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周承,在星辰科技勤勤恳恳的干了十年
因为我,我们部门的年终奖年年最多
可今年,公司招了个‘吉祥物’,以破坏风水为由,只给我们部门发了二百五
我找领导要说法,领导却搂着吉祥物告诉我
“你给公司挣钱是天经地义,况且今年公司利润下降,就是因为你八字破坏了公司风水,二百五,足够了”
我不声不响,告诉了部门所有人,带走了我们所有的专利技术
新的一年,领导要我们交出芯片方案,否则就要支付上亿违约金
我们却在同一天,提交了辞呈
……
“周承,你们部门年年年终奖上百万,今年肯定也不差吧”
“我都发了十八万,周承肯定上百万了”
我端着咖啡微笑示意,没有回话。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知道,这是年终奖到账的信息。
我在星辰科技已经干了十年,不夸张的说,星辰就是因为我们团队的加入,才能起死回生,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老公,今年过年你别加班了,我一家人出去旅游吧”
想起妻子的话,我对这笔年终奖的用处更加坚定,今年一定要好好陪陪家人。
“周总,你快看年终奖,是不是发错了啊”
部门小李满脸慌张的跑过来。
“怎么回事”
小李打开手机,指着那一条入账短信,语气颤抖“年终奖,怎么才二百五啊”
二百五,这个数字犹如一记重锤。
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觉得应该是入账延迟,或者是发错了。
毕竟今年整体经济形势虽然不好,公司利益有所下降,但连刚来公司一年的人都发了十八万。
我们部门的创收还是最高,不至于只有二百五。
“别着急,先回部门等等”
结果刚到部门,今年才结婚的小张也一脸担忧的跑过来“老大,今年年终奖怎么才二百五啊,我就等着这一笔年终奖和我媳妇去旅游呢”
“对啊,我爸前几天摔了腿,我还等着年终奖去给我爸交医药费呢”
整个部门的人都冲到我面前,一人一句,都问的是年终奖怎么才二百五。
我才想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一条入账短信的刹那,我瞳孔紧缩。
“到账二百五”
“张姐,年终奖是不是发错了,我们部门怎么才二百五”
我第一时间,还是觉得是财务部发错了,毕竟我在星辰待了十年,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我们部门今年创收最高,绝对不可能才二百五”
我把手机短信推到张姐面前,眼里带着些怒气,毕竟这件事波及到了整个部门,他们都是和我一起打拼过来的战友。
“没问题啊,我就是个发钱的,有问题找老板”
张姐看了一眼短信,敲敲桌子,不耐烦的看着我。
我收回眼神,心里已经有了计量。
我径直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我进了门,却看见老板赵安对面坐着他新招的‘吉祥物’许若微。
“有事吗,我正和若微商量明年公司的战略计划呢”
赵安眼神不耐,但看向许若微的时候却挂起了微笑。
“我想问问,我们部门今年的年终奖,为什么才二百五”
我拿出手机,点开入账短信,赵安却只扫了一眼。
“二百五,没问题”
没问题,我内心不解,怎么可能没问题。
“我们部门今年创收最高,刚入行一年的新人都能发十八万,我们为什么才发二百五”
赵安见我反驳,内心心虚了片刻,又清了清嗓子。
“哦,这件事忘了告诉你了,若微不是八字旺公司吗,她特意去算了,说你八字今年和公司相冲”
许若微接住了他的话。
“简而言之,就是你害了公司今年利润变低,这个成本,自然要让你们部门来承担了”
八字和公司相冲,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气极反笑。
许若微当初能进公司,就是赵安点名说她八字旺公司,招进来当个吉祥物就行。
但这个吉祥物,每个月却能拿两万的工资。
“老大,这个许若微别是和老板有那种关系,但老板不是有老婆吗”
部门同事好奇打听,我却以为,她发再高工资,和老板有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
没想到,这个回旋镖,终究是打到了我身上。
“没什么事就先出去,我和若微还有事要谈”
赵安急不可耐的赶人,而我也直接拿起手机,转身离开。
“切,他们部门不就是赶上了好时候吗,拿了几次业绩第一,当真以为公司非他不可了”
许若微不屑的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那当然还是我们微微聪明,想了个八字相冲的法子,他们部门省下来的这几百万,够我们俩去潇洒了,哈哈哈”
赵安搂着许若微亲了一口,许若微欲拒还迎,靠在了赵安怀里。
“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回部门的这几分钟,我已经把接下来的安排想清楚了。
赵安听信所谓八字相冲的谣言,无非是为了找个借口,不给这几百万的年终奖。
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继续待在星辰的理由了。
“周总,年后我们就推进你研发的ai芯片的合作”
看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我勾唇冷笑。
为了这个芯片,我下班以后,经常一个人熬到通宵。
和我聊天的人是众享科技的方远,我早就在和他牵线搭桥。
等芯片研发成功,我们两家就直接签订协议,到时候,利润可不止年终奖的几百万。
“赵安,你以为你省的是这几百万年终奖,却不知道,你掐断的,是救星辰的一条生路”
我内心也不由得暗自庆幸,芯片是我的专利,以往给星辰的研发成果,也都记挂在我的名下。
我这一走,带走的,是这十年来,我为星辰续的那一口气。
可我又想到了部门的同事们,他们也被连带处罚,收走了所有的年终奖。
“如果他们愿意和我一起走,我绝不会亏待他们,如果他们不愿意,我手上的存款,也足以垫付这次的年终奖”
“老大,年终奖的事”
我才回来,整个部门的人都冲到我面前,忧心忡忡的问。
我摇摇头“赵安说我八字和公司相冲,害的公司利润缩减,扣了我们整个部门的年终奖”
“什么,八字相冲,这什么烂借口”
“对啊,老大你为星辰卖命了十年,兢兢业业,他竟然用这种理由扣我们年终奖”
“不行,我必须找他算账”
小张满脸气愤的就要冲去找赵安,被我一把拉住。
“王磊,你爸的医药费我先给你垫着”
我拿出手机点开扫一扫。
