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妻子公司的第一天,我推开了总裁办的门。
她被男秘书压在办公桌上,两人严丝合缝。
我上前一把扯开男秘书。
他整理着领带,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敢闯总裁办!”
妻子脸色发白,拼命朝我使眼色。
我冷笑:“那就要问你旁边的女人。”
男秘书转头看她。
下一秒,他傻眼了。
01
入职妻子公司的第一天,我推开总裁办的门。
沈知意双手撑着办公桌。
顾言压在她身前。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我的手还搭在门把上。
顾言转头看我,没有松手。
“谁让你进来的?”
我走过去,扣住他的手腕,把人从沈知意身边扯开。
顾言撞上椅子,抬手整理领带。
“你是什么人?”
“敢闯总裁办,还敢对我动手?”
沈知意脸色发白。
她抓住衣领,朝我使眼色。
我看着她。
七年婚姻。
她知道我看懂了。
顾言挡到她身前。
“保安呢?”
“公司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我冷笑一声。
“我是什么人,你得问她。”
顾言转头。
“沈总,他到底是谁?”
沈知意嘴唇动了几下。
“新来的技术顾问。”
我盯着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
顾言笑了。
“一个顾问,也敢在总裁办动手?”
“你现在给我道歉,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
我没有理他。
“沈知意,解释。”
“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我低血糖,差点摔倒。”
“顾言扶了我一下。”
“扶人需要锁门?”
“需要把人压在桌上?”
顾言抬起下巴。
“注意你的用词。”
“沈总没追究你擅闯,你还蹬鼻子上脸?”
我拿出手机。
“要不要调监控?”
沈知意按住我的手。
“够了。”
“公司系统还没恢复。”
“投资方下午就到。”
“你来这里是解决问题,不是来闹事。”
她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
顾言的笑意更深。
“听见没有?”
“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我看着沈知意抓住我的那只手。
右手虎口的烫疤碰到她的指尖。
三年前,她妈中风。
我每天熬药、喂饭、擦身、扶着走路。
有次砂锅翻了,药汤全浇在我手上。
沈知意当时抱着我哭。
她承诺,这辈子不会负我。
现在,她连我的身份都不敢承认。
我抽回手。
“系统我会修。”
“这件事也没完。”
顾言拦住门口。
“公司不是你家。”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先道歉。”
我转身看他。
“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我扣住他的肩,把人推到一边。
他踉跄两步,脸沉下来。
“沈总,这种人不能留。”
“今天敢对我动手,明天就敢偷公司资料。”
沈知意揉着眉心。
“承舟,你先去技术部。”
顾言愣了一下。
“承舟?”
他念了两遍。
“你们认识?”
沈知意立刻接话。
“以前的朋友。”
我笑出了声。
她不敢看我。
顾言打量着我的卫衣和旧鞋。
“原来是靠关系进来的。”
“怪不得没规矩。”
“不过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就算你跟沈总认识,也得听安排。”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临时工牌。
“技术部在十六楼。”
“你的工位在茶水间旁边。”
“没事别上二十楼。”
我接过工牌。
上面没有职位。
只有名字。
陆承舟。
“顾秘书安排的?”
“我是总裁秘书。”
“沈总不在时,我的话就代表她。”
我转向沈知意。
“他能代表你?”
她沉默几秒。
“先解决系统。”
“别的事回家再谈。”
顾言抓住了这句话。
“回家?”
沈知意的肩膀僵住。
我没有替她遮掩。
“对,回家。”
“我们住在一起。”
顾言盯着她。
“沈总,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办公室安静下来。
沈知意攥紧手指。
“陆承舟,你非要在这里闹吗?”
“承认一段合法婚姻,叫闹?”
顾言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转向沈知意。
“婚姻?”
“什么意思?”
我抬起左手。
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陆承舟。”
“沈知意的丈夫。”
顾言的手停在半空。
他傻眼了。
02
顾言盯着我的婚戒。
“这不可能。”
“沈总一直单身。”
我看向沈知意。
“你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她关上办公室门。
“承舟,别把家事带进公司。”
“家事?”
“你的秘书不知道你结婚,公司也没人知道你有女儿。”
“这算哪门子家事?”
顾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沈总,你解释一下。”
我差点笑了。
一个秘书,正逼老板解释婚姻。
沈知意却真开了口。
“我结过婚。”
“只是一直没公开。”
顾言后退一步。
“你骗我?”
“我没答应过你什么。”
“那你妈为什么让我来公司?”
“为什么说你马上就会离婚?”
沈知意脸色变了。
“顾言,闭嘴。”
顾言意识到说漏了话。
他抓起文件,直接出了门。
我没有追。
门关上后,我把临时工牌放到桌上。
“你妈安排的?”
“她只是介绍顾言来应聘。”
“其他话,我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承舟,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融资失败,公司会断资金。”
“几百名员工等工资。”
“你先把系统修好。”
她走过来,语气放缓。
“等融资结束,我会给你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隐婚?”
“还是解释顾言为什么压在你身上?”
“我说了,那是意外。”
“监控呢?”
