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前,贫困生班花为了领现金,哭着求全班帮她点拼刀刀助力链接。
我好心提醒:“陌生链接别乱点,手机号、身份证更不能随便填,万一被人拿去借高利贷,你们这辈子都甩不掉。”
男友周屿当众甩了我一耳光:
“江穗穗,你少在这危言耸听!妍妍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助学贷款也快到期了,你不帮就算了,还咒大家背债,你怎么这么恶毒?”
全班同学也跟着骂我:
“就是!妍妍只是想凑房租,她家那么穷已经够可怜了!”
“有钱人就是冷血,点个链接能死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可还是喊来辅导员和家长,拦住了所有人。
后来,宋妍妍被放贷的人逼债,受尽折磨后惨死。
毕业旅行那天,男友把我推到湖里。
“江穗穗,要不是你拦着我们帮妍妍,她怎么会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宋妍妍让全班点链接那天。
耳边响起周屿厌恶的声音:
“江穗穗你算什么东西?妍妍的事就是我们全班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瞎管闲事!”
我看着那条熟悉的链接,忽然笑了:
“一个人助力哪够啊?建议一家老小都拉来助力。”
1.
周屿脸色一变:
“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抬眼看他:
“不是你说的吗?她的事就是全班的事。”
“既然这么有爱心,那就好人做到底。”
宋妍妍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红着眼说:
“穗穗,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在骗人?我真的只是做兼职推广,平台说实名验证是防止刷单,绑卡只是确认账号。”
她这话一出,几个同学立刻开始点头。
“对啊,现在平台都这样。”
“有银行卡验证才正规吧。”
“江穗穗,你别因为家里有钱就看不起这三千块,妍妍靠这个能活命。”
周屿冷笑一声:
“她就是嫉妒你。”
“妍妍,你别管她,我先来。”
他说完,当着全班的面点开链接,按照页面提示填了手机号,又输入身份证号。
宋妍妍立刻靠过去,小声指导:
“这里要绑定常用银行卡,不然助力不算成功。”
周屿毫不犹豫地填了进去。
他填完以后,页面弹出一个红包。
“一块八。”
周屿举着手机给大家看,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善事:
“看见没?这不就成功了?哪有江穗穗说得那么可怕。”
全班顿时兴奋起来。
“我也来!”
“妍妍,把链接发群里。”
“我有两个手机号,都能帮你点吧?”
宋妍妍含着泪点头,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操作。
班级群里很快弹出那条链接。
我看着一条条“已助力”的消息刷屏,心底一片冰冷。
不到十分钟,教室里的人都很兴奋。
“我抽到三毛六!”
“我这边显示待到账,什么意思啊?”
“妍妍,我把我妈的手机号也填上了,能算两次吗?”
宋妍妍连忙点头:
“算的算的,只要实名验证通过就行。”
“不过大家最好填常用手机号,银行卡也要能接收验证码,不然平台会判定无效。”
这话要是前世的我听见,肯定已经冲过去夺她手机了。
可现在我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忙成一团。
有人给爸妈打电话要验证码。
有人翻通讯录找亲戚朋友助力。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兴奋。
周屿填完第二张卡,得意地看向我:
“江穗穗,看见了吗?这才叫同学情。”
“你平时成绩再好有什么用?心是冷的,进了社会也没人愿意跟你相处。”
2.
几个女生立刻附和。
“有钱人最会说风凉话。”
“我看她就是怕周屿对妍妍好。”
宋妍妍慌忙摆手:
“你们别这么说穗穗,她只是人谨慎了点,我不怪她。”
说着,她低头咬唇,声音轻得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毕竟我这种人,确实很容易被人嫌弃。”
班里顿时又是一阵心疼。
周屿脸色更难看:
“妍妍,你别替她说话。”
“她要是真有半点善良,就不会在你最难的时候泼冷水。”
我忍不住笑出声。
周屿刚要发作,教室门被推开。
辅导员抱着一摞毕业登记表走进来,看见全班都低头摆弄手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宋妍妍眼眶一红,还没说话,周屿已经站起来:
“老师,妍妍兼职推广,我们帮她点个助力而已。”
辅导员脸色变了:
“什么助力?谁发的链接?”
她快步走到一个同学身边,看清页面后,声音一下子严厉起来:
“你们疯了吗?这种来路不明的链接也敢点?还填身份证和银行卡?”
