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妹妹的婚礼上,原本播放恋爱纪录片的投影仪突然放起了她的其它视频。
妹妹一脸震惊地盯着大屏幕,拼命摇头哭喊: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这视频是假的!”
可台下根本没人听她解释。
男方家的亲戚们纷纷指着妹妹的鼻子。
“看着清纯,背地里居然玩得这么脏,简直恶心死了!”
“太心疼新郎了,老实人差点接了这么大一个绿盘!”
准婆婆方翠兰当众扇了我妹妹两耳光,骂她是烂货骗婚。
女婿不仅当场悔婚,还逼着我们家以“女方败坏门风”为由,名正言顺地吞下了我爸妈给的百万陪嫁。
我妹妹一夜之间成了全城人尽皆知的荡妇。
最后,她精神崩溃,穿着婚纱跳了河。
三年后,方翠兰的独生子查出了罕见的脑干肿瘤,压迫神经随时会死。
而全国能做这台开颅手术的医生,只有我一个。
方翠兰跪在抢救室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着我的裤脚:
“姜主任,当年是我们猪油蒙了心,才花钱找人做了ai假视频。”
“但医者仁心,求你快救救他我儿子!”
我一脚踹开她的手,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不做。”
......
“姜主任,你刚才踹我那一脚我可以不计较,但手术签字单你今天必须签!”
方翠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我的白大褂袖口。
我用力抽回袖子。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台手术我不接,你们另请高明。”
方翠兰她一边嚎,一边扑上来。
“全院谁不知道脑干胶质瘤只有你能切!”
“你今天要是不进这个门,我就吊死在你们科室门口!”
指甲死死抠进我的皮肉。
三年前,她也是用这双手,在婚礼上狠狠扇了我妹妹两个耳光。
骂她是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
现在,她居然有脸求我救她那个同样肮脏的儿子陈浩。
走廊两侧渐渐聚来不少家属。
“这大夫怎么回事啊,病人都推进去抢救了。”
“医者父母心,她怎么见死不救呢?这也太冷血了吧。”
听到周围人的帮腔,方翠兰腰杆瞬间硬了不少。
“当年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我儿子才二十八岁,刚查出脑瘤危在旦夕!”
“你妹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跳了河,怎么能全算在我儿子头上!”
“我们都跪下来给她磕头认错了,你就因为一点三年前的私人恩怨,非要看着我儿子去死啊!”
我气的浑身发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方翠兰,你为了吞掉我们家一百万的陪嫁,造黄谣逼死我妹妹!”
“这叫一点私人恩怨?”
方翠兰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更加理直气壮:
“一个巴掌拍不响。”
“要不是她平时爱打扮招蜂引蝶,怎么别人偏偏拿她做视频?”
“人都死了三年了,骨头都烂了,你非要拿死人来压我儿子一条命,你还有没有医德!”
一个不明真相的大爷冲我摆了摆手。
“小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既然穿了这身白大褂,哪能把私仇带到手术台上?”
另一个大妈也跟着附和。
“人家当妈的都给你下跪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先救人要紧啊。”
我懒的跟他们废话,转身就要往办公室走。
就在这时,陈浩的现任妻子林娇娇,突然挺着肚子冲了过来。
“姜主任,你不能走!浩哥现在还在里面等着你救命呢!”
“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她抓着我就要往地上滑。
我条件反射的缩回手,可林娇娇还是顺势往地上一坐。
“哎呀!我的肚子!姜主任推孕妇了!”
“她不仅不救我老公,还要害死我们老陈家的绝后根啊!”
方翠兰反应极快,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录像。
“大家都看见了啊!中心医院神外主任姜黎,拒诊患者还当众殴打孕妇!”
“你这身白大褂还想不想穿了!?”
第2章:
“我没碰她。”
我抬手指向头顶的摄像头。
“这里有高清监控,要不要现在调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看?”
林娇娇偷瞄了一眼摄像头。
马上又捂住肚子,叫得更响。
“你刚才就是悄悄用胳膊肘顶了我的肚子!”
“我现在肚子疼的要命,要是孩子保不住,你赔得起吗?”
方翠兰唾沫几乎喷了我一脸。
“监控在你们医院手里,你们官官相护,删没删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在场这么多人,大家都亲眼看见你推我儿媳妇了!”