“总裁办没有监控。”
她回答得太快。
我点点头。
“行。”
“先谈工作。”
她松了一口气。
“核心系统凌晨崩溃。”
“周牧带人查了十个小时,没找到问题。”
“下午三点前必须恢复。”
“投资方四点到。”
“你有多少把握?”
“看过才知道。”
“需要什么,直接找顾言。”
“我不找他。”
“给我服务器权限。”
“再给我一份故障记录。”
她拿起电话。
“顾言,把权限开给陆顾问。”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沈总,最高权限不能随便给外人。”
外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知意看了我一眼。
“开临时权限。”
我按住电话。
“临时权限查不到底层记录。”
顾言立刻接话。
“公司有安全制度。”
“陆顾问刚入职,谁能保证他不会复制数据?”
我松开手。
“那你们自己修。”
我转身就走。
沈知意追到门边。
“承舟。”
“最高权限给你。”
顾言没再出声。
五分钟后,我进了技术部。
周牧从机房出来,眼下全是血丝。
他看见我胸前的临时工牌,脚步停住。
“他们让你戴这个?”
“方便使唤。”
他压低声音。
“总裁办的事,我听说了。”
“公司群已经传开了。”
“顾言说你骚扰沈总,还动手打人。”
我打开电脑。
“让他传。”
“先修系统。”
周牧把故障记录发过来。
“凌晨两点十二分,数据库开始重复写入。”
“两点十七分,备份任务被人停掉。”
“两点二十分,系统瘫痪。”
“有人动过手脚?”
“操作账号属于沈耀。”
我抬头。
“他懂数据库?”
“他连采购表都看不明白。”
“所以不是他本人。”
周牧关上办公室门。
“我查过登录地址。”
“账号从顾言的电脑登录。”
“记录被删过。”
“我抢救回来一部分。”
我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顾言不是想让系统停。
他想制造一次事故,再让自己解决事故。
“他手里有修复程序?”
“有。”
“昨天他找外包做了一套补丁。”
“报价八十万。”
“实际成本不到五万。”
我继续敲键盘。
“沈耀签的采购单?”
“对。”
“沈知意批的款?”
“还没批。”
“融资结束就会批。”
我找到了错误代码。
那段代码来自七年前的初版系统。
除了我和周牧,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入口。
有人拿到了旧资料。
“顾言接触过原始硬盘?”
周牧摇头。
“原始硬盘一直在你手里。”
“公司只有一份加密备份。”
“谁保管?”
“沈知意。”
我的手停住了。
门外传来脚步。
顾言端着一杯咖啡进来。
他把杯子放在我手边。
“陆顾问,辛苦。”
“系统修得怎么样了?”
“你很关心?”
“当然。”
“这关系到全公司的命。”
他弯下腰,看向屏幕。
我切掉页面。
“看得懂吗?”
他脸色一沉。
“我来提醒你。”
“下午三点之前修不好,你主动离职。”
“修好了呢?”
“修好了也是分内工作。”
“一个顾问,还想邀功?”
我把咖啡推回去。
“你留着喝。”
“我怕里面有东西。”
顾言一巴掌拍在桌上。
技术部的人全看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拿起咖啡,当着我的面喝了一口。
“别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样脏。”
“还有两小时。”
“等着收拾东西吧。”
他转身离开。
周牧把门关上。
“你真打算替他们修?”
“修。”
“系统里有我的东西。”
“员工也没得罪我。”
“但顾言想拿走的功劳,我不会给。”
我重新打开底层记录。
一封隐藏邮件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沈知意。
收件人是顾言。
附件名称只有四个字。
业务转移。
03
我没有打开附件。
“复制一份。”
周牧插入移动硬盘。
“你不看?”
“现在看,系统会留下记录。”
“顾言等着抓我。”
“他真敢给你扣泄密的帽子?”
“他连系统都敢弄坏,还有什么不敢?”
周牧完成复制。
我开始修复数据库。
一点四十分,重复写入停止。
两点十分,备份任务恢复。
两点二十七分,主系统重新启动。
技术部响起掌声。
顾言推门进来。
“修好了?”
“刚恢复。”
周牧挡住他的手。
“别乱碰。”
顾言没有理他。
他拔出自己的移动盘,插进电脑。
“把补丁运行一遍。”
我按住键盘。
“不需要。”
“系统刚恢复,必须加固。”
“你的补丁会改动底层权限。”
“出了问题,你负责?”
顾言笑了。
“当然。”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程序。
我没有阻止。
十秒后,屏幕弹出提示。
程序运行成功。
顾言拔出移动盘。
“各位,系统已经恢复。”
“我忙了一个星期,总算没白费。”
技术部的人面面相觑。
周牧当场站起来。
“系统是承舟修好的。”
顾言把运行记录投到大屏上。
“修复程序由我提供。”
“陆顾问只负责重启服务器。”
“谁贡献大,记录写得很清楚。”
我看着屏幕。
“你的程序刚运行十秒。”
“系统半小时前就恢复了。”
“谁能证明?”
“整个技术部都能证明。”
顾言扫过众人。
“谁看见系统彻底恢复了?”