有人小声嘀咕:
“现在平台都要实名啊。”
辅导员气得拍桌:
“实名也得看平台资质!你们马上毕业了,这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她环视一圈,声音发紧:
“已经填过的,马上通知家里人,解绑银行卡,冻结可疑交易,注意短信和电话。”
周屿不服气:
“老师,您也太夸张了。妍妍还能害我们不成?”
宋妍妍眼泪跟着落下来:
“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您误会。”
“我真的只是想赚点房租钱,平台客服说这是正规活动,我才发给大家的。”
辅导员看她哭成这样,语气顿了顿,但脸色依旧不好: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涉及个人信息和银行卡就不是小事。”
“所有人,立刻停止填写。”
可惜该填的早就填完了。
几个同学表面应声,等辅导员转身发材料,又偷偷低头继续操作。
周屿故意把声音压得不低:
“某些人真厉害,自己不帮忙,还把老师都招来了。”
我抬眸看他:
“老师是自己进来的。”
“少装。”他冷笑,“你刚才一直截图,不就是拿去告状了?”
班里人的目光又变了。
“她真恶心啊。”
“妍妍好不容易快能提现了,她非要搞破坏。”
“这种人以后进单位,肯定也是告密精。”
宋妍妍抬手擦泪,柔声说:
“算了,大家别怪穗穗。她家条件好,理解不了我们这种人也是正常的。”
我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辅导员前脚刚走,周屿后脚就大步走到我桌前,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3.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周屿,你干什么?”
他脸色阴沉:
“把手机给我。”
“凭什么?”
“凭你刚才一直偷拍截图。”他咬牙道,“江穗穗,我警告你,别想再害妍妍被骂。”
我冷冷看着他:
“你们不是说链接正规?那我保存记录有什么问题?”
周屿被我噎住,恼羞成怒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还装?”
“从大一开始你就这样,什么事都要显得你最清醒,别人都是傻子。”
“妍妍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你非要把她逼到绝路吗?”
我甩开他的手:
“周屿,我们分手。”
周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江穗穗,你别后悔。”
他话音刚落,几个女生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是宋妍妍最好的室友,刘佳。
她一把扯过我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装什么清高?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吗?”
另一个女生弯腰捡起我的笔记本,翻了两页,夸张地笑:
“哟,还记了面试题呢。真努力啊。”
“可惜人品不行,哪个公司敢要你?”
有人抬脚踩住我的文件夹。
里面是我准备研究生入学材料的复印件。
鞋底在纸面上碾了两下,留下脏污的印子。
我蹲下去捡,却被刘佳一把推开。
“别碰我!”
“我嫌脏!”
周围响起哄笑。
周屿站在旁边看着,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宋妍妍倒是终于开口了。
“你们别这样……”
“穗穗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觉得我不配和大家做朋友。”
“她以前也说过,我这种穷人连活着都不配。”
我猛地抬头。
宋妍妍被我的眼神吓得往周屿身后躲了躲。
周屿立刻挡在她面前,眼神厌恶:
“江穗穗,你还敢瞪她?”
我站起身,死死攥着那份被踩脏的材料。
“宋妍妍,你敢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刘佳立刻接话:
“妍妍你别怕,我们都相信你。”
“对,我们都听见了,是江穗穗看不起你。”
“她就是觉得贫困生都低人一等。”
一句句脏水泼下来,让我胃里一阵反感。
我正要开口,周屿忽然抬手。
啪的一声。
脸颊火辣辣地偏向一侧,耳边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是替妍妍打的。”
“江穗穗,你要是再侮辱妍妍,我不会放过你。”
我慢慢转过脸,看着他:
“周屿,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冷笑:
“我当然记得。”
宋妍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柔声道:
“阿屿,算了,我们别跟穗穗吵了,大家帮我点完就好。”
我弯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东西。
4.
第二天返校领毕业材料,教室里比前一天还热闹。
周屿坐在第一排,正拿着手机和人聊天。
见我进门,他故意提高声音:
“我已经把我爸那张工资卡也验证了,妍妍应该快能提现了吧?”
宋妍妍坐在他身边,柔柔笑了一下:
“阿屿,真的太谢谢你了。”
周屿立刻挺直腰背,像被夸奖的小学生:
“朋友之间说什么谢。”
“以后我工作了,我更要保护弱势群体。”
有人起哄:
“周屿以后可是要进警务系统的人,正义感就是不一样。”
“不像某些人,光会算计。”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后排坐下。
刘佳正在和几个女生讨论毕业旅行。
“我机票都订好了,先去海边,再去免税店买包。”
“我爸说我考研拟录取要是稳了,直接给我换电脑。”
“我也准备换手机,昨天那个链接还提示我信用分很高,说以后可以领更大额度红包呢。”
听到“更大额度”,好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我也看到了!”