“老大,这”
王磊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见我一直举着手,最终沉了沉气,眼神坚定。
“这钱,我一定还你”
“转账十万”
提示音响完,整个部门的脸色都不好看。
大家都是普通人,都靠着这点年终奖过个好年,拿回去孝敬父母或者是回报家庭。
可现在,二百五,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人脸上。
“年后我会辞职,我手里还有些存款,我会成立个人工作室,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干吗”
我紧紧地看着眼前每一张脸,都是和我一起拼过来的战友,我们不是家人,却早就有了和家人一般的情感。
赵安现在能无故克扣我们年终奖,以后就能无故把我们开除。
“我手上有个芯片项目,我有九成把握,你们,谁愿意和我一起走”
我内心踌躇,大家都在星辰待了至少五年,这一走,等于重新开始。
“老大,我和你走”
王磊最先开口。
“我也和你一起走”
“我也和老大你一起干”
大家异口同声的开口。
“好,好”
我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心里的激动无以言表。
有了这些最熟悉的伙伴的加入,我的芯片只会推进的更成功。
“过年后,我们一起提交辞呈,让他以为拿捏住了我们,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打破他的幻想”
大家都坚定的看着我。
“好,听老大的”
“对,赵安还以为拿捏住了我们,殊不知,是他自己亲手,赶走了他的发财树!”
距离过年还有一周,按照以往,我们部门为了赶项目进度,即使到下班的时间,一个都不会走。
但现在,我们都没有必要给公司卖命了。
“小张,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隔壁部门的同事好奇的凑过来看,却发现我们部门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
“我媳妇说想我了”
小张开玩笑似的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的办公室。
“真奇怪,周承的部门不是一向加班最积极吗,怎么年终最忙的时候反而跑的这么快”
而我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特意发了分工作日报的邮件给赵安。
对于周围同事的议论视若无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呦呵,周承今天怎么还专门给我邮箱发了日报”
赵安坐在办公室,许若微则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切,肯定是没了年终奖,知道自己要努力了呗”
游戏结束,许若微走到赵安身边,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撒娇道。
“老公我新看中了一个包,要两万”
赵安大手一挥“老公给你转五万,想买什么就去买,别给老公省钱”
说罢,他点开了我发过去的日报,可越看越不对劲。
“这周承他们部门,今天怎么一个项目都没推荐,搞研发的只顾着维护原来的项目怎么能行,明年不推出新的项目,公司还怎么挣钱”
他气愤的站起身,眼珠一转。
“不行,我得去敲打敲打他”
他整理好被弄乱的衣领,又擦了脸上的口红印,这才出了办公室。
“周承,你们部门要多努力啊,要年终奖,肯定要拿出成绩来才行啊”
他一脸不屑的走进办公区,却发现空无一人。
“人呢?”
“老婆,我今天不加班,早点回来”
“好,最近上了一个喜剧片,刚好你陪我看”
经过红绿灯的时候,我给老婆陈念发去消息。
结婚五年,我却很少有时间陪她,这才年终奖也是预备过年陪她去旅游,结果。
刚想到赵安,他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这个周承,竟然敢带着整个部门的人都早退,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
赵安咬牙看着手机,却无人接听。
“胆肥了是吧,连我的电话都敢不接”
他气愤的又连续拨了好几遍,却仍然无法接通。
联系不到人,他只能在公司群里艾特制周承。
“周承,你们部门是怎么回事,搞研发的还不多努努力,等着我这个老板替你搞新东西吗”
而我此时在开车,只听得见手机不断震动,但群里的同事已经替我回答。
“老板,以往的项目我们都在继续维护,都忙了一年了,我们部门就没加一天班,你至于吗”
赵安看见这句话,立马就想起了这个小李是谁,是周承特意请来的模型师,刺头一个。
“你什么身份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开了你”
可手刚要点发送键,他就想到了周承的话。
“小李脾气是差了点,但他的技术在全国都数一数二,他愿意跟着我干,还是顾念以往的那些交情”
没办法,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手。
“好啊,你们部门真够可以的,这个月的绩效别想要了,对了,工资也减半!”
他内心得意,就算不能开除这些人,但他们的工资都握在自己手里,惩罚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切,这个赵安真不要脸,我们给他卖命了这么多年,只想着用工资拿捏我们”
烧烤摊上,小李和公司同部门的一群人坐在一起。
“对啊,幸好老大早就给我们想好了退路”
几个人举起酒杯碰了个杯,一个女生神秘兮兮的点开朋友圈。
“你们看,这人是我大学校友,还没毕业就搞砸了实验室不少任务,毕业后出国镀金,上个月才回来,发了这张照片,你们看,照片里的人是谁”
她把照片放大一看,对面坐着的,正是赵安。
配文:星辰老板亲自邀请我坐镇公司技术研发顾问,年后入职。
“技术顾问,我们公司的技术顾问,不一直都老大负责吗”
小李疑惑出声,眼神一转,反应过来。
“赵安这是早就悄悄做好换了老大的准备了?”
大家默不作声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另一个同事又悄声说。
“不止,那天我路过人事部门的时候听见了,赵安最近发了很多职位,高薪聘请技术人才”
有人拍桌愤愤不平。
“他赵安这是卸磨杀驴,准备把我们部门全部都换了!”
