

乔麦麦打听到他爱刷抖音,每天午休蹲厕所能刷四十分钟。

我把视频发出去第二天,牛大壮就在单位群里艾特了黄星辰,措辞很客气:“小黄,你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有困难跟组织说,别影响工作状态。”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全单位都看见你老婆发的视频了,你自己看着办。

黄星辰当天下午就请了假,跑回家跟他妈商量。

他妈,我前婆婆,姓苟,叫苟翠花,六十七岁,广场舞领队,吵架从来没输过。

老太太听完儿子一通哭诉,当场拍板:“走,妈陪你去,她莫家如再厉害,能厉害过我?我给她跪下,我看她敢不敢受!”

于是第二天上午,我家门铃又响了。

我妈趴猫眼一看,回头跟我比了个手势:“俩,你婆婆也来了,穿的跟扭秧歌似的。”

苟翠花穿了条大红裙子,脖子上系着丝巾,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

黄星辰跟在她后面,提溜着两袋子水果,脸上写着“我是被逼的”五个大字。

我妈开门,苟翠花满脸堆笑:“亲家母!我来看我孙女!还炖了排骨汤!”

我妈侧身让她们进来,但嘴上没闲着:“叫谁亲家母呢?你家儿子跟我闺女还没离呢,离完你再叫亲家母我告你攀亲戚。”

苟翠花笑容僵了半秒,然后更灿烂了:“哎哟你看你这话说的,小两口打架床头打床尾和嘛!”

我从屋里蹦出来,石膏腿往茶几上一搁:“妈,您坐。星辰你也坐。今天怎么个意思?组团来道歉?下跪那种?”

苟翠花还真不含糊,保温桶往地上一放,膝盖一弯就要跪。

我妈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她胳膊:“苟翠花你少来这套!你跪完出门就说我闺女逼婆婆下跪,你当我不知道你广场舞那帮老太太嘴有多碎?”

苟翠花跪到一半被薅住,姿势特别滑稽,半蹲不蹲的,嘴里还在喊:“我这是诚心诚意的!家如啊,妈求你了,你跟星辰好好过,别闹了!小羽才六岁,你忍心让她没爸?”

“妈,”我舀了一勺她带来的排骨汤,味道还不错,“您先起来说话,您这样我脖子疼。”

苟翠花顺势站起来,拍拍裙子,一屁股坐沙发上,开始第二轮攻势:“家如,星辰他知道错了。那个姓朱的女人,妈替你骂过他了!他以后再敢跟人家来往,妈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黄星辰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妈说得对。”

“那钱呢?”我放下勺子,“抚养费一个月三千,他打了吗?”

苟翠花卡壳了,扭头看黄星辰。

黄星辰低头搓手:“家如,我最近手头紧,朱丽那边还欠我两万没要回来……”

“你手头紧关我什么事?你闺女吃饭不要钱?你妈炖这锅排骨没花钱?你给朱丽买手机的时候手头不紧,现在养孩子就紧了?”

苟翠花赶紧打圆场:“钱的事好说好说,妈有退休金!妈先垫上!”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茶几上,“这里面两万,先给孩子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妈,您这两万是给孙女的还是给您儿子的?您说清楚。”

“给孙女给孙女!我亲孙女我能不管?”

“那行,这钱我收。但从下个月开始,黄星辰每月三千必须到账。您那退休金您自己留着跳广场舞,别填他这个无底洞。”

苟翠花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咬牙点头:“行!妈盯着他打!”

黄星辰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赶紧凑过来想摸小羽的头。

小羽从屋里出来,看见苟翠花倒是挺亲热:“奶奶!你带排骨了吗?”

苟翠花赶紧把保温桶打开:“带了带了!奶奶炖了一上午!”

小羽啃排骨的时候,苟翠花开始提条件了:“家如啊,钱的事说定了,那你看视频能不能删了?星辰单位领导都看见了,影响多不好。”

“删不了。播放量八十万了,删了平台也不让。再说了,你儿子干都干了,怕人说?”

苟翠花嘴里的排骨嚼了半天没咽下去:“那……那你发个新的,说误会解除了,和好了……”

“妈,您别逗了。我跟黄星辰离定了,今天叫您一声妈是看在小羽面上。离完婚咱各论各的,您还是小羽奶奶,但您别指望我配合您演家和万事兴。”

苟翠花把筷子拍桌上:“莫家如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老太太都给你赔不是了你还想怎么着!”

“我不想怎么着,我就想离婚。您儿子净身出户,孩子归我,抚养费按时打,他爱跟谁过跟谁过,我绝不纠缠。这条件够清楚吧?”

黄星辰急了:“净身出户?房子是我买的!”

“房子是你婚前首付,婚后还贷部分我有一半。你要房子可以,折价给我四十万,孩子归我,你每月三千抚养费。你要是不给钱,房子拍卖分账,你爱住哪儿住哪儿。”

苟翠花腾地站起来:“四十万?你抢钱啊!”

“妈,您儿子给朱丽换手机花一万五,借朱丽两万,加起来三万五。我跟他结婚七年,生孩子带孩子伺候他吃喝拉撒,要四十万多么?您广场舞队里打听打听,现在请个住家保姆多少钱一个月?”

苟翠花嘴张了半天,扭头冲黄星辰骂:“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给人家换什么手机!你咋不给我换一个!”

黄星辰抱头鼠窜:“妈你别添乱了!”