“早知道把我小姨也拉进来了。”
“妍妍,你这兼职平台还招人吗?毕业前赚一笔也不错。”
宋妍妍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低下头,小声说:
“我也是别人介绍的,等我问问吧。”
周屿还在炫耀自己的未来。
“我入职前要做背景审查,不过我家清清白白,肯定没问题。”
“等我正式上班,你们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体育委员拍着胸口说:
“我也不差,健身房那边给我开了八千底薪,以后带私教课,一个月破两万不是梦。”
另一个男生晃着车钥匙:
“我爸给我订车了,毕业旅行回来就提。”
他们说得眉飞色舞,好像人生已经铺成金光大道。
随后话题不知道怎么又拐到我身上。
刘佳嗤笑:
“江穗穗,你怎么不说话?不会还在生昨天的气吧?”
“大家也是为你好,谁让你说话那么难听。”
“对啊,人缘差就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周屿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轻蔑:
“她成绩再好有什么用?做人失败,走到哪都没人要。”
宋妍妍假惺惺地劝:
“你们别这样,穗穗可能只是性格比较孤僻。”
我没理他们。
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凌晨收到的邮件。
顶尖高校研究生提前录取通知已经下发,只等纸质版送达。
教室前门忽然传来脚步声,辅导员和院里两个老师走进来。
辅导员脸色依旧不太好:
“昨天让你们提醒家里人注意账户安全,都提醒了吗?”
周屿敷衍道:
“提醒了,没事。”
几个同学也跟着点头。
“老师,真没必要那么紧张。”
“我们都是成年人,有判断能力。”
辅导员刚要说话,教室角落里忽然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
叮。
紧接着,又是一声。
叮。
叮叮叮。
像有什么东西被同时触发。
原本吵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体育委员低头点开手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什么玩意儿?”
他喃喃道:
“我什么时候代偿债务了?”
旁边女生也尖叫起来:
“为什么我爸的卡被扣了两千?”
“我的通讯录怎么会被发出去!”
周屿皱着眉,刚要骂他们大惊小怪,自己的手机也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
“您的代偿协议已生效,本期应还金额:42800元。请于今日十八点前完成还款,逾期将通知全部联系人并启动上门催收。”
5.
周屿手一抖。
手机啪地砸在地上。
教室里死一般安静了几秒。
随后,尖叫声猛地炸开。
“我也收到了!”
“什么代偿协议?我根本没借钱啊!”
“为什么短信里有我身份证号?还有我家地址!”
一个女生哭着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还款提醒。
另一边,有人的电话已经响了。
他接通以后,脸色瞬间变了:
“妈?你说什么?小姨和舅舅都收到催债短信了?”
“我没有借高利贷!我真的没有!”
体育委员气得一脚踹翻椅子:
“我卡里一万多全没了!”
有人冲到宋妍妍面前:
“你昨天让我们点的到底是什么?”
宋妍妍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厉害:
“我,我不知道啊。”
“平台明明说只是助力,怎么会这样……”
周屿弯腰捡起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他嘴里不停念着:
“不可能,不可能,我马上要入职审查了。”
“我不能有这种记录。”
又有同学哭喊:
“我爸刚打电话骂我,说家里银行卡收到预扣通知了!”
“我爷爷也接到电话了,对方说我欠钱不还,要去家里找他。”
辅导员冲上讲台,用力拍桌:
“都闭嘴!”
她声音都在发抖。
“昨天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们?不要乱填个人信息,不要绑银行卡!”
没人敢吭声。
院领导也被惊动,匆匆赶来。
了解情况后,他脸色铁青:
“你们都是快毕业的大学生,不是小学生!”
“身份证,银行卡,人脸验证,通讯录授权,你们什么都敢给?”
一个男生哭着说:
“领导,我们以为只是助力领红包……”
院领导怒道:
“谁让你们点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宋妍妍身上。
宋妍妍往后缩了缩,眼泪立刻滚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别人介绍的。”
“我家里穷,我只是想赚点房租钱……”
可这一次,没人再被她的眼泪打动。
刘佳第一个崩溃:
“妍妍,你昨天不是说绝对安全吗?”
“你还教我填我妈的卡!”