三年前的婚礼上,也是这样。
姜楠哭着解释,说视频可以送去做技术鉴定。
台下却没一个人肯等结果。
他们只肯相信屏幕上的香艳画面,争着用最脏的字眼,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值班医生小刘冲出来,额头全是汗。
“姜主任!患者颅内压还在升,甘露醇已经推到最大剂量,瞳孔也开始散大了!”
“必须马上开颅减压,再拖下去,脑干功能就要衰竭!”
方翠兰从地上一跃而起,揪住我的衣领。
“听见没有?我儿子快不行了!你赶紧给我滚进去做手术!”
我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一根根从衣领上掰开。
“根据私立医院相关规定,医患双方存在重大利害冲突,患者家属又对医生实施人身攻击,主刀医生可以申请回避。”
“我已经通知医务科,让他们协调邻市专家过来会诊。”
“这台手术,我不上。”
林娇娇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紧我的小腿。
“等邻市专家赶过来,浩哥早就没命了!”
“姜主任,我肚子里的孩子才七个月,他不能一出生就没爸爸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却牢牢拽着我的裤腿。
“浩哥这三年一直在后悔,他每天晚上都替你妹妹念经超度,已经受够良心折磨了。”
“你为什么还要逼死他?”
我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镯,绿得刺眼。
那是我妈留给姜楠的传家宝,也是当年送进陈家的陪嫁。
姜楠死后,我爸妈去陈家讨要遗物。
方翠兰拿扫帚把他们打出门,还说东西只要进了陈家,就姓陈。
如今,他们戴着我妹妹的陪嫁,住着用我妹妹陪嫁款买下的婚房。
还有脸说陈浩活在愧疚里。
“把镯子摘下来,还给我。”
我的喉咙发紧,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那是我妹妹的遗物。”
林娇娇脸色一白,另一只手立刻盖住镯子,往后躲。
“你胡说!”
“这是浩哥花八十万从拍卖行给我买的孕妇安神镯,凭什么说是你妹妹的东西?”
方翠兰挡在她前面,三角眼狠狠瞪着我。
“姜黎,你想钱想疯了吧?”
“趁我儿子病危,你先是见死不救,现在还想当众抢我儿媳妇的首饰?”
“当年的陪嫁是你们姜家自愿赠与,连法院都判不回来。你还做什么白日梦!”
人群外传来一串脚步。
第3章:
副院长张德发带着医务科的人赶到,脸黑得难看。
方翠兰看见他胸前的工作牌,当场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张院长,您可得替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你们医院的姜黎拒诊危重病人,打伤我怀孕七个月的儿媳妇,还要抢我们的传家手镯!”
张德发连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开口便骂。
“姜黎,你到底在搞什么?”
“医院培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在抢救室门口跟患者家属耍威风的吗?”
他抬手指向抢救室。
“我现在以副院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刻向家属赔礼道歉,换衣服进手术室!”
我看着张德发,摊开自己的手。
“张院长,这家人三年前用合成视频造黄谣,逼死了我的亲妹妹,还吞了我家一百万陪嫁。”
指尖还在发抖。
“我现在控制不住情绪,手也达不到脑干显微手术的操作标准。”
“强行让我上台,只会制造医疗事故。”
张德发皱紧眉,抬手打断我。
“少拿三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当借口!你是主任医师,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
“什么控制不住手抖,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故意拿乔!”
有他撑腰,方翠兰马上指着我的鼻子开骂。
“张院长说得对!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当医生!”
我盯着张德发。
“科室还有刘副主任,他同样具备主刀资质。”
“为什么非要逼我这个和患者有血海深仇的人上台?”
张德发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他扫了眼周围,压低声音训斥我。
“小刘的经验能跟你比吗?”
“手术出了问题,医院的声誉谁负责?你别忘了,下个月就是三甲复审的关键期!”
林娇娇扶着肚子,尖着嗓子插话。
“张院长,她根本不是手抖。”
“刚才趁您没来,她张口就向我们要价值八十万的翡翠手镯!”
“她知道浩哥开了两家建材公司,想趁火打劫,索要天价红包。”
“我们不肯给,她就拖着不救,想活活害死浩哥!”
人群轰地炸开。
“八十万的手镯?这哪是红包,抢劫吧!”
“难怪她不肯进手术室,原来是钱没谈拢,现在的医生真是钻钱眼里了!”
一部部手机举起来,镜头全对准了我。
我扭头盯住林娇娇。
“那只镯子的内壁刻着我妹妹名字的缩写,JN。”
“是不是赃物,摘下来看看就知道!”