娘俩在我家客厅吵起来了,吵得可热闹,苟翠花骂黄星辰是赔钱货,黄星辰嫌苟翠花当初催他结婚催得急。

我妈坐边上嗑瓜子看戏,还给我递了一把。

小羽啃着排骨看傻了,突然来了一句:“奶奶,爸爸,你们别吵了,妈妈说了,你们再吵她就发抖音。”

苟翠花立马闭嘴了。

黄星辰也闭嘴了。

俩人灰溜溜走了之后,我妈把门关上,笑得直不起腰:“你这闺女养得值,关键时候真管用。”

我摸摸小羽的头,小丫头仰脸冲我乐:“妈妈,我今天的表现能换个小马宝莉吗?”

“换。明天让你姥姥带你去买。”

乔麦麦电话打进来:“好消息!朱丽那个案子开庭时间定了,下周三。黄星辰刚才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借他五千块钱请律师。”

“你借了?”

“我借他个锤子。我跟他说你老婆抖音八十万粉丝,你找她给你众筹去。”

我笑得刀口疼:“他咋说?”

“他说那他去找他妈要。我说你妈刚才在抖音评论里骂你败家,你自己看。”

我打开抖音一看,苟翠花真评论了,顶着“翠花广场舞领队”的ID,在视频底下写了三行字:“我是黄星辰他妈,我没教育好儿子我对不起家如,家如你放心,我回家打死他。另外朱丽那女的住哪栋?我去会会她。”

底下两千多条回复,全是“婆婆威武”“阿姨带我一个”。

乔麦麦在电话里乐:“你婆婆这是要跟你统一战线了?”

“统什么一战线,她是怕我真把她儿子送进去。再说了,她去找朱丽麻烦,关我什么事?我等着看戏。”

06

苟翠花这人,一辈子要强,广场舞领队干了八年,队里二十多个老太太被她管得服服帖帖。

她说要去会会朱丽,那真是会会,一点不含糊。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带着广场舞队十二个老太太,统一穿大红运动服,拎着便携音响,浩浩荡荡开进朱丽住的那栋楼。

乔麦麦的私家侦探全程跟拍,视频传回来的时候我正吃早饭,差点把豆浆喷我妈脸上。

苟翠花选的位置刁钻,朱丽住三楼,她就在楼下小广场正中间,音响往地上一搁,U盘一插,《好日子》前奏响彻整个小区。

十二个老太太排成三排,扇子一展,扭得那叫一个齐整。

领头的苟翠花嗓门亮得跟喇叭成精似的:“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朱丽在楼上气得推开窗户往下喊:“苟阿姨你干什么!扰民啊!”

苟翠花仰头冲她乐:“哟,小朱在家呢?阿姨给你跳个舞,感谢你借我儿子两万块钱不还!姐妹们,换曲儿!”

下一首《好运来》,音量又拧大两格。

十二个老太太扭得更起劲了,扇子哗哗响,嘴里还跟着唱:“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小区里遛弯的、买菜的全围过来了。

保安过来劝,苟翠花一把薅住保安胳膊:“小伙子你评评理,这楼里住个女的,借我儿子两万块钱买手机,我儿子老婆住院她拦着不让去签字,我老太太来要账她关窗户装死,你说这事儿搁你你气不气?”

保安才二十出头,哪见过这阵仗,嘴张了半天:“阿姨您……您别动手……”

“我不动手!我跳舞!我跳舞犯法啊?”

朱丽在楼上打了110。

警察来得挺快,俩民警拨开人群进来,其中一个明显认识苟翠花:“苟阿姨,怎么又是您?上回超市鸡蛋打折您跟人吵架也是我们出的警。”

苟翠花一秒入戏,扇子一扔,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开始嚎:“警察同志啊!我心脏病要犯了!这女的欠钱不还啊!我儿子被她骗得老婆要离婚啊!我孙女才六岁啊!”

十二个老太太立马围成人墙,七嘴八舌跟民警控诉朱丽。

这个说“她借两万买折叠屏”,那个说“她拦着人家老公不让去医院”,还有个嗓门最大的老太太直接掏出手机放录音,就是黄星辰那天在电话里喊“你手里六十万你跟我哭穷”那段。

朱丽在楼上待不住了,穿着睡衣拖鞋冲下来,指着我婆婆鼻子骂:“你个老不死的!你儿子自愿给我花钱,关我什么事!那两万是他赔我的青春损失费!”

苟翠花躺地上中气十足地回骂:“你青春损失费?你青春值两万?你咋不上天呢!你离过婚的破鞋你跟我儿子谈青春!”

围观群众哄一声笑开了。

朱丽脸涨成紫茄子,扭头要跑,民警拦住她:“朱女士,你先别走。苟阿姨说你欠她儿子两万块钱,有这回事吗?”

“那是黄星辰自愿给的!他追我的时候主动给我换手机!”

“那你承认收了两万?”

朱丽嘴硬:“我承认收了他东西,但那是赠与!我不还!”

民警扭头看苟翠花:“阿姨您起来,这事儿属于民事纠纷,您得去法院起诉……”

苟翠花一骨碌爬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六十七的人:“起诉就起诉!我儿媳妇说了,法院判下来她要是不给,申请强制执行!她不是有套房吗?拍卖!”

朱丽慌了:“你儿媳妇谁啊?”