“现在催债电话打到我妈单位了!”
宋妍妍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只是照客服说的教你们。”
周屿猛地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客服?哪个客服?”
“把聊天记录拿出来!”
宋妍妍抱紧手机:
“阿屿,你不相信我吗?”
周屿声音都变了:
“我问你聊天记录在哪!”
他伸手去抢,宋妍妍死死攥着不放。
两人拉扯间,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一个男生眼疾手快捡起来。
所有人一窝蜂围过去。
宋妍妍尖叫:
“还给我!”
可已经晚了。
聊天界面被翻开。
对方备注叫“陈哥推广”。
最新几条消息清清楚楚。
“这批学生资料质量不错,实名代偿通过率高。”
“每绑一张有效银行卡,抵扣你三百。”
“带人脸的资料最值钱,可以抵你五百。”
“别怕,他们一开始只会收到小额红包,过几天协议才生效。”
6.
教室里连呼吸声都没了。
紧接着,爆发出更可怕的怒吼。
“宋妍妍!”
刘佳扑上去扯住她头发:
“你拿我们抵债?”
宋妍妍被拽得尖叫:
“我也是没办法啊!他们逼我还钱!”
“我爸妈不管我,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你们帮帮我怎么了?你们每个人分一点,我就能还清了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全班。
“分一点?你那是一点吗!”
有人把她推倒在地,有人捡起她散落的打印材料狠狠撕碎。
那是她刚打印出来的考研拟录取邮件。
纸屑落在地上,宋妍妍哭着去捡,却被一只脚踩住。
“你还想上岸?”
“我们全被你拖下水了,你凭什么没事?”
周屿站在原地,脸色灰败。
昨天他有多维护宋妍妍,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有悔,有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慌。
我平静地回望他。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快递员的声音:
“请问,江穗穗同学在吗?有你的录取通知书。”
整个教室的动静停了一瞬。
我起身走过去,签收那个厚厚的文件袋。
快递员笑着说:
“恭喜啊,顶尖高校研究生录取,真厉害。”
院领导立刻凑过来,看清校名后,眼睛都亮了。
“江穗穗同学,你怎么没告诉学院?”
“这是我们今年最好的升学结果啊!”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通知书上。
刚才还骂我冷血没人要的人,此刻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我撕开文件袋,抽出那张烫金通知书。
我看着满地纸屑和一屋子崩溃的人,轻轻笑了。
他们的前途毁塌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周屿忽然开口:
“江穗穗,你昨天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往沸油里丢了一滴水。
同学们纷纷抬头。
我挑眉:“你什么意思?”
周屿脸色惨白,眼神却逐渐阴狠:
“你昨天一直说让我们填手机号,填身份证,填银行卡。”
“你还让我们拉家里人。”
“如果你不知道链接有问题,为什么会知道要填什么?”
我差点被他气笑。
“不是你们逼我点链接吗?”
“不是你们说我提醒风险是恶毒吗?”
周屿却像没听见,转头对院领导说:
“老师,她就是故意的。”
“她明知道那个链接会害人,却用反话刺激我们填信息。”
“我们都是被她诱导的。”
宋妍妍立刻哭喊:
“对!就是穗穗!”
“昨天我本来只是想发一个普通助力,是她一直阴阳怪气,说什么多填几张卡,多拉几个亲戚。”
“大家都是听了她的话,才填得更多。”
刘佳愣了几秒,也反应过来。
她立刻尖声道:
“没错!她还截图,肯定是早就设计好的!”
体育委员怒气冲冲地冲我吼:
“我的钱全没了,你必须负责!”
越来越多人围上来。
“江穗穗赔钱!”
“她考上好学校了不起啊?我们的人生被她毁了!”
“学校要是包庇她,我们就发到网上!”
“对,就说学院为了保优秀毕业生,逼我们这些普通学生背债。”
7.
院领导脸色变得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闹大对学院影响不好。
尤其我刚拿到这么好的录取通知书。
如果舆论被他们带偏,学院也会很麻烦。
辅导员急得满头汗:
“你们不要乱说,事情要讲证据。”
周屿冷笑:
“证据?”
他指向一屋子人:
“我们所有人都能证明,是江穗穗怂恿我们填更多信息。”
“她要是真无辜,为什么昨天不阻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唐。
我握紧手机。
我确实保留了截图和录音,但宋妍妍很谨慎,昨晚撤回了不少关键消息。
班级群里剩下的部分,足够证明链接由她发出,却未必能完全证明她早知情。
而周屿他们现在统一口径,要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院领导看向我,声音为难:
“江同学,你如果有完整证据,最好现在拿出来。”
周屿逼近一步:
“拿不出来是吧?”