林娇娇捂住袖口,躲到方翠兰身后。
“你现在就是强词夺理,害死我老公,还想害死我孩子!”
“最后还想害死我!”
方翠兰张开双臂,冲着人群大喊。
“大家快看!她索贿不成,现在要动手硬抢了!”
“张院长,你们医院就是这么管医生的?”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电梯响了。
我丈夫沈建国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我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丝。
当年妹妹跳河后,是他陪我去河边认的尸。
这三年我怎么熬过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建国,你来得正好。”
“把我昨晚整理好的证据拿出来。陈家当年侵占楠楠遗产的资料都在里面。”
我迎上去,伸手去接公文包。
沈建国却退了一步。
他先看张德发,又看了一眼林娇娇,嘴唇动了几下。
下一秒,他扑通跪在方翠兰面前。
“方阿姨,对不起!”
“是我没管好姜黎,我替她向您和陈浩兄弟赔罪!”
第4章:
耳边嗡的一声。
我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建国,你疯了?你在给害死楠楠的凶手下跪?”
沈建国转过头,痛心疾首的看着我。
“阿黎,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楠楠已经走了三年,你不能因为恨陈家,就违背医生的职业道德!”
他咬了咬牙。
“其实,刚才方阿姨在医院楼下碰见了我。”
“我看她哭得可怜,一时心软,就替你收下了她给的二十万手术辛苦费。”
沈建国打开包,从最底层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
“张院长,各位乡亲,这二十万现金,我老婆确实收了!”
“她只是觉得脑干手术风险太大,嫌二十万少,所以才想要那只八十万的手镯!”
“我现在就把钱退回去。”
他跪在地上看着我,苦苦哀求。
“阿黎,你快去救人吧。”
“别为了钱,把自己的前途也毁了!”
我盯着沈建国手里的信封,指尖一点点凉透。
“沈建国,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让你收他们的钱了!”
我冲过去想撕开信封。
沈建国把信封护进怀里,顺势倒在地上。
“阿黎,你别打我!”
“我知道你一直嫌我没本事,赚不到大钱,没法给爸妈换大房子。”
“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们不能挣这种死人钱啊!”
方翠兰一把抢过信封,抽出几沓百元大钞,高高举起来。
“大家都看清楚!”
“连她亲老公都看不下去,站出来大义灭亲了!”
她撕开钞票上的封条,朝镜头展示。
“这上面还有银行今天的封签!”
“她收了我们二十万还嫌少,非要再抢我儿媳妇价值八十万的手镯,才肯上手术台!”
“这种吃人血馒头的毒妇,就是医疗界的败类!”
谩骂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太恶心了!刚才还编什么妹妹被逼死,原来都是为了坐地起价!”
“她老公看着多老实,娶了这么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一名男家属抡起矿泉水瓶,朝我的脸砸来。
“滚出医院!黑心庸医!”
瓶子砸中眉骨。
水混着血,从眼角淌下来。
我没抬手去擦,只盯着地上的沈建国。
他的袖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段崭新的劳力士金表表带。
沈建国在陈浩的建材公司下游做小包工头。
前天他还在家里哭穷,说工程款迟迟结不下来。
现在我才看清,那笔工程款不是结不下来。
他是为了陈浩许诺的新项目,把良心和我死去的妹妹一起卖给了陈家。
林娇娇被方翠兰扶起来。
她摸着肚子靠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姜黎,你斗不过我们的。”
“当年我能用一段假视频,逼死你那个蠢货妹妹。今天就能花二十万,买通你老公,把你也毁了。”
她冲我笑了笑。
“乖乖进去把浩哥救活,不然,我让你在牢里待到死。”
张德发沉着脸,当众宣布。
“姜黎,你身为神经外科主任,趁患者病危勒索巨额财物,严重败坏医风医德!”
“医院决定立刻暂停你的主任职务,停掉你的院内处方权和手术权,并申请吊销你的执业医师资格证!”
我抹掉眉骨上的血水。
“张院长,你不走调查程序。”
“只凭患者家属的一面之词,再加上我丈夫这番莫名其妙的指认,你就给我定罪?”
张德发背起手,扬起下巴。
“事实都摆在眼前,还调查什么?”