“莫家如!我儿媳妇!抖音八十万粉丝那个!你上网搜去!”

朱丽当场掏出手机搜,越搜脸越白。

我那几条视频她肯定没少刷,评论里骂她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就往楼上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睡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苟翠花脚下一摔:“两万!还你!赶紧滚!”

苟翠花捡起卡,举着冲围观群众晃:“看见没!大伙儿做个见证!这女的还钱了!两万整!”

朱丽摔了卡就跑,拖鞋都跑掉一只。

民警捡起来追了两步没追上,回来递给苟翠花:“阿姨,您这账是要回来了,但您下回别这么闹了,扰民确实不对……”

苟翠花笑眯眯:“行行行,听警察同志的,下回不跳了。”扭头又招呼姐妹们,“走!肯德基!我请!”

十二个老太太浩浩荡荡开拔肯德基,乔麦麦的侦探拍了一路。

视频传给我,我看了三遍,越看越乐。

我婆婆这人,浑是浑了点,但办事真利索。

更利索的在后头。

下午苟翠花拎着那张卡上门了,往茶几上一拍:“家如,两万,妈给你要回来了。朱丽那女的,妈替你收拾完了。”

我把卡推回去:“妈,这钱您留着。说好了抚养费从下个月开始打,这钱您给黄星辰攒着还房贷,我不沾。”

苟翠花急了:“你咋不要呢?妈特意给你要的!”

“妈,我要的是态度,不是这两万。您今天替我去要账,我记您的情。但黄星辰欠我的,得他自己还。他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您替他出头也白搭。”

苟翠花叹了口气,坐沙发上拍大腿:“家如,妈跟你掏心窝子说话。星辰那孩子,打小被他爸惯坏了,什么事都是别人替他兜着。当年他爸走的时候,他连医院都没去,说同学聚会走不开。我那时候就该揍他,我下不去手。现在好了,他连老婆孩子都快作没了。”

我妈在旁边插嘴:“翠花,你现在揍也来得及。”

苟翠花一拍茶几:“揍!今晚上他回来我就揍!家如你放心,离婚协议我按着他签,房子该给你多少给多少,他要敢磨叽,我广场舞队一人一脚踩死他。”

我差点笑岔气。

黄星辰摊上这么个妈,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作的孽。

晚上黄星辰下班回来,苟翠花果然堵门口了,拿着扫帚堵着楼道,让他当场打电话给我道歉,还得开免提。

黄星辰估计是被他妈打服了,电话打过来声音都哆嗦:“家如,我错了,协议我签,房子折价四十万我给你,抚养费三千一个月我按时打,小羽归你,我每周探视一次行吗?”

“探视可以,提前一天打招呼,不许带朱丽,不许带你去新的女朋友。”

“没没没!没了!朱丽把我微信拉黑了!”

“那更好了。协议明天我律师发你,你打印三份签好送过来。钱到账之前,探视暂停。”

黄星辰闷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苟翠花在楼道里骂他:“你媳妇这么通情达理你还不赶紧烧高香!你再作,作没了你打光棍去吧你!”

黄星辰小声嘀咕:“妈你小点声邻居都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你干都干了还怕人听!”

我关了门,把手机递给乔麦麦:“录音了吗?”

“录了。你婆婆这战斗力,比十个律师都好使。”

我躺在沙发上,把石膏腿翘高,看着天花板乐。

黄星辰签协议,朱丽还了钱,我婆婆倒戈,小羽归我。

这才哪到哪,离婚证没到手之前,我一根弦都不松。

“麦麦,协议里加一条:黄星辰承诺未来五年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变更抚养权,违约赔五十万。”

乔麦麦竖大拇指:“你这哪是离婚,你这是给他套了个紧箍咒。”

“废话。他闺女六岁就学会说‘妈妈自己能坚持’,这种基因不能流传。我这是替天行道。”

07

离婚协议签得比我想象中顺利。

黄星辰被他妈押着来的,苟翠花全程坐在旁边盯梢,黄星辰每犹豫一下,他妈就拿高跟鞋后跟碾他脚指头。

签完字按了手印,苟翠花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说:“可算把这事儿了了,妈请你吃火锅。”

我还没说话,黄星辰手机响了,铃声是《好日子》,我婆婆给设的,说是提醒他记住教训。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刷地白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苟翠花眼尖:“谁啊?接!”

黄星辰支支吾吾:“没……没谁……”

电话自动挂了又响,苟翠花一把抢过来摁了免提。

那头是个男的,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黄星辰是吧?我是朱丽前夫孙大强!你他妈跟我老婆搞破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俩合起伙来骗我钱?我告诉你,朱丽那两万是从我卖房款里挪的!我要起诉她转移财产!你等着当共同被告吧!”

黄星辰嘴皮子哆嗦:“孙哥你听我说,我跟朱丽已经断了,那两万她还给我了……”

“还给你了?那钱是老子卖房子的钱!她凭啥还你?你俩一伙的!法院见!”电话啪地挂了。

黄星辰攥着手机发愣,苟翠花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你个完蛋玩意儿!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黄星辰,朱丽前夫要起诉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啊!家如你帮帮我,你律师能不能……”

“打住。咱俩离婚协议刚签完,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再说了,当初你帮朱丽搬家把我扔雨地里,现在朱丽前夫找你麻烦,这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黄星辰哭丧着脸:“那两万朱丽已经还我了,我转手就给我妈了,我一分没留啊!”