有人庆幸。
“幸好老大早就给我们留了退路,不然跟着赵安,还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对啊,二百五,这是往我们每个人脸上扇了个巴掌”
几个人默契碰杯,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内心都悄然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周承,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了!”
我刚到家停了车,就看见了手机里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我勾唇冷笑,当初才跟着赵安时,他就见不得我们谁到点就走
有一次我完成了手头工作,想着准时下班回去和老婆过纪念日,赵安也是这样手机轰炸。
然后在公司大群里阴阳怪气“公司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不是让你到点下班回去看星星看月亮的,当领导的不以身作则,等着我来给你挣钱吗”
我没有回话,但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有一天是十二点之前到家的。
但现在,我没有必要再顺着赵安。
“老板,日报已经发你邮箱了,是工作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安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他这才反应过来,日报就是我给他设的一个坑,让他面对我的反驳的时候毫无反手之力。
毕竟以往加班,都是在没有加班工资的情况下受他压榨,做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
“你”
赵安哑口无言,眼神一转,面色突然得意起来。
“周承,我知道,你这是因为年终奖赌气呢,这样,只要这几天,你能又给我捣鼓出来个新玩意,年终奖,我还是会给你发”
听到电话里赵安虚伪的声音,我勾唇冷笑,还是这一招,他惯用的打一巴掌在给一个甜枣。
前年,我带着团队给公司挣个一个亿,但在公司年会上,他却当众羞辱我。
“来,周承,你可是星辰的大功臣,我必须敬你一个”
酒过三巡,赵安脸上泛起红晕,人已经晕乎乎的,摇摇晃晃的走到我面前。
我没办法,只能端起酒杯,可胃里疼痛翻涌,我早就把酒杯换成了白水。
赵安笑盈盈的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拍着我的肩膀夸赞“周承,你给公司挣了一个亿,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你包个大红包”
可我能感觉到,他抓着我肩膀的手,正在悄然用力。
突然,他面色一沉,话锋一转,抢过我的酒杯摔倒在地,玻璃渣子飞溅,所有人震惊的看着我们。
“可是,你不尊重领导,竟然以水代酒”
我眼神惊诧,我不能喝酒他是知道的,除非到了必须喝酒的时候,否则我也不会拿命去赌。
他放下自己的酒杯,一把拿过装满酒的酒瓶,放到了我面前。
“今天,你躲了这一杯酒,那就喝三瓶酒赔罪!”
赵安脸色阴沉,似乎我不喝这三瓶酒,他明天就能开了我。
同事看不下去,站出来打圆场。
“赵总,我们老大前几天胃溃疡进医院了,这样,我帮他喝”
“对啊赵总,谁不知道周总最敬佩您千杯不醉的能力,他这是自行惭愧,在您面前,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胃里的疼痛又在翻涌,刚才还热闹的宴会霎时寂静下来。
我拦住了那个想帮我挡酒的同事“我喝”
赵兰阴沉着的脸,在看见我拿起酒瓶的那刻又绽开笑容,搭在了我的手上。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周老弟的酒量我知道,当然比不上我,这酒,你就不用喝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奖励你”
他眼神清明的摆摆手,他的助理很快小跑到我们面前,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张卡。
他笑盈盈的把卡塞到我的手心“相信我,这里面的数字,肯定会让你满意”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只要我手里拿着那张卡,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而现在,赵安又用了同样的招数,但我心里,已经想好了一个让他万劫不复的法子。
“好啊,赵总,我们部门,最近确实在研究一款ai芯片,要是成功了,我们公司的市值,可以翻好几倍都不值”
感受到赵安呼吸骤止的动静,我嘴角泛起冷笑。
“而且众享科技的方远,似乎也有意向和我们合作”
赵安终于忍不住了,欣喜出口“真的吗,众享科技的赵总也要和我们合作”
市值翻好几倍,这几个字也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
“对,而且,他好像过年前就有合作意向,只是我芯片还有些时间才能研究出来,要是这个合作对象被抢了,那我们星辰,就损失惨重了”
赵安心里揪了起来,方远他知道,科技新贵,和国外很多巨鳄都有交情,搭上了这条线,不愁没钱赚。
“不行,必须现在就签协议,签预售协议,你去办,必须把方远这条鱼牢牢地锁住”
电话挂断,老婆陈念满脸担忧的坐到我身边。
“赵安连年终奖都舍不得给你们发,提前签约的巨额违约金,他能冒着风险答应吗”
我看着陈念担忧的眼神,握住她的手“我了解赵安,他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在利润巨大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冒这个风险”
陈念脸色缓和了些,靠在我的肩。
“这些年你为了我们这个家辛苦了,这一个月,你好好歇歇吧”
我吻了吻陈念的发丝。
“等年后辞职的那一个月,我们就出去旅游,旅游回来,就要开始筹备工作室了”