“不过,医院也不是不给你机会。”
“只要你马上进手术室,把陈浩的手术做完,我可以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只扣发你三年的奖金,但保留你的职位。”
方翠兰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施舍般的笑。
“听见没有?还不赶紧滚进去给我儿子做手术!”
“只要我儿子平平安安出来,这二十万的事,我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这钱就当我们老陈家赏你的买命钱!”
沈建国死死拽住我的手臂。
“阿黎,快答应张院长!”
“先保住工作,你别再犟了!”
看着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我忽然笑出了声。
我解开白大褂,连同胸前的主任医师工作牌,一起扔进旁边的废物桶。
随后,我拿出手机,打开免提。
“通知从瑞士请来的林教授团队,原路返回机场。”
“中心医院这台脑干示范手术,取消。”
电话挂断。
张德发嘴唇发僵,方翠兰脸上的笑也没了。
我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一个小时前,我已经签完离职协议。”
“现在,我又被张院长当众停掉了手术权,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已经没有资格给患者做手术。”
我转头看向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所以你们还是在抢救室门口,直接给你儿子准备后事吧。”
第5章:
“准备后事?你敢咒我儿子死!我撕烂你的嘴!”
方翠兰回过神,张牙舞爪地扑向我。
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一头撞向墙壁,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张德发也反应过来,冲我吼道:
“姜黎,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人事科根本没批过你的离职报告。还有那个什么瑞士林教授,院里怎么从没听说过?”
林娇娇拍了拍胸口,嗤笑出声。
“妈,差点让她骗了。”
“她一个拿死工资的医生,哪请得动国外顶级专家?”
“无非是怕我们继续举报她收黑钱,故意编瞎话吓唬人。”
沈建国从地上爬起来,连声附和。
“方阿姨,我跟姜黎结婚五年,她有多大本事,我最清楚。”
“她连出国旅游都舍不得,去哪儿认识瑞士教授?就是死鸭子嘴硬,吓唬你们呢。”
围观的人又举起手机。
“还跨市专车护送团队,电视剧看多了吧?”
“收红包都被亲老公揭穿了,还在这儿装。”
方翠兰朝地上啐了一口,重新直起腰。
“好你个姜黎,差点让你把老娘唬住!”
她转头看向张德发。
“张院长,她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让保安把她押进手术室!”
“今天她就是死,也得先把我儿子救活!”
张德发阴着脸,朝身后的保安挥手。
“把她架进更衣室刷手!”
“情况紧急,出了问题,我负责!”
两名保安朝我走来,伸手便要抓我的胳膊。
抢救室的门砰地撞开。
刘副主任脸色惨白地冲出来,口罩歪在下巴上。
“张院长,患者血压掉到五十,心率一百六!”
“脑干出血还在扩大,我找不到出血点,根本不敢下刀!”
方翠兰当场慌了,一把扯住张德发的袖子。
“你不是说他也能做吗?他怎么连出血点都找不到!”
张德发额头冒出一层汗。
脑干这个级别的出血,全院除了我,没人敢碰。
他转身指着我。
“姜黎,你听见没有?马上进去止血!”
“患者要是死在手术台上,我让你牢底坐穿!”
我抱起双臂,站着没动。
“张副院长,刚才是你亲口宣布暂停我的手术权。”
“停职期间上台,属于非法行医。”
我看了一眼抢救室。
“何况这台手术出了事,你真担得起?”
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名工作人员快步赶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正院长李明远。
张德发脸色一变,赶紧整理衣领迎上去。
“李院长,周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这里只是一场小医闹,我正在处理……”
李院长没理他。
径直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我面前。
“姜教授,您怎么把白大褂脱了?”
“林教授的团队刚到医院门口,接到您的电话后,又要掉头回机场。好端端的联合示范手术,为什么取消?”
走廊一下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李院长。
我指了指张德发和方翠兰。
“这得问张副院长。”
“患者家属污蔑我收了二十万红包,还向他们索要八十万的手镯。”
“张副院长没调查,当众停掉了我的手术权。刚才还让保安绑我进去,逼我非法行医。”
周主任转过头,目光压在张德发脸上。
“张德发,你好大的官威!”
“姜黎教授是脑科研究院特聘首席专家。这次留在私立医院,是执行为期三年的基层技术帮扶任务,今天正好期满。”
“林教授也是看在姜教授的面子上,才答应来做联合示范手术。”
张德发腿一软,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淌,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建国瞪着我,舌头都打了结。
“首席专家?”