苟翠花赶紧捂兜:“你别看我!这钱我留着给孙女上学用!你惹的官司你自己打!”

正说着,朱丽电话打进来了。

黄星辰手抖不敢接,我把他手机拿过来摁了免提。

朱丽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星辰哥你得帮帮我!孙大强那个王八蛋要告我转移财产!他说那两万是卖房款,离婚的时候没分清楚,现在要让我吐出来!星辰哥你跟法院说那两万是我还你的,不是转移财产……”

黄星辰嗓门都劈了:“朱丽你坑死我了!你前夫把我也告了!我他妈刚签完离婚协议净身出户,你让我拿什么帮你!”

朱丽哭声一顿,语气变了:“你净身出户?那四十万你给莫家如了?”

“给了!我妈逼着我签的!”

朱丽立马不哭了,冷笑一声:“黄星辰你可真行。我跟你好的时候你抠抠搜搜的,两万块钱追着我屁股后头要了八百遍。你老婆一开口四十万你眼都不眨。你活该净身出户!你俩合起伙耍我,你等着法院传票吧!”啪挂了。

黄星辰举着手机愣在那儿,苟翠花气得又拍他一巴掌:“听见没!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你还为了她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脑子让驴踢了!”

我站起来,把协议收好,冲黄星辰摆摆手:“你俩慢慢吵,我带孩子上商场买小马宝莉去。对了黄星辰,孙大强要告你,我律师可以给你写个应诉方案,收费五千,先付后写。”

黄星辰瞪眼:“你趁火打劫!”

“我这是市场价。你打听打听,哪个律师接民事纠纷五千起步?你要嫌贵找你妈要,你妈广场舞队不是有法律援助志愿者吗?”

苟翠花居然真的掏手机:“我问问老赵头,他退休前在法院干过……”

黄星辰崩溃了:“妈!你别添乱了!”

我拉着小羽出门,小羽回头冲黄星辰喊:“爸爸再见!你别跟奶奶打架啊!”

黄星辰蹲楼道里抱头,苟翠花拿协议卷成筒敲他脑袋,那画面我能笑一年。

商场里小羽挑娃娃,我坐休息区刷手机,乔麦麦发来一条链接。

我点开一看,是个本地论坛帖子,标题:《实名举报某国企员工黄某某婚内出轨、抛妻弃女、涉嫌伙同小三诈骗前夫财产》。

发帖人ID叫“孙大强实名举报”,帖子内容有鼻子有眼,连黄星辰单位地址、职务、工号都写上去了,底下跟了三百多条回复,全是在骂的。

我截图发给乔麦麦:“这孙大强动作够快的。”

乔麦麦秒回:“他上午找律师,下午就发帖,这人是狠角色。你猜他下一步干什么?”

“去黄星辰单位闹?”

“答对了。他明天要去黄星辰单位门口拉横幅,我侦探收到消息了。”

我想了想,给黄星辰发了条微信:“孙大强明天去你单位拉横幅,你自己想办法。我提醒你一句,牛大壮最烦这种事,你当初入职的时候签过员工行为规范,闹出影响单位形象的事,轻则处分重则开除。”

黄星辰没回,估计正跟他妈商量对策呢。

我懒得管,专心陪小羽挑娃娃。

小丫头挑了个粉色的,又拿了个紫色的,仰头看我:“妈妈,我能买俩吗?”

“你爸这个月抚养费打了吗?”

“打了!奶奶盯着他打的!”

“那行,买俩。”

小羽抱着俩娃娃蹦蹦跳跳,忽然来了一句:“妈妈,爸爸说他要被开除了,开除是不是就没钱了?”

“你爸跟你说的?”

“嗯,他刚才发语音说的。他说让我跟妈妈求情,让妈妈帮帮他。”

我把小羽手里的娃娃拿过来看了看价签,放回货架:“小羽,妈妈跟你说个事儿。你爸有钱的时候帮阿姨搬家不帮妈妈,现在你爸没钱了来找妈妈帮忙,你觉得公平吗?”

小羽歪头想了半天:“不公平。”

“那你还要帮他求情吗?”

“不帮了。”小羽又把娃娃抱回来,“那妈妈我自己买行吗?我用压岁钱。”

我乐了,把俩娃娃重新拿下来:“妈妈给你买。但你记住,妈妈给你花钱是因为你是我闺女,跟你爸没关系。你爸那边,让他自己想办法。”

小羽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牵着她去结账,手机又响了,苟翠花打来的:“家如啊,星辰单位那个牛主席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星辰明天别去上班,在家写检查。你说这检查咋写啊?你帮帮忙?”

“妈,检查我不会写。但我可以给牛主席打个电话,跟他说明情况,顺便问问黄星辰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您让黄星辰自己写,写不好我帮他润色,润色费五百。”

苟翠花叹了口气:“行吧,五百就五百,总比开除强。家如啊,妈知道你心善……”

“妈,我心不善。我帮他是看在小羽面上,小羽不能有个被开除的爹。但您让黄星辰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他再作妖,我抖音八百万粉丝能把他作到全国出名。”

苟翠花连声说“记住了记住了”,挂了电话。

乔麦麦又发消息:“孙大强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跟你见一面。他说手里有朱丽和黄星辰的聊天记录,问你要不要合作一把。”

我回:“合作什么?”