陈念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靠着我,脸上却透露着担忧的神色。
次日一早,赵安就迫不及待的把我喊到了他的办公室“你昨天说的芯片,多少把握”
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毕竟项目巨大,违约金可能就上亿。
我调出电脑的数据图,赵安看不懂,疑惑的看着我“我又不是干你们这行的,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我内心不屑,面上却平静解释“只要我把这些数据发给方远,他一定能和我们签约”
赵安欣喜的眼神藏也藏不住,当初拍桌下决定“好,今天就把合同拟定好,晚上就签约”
“方总,这是芯片最近的数据图”
我一回到办公室,就按照赵安的要求发去了数据图。
“好,好,年后我们就签约”
方远直接发来了语音,语气兴奋。
“赵总想提前签订预售协议,方便晚上去鼎盛阁聊聊吗”
方远看见这条消息,疑惑了几秒“这周承怎么回事,不是早就和我聊好了年后签约吗,怎么突然要提前签约了,况且这种协议,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
突然,他想到前几天星辰科技传出来传闻,说赵安克扣周承部门年终奖,一个人只发了二百五。
“看来周承这是准备给赵安卖个大雷啊”
他呵呵一笑,手指却飞快发去消息“好,九点鼎盛阁,不见不散”
发完消息,他仰躺在椅子上,内心思索。
赵安这个人他早有耳闻,为了钱不择手段,最近公司好像还招了个‘吉祥物’,克扣周承部门年终奖的注意,就是她出的。
和这人合作,还不如顺水推舟,卖周承一个人情。
“老板,方总答应了,晚上九点,鼎盛阁签约”
我原封不动的把聊天记录给赵安看,赵安正和许若微在办公室浓情蜜意,被我打断面色不耐,一看见消息立马又展开笑容。
“不错,若微,帮我定个位置,晚上一定要好好招待方总”
许若微满脸不情愿的离开赵安身边“这种小事也要我做,你不是说我在你公司当个吉祥物就行了嘛”
她推手撒娇,赵安也满脸笑意。
我看这里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心里不屑。
赵安事业才起步那几年,是他的糟糠之妻一直支持他,现在有了钱,身边的人一直换,早就不把正牌老婆放在眼里。
这样一来,给他设陷,我心里更没有什么负担了。
“你回去继续弄你的芯片,记住,年后一定要把芯片成品给我交上来”
我点了点头,一秒也不想在他的办公室待下去。
我前脚才走,许若微就满脸不耐的看向我离开的方向。
“切,不就是有点技术吗,要不是我老公给你工资,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要饭呢”
赵安也不恼,一把把许若微拥在怀里。
“等芯片研发成功,我第一个就开了他,绝不让他在我的小宝贝面前碍眼”
许若微假意恼怒推搡了一下赵安。
“切,男人就是大骗子,你要真的爱我,怎么还不和你家里那个黄脸婆离婚来娶我”
赵安笑盈盈站起来拉开抽屉,拿出戒指盒,许若微眼神一亮。
赵打开戒指盒,拿出一枚戒指给许若微戴上。
“诺,你不是早就看上了这枚戒指吗,老公先给你戴上,等把财产转移完,我马上就和她离婚,来娶我的心肝小宝贝”
许若微这才满意,抬起手展开手指,戒指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果然,人只要命好,干什么,都是一帆风顺”
而我回到办公区,就被同事围了起来
“老大,你把芯片的事给赵安说了,万一他”他们满脸担心,毕竟赵安这个人,做事最没有下限。
我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你们放心,芯片是我的专利,包括以前我们在星辰的所有研发成果,没有一个,属于他赵安”
“还是老大给力”
小李小声在我耳边说“等年后我们就辞职,送他赵安一份大礼”
大家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我也去拟定好了签约合同。
晚上八点,赵安准时来到了我的工位,敲了敲桌子“走吧,对了,我后备箱还有一瓶好酒,记得拿上”
我点了点头,拿上电脑跟在他身后。
“方总,好久不见”
方远的车和我们几乎是一时间到鼎盛阁的,才下车看见来人,赵安就迫不及待的冲上前招呼方远。
“上次见方总,还是在招标会上,方总可真是年少有为,未来可期啊”
赵安虽然觉得方远有实力,但话语中,却还是处处把自己放在了高位,方远脸色沉了沉,没有说什么。
“周承,来,把我特意给方总带的就给方总满上”
赵安十分殷勤的把酒杯推到方远面前,方远却推了回来“抱歉赵总,我开车来的,不喝酒”
赵安笑容僵在了脸上,内心鄙夷,混到方远这个地位的,还差给他开车的吗。
“没事,那就不喝,那我们,就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赵安挥了挥手,服务员极有眼色的退出包厢锁上门。
“周承,合同拿来给方总看看”
方远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接过了我递过去的合同。
“没什么问题,既然要合作,我这边诚意肯定也给足了,只要年后准时交货,我们众享,可以和星辰签订二十年的长期合同”
赵安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移向我,才又意识到我的芯片对方远吸引力之大,竟然让他放出这样的承诺。
“好,好,我们星辰科技也会拿出百分百的诚意对这次和众享的合作,既然方总不便饮酒,那我赵安,就先干为尽”
说罢,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又觉得不畅快,又连喝了好几杯。
看着他眼神迷离的模样,我默不作声的给陈念发去消息“老婆,赵安已经醉了,百安大酒店302房间”
陈念身边坐着赵安的老婆姜棠,当着姜棠的面很快回了消息“好,她在我身边”
发完消息,我收起手机,看向方远“方总,赵总已经醉了,我安排送他回家”
方远脸色平静“好”
离开前,他又转身看着我“周承,你的芯片我很感兴趣,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我微笑致意,和方远接触这么久,我当然知道他这是在给我下定心丸,告诉我,无论方远如何,他一定会和我本人合作。