“阿黎,你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科室主任吗?”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他脸上。
纸页散落,盖着红章的首页正好落在他膝前。
“如果不是为了留在江城,查清楠楠被逼死的真相,你以为我会在这家医院待三年?”
我又抽出两份材料,扔到他脚边。
“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是一周前,我委托律师提交的离婚起诉书。”
“另一份,是你挪用夫妻共同财产堵伯的银行流水。”
沈建国低头看着满地文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方翠兰和林娇娇也僵在原地,再没了刚才的嚣张。
第6章:
沈建国跪在地上,抓起那份任职文件。
“不可能!”
脑科研究院的钢印压在末页上,红得刺眼。
他的手一松,文件落回地面。
“你一个月工资才一万多,怎么会是首席专家?”
“阿黎,你有这么多科研津贴,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你就看着我为了几万块工程款,到处求人?”
我低头看着他。
“告诉你,好让你拿我的钱填赌债?还是让你拿去讨好害死楠楠的陈家?”
沈建国嘴唇发白,还想辩解。
“半年前,我发现你背着我跟陈浩称兄道弟,就把家里所有资产做了隔离。”
“你以为今天帮陈家作伪证,就能拿到陈浩许诺的千万级建材承包合同?”
我转向林娇娇。
“沈建国,你不如问问陈太太。”
“陈浩的建材公司账上,现在还拿得出一万块吗?”
沈建国猛地扭头。
“陈太太,她什么意思?”
“浩哥昨天还向我保证,只要我今天搞臭姜黎的名声,逼她免费做完手术,下午就把城南项目的预付款打给我!”
林娇娇攥紧袖口,眼睛四处乱瞟。
“你别听她挑拨!浩哥的公司好着呢,怎么可能没钱?”
抢救室里突然传出一串警报。
刘副主任探出头,急得嗓子都劈了。
“李院长,患者出现室颤!马上准备除颤!”
“再没有顶级专家进来夹闭脑干深处的破裂血管,他最多只能撑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四个字落下,方翠兰膝盖一弯,扑到我脚边。
她磕得又急又重,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姜教授,姜神医!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求您穿上白大褂,进去救救陈浩!”
“那二十万是我为了逼您做手术,故意塞给沈建国的。不是您索贿,是我栽赃!”
她转过身,冲着围观人群扯开嗓子。
“大家听清楚,刚才都是我胡说的!”
“姜主任没推我儿媳妇。那二十万,也是我伙同她丈夫拿来陷害她的!”
“求你们帮我说句话,救救我儿子!”
刚才还骂得起劲的人全闭了嘴。
几部正在直播的手机匆匆放下。
有人低头往后退,有人转身就想离开。
拿矿泉水瓶砸我的男人缩着脖子,混在人群里往电梯口挪。
“站住。”
两名黑衣安保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男人的脸当场白了。
我擦了一下眉骨上已经干掉的血迹。
“恶意袭击特聘医疗专家,捏造事实,寻衅滋事。”
“刚才在网上发布造谣视频的人,等警察到了,一个也跑不了。”
男人腿肚子直抖,连声求饶。
张德发也撑不住了,爬到李院长脚边。
“李院长,周主任,我真不知道姜教授的身份!”
“都是方翠兰这个老东西!她塞给我五万块购物卡,让我压着姜教授上台。”
“我是一时糊涂,我被她骗了!”
周主任一脚将他踢开。
“五万块购物卡?”
“滥用职权,打压专家,还涉嫌受贿。”
“张德发,等纪检部门的留置调查通知吧。”
张德发后背撞上墙,瘫坐在地,眼神都散了。
方翠兰顾不上他,又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姜黎,我已经替你澄清了,连张德发都供出来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只要你救活我儿子,当年那一百万陪嫁,我双倍赔!”
她咬咬牙。
“不,三百万!”
“我再让娇娇把手镯还给你!”
林娇娇死死护住手腕。
“妈,你疯了?”
“公司早就因为浩哥炒期货爆仓,被掏空了。我们还欠八百万高利贷,哪来的三百万?”
“这只手镯是我们跑路翻身的最后一点家当,绝不能给她!”
话一出口,沈建国猛地抬头。
他扑过去,揪住林娇娇的衣领。
“陈浩破产了?还欠了八百万高利贷?那你们给我的二十万是哪来的?”