“他说他可以提供证据帮你多分财产,条件是你在抖音上帮他曝光朱丽。这人是真想弄死朱丽。”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跟他说,证据先发我看看,值钱的话,我直播间给他留五分钟。”

08

孙大强发来的聊天记录,整整三百多页截图,从去年三月朱丽刚搬进我们小区开始,到黄星辰被朱丽拉黑那天结束。

乔麦麦打印出来搬我家茶几上,我跟她俩人趴那儿翻了俩小时,越翻越精神,比喝十杯美式还提神。

前一百页还算正常,就是黄星辰跟朱丽聊骚,什么“你今天穿那裙子好看”“我媳妇要有你一半温柔就好了”。

我一边看一边乐,乔麦麦在旁边骂:“这男的眼瞎吧?你当年也是系花。”

“系花架不住七年柴米油盐,人家朱丽天天换裙子。”

翻到第一百五十页,来劲了。

我出车祸那天下午,朱丽给黄星辰发消息:“星辰哥,我搬家你老婆不会生气吧?”

黄星辰回:“她生什么气,她那人就爱小题大做,甭搭理她。”

朱丽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接着说:“那你晚上别回去了,帮我搬完咱俩吃火锅去。”

黄星辰回了个“行”。

再往后翻,我住院第三天,朱丽发语音转文字:“你老婆住院得花不少钱吧?你可别傻乎乎掏钱,她自己有医保。”

黄星辰回:“知道,我跟她说家里没钱,让她自己想办法。”

朱丽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聪明。我跟你说,女人不能惯,你越惯她越蹬鼻子上脸。”

乔麦麦看到这儿把茶杯墩茶几上:“这女的什么玩意儿!”

“别急,后头更精彩。”

翻到第二百页,我出院那天。

朱丽发:“你老婆要离婚你怕啥?她一个摘了脾脏的残废,离了你谁要她?你拖着她,拖到她服软。房子是你婚前买的,她分不走,存款你转我这儿来,我帮你藏着。”

黄星辰回:“行,我明天把工资卡里那三万转你。”

乔麦麦腾地站起来:“三万!他转了三万给朱丽?”

“转了。你往下看,朱丽回了个‘收到,爱你哟’。”

翻到最后一页,朱丽拉黑黄星辰之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黄星辰你听好了,你老婆那四十万你要敢给,我就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全发网上去。你说你老婆摘脾脏是‘活该,谁让她下雨天出门’,你说你闺女是‘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你猜你老婆听了什么反应?”

黄星辰回了一长串:“朱丽你别冲动!那四十万我妈逼我给的!我不给不行!你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咱俩的事千万别往外说!”

朱丽回了个“呵呵”,然后红色感叹号。

我把截图往茶几上一拍,仰头笑了半天。

乔麦麦小心翼翼看我:“家如你没事吧?”

“我有事?我太有事了!这他妈是证据链闭环啊!黄星辰跟朱丽合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商量怎么赖我医药费,还骂我闺女赔钱货。我他妈要不把他告到裤衩都不剩,我莫字倒着写!”

我当场把截图分了三个去处。

第一份发家族群,配文:“各位长辈看看,这就是你们劝我忍忍的好女婿。”

第二份发抖音,剪辑成短视频,标题打上大字:《老公跟小三商量怎么赖掉我救命钱,还骂我闺女赔钱货》。

第三份发给牛大壮,配文:“牛主席,贵单位员工黄星辰婚内转移财产、辱骂妻女、伙同他人诈骗,这事您管不管?不管我发纪委。”

发完我往沙发上一躺,腿翘茶几上,指挥乔麦麦:“给我点杯奶茶,多冰多糖,今天高兴。”

家族群先炸的。

我二舅奶第一个冒泡:“黄星辰这个畜生!我当初就说他眼珠子乱转不靠谱!”

我大姑发语音骂了六十秒,喘气都带脏字。

我三叔最绝,直接艾特苟翠花:“翠花你出来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你跟我们家保证半天,你儿子背地里骂我侄女赔钱货?你广场舞队地址给我,我找你去!”

苟翠花没敢在群里说话。

过了十分钟,她电话打我这儿来了,声音都哆嗦:“家如啊,那些截图是真的?星辰真说了那些话?”

“妈,聊天记录是孙大强从朱丽旧手机里恢复的,原始数据都在,您要看我发您。”

苟翠花沉默了好一阵,再开口嗓子哑了:“家如,妈对不住你。妈不知道他浑成这样。那三万块钱,妈让他要回来,要回来全给你。”

“妈,那三万算夫妻共同财产,他转给朱丽属于擅自处分,我律师会追。您别操心这个了,您管好您自己身体,别让黄星辰气出病来。”

苟翠花叹了口气:“家如,协议……协议还作数吗?”

“协议作数,但条件得改。房子四十万不够了,他转移财产在先,我要五十万。抚养费涨到四千。他要是不同意,法院见。到时候我把这些截图往法庭上一交,法官判多少他给多少,还得背个过错方名声。”

苟翠花闷声说:“我去跟他说。”

挂了电话,乔麦麦把奶茶递给我:“你婆婆这回真被你架火上烤了。”

“她自己烤的。她儿子干那些事儿的时候她不知道?她护犊子护了多少年了,这回让她亲自收拾烂摊子。”

抖音发出去俩小时,播放量破三百万,评论区炸成一锅粥。

有骂黄星辰的,有骂朱丽的,还有几十个姐妹私信我要聊天记录当离婚证据。

最绝的是有个网友把黄星辰单位电话扒出来了,打过去问“你们单位那个抛妻弃女的黄某某还上不上班了”,牛大壮接的电话,脸都绿了。

牛大壮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莫女士,您发的那个视频,我们领导看见了。这样,您先删视频,我们内部处理……”

“牛主席,视频我不删。您内部怎么处理是您的事,我走我的法律程序。但我要提醒您一句,黄星辰转移的那三万块钱,收款人是朱丽。朱丽前夫孙大强已经在起诉了,黄星辰是共同被告。您猜法院传票送到单位来,是您脸上好看还是我脸上好看?”