方远一离开,我就在群里艾特许若微“方总喝醉了,你是他助理,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许若微很快回复“等我,我来接他”
而我给了酒店地址,许若微看到,还以为是赵安特意和她玩的小情趣,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酒店302房间。
而我把赵安送到酒店后就离开,在不远处的咖啡店和陈念碰面。
“老公,姜棠已经去酒店了,带了不少人,明天估计赵安的丑闻就能出现在头版头条上了”
陈念喝了口咖啡,面色带笑。
昨天当我向赵安透露芯片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想清楚了,将来赵安破产,决不能牵连到他老婆姜棠身上。
赵安出轨虽然肆无忌惮,但做事小心,不会让姜棠抓到任何把柄。
既然如此,我就借今天这个酒局,送赵安一份大礼,至少还能帮姜棠争取到一些利益。
“人在做天在看,星辰这些年发展起来了,他就越发肆无忌惮,不把我们这些给他卖命的员工当人”
我眼神变冷“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对他留情”
喝完咖啡,我和陈念牵着手回了家,而酒店302房间里,此时正进行一场闹剧。
“老公,你怎么这么有情趣呀,还约在这个地方见面”
许若微满脸柔情蜜意的推开门,看见了睡在床上喝的烂醉的赵安。
“真喝醉了啊,赵安,赵安”
许若微走过去拍了拍赵安的脸,没有任何动静,她脸色沉了下来,不耐烦的踢了踢赵安。
“喝醉了还让老娘白跑一趟”
正逢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你好,酒店送餐”
“送餐,人都喝醉了还送什么餐”
话虽如此,她还是去拉开了门,门开的瞬间,一大群人涌了进来。
“哎你们谁啊”
许若微慌乱之间,还看见了不少拿摄像头的人。
“你们谁啊,我报警了啊”
说罢,她拿起手机就要报警,却被一双突然伸出来的手打翻在地。
许若微愤恨抬头,正欲质问,却突然僵住“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棠冷眼扫过去,然后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扇在她脸上。
“我来查我老公的房,有什么问题吗”
说罢,摄像头对准了许若微,拍了好几张她的特写。
“别光拍小三啊,出轨的男人也得多拍拍”
姜棠的朋友不屑出声,镜头顿时对准了床上喝的烂醉的赵安。
“什么出轨,谁出轨了,你们别血口喷人”
许若微还想反驳,又是一巴掌扇到她脸上,让她再说不出来一句话。
姜棠捏着她的下巴警告“放心,这个男人我不要,但就算离婚,我也要把赵安骨头拆了再离婚”
次日一早,我才进公司,就被同事神神秘秘的拉到一边。
“老大,你知道吗,昨天赵安和许若微的丑事终于被扒出来了”
她满脸兴奋的在我耳边低语“你不知道,正宫喊了好几家记者,拍了不少赵安和许若微的丑照,现在都传的满天飞了”
我内心了然,看来计划进行的很成功。
抬头看着赵安正怒气冲冲的走过来,我忙跟同事说“先工作”
同事知趣小跑离开,赵安则径直走到我面前“周承,去我办公室”
我打眼一看,赵安脸上多了不少伤,走路也一瘸一拐的,连忙忍住笑“好”
刚到办公室,赵安坐在老板椅上,就狠狠地把一个花瓶砸碎,然后起身怒气冲冲的指着我。
“周承,昨天我喝醉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在酒店,许若微又为什么会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虽然喜欢出轨,但都藏的很好,就是怕姜棠以此为要挟分走他的财产,可现在,全都毁了。
我看着脸色阴沉的赵安,内心发笑,拿出我的订房记录,直接承认。
“房间是我订的,因为您喝醉了,我想着找个地方让您先好好休息,至于许若微”
我眼神奇怪。
“她是您的贴身助理,喊她来,也是为了方便招呼你”
我话说的滴水不漏,毕竟我确实和姜棠不认识,但我的老婆,却意外在一次瑜伽课和姜棠相熟。
“你”
赵安脸色阴沉的看着我,但也找不到任何反驳我的地方。
毕竟他在公司,从没有瞒过和许若微的关系,周承找许若微来照顾自己,也是应该的。
可是。
“可是为什么这么巧”
为什么刚好姜棠就能找到酒店,还带来了那么多记者,让自己颜面扫地。
他还来不及思考清楚,助理就推门而入,拿着一封信件,低头颤声道。
“赵,赵总,这是姜棠寄过来的,离婚协议”
助理小心翼翼的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赵安办工作桌上,赵安脸色阴沉的看着纸上明晃晃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好啊,这么迫不及待就要离婚”
他看了眼我“周承,芯片进度怎么样”
我如实回答“年后一周内交货”
赵安闻言,长舒一口气,脸色转为得意的笑“我出轨了又怎么样,离婚又怎么样,你最多只能分走我一半的财产”
他眼神贪婪。
“但过年后,等到公司市值翻倍,你现在得到的,不过是我眼里的一粒芝麻”
他拿起离婚协议书,飞快地签了字,扔到了助理手上。
“去,亲自把离婚协议书递到姜棠手上,告诉她,我赵安,最看不起的,就是她这种没能力只会靠男人的女人”
我看着赵安这幅自大妄为的模样,心里十分不屑,谁不知道他赵安是靠姜棠发家,现在反倒说姜棠是靠男人,真够不要脸的。
我面上不显“赵总,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处理工作了”
赵安摆摆手,我不做声色的走出办公室。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我在心里咀嚼这个数字,赵安的好日子,没有多久了。
“各位,今晚是公司年会,为了庆祝老板单身,老板请各位去鼎盛阁一聚”
才踏进办公室的门,许若微就迫不及待的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我呸,臭小三得意什么”
“就是,赵安才离婚,这对奸夫淫夫又迫不及待的勾结在一起了,真不要脸”
“对啊,还什么庆祝老板单身,这两个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了吧”