林娇娇咬住嘴唇。
方翠兰眼神躲闪,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钞票。
手指一松,钞票散落满地。
除了最上面和最下面各有一张真钞,中间夹着的全是印着练功券。
第7章:
沈建国抓起一张,手抖得捏不住纸。
“练功券……全是练功券!”
他双眼涨红,扑向方翠兰,一拳砸在她脸上。
“你们拿两百块钱和一堆废纸骗我?”
“老子为了你们背叛老婆,家没了,工作也没了!”
“把工程款还给我!”
方翠兰被打翻在地,抱着头连声惨叫。
沈建国追上去又砸了几拳,两颗假牙混着血水落在地板上。
“杀人了!救命啊!”
方翠兰在地上翻滚,冲林娇娇大喊: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疯子拉开!”
林娇娇哪敢上前。
她连退几步,转身就往电梯口跑。
沈建国看见她手腕上的翡翠手镯,追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将人拖了回来。
“想跑?”
“陈家欠我的工程款,就拿这只手镯抵!”
他扣住林娇娇的手腕,硬生生往下撸手镯。
“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林娇娇拼命挣扎。
高跟鞋一歪,她重重摔在地上。
那只高高隆起的肚子被压得凹下去一大块。
沈建国盯了两秒,抓住她裙摆下露出的带子,用力一扯。
一个塞满棉花的硅胶假孕肚滚了出来。
走廊炸开一片惊呼。
李院长和周主任都停下了动作。
方翠兰捂着被打肿的脸,指着地上的假肚子。
“林娇娇,你不是怀了七个月吗?我的孙子呢?”
事到这一步,林娇娇也不装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红的手腕。
“怀什么孙子?”
“陈浩三年前在外面乱搞,染了一身脏病,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我跟谁怀?”
方翠兰捂住胸口,喘得喉咙直响。
“浩儿不能生?那你为什么骗我们?”
林娇娇翻了个白眼。
“不装怀孕,你们母子能把从姜楠手里抢来的一百万陪嫁,还有这只帝王绿手镯交给我保管?”
“实话告诉你,陈浩公司的钱根本不是炒期货亏掉的。”
“那些钱,全被我分批转到了我弟弟名下。”
她朝抢救室看了一眼。
“我知道陈浩这次得了脑瘤,多半活不了。”
“本来想趁今天把医闹闹大,等他死在手术台上,再向医院讹一笔赔偿,然后拿钱走人。”
“谁知道你们惹的是国家首席专家!”
方翠兰扑过去,一口咬住林娇娇的小腿。
“毒妇!骗子!”
“把我陈家的钱还回来!把姜楠的镯子还回来!”
林娇娇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沈建国也扑进来抢手镯。
三个人堵在抢救室门口,扯头发、挥拳头、吐口水,谁也不肯松手。
混乱中,翡翠手镯从林娇娇腕上脱落。
手镯滚过地板,停在我鞋尖前。
我弯腰捡起来,用手帕擦去上面的血污。
内壁上,两个刻字清清楚楚。
JN。
我用拇指摸过那两道刻痕,眼眶发烫。
抢救室的红灯闪了几下,刘副主任走出来,摘下口罩。
“患者脑干出血量过大,已经形成脑疝,自主呼吸彻底消失。”
“现在只靠呼吸机维持心跳,随时可能宣布脑死亡。”
方翠兰的手停在半空。
她推开林娇娇,爬到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鞋面。
“还没死!有心跳就没死,对不对?”
“姜黎,我现在全告诉你!”
“当年的合成视频,都是林娇娇为了上位,撺掇陈浩找人做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告她!”
“求你进去救救我儿子,哪怕救回来是个植物人,我也认!”
第8章:
林娇娇扑上来,伸手去捂方翠兰的嘴。
“妈,你疯了?你想把事情全推给我?”
她被警员拦住,只能隔着人群大喊:
“当年明明是你嫌姜楠家境普通,以后帮不上陈浩,又舍不得退那一百万陪嫁,才想用造黄谣的办法逼她自杀!”
“制作视频的地下工作室,也是你托娘家侄子找的!”
“转账记录都在他手机里。你想拉我垫背,做梦!”