牛大壮沉默了半天:“莫女士您别激动,我们明天开党委会研究一下……”

“您研究您的。我明天去法院提交补充证据,顺便申请财产保全。黄星辰工资卡在您单位财务那儿托管着吧?法院保全令一下,你们配合执行就行。”

牛大壮连声说“配合配合”,挂了。

晚上黄星辰给我打了八个电话我全摁了。

第九个我接了,他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莫家如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我妈骂了我一晚上,我单位让我停职检查,孙大强明天去法院立案,朱丽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全拉黑了,你是不是非得看我死?”

“黄星辰,你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但你把那三万转给朱丽的时候,你骂我闺女赔钱货的时候,你跟你妈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你想没想过有今天?”

他那边没声了,过了半天才说:“那五十万……我真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卖房子。房子卖掉,还完贷款剩多少分我一半,剩下的你爱怎么花怎么花。你要是不卖,法院拍卖,价格压得更低。你自己算账。”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哭了:“家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错不错跟我没关系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律师那儿签补充协议。不来就法院见。”

挂了电话,小羽从屋里探出头:“妈妈,爸爸又哭了?”

“你爸是大人了,哭完自己想办法。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妈妈我能不能看会儿动画片?”

“看吧。看完早点睡,明天妈妈带你上法院。”

小羽眼睛一亮:“去法院干什么?”

“给你爸上堂课,叫‘做人要厚道’。”

09

补充协议签得比离婚协议还快。

黄星辰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桃似的,估计一宿没睡。

我律师把条款一条条念给他听:房子折价五十万,分三年付清,每年最少十六万。抚养费涨到四千,每月五号之前到账,晚一天加收百分之十滞纳金。

黄星辰听完嘴张了半天:“滞纳金?你当是还信用卡呢?”

我律师推了推眼镜:“黄先生,这是按照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节加重条款。您要是不接受,咱们法庭见。到时候法官怎么判,您心里有数。”

黄星辰扭头看他妈。

苟翠花坐在旁边织毛衣,头都没抬:“别看我,你自己签的协议自己认。妈替你扛不动了。”

黄星辰咬着牙把字签了,笔尖把纸都戳出洞来。

签完他问我:“家如,咱俩还能做朋友吗?”

我把协议收好,冲他乐:“做朋友?你配吗?以后除了接小羽,咱俩别联系。有事找我律师。”

他走了之后,乔麦麦搂着我肩膀晃:“姐妹,恭喜你,正式步入单亲富婆行列。”

“富什么富,五十万分三年给,一年才十六万,够干什么的。”

“够你请我吃一年火锅了。”

当天下午,黄星辰单位党委会出结果了:停职三个月,工资发基本生活费,取消年度评优资格,留岗察看。

牛大壮亲自给我打电话通报,语气跟做报告似的:“莫女士,我们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处理,绝不姑息。您看您那视频……”

“视频我留着。您放心,我不发新的了,但旧的我不删。您要是觉得不合适,让黄星辰去法院告我侵犯名誉权,我奉陪。”

牛大壮叹了口气:“行吧,您别发新的就行。”

挂了电话没十分钟,朱丽找上门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新换的住址,直接堵小区门口了。

我正带小羽从超市回来,小羽手里举着根烤肠,看见朱丽先愣了一下,然后往我身后躲。

朱丽跟上次完全两个样。

上回穿碎花裙踩小高跟,这回穿了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揪,脸上连粉都没打,眼袋快掉到腮帮子了。

她看见我就扑过来,我往旁边一闪,她差点摔花坛里。

“家如姐!家如姐你帮帮我!”她拽着我胳膊不撒手,“孙大强那个王八蛋把我账户全冻结了!我房贷还不上,银行要收我房子!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把胳膊抽出来:“你手里六十万呢?”

“那六十万买房了啊!我全款买的房!现在孙大强说那六十万里有他一半,要法院重新分!我哪还有钱啊!”

“那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妈。”

朱丽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家如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星辰哥走太近,我鬼迷心窍了我!你让孙大强撤诉行不行?你跟他关系好,你说话他肯定听!”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扭头冲小羽喊:“小羽,手机给我。”

小羽从兜里掏出我手机递过来,我摁开录像,镜头对准朱丽:“来,你再说一遍,你让我干什么?”

朱丽愣了:“家如姐你录这个干什么……”

“我录着发抖音啊。你让受害者帮小三求情,这素材多好,保准上热门。”

朱丽脸白了,伸手来抢手机:“你别录!莫家如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往后退了一步:“我恶毒?朱丽你听好了。你跟我老公说‘她摘了脾脏谁要她’的时候,你恶不恶毒?你跟他说把我医药费赖掉的时候,你恶不恶毒?你教他骂我闺女赔钱货的时候,你恶不恶毒?”