几个同事聚在一堆小声吐槽,见我路过,连忙嘘声。
“老大,今天的聚餐,你去吗,反正我不想去,都要辞职了,再也不想看赵安那副恶心嘴脸了”
“对啊,动不动就让你喝酒明志,还说什么谁喝得多,谁对星辰最忠诚,我呸”
我坐在办公区,看着同事们或好奇或嫌弃的目光,笑着道“不去,今晚和你嫂子过纪念日”
几个同事立马开始调笑“哟,老大和嫂子真是恩爱,我都羡慕了”
另一个女生拍了拍她的肩“某些人嘴上说着羡慕,遇见喜欢怎么像个鹌鹑似的”
两人立马开始打闹,我笑着看着办公区和谐的氛围,动手开始收拾电脑。
“再见了,星辰”
离开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我奋斗了十年的地方,又在心里补了一句,以后,我只会更好。
“老公,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啊”
鼎盛阁内,许若微依偎在赵安身边,赵安满脸得意,正想笑,却扯到了受伤的嘴角。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愤恨“这娘们下手真狠,都痛了这么久了”
许若微看他这幅模样,也想起了昨晚被姜棠扯着头发教训的情节,心里一阵后怕。
“就是,扇了我好几巴掌,还拍成特写发到网上,我的脸都丢尽了”
她慢悠悠的拿起一颗葡萄,喂到赵安嘴里“可惜了,她以为自己分了一半财产是赚了,殊不知,我老公明年要做的,可是上亿的大项目”
赵安也满脸得意,直到包厢被推开,星辰的同事陆陆续续的进来,两人才收敛了一点。
过了十分钟,赵安看向给周承部门准备的桌子空无一人,不耐烦的开口“周承部门怎么回事,又迟到,再不来,这个月的工资都别想要了”
有同事好心开口“周总他们部门,好像都请假了,我发您邮箱了”
赵安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拿出手机点开邮箱,果然发现了周承部门的请假消息。
“周承怎么回事,今天专门设宴在鼎盛楼这么高档的地方,他们竟然一个部门都不来”
许若微愤愤开口,赵安脸色也不好。
他想起我这些时间的表现,似乎一直在潜心推进芯片项目,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
他突然心里有些害怕,要是周承突然变卦,那自己要面对的,可是上亿违约金。
“老公,周承不会”
许若微话没说完,但赵安和她都心知肚明话里是什么意思。
正焦急之时,赵安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我的消息。
“老板,今天我请假和我媳妇过纪念日,你别多想”
赵安看见消息,心才安了下来,得意的看着许若微“他周承给我打了十年工,他有几个胆子我还不清楚,我给他资金让他搞研发,他就得乖乖给我卖一辈子命”
说罢,他端起酒杯站起来“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宣布,若微现在不仅给我们公司带来了好运,还会成为你们的新嫂子”
说罢,他一饮而尽,而台下的众多同事神色各异,只能赔笑。
“老公,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临江餐厅里,我和妻子陈念面对面坐着。
陈念神情认真的看着我“这些年,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你在星辰拼了十年,我知道,你对它,是有感情的”
陈念伸出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但既然已经离开了,我就会和你一起,去重新开始”
陈念眼里泛起了泪光,她清楚的记得我今天带着电脑回家时的落寞模样。
我翻出了大学做的模型,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下午。
她看在眼里,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让我自己慢慢消化,慢慢走出来。
“老婆,有你陪着我,我很幸福”
我坚定的看着妻子,眼眶也不自觉的泛红。
我和陈念都不想要孩子,结婚时,我向她承诺,这一辈子,我们两个人一定会幸福的在一起。
可是这十年,我早出晚归,很多次都失约。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在妻子惊讶的目光中,亲手给她戴到手上。
“以后,我不会再失约了”
十天后。
“各位,今年,是新的一年,也是我们星辰,必须要奋力拼搏的一年”
会议室里,赵安坐在主位高喊,底下众人也很给面子的鼓掌。
赵安看了我一眼,起身点开了电脑,放出了我的芯片研究数据。
“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早在年前,众享科技的方总,就和我们公司达成了协议”
所有人目光震惊的看向赵安,他们都很清楚,和方远合作的分量。
赵安笑容更盛,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芯片的研究,都要归功于周承的团队”
“这一个月,大家努力跟着周总的脚步,推进和方总的合作,我们一起,挣大钱”
他兴奋出声,又看向我“周承,起来说几句”
我笑了笑,微笑着拿出了那份我准备了很久的离职申请书,拍在了办公桌上。
赵安脸色惊疑不定,而我直接开口“我要辞职”
“周承,你疯了吗,你说什么”
赵安震惊的看着我,拿起那份离职申请书,看见我早就签好的字。
“赵总,我想起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主动离职”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熟悉的同事走了进来。
“赵总,我主动离职”
“我也主动离职”
“我也……”
十几个人的闯入,一下子挤满了宽敞的会议室。
十几份离职申请书被放到会议室的圆桌上,让赵安一时间愣住了。
过了几秒,他终于反应过来,愤怒的指着我“好啊周承,你早就留了这一手是吧”
我一个人辞职,他还可以当成我临时起意,但整个部门辞职,一定是早就商量好的。
赵安猛地砸碎水杯,指着我怒骂“周承,你敢这么做,不怕整个行业拉黑你吗,今天走出这个门,你就是砸了你的饭碗!”