“江穗穗,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赔钱,我就让你这张录取通知书变成废纸。”
“你不是要去好学校吗?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害全班背债还装无辜。”
宋妍妍坐在地上,哭得抽抽噎噎:
“穗穗,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这样害大家啊。”
她这句话落下,全班又开始叫嚣。
有人甚至掏出手机对准我拍。
“录下来!”
“发网上!”
“让大家看看这位高材生什么嘴脸!”
镜头晃到我脸上。
那一刻,前世湖边的画面再次重叠。
他们也是这样围着我。
每个人都知道真相,却每个人都在撒谎。
我后背渗出冷汗,呼吸一点点变紧。
就在周屿伸手要抓我胳膊时,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敢碰我女儿?”
我猛地回头。
妈妈站在门口,眼眶通红,身后是爸爸。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穗穗,别怕。”
“爸妈来了。”
妈妈把我护在身后。
前世我死后,爸妈该多痛?
想到这里,我鼻尖发酸,却强忍着没有哭。
爸爸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周屿,宋妍妍,还有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他声音很平:
“不是要证据吗?”
“我带来了。”
周屿脸色微变,但很快强撑着冷笑:
“叔叔,你女儿害我们全班背债,您当然会帮她说话。”
“你家里有钱,赔钱就完了,何必再狡辩?”
刘佳立刻跟着喊:
“对!我们也不要多,每家先赔五十万!”
“通讯录都泄露了,以后影响多大,她必须负责!”
爸爸看都没看她,直接把一个平板连接到教室投影。
8.
第一段,是完整的班级群记录备份。
不是我手机里残缺的截图,而是从群聊云端导出的时间轴。
宋妍妍发布链接的时间,链接内容,随后她发出的指导话术,全都清清楚楚。
“大家一定要实名,不实名平台不算。”
“银行卡填自己常用的,最好余额多一点,系统通过快。”
“可以帮家里人一起点,人数越多,我离提现越近。”
再往下,是周屿的语音。
“都别磨叽,妍妍这么难,你们点一下能死吗?”
“江穗穗不帮就算了,谁也别学她那么冷血。”
教室里安静得吓人。
周屿的脸一点点发白。
爸爸点开第二段视频。
画面是教室监控,角度正好拍到讲台和前排。
昨天宋妍妍举着手机示弱,周屿逼我点链接,同学们围攻我,全都被录了下来。
视频里,我确实说了那句“多填几张卡,多拉几个亲友”。
可前后语境也完整保留。
在那之前,我刚刚提醒他们陌生链接有风险。
而周屿和全班人正在骂我恶毒,逼我闭嘴。
辅导员也看见了自己进门警告全班的画面。
她脸色骤然沉下来。
“所以我昨天已经提醒过你们,你们还继续填?”
没人说话。
刚才叫得最凶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宋妍妍突然尖叫:
“这只能证明链接是我发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不知道它会变成代偿协议!”
爸爸神色不变,点开第三份资料。
那是宋妍妍和所谓“陈哥推广”的完整聊天备份。
不仅有刚才同学翻出来的那几句,还有更早的记录。
“我同学们快毕业了,信息应该都挺干净。”
“如果他们绑定家长银行卡,能不能多抵一点?”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代偿,能不能伪装成助力提现?”
“只要我不用还那十二万,其他的我不管。”
每一句都像巴掌,狠狠抽在宋妍妍脸上。
宋妍妍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屿猛地后退半步,像终于意识到自己护着的是什么东西。
可爸爸还没停。
他又放出几张照片。
夜色下,宋妍妍在校外小巷和几个男人见面。
她把一叠学生名单递过去,对方递给她现金。
照片拍得不算近,却足够清晰。
院领导脸色铁青:
“宋妍妍,你拿同学信息去抵债?”
宋妍妍终于崩溃大哭: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们天天堵我,威胁要把我裸照发给我亲戚!”
“我只是想活下去啊!”
刘佳冲过去又要打她,被老师拦住。
周屿却突然把矛头转回来:
“那江穗穗呢?”
“就算妍妍有错,她明知道有危险却不拦我们,她也有责任!”
我看着他,几乎要笑。
爸爸终于转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可怕:
“她前一天提醒,你们骂她。”
“辅导员提醒,你们不听。”
“现在出事了,你们怪她没有用命拦?”