我看着她们互相揭底,伸手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
保存成功。
这三年,我早已查明婚礼上的视频是合成的。
可制作视频的工作室早已注销,参与者也跑得没了踪影。
交易走的是现金,警方始终缺少能串起整条犯罪链的口供。
现在,为了保命,她们亲口补上了最后一环证据。
电梯门打开。
几名警察快步走出。
为首的刑警队长来到我面前,抬手敬礼。
“姜教授,我们接到您的报案,也收到了您提交的前期线索。”
“方翠兰的娘家侄子已经被控制。他承认三年前联系地下工作室制作侮辱视频,并参与敲诈姜楠女士的一百万陪嫁。”
方翠兰身子一歪,坐倒在地。
林娇娇贴着墙,脸上再没半点血色。
警察拿出手铐上前。
方翠兰猛地爬起来,冲进旁边的换药室,抓起一把医用剪刀抵住脖子。
“都别过来!”
“谁敢抓我,我就死在这里!”
警察停下脚步,盯紧她手里的剪刀。
“方翠兰,放下凶器!不要继续犯罪!”
剪刀尖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她的脖子流进衣领。
方翠兰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我。
“姜黎,你别以为自己赢了!”
“我今天死在医院,加上抢救室里我儿子的命,就是两条人命!”
“舆论不会放过你!”
她把剪刀又往里压了一点。
“还有你爸妈!”
“我早就把他们住的老小区地址,发给了高利贷催收的人!”
“我进监狱也好,我儿子死了也好,那帮亡命徒今晚就会去找你爸妈!”
“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扯着嗓子命令我:
“现在就进手术室救我儿子!”
“再告诉警察,当年的事只是民事纠纷,撤回控告!”
“否则,我拉着你爸妈一起下地狱!”
走廊里没人出声。
李院长看向我,周主任已经拿出手机,准备安排人保护我父母。
我却问方翠兰:
“你找的团伙,是不是城北李四那帮人?”
方翠兰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打开手机,调出半小时前收到的视频。
画面里,李四带着十几个手下站在一处大院门口。
门岗外站着持枪卫兵,他们连警戒线都没敢碰。
几辆警车赶到,十几个人很快被按倒在地,逐一戴上手铐。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方翠兰。
“一个月前,组织上已经把我父母接进保密大院疗养。”
“至于你引过去的那些人,警方正好顺着线索,把这个催收团伙一锅端了。”
“他们现在就在审讯室里,交代陈家利用虚假合同骗贷的事。”
方翠兰盯着视频,握剪刀的手越来越松。
哐当一声,剪刀掉在地上。
两名警察冲上去,将她压住,双手反铐在背后。
林娇娇见方翠兰被抓,立刻冲警察喊道:
“我跟她不是一伙的!”
“我虽然没怀孕,但我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随时可能猝死。”
“我符合取保候审和监外执行的条件,你们不能关我!”
李院长捡起她挂急诊时使用的医保卡,看了一眼姓名。
“林娇娇,你上个月刚在中心医院做过全套入职体检。”
“心肺功能正常,各项指标连跑马拉松都够。”
“需要我现在把体检报告打印出来,交给警方吗?”
林娇娇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两名警员架住她的胳膊。
她双腿拖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第9章:
警察正准备带走方翠兰、林娇娇和沈建国,抢救室的门彻底打开了。
刘副主任推着一辆平车出来。
白布从头盖到脚。
“患者心跳停止,抢救无效。”
“临床死亡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不!”
方翠兰发出一声尖叫,挣开警员。
“儿子!我的儿子!”
“你死了,妈怎么办啊!”
方翠兰趴在尸体上哭了几声,突然转头瞪着我。
“姜黎,是你害死了他!是你见死不救!”
她冲着还没散去的群众和闻讯赶来的记者大喊:
“就算我们三年前犯了法,也该由法院来判。我儿子罪不至死!”
“姜黎是唯一能做这台手术的人。她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就是故意杀人!”
“我要举报!我要让她给我儿子陪葬!”
林娇娇也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对,她是利用医疗技术杀人!这种人没有医德,必须严惩!”