我始终淡然,看着赵安,不紧不慢“拉黑,我觉得,你的信誉在我们这个行业,应该已经对我不构成什么威胁了吧”
有人听见我的话笑出声,赵安一记眼刀,那人忙闭上嘴。
赵安扫视过去,一张张脸,最少的,也在星辰工作了五年,而现在,他们都要辞职。
“好,好得很”
他敲了敲桌子,随即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周承,你以为我没留后手吗,我实话告诉你,你,还有你这群手下,我早就想开了”
他打开电脑里的一堆函件,盯着我。
“这些人,哪个不比你周承优秀,你放心,你今天辞职了,他们明天就会来入职,而且,只会比你,干得更好”
他重重拍桌,眼底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张却嗤笑出声“优秀,一个大学记了好几次大过,被开除只能出国镀金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老大相提并论”
小李也附和道“对啊,我看的没错的话,那里面还有我以前的学长,啧,他在实验室不捣乱就算了,还指望他能研究出来什么”
赵安脸色青红交加,愤愤的合上了电脑“你们懂什么,只要有钱,这一批不行,我就换下一批”
他阴狠一笑“反正,只要芯片在我手上,什么样的人才,我找不到”
我看着赵安,差点笑出声。
芯片,他还以为,芯片是他的囊中之物吗。
“赵总,没什么问题的话,尽快通过我们的离职申请吧”
赵安也半点不想装下去,利落的通过了我们部门的离职申请,最后,他把我的离职申请砸到地上。
“周承,看在你要走了的份上,我好心给你一个提醒,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公司就离不开你”
他侧过身,在我耳边阴狠的笑“殊不知,你们这群底层人,永远只能给我们打工卖命”
“你”
离我最近的小李听见了赵安的话,正准备替我骂回去,被拦住了手。
我轻笑一声,看着满脸得意的赵安“赵总,你好像忘了,不论是芯片,还是以往我们部门的所有研发,专利权,都不在你手上”
看着笑容僵在脸上的赵安,我越发庆幸,十年前,我留了个心眼。
“赵总,今年的奖金您给我透个底,我们部门同事忙了一个月了,早点说,也让他们高兴一下”
那时候我初出茅庐,一心只想搞研发,搞新技术,可我却忘了,赵安,是一个商人。
那会儿公司刚起步,我们整个部门为了一个项目连熬了四十多天。
项目成功后,我拿着奖金申请单去找赵安,想给跟着我加班的兄弟们多争取一点。赵安坐在沙发上抽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公司还在初期,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周承,你让他们多为公司想想,不要只盯着眼前那点利益。”
我心里发凉。那群人里,有孩子发着烧还在工位前改方案的,有父亲住院都只请了半天假的。到了赵安嘴里,全成了只认眼前利益的小人。
“可没有他们,这个项目根本拿不下来。”
赵安这才看我一眼,皮笑肉不笑。
“公司做大以后,不会亏待他们。你现在跟我谈钱,就是跟公司离心。”
那天起,我看清了,赵安从来只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时搬出来的砖。
他只看钱,对技术、对专利完全不懂。从那之后,每一次研发,我都把专利牢牢握在自己名下。
我合上那段回忆,眼前的赵安还嘴硬:“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吗,你是我公司的员工,你的一切,都属于公司”
我笑了,看着还在嘴硬的赵安。
“赵总,你放心,只要你用了我的技术,我的诉讼,会准时送到星辰的前台”。
赵安终于撑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周承,你别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没有星辰的平台,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这样就能把我吓回去。
“你不是要单干吗?我看哪个投资人敢给你投钱!等你混不下去了,别跪着回来求我。”
我看着他发疯,没接话。。
“你信不信,方总马上就到。他今天来,是跟我谈扩大合作的。你不会真以为,方远会把宝押在你身上吧?”
他话音刚落,方远就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赵安立刻换上一张笑脸,快步迎上去:“方总,你来得正好,芯片虽然可能会延期一段时间,不过您放心,星辰的体量在这儿,我马上换团队……”
方远没理他,绕过赵安,走到我面前,和我握了握手。
赵安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张了张嘴。
“方总,周承已经离职了”
方远这才转身,目光冷下来。
“赵总,我今天来,不是谈扩大合作。”
他抬了抬下巴,身边的律师上前一步,把一份文件放到会议桌上。
“距离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是三天,如果星辰科技不能履约,众享会依法提起索赔,总价,一亿元整。”
赵安傻在原地。
赵安猛地抓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脸色由白转青。
“方总,这话怎么说的?我们芯片马上就能交,周承走了,我可以重新招人做,合同我……”
律师推了推眼镜,打断他。
“赵总,合同标的芯片,专利权人只有周承先生一人。星辰科技没有处分权,也不可能在期限内交付。”
赵安张了张嘴,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方远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我、
“周承,我记得你说过,芯片的核心数据都在你手里。现在你既然离开了,不如我们直接合作。众享要的是技术,不是谁的面子”
他向我伸出手。
我心里早有准备,握住他的手、
“方总,合作愉快。”
赵安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他额头冒汗,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面。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门口的许若微转身想悄悄溜走。
小张往门口一堵,懒洋洋地说:“许小姐,现在知道跑了?赵总还在这儿呢。”
许若微脸色一白,强撑着回头:“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助理……不,我已经辞职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方远的律师慢慢走到门口,目光落在许若微身上。
“许若微女士,你与赵安先生,在赵安办理离婚手续后三天,就领取了结婚证。”
许若微脸上的笑僵住了,声音尖利起来。
“那又怎么样!公司欠钱关我什么事!”
律师把文件递到她面前。
“根据合同约定,赵安先生以个人及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担保。你是合法配偶,这笔违约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你,同样要还。”
许若微瞳孔一缩,像被抽干了力气。她猛地转头看向赵安,尖着嗓子扑过去。
“你不是说公司稳赚不赔吗!你不是说一签合同就有上亿吗!你骗我!”
她一巴掌拍在赵安头上,指甲抠进赵安脸皮。赵安痛得大叫,伸手推她,两人就在会议室里扭成一团。许若微披头散发,像疯了一样喊:“我要跟你离婚!”
“你现在想起离婚了?他妈的我哪知道会这样!”