周屿被问得哑口无言。
爸爸继续道:
“还有你,周屿。”
“你以为我今天只查了助力链接?”
9.
他点开最后一份文件。
投影上出现一个群聊截图。
群名叫“毕业旅行安排”。
里面周屿的头像格外刺眼。
“到时候把江穗穗约到湖边,吓吓她。”
“让她给妍妍下跪道歉。”
“别担心,真出事就说她自己掉下去的。”
教室里瞬间炸了。
周屿脸色惨白:
“这,这是玩笑!”
我浑身发冷。
前世他们不是临时起意。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们就已经商量好怎么对付我。
妈妈抱着我的手更紧,眼泪终于落下来。
爸爸关掉投影,声音沉沉:
“我已经报警了。”
“你们想解释,等警察来了慢慢说。”
话音刚落,走廊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几名警察出现在门口,出示证件后,径直走进教室。
宋妍妍吓得瘫软在地。
周屿还想往后躲,被警察一把按住肩膀。
刚才还嚷着要我赔钱的人,一个个脸白如纸,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
我站在妈妈身后,看着这场迟来的审判,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
这一世,被拖下水的人,不会再是我。
警察把宋妍妍带走时,她还在哭。
“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的。”
“我家穷,我真的没办法。”
没人再替她说话。
前一天她掉一滴眼泪,全班都能冲上来骂我是恶人。
现在她哭到嗓子哑了,换来的只有一双双怨毒的眼睛。
周屿被询问时,还试图把自己摘干净。
“我不知道链接有问题。”
“我只是想帮同学。”
“那个毕业旅行群只是开玩笑,我们没想真的伤害江穗穗。”
警察冷冷看着他:
“是不是玩笑,调查后会有结论。”
他被带出教室时,经过我身边,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睛发红:
“穗穗,你一定要做这么绝吗?”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到现在,他还觉得是我做绝。
我抬头看他,声音很轻:
“周屿,你想我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做得绝?”
周屿瞳孔骤然一缩。
他嘴唇动了动,却被警察推着往前走。
院领导当场宣布,配合警方调查,同时暂停涉事学生毕业手续办理。
辅导员把那些还在哭闹的同学集中起来,要求他们立刻联系家长、银行和反诈中心,冻结账户,保存证据。
可事情已经闹大了。
催债电话像疯了一样打进来。
有人父母赶到学校,在走廊里扇了自己孩子好几个耳光。
有人蹲在墙角哭着给亲戚解释,说自己没有借钱。
还有人跪着求院领导不要把事情通报给用人单位和拟录取学校。
可他们昨天围着我拍视频时,可没想过给我留余地。
我坐在办公室里,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
爸爸在和警察补充材料。
后续处理拖了很久。
宋妍妍因为明知链接本质仍诱导同学填写信息、参与推广非法债务代偿、泄露他人个人信息,被带走调查。
她一开始还想装可怜,说自己只是被胁迫。
可她和放贷团伙的聊天记录,收取好处的流水,还有她提供学生名单的证据摆在那里,谁也救不了她。
那些放贷的人也被顺藤摸瓜查到。
至于周屿,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入职资格没了。
用人单位收到学校通报和警方调查函后,直接取消了他的录用。
他家里因为他绑定了银行卡,被卷进一堆债务纠纷。
听说他爸妈天天带着他跑银行、跑派出所,亲戚朋友把他们一家骂得抬不起头。
他曾经给我发过几条消息。
“穗穗,我知道错了。”
“我只是被宋妍妍骗了。”
“你帮我跟学校说一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我看完后,直接拉黑。
迟来的悔意,比垃圾短信还廉价。
其他同学也没好到哪里去。
刘佳的拟录取因为个人诚信和调查问题被暂缓审核。
体育委员的健身机构 offer 黄了,听说他父母逼着他去工地干活还钱。
那个炫耀提车的男生,车没提成,倒先被他爸打进医院住了两天。
他们为了几毛几块的红包,把自己和家人的信息拱手送出去。
为了推卸责任,又想把我拖下水。
现在每个人都在债务、催收、家长责骂和学校处分里焦头烂额。
我没有再关注太多。
九月,我拖着行李箱来到研究生新生报到处。
校园里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拿出录取通知书,烫金校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妈妈替我整理衣领,爸爸把行李箱推到我手边。
“进去吧。”
我回头看着他们,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