沈建国跟着喊了几句。
人群里又冒出窃窃私语。
我没和他们争。
“李院长,把陈浩入院时的三维血管造影,以及林教授团队半小时前发来的远程会诊结论,放到公示屏上。”
李院长立刻让人连接电脑。
几秒后,一张颅脑立体影像出现在走廊上方的高清屏幕里。
脑干中央,一团阴影与周围组织纠缠在一起。
我指向影像。
“方翠兰,你说我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那我就从医学角度,给你复盘陈浩的死亡原因。”
“他患的是弥漫性内生型脑干胶质瘤。”
“但今天导致脑疝和死亡的,不是肿瘤本身,而是脑干部位的多发性梅毒性血管瘤破裂。”
下一页化验报告被投到屏幕上。
“他的三期神经梅毒病程已经超过两年。”
“脑干血管壁被长期侵蚀,脆得没有缝合条件。”
我调出另一份检测结果。
“在他发病送医前三个小时内,胃液中检测出超高浓度的西地那非,也就是俗称的伟哥。”
“药物导致血压骤升,脑干深处多处血管同时破裂。”
我转头看向方翠兰。
“别说我。”
“今天就算全世界的神经外科专家都站在这间手术室里,也没办法成功。”
“陈浩被推进抢救室时,就已经没有救治成功的可能。”
走廊里响起一片惊呼。
方翠兰看着屏幕,嘴唇不停发抖。
“不可能!”
“我儿子上午一直在家休养,怎么会吃那种药?”
林娇娇低下头,悄悄往警员身后躲。
沈建国猛地看向她。
“上午十点,我去陈浩家里商量栽赃姜黎的事。”
“当时你端了一碗人参汤,逼着陈浩喝下去,还说里面放的是止痛偏方!”
他指着林娇娇,声音发颤。
“你知道他脑干血管有问题,故意给他下西地那非,引爆血管,再制造医疗事故向医院讹钱?”
方翠兰扑向林娇娇。
“是你毒死了我儿子,我杀了你!”
几名警察立刻将两人分开。
刑警队长盯住林娇娇,当场下令:
“封存死者胃液样本、血液报告和全部病历。”
“林娇娇,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林娇娇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裤管很快湿了一片。
警员架起她,拖向电梯。
方翠兰看看陈浩的尸体,又看看被带走的林娇娇。
她张开嘴,喷出一口血。
后脑重重磕在地板上,再没了动静。
第10章:
三个月后,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连环案件作出终审判决。
林娇娇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她转移到弟弟名下的赃款也被依法追缴。
方翠兰在医院醒了过来,却因脑出血留下偏瘫。
她犯敲诈勒索罪、侮辱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没有亲属愿意替她申请保外就医。
宣判后,她被送进监狱医院服刑。
沈建国在离婚诉讼中被查出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还有长期堵伯行为。
法院判决他净身出户。
他又因协助敲诈勒索、作伪证和当众殴打他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张德发被开除公职、因受贿和滥用职权获刑两年。
宣判第二天,工作人员将陈家侵占的一百万陪嫁
及三年利息,全部返还给我父母。
一同送回来的,还有那只帝王绿翡翠手镯。
江城官方媒体发布了三年前“婚礼合成视频造谣案”的完整调查通报。
那些曾在婚礼上指着姜楠辱骂,
又在家族群里转发视频的陈家亲戚,提着水果和礼盒赶到我父母以前住的小区。
有人跪在门口,有人隔着铁门喊着道歉。
可那套老房子早已没人住了。
深秋的周末,我带父母去了江城南郊的青山墓园。
银杏叶落了满地。
姜楠墓碑上的照片还停在她二十四岁那年。
她穿着白裙,扎着马尾,笑得眉眼弯弯。
我蹲下来,把翡翠手镯放在墓碑前。
旁边,是那份盖着红章的官方澄清通报。
我妈伸手擦了擦照片上的灰。
眼泪顺着她的下巴落下,她却第一次没有哭出声。
“楠楠,脏水洗干净了。”
“害你的人,一个都没跑,你可以安心了。”
风吹过墓园,挂在碑旁的风铃响了几声。
父亲背过身,抬手抹了把脸。
我握住母亲的手,在墓前站了很久。
从墓园出来,我接到了北京国家脑科研究院院长的电话。
“姜黎,江城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林教授下周一正式入驻国际联合实验室。院里决定让你全权负责脑干肿瘤攻关项目。”
“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父母。
他们靠在后排,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
“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上午出发。”
“周一准时到岗。”
挂断电话,我发动车子,载着父母驶上高速。
广播里正在播报一条新闻。
针对医务人员的合法回避制度与反网暴保护机制,将在全市医疗系统全面推行。
后视镜里,江城的楼群越来越远。
我关上车窗,握稳方向盘。
明天回北京。
周一进实验室。
那把柳叶刀,我还会拿起来。
只是下一次,我要用它救那些真正想活,也值得被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