朱丽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那是星辰哥自己说的,我没教他……”

“聊天记录我存了三百页,你要看吗?你发的语音转文字,白纸黑字‘女人不能惯,你越惯她越蹬鼻子上脸’,这也是黄星辰自己说的?”

朱丽彻底没词了,往地上一蹲,抱着脑袋哭。

小区保安过来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事,这女的欠钱不还,法院在强制执行,她跑来找我求情。”

保安认识我,知道我是抖音上那个“摘脾姐”,立马站我这边:“朱女士是吧?您别在小区门口闹事啊,再闹我报警了。”

朱丽蹭地站起来,指着我和保安骂:“你们合起伙欺负人!莫家如你等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扭头跑了,跑得跟被狗撵似的,拖鞋又掉了一只。

小羽从身后探出脑袋:“妈妈,阿姨好凶。”

“阿姨欠钱,急眼了。你记住,以后别学她,做人要厚道。”

“知道了妈妈。妈妈我烤肠凉了。”

“回家给你热热。”

晚上我把视频剪了剪发出去,标题:《小三堵门求我放过她,我说你当初放过我了吗》。

评论区清一色“爽”“解气”“姐姐杀疯了”。

有个网友评论:“姐姐你这日子比电视剧还精彩,我每天蹲你更新。”底下两千多人点赞。

乔麦麦给我发消息:“孙大强看到视频了,他让我问你,能不能连麦直播?他说他要曝光朱丽转移财产的全过程。”

“连呗。你跟他约时间,我把打赏分成谈好,五五开。”

“你真是个人才。”

第二天上午,黄星辰来接小羽去探视。

他骑了个电动车来的,车筐里放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俩包子一杯豆浆,估计是早饭。

小羽跑出去喊了声爸爸,黄星辰蹲下来想抱她,小羽往后退了一步:“爸爸你身上有烟味。”

黄星辰讪讪站起来,冲我点头哈腰:“家如,我带小羽去公园转转,中午送回来。”

“行。别带她去见乱七八糟的人。”

“不会不会!就我俩!”

小羽回头冲我摆手:“妈妈我走啦!爸爸说带我去划船!”

“注意安全。黄星辰,小羽要是掉水里我拿你是问。”

黄星辰连声保证,驮着小羽走了。

我关上门给乔麦麦打电话:“帮我找个驾校,我要学车。腿好了就报名。”

“你学车干什么?”

“黄星辰骑电动车来接孩子,我丢不起那人。我买个车,以后探视我开车送孩子过去,省得他蹬个破电动车在我楼下晃。”

乔麦麦笑得不行:“你这离个婚比创业还励志。”

“废话。我抖音粉丝破百万了,广告费接了好几条,一条五千。我算过了,照这个速度,明年我就能把黄星辰那五十万挣出来。到时候我把钱甩他脸上,让他看看他当年扔雨地里那个女人,现在过得比他好一百倍。”

乔麦麦啧啧感叹:“你婆婆知道你这么能挣吗?”

“她知道。昨天她来送饺子,问我抖音怎么开通橱窗,她想卖广场舞扇子。”

10

黄星辰把小羽送回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电动车筐里多了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个粉色的发卡,一看就是十元店买的。

小羽举着发卡往我手里塞:“妈妈你看!爸爸买的!”

我接过来看了看,没说话,先把小羽拉进屋问她:“今天玩得高兴吗?”

“高兴!爸爸带我去公园划船了,还买了棉花糖。后来爸爸说带我去见个朋友,我们就去了一个小区门口,阿姨在那儿等着。”

“哪个阿姨?”

“就是那个穿碎花裙的阿姨,爸爸让我叫她朱阿姨。”

我蹲下来平视她:“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小羽歪头想了想:“阿姨给了我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说让我回来跟妈妈说,让妈妈别生气,她以后不来咱家了。妈妈,阿姨是不是怕你了?”

我摸摸她脑袋:“阿姨不是怕妈妈,阿姨是怕警察。小羽,那棒棒糖你吃了吗?”

“没吃,爸爸说回家再吃。”

“扔了。阿姨给的东西不能吃。”

小羽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棒棒糖扔垃圾桶里,动作利索得跟训练过似的。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黄星辰还站楼道里抽烟呢,看我出来赶紧把烟掐了:“家如,小羽今天可乖了……”

“黄星辰,你带小羽去见朱丽了。”

他脸色一变:“就……就路过,碰上了……”

“碰上了?你当我是小羽?她自己说的,你专门带她去小区门口见的朱丽,朱丽给了根棒棒糖让她回来当说客。黄星辰你脑子有病吧?探视协议写得清清楚楚,不许带小羽见无关人员,你签的时候没看?”

他支支吾吾:“朱丽她……她非说要见一面,说以后不纠缠了,当面跟孩子道个歉……”

“她道歉她不会来找我?她让六岁孩子传话?你知不知道这叫利用未成年人从事与年龄不相符的活动?我律师说了,这算违反探视协议,罚款五千,下回再犯直接取消探视资格。”

黄星辰急了:“五千?你抢钱啊!”