现场没人上去拉架。
赵安被许若微抓得脸上几道血印,忽然停住动作。他抬头看向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一种慢慢涌上来的恐惧。
“捉奸那晚……姜棠怎么会那么巧到酒店?许若微又为什么是你发消息叫来的……”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周承,你早就在算计我。”
我迎上赵安的目光,没有再躲。
“赵总,你终于想明白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错,我只是觉得,有些错误,不能让无关的人,替你扛”
赵安脸涨得通红,指着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气什么?这些年,你给过我们什么?年终奖二百五,拿风水当借口,把一群替你卖命的人当傻子。你只想着公司做大,从没把员工当人。”
我扫了一眼许若微,又看向赵安。
“你说员工要多为你考虑,你为员工考虑过吗?你为公司起步扣我们的血汗钱,公司起来了,又嫌我们只图眼前利益。现在这一切,不是我害的,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头。”
赵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突然起身想冲过来,被几个老员工拦住。他挥着胳膊,像只困兽。
“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方远语气平淡。
“赵总,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还钱吧。违约金加上利息,星辰科技就是拆了也赔不起。我这边会依法申请财产保全。”
赵安终于说不出话来,瘫坐在地上。
我转身,带着小张他们离开了会议室。
三天后,星辰科技的门口贴上了法院查封的封条。
银行第一个断了贷,供应商和债权人闻讯赶来,把前台围得水泄不通。
我路过星辰科技楼下时,正看到几个保安神色紧张地拦着讨债的人。
赵安不敢露面,手机早就打不通。许若微的亲妈跑到公司门口又哭又骂,说赵安毁了她女儿。
再后来,法院正式受理星辰科技破产清算。
小李把新闻链接转到群里,补了一句:“风水怪呢,怎么不旺了?”
大家发了一串笑。我却没觉得痛快,只像压在心上十年的一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下午,我把老员工都叫到租好的写字楼里。
“星辰没了,但咱们手里的东西还在。从明天起,这里就是大家的新起点。”
我拿出拟好的新公司章程,放在桌上。第一条,所有核心专利由团队共同署名;第二条,项目分红按贡献分配,不再由任何人一句话克扣。
王磊红着眼睛问我:“老大,这次我们能自己做主了吗?”
我点头:“能。”
那天晚上,我把工作室的灯一盏盏打开。光很亮,比星辰任何一年的年会都亮。
一个月后,新工作室正式挂牌。
方远没有食言,带着众享科技的投资和第一笔订单找上门。我们把芯片项目的进度重新捋了一遍,比原定时间还快了两周。
签约那天,方远看着我身后的团队,感叹了一句。
“周承,你这些人,比在星辰的时候还有感觉,赵远眼光,确实不太行。”
我笑了。
“他们是我的家人,公司能起来,都是靠得他们。”
工作室起步比想象中顺利。老员工们憋着一股劲,像要把在星辰受的气都使出来。
小张连续加班几晚,我按新章程把加班费一分不少地打给他。他盯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嫌不够?”我笑着问他。
他摇摇头:“以前在星辰,加班加到半夜,赵安只会跟我说,年轻人要多为公司想想。现在你什么也没说,先把钱给了。”
我拍拍他的肩。
“该给的,不用人说。”
工作室渐渐走上正轨,订单一张接一张地来。最重要的是,我再也不用为了给员工争取一笔奖金,去跟一个不懂技术的老板低声下气。
半年时间,工作室的芯片打开了市场。
方远的渠道加上我们的技术,合作很快甩开同行一大截。业内的同行开始打听,这家突然冒出来的工作室,到底什么来头。有猎头拿着高薪来挖小张,小张直接把电话挂了,回头才告诉我。
“老大,以前在星辰,赵安总说离了公司我们什么都不是。现在我算看明白了,离了人,他那个公司才什么都不是。”
我听得出来,他是真解气。
公司规模慢慢扩大,我没有急着招一堆新人充门面,而是先把保障制度立了起来。
项目奖金、年终分红、加班补偿,一条条写进合同。
“周总,你这人做事就是太死板,你给员工少发钱,自己兜里的钱不就多了吗”
有合作对象曾经在酒桌上笑我,我摇头。
“张总,我也是一步步爬上来的,我比谁都清楚,这群陪我奋斗的员工,有多么重要。”
工作室年终盘点那天,账面漂亮得让所有人都兴奋。我坐在首位,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突然想起十年前替他们争奖金的那份申请单。
这一次,没人再说“你们要多为公司考虑”。
一年后的公司年会上,我站在台上,没讲什么大道理。
“第一杯,敬跟我出来的老兄弟。第二杯,敬相信我们的合作伙伴。第三杯,敬当年的二百五。”
台下笑成一片。
我举起杯,一饮而尽。当年那笔二百五,像根刺扎了我们整整一年,也像面镜子,照出了赵安那副只认钱不认人的嘴脸。
回到家,陈念已经熬好了醒酒汤。她靠在阳台栏杆上,看城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终于熬出来了。”
我走到她身边,看着远处:“靠的是大家,没有他们,我熬不出来”
她问我还恨不恨赵安。
我认真想了想,说:“不恨了。他教会我两件事,第一,核心技术要握在自己手里。第二,谁把员工当傻子,谁就先完蛋。”
又一年,工作室和众享签下长期战略合作。我们搬进更大的楼,工位比原来多了一倍。可我办公桌上始终放着一份旧文件,是十年前被赵安驳回的那张奖金申请单。
纸已经泛黄。我却再也不会让它变成一句空话。
“公司再大,也别忘了底下的人。”我在新员工入职那天说了这句话。
他们鼓掌。而我知道,这一次,每个人都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