“你拿五千给朱丽买手机的时候怎么不说抢钱?协议你自己签的,违约条款白纸黑字,你不服法院见。明天之前五千到账,不到账我申请强制执行,从你工资里扣。”

他站在楼道里,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转。”

我关上门,给乔麦麦发消息:“探视协议违约条款执行,五千,明天到账。另外帮我起草个东西,探视必须在我或者我妈在场的情况下进行,黄星辰不得单独带孩子外出。”

乔麦麦秒回:“早就该这样。你猜孙大强那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朱丽账户被冻结,房贷断供,银行下了最后通牒,再还不上就拍卖。她昨天去找孙大强求情,孙大强开条件了:把那六十万吐出来一半,他就撤诉。”

“朱丽吐了吗?”

“吐了。她今天上午给孙大强转了三十万,孙大强撤诉了。但黄星辰那两万她还没还,孙大强不管了,让黄星辰自己起诉去。”

我乐了:“黄星辰现在兜里比脸干净,他拿什么起诉?他连诉讼费都掏不出来。”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能不能借他两千交诉讼费。”

“你借了?”

“我借他个鬼。我跟他说你抖音粉丝一百二十万了,接条广告够你打十场官司,你找你前妻众筹去。”

我笑得不行,挂了电话把黄星辰从微信里翻出来,发了条消息:“听说你要起诉朱丽要那两万?我律师可以帮你写诉状,收费两千,先付后写。你要是没钱,我可以给你介绍个网贷平台,利息高点但放款快。”

他回了个“滚”字,然后把我拉黑了。

我截图发给乔麦麦:“他把我拉黑了。”

“恭喜你,清净了。”

清净了三天,黄星辰没打电话没发消息,抚养费倒是按时打了四千。

小羽问我爸爸怎么不来接她划船了,我说爸爸忙,过阵子再说。

小羽哦了一声,抱着娃娃看动画片去了,也没多问。

第四天,苟翠花上门了,拎着一兜子韭菜盒子,进门就叹气:“家如啊,星辰把那两万起诉了,法院受理了,下个月开庭。他让我问你,开庭那天你能不能去旁听?”

“我去旁听干什么?看他怎么丢人?”

“他说你去了他心里有底……”

“妈,我跟他离婚了。他心里有没有底跟我没关系。您让他自己请律师,请不起就自己上,法官问什么答什么,别撒谎就行。”

苟翠花叹了口气,把韭菜盒子放桌上:“行吧。对了,妈那个广场舞队,最近接了个商演,开发商开盘请我们去跳开场舞,一人两百。妈挣了钱给小羽买好吃的。”

“妈您悠着点,别闪着腰。”

“闪不了!妈身体好着呢!对了家如,你抖音那个橱窗,能不能帮妈挂个链接?妈想卖广场舞扇子,进价八块,卖二十五,利润对半分。”

我差点被韭菜盒子噎着:“妈您这商业头脑比黄星辰强多了。”

“那可不!妈当年要不是嫁给你公公那个窝囊废,早下海经商了!”

苟翠花走了之后,我打开抖音后台,把她的扇子链接挂上了。

标题写:《婆婆同款广场舞扇子,朱丽看了都说好》。

上架俩小时卖了四百多把,苟翠花乐得给我发语音:“家如!卖了!卖了四百多!妈发财了!”

我回她:“妈,成本八块,卖二十五,一把挣十七,四百把挣六千八,咱俩对半分,您三千四,我三千四。”

苟翠花发来一串哈哈哈,然后说:“家如啊,妈以前对你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妈跟你混。”

“行,妈您跟我混,保证比跟黄星辰混有前途。”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黄星辰告朱丽那两万块钱的案子。

我没去旁听,但乔麦麦去了,回来给我转述:黄星辰自己上阵,没请律师,庭上说话颠三倒四,法官问一句他答三句,还老跑题。朱丽请了个律师,一张嘴就把黄星辰怼得哑口无言,说那两万是黄星辰自愿赠与,有聊天记录为证,黄星辰说那是借款,但拿不出借条。

法官最后判了各打五十大板,朱丽还一万,剩下一万算赠与。

黄星辰当庭就急了,说法官偏心,被法警警告了一次。

乔麦麦说:“你前夫那嘴脸,跟菜市场吵架似的。”

“他活该。让他自己打官司,打输了才知道疼。”

又过了半个月,我腿好利索了,石膏拆了,能开车了。

提车那天我发了条抖音,方向盘上挂着小羽送我的平安符,配文:“摘了脾,断了腿,离了婚,买了车。感谢前夫当年不救之恩,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牛逼。”

评论区炸了,点赞破了五十万。

有个姐妹留言:“姐姐你前夫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她:“听说在单位写检查,写了八遍没过,牛主席让他重写第九遍。”

当天晚上黄星辰给我发短信,就一行字:“莫家如,算你狠。”

我回他:“谢了,一般狠。主要是你衬托得好。”

他没再回。

小羽趴我腿上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以后都不来了?”

“来啊,下周六探视,妈妈开车送你过去。”

“那妈妈你进去吗?”

“不进。妈妈在车里等你,你跟你爸玩俩小时,玩完出来咱俩吃肯德基。”

小羽想了想:“妈妈,我能不能不带爸爸吃肯德基?他老抢我薯条。”

“行,不带他。咱俩吃,给他打包个汉堡得了。”

小羽搂着我脖子乐,我抱着她看窗外万家灯火,心想这日子真他妈舒坦。

黄星辰,你护别人安稳,我让你连安稳窝都没有。

我生死一瞬,你吃肯德基。

现在你连汉堡都得我打包施舍。

这就叫报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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