几个人低下头。
还有人关掉了聊天页面。
没人开口。
顾言掌管总裁办。
员工转正、奖金、考核,都要经过他。
他们不愿得罪他。
我不怪他们。
顾言走到我面前。
“公司看结果,不看苦劳。”
“陆顾问第一天上班,还得多学。”
周牧拿出故障记录。
“服务器日志能证明。”
顾言伸手。
“拿来。”
“你没权限。”
“我是总裁秘书。”
“技术日志归技术部管理。”
两人僵在原地。
沈知意走了进来。
“吵什么?”
顾言马上迎过去。
“沈总,系统恢复了。”
“我请人做的补丁起了作用。”
“陆顾问也帮了些忙。”
周牧气笑了。
“帮了些忙?”
“代码是他改的。”
“数据是他救的。”
“你的补丁只改了权限。”
沈知意看向我。
“承舟,到底怎么回事?”
“问服务器。”
顾言抢先把运行记录递过去。
“补丁两点二十八分运行。”
“系统两点二十八分恢复。”
“时间完全一致。”
我看着那份记录。
他删掉了之前的启动时间。
最高权限只有我、周牧和沈知意能用。
可刚才我的临时权限被人远程接管了。
顾言有沈知意的授权。
“谁给他最高权限的?”
沈知意皱眉。
“融资期间,顾言负责协调各部门。”
“我给过他应急权限。”
周牧把故障记录拍在桌上。
“核心系统为什么会崩,你知道吗?”
顾言脸色微变。
“现在谈的是修复。”
“不是追责。”
“恰好我想追责。”
我调出残留日志。
“凌晨两点十二分,沈耀的账号登录数据库。”
“两点十七分,备份被停。”
“两点二十分,系统瘫痪。”
沈知意接过电脑。
“沈耀?”
顾言立刻摇头。
“可能是账号被盗。”
“登录地址在总裁办。”
我盯着他。
“顾秘书,凌晨两点,你在公司吗?”
“我当然不在。”
“有谁能证明?”
“你在审问我?”
“查清事故,不算审问。”
沈知意合上电脑。
“投资方马上到。”
“这件事融资结束再查。”
顾言松了口气。
她转向我。
“承舟,庆功会安排在晚上。”
“顾言负责汇报。”
“你别跟他争。”
“公司需要一个统一口径。”
我听明白了。
顾言需要功劳。
沈知意需要顾言身后的假豪门身份。
至于我,又一次成了可以牺牲的人。
“我的功劳,可以给他。”
顾言露出笑。
“算你识相。”
我继续往下说。
“系统事故的责任,也由他一起领。”
他的笑僵住。
“陆承舟,你别血口喷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财务总监苏晴抱着一摞报销单走进来。
“沈总,有笔款不能付。”
“顾秘书提交八十万补丁费。”
“收款公司成立不到一个月。”
“法人跟顾秘书住在同一个地址。”
顾言一把夺过单子。
“财务只管付款。”
“谁让你查供应商?”
苏晴没有退。
“公司制度让我查。”
“另外,沈耀这半年报销了三百七十六万。”
“其中两百多万,没有对应货物。”
沈知意脸色沉下去。
“为什么现在才报?”
“我报过三次。”
“邮件都被顾秘书拦了。”
苏晴取出手机。
“所以第四次,我直接发给了大股东。”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顾言盯着她。
“哪个大股东?”
“承念投资。”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
“承念投资从不参与经营。”
“你发了也没用。”
苏晴看向我。
“有用。”
“对方已经回复。”
“要求冻结顾言和沈耀经手的全部款项。”
沈知意猛地抬头。
“谁回复的?”
苏晴没有回答。
我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邮件提示只有一行。
承念投资控股股东账户,指令执行完毕。
04
我按灭手机。
沈知意盯着我。
“你认识承念投资的人?”
“认识。”
顾言冷笑。
“陆顾问,你知道承念投资是什么吗?”
“公司最大股东。”
“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人家投进来的钱,你一辈子都挣不到。”
“别收到一封群发邮件,就往自己脸上贴金。”
苏晴拿回报销单。
“冻结指令已经进入财务系统。”
“没有大股东签名,谁也解不开。”
顾言脸色发沉。
“融资会马上开始。”
“你现在冻结款项,是想毁掉公司?”
“我在堵漏洞。”
“你经手的款就是漏洞?”
“苏晴!”
沈知意打断两人。
“先接待投资方。”
“账目明天再查。”
苏晴没有动。
“承念投资要求今天处理。”
“我是公司负责人。”
“这里由我决定。”
“章程不是这么写的。”
沈知意攥住文件。
顾言马上拉开会议室的门。
“沈总,客人到了。”
投资方来了五个人。
庆功会也提前开始。
顾言站上台。
大屏播放修复报告。
报告里没有我的名字。
核心代码成了外包补丁。
故障原因成了设备老化。
顾言讲完,掌声响起。
沈耀端着酒走到我面前。
“姐夫,坐最后一排习惯吗?”
“在家吃软饭。”
“来公司蹭功劳。”
“你还真没白活。”
周牧起身。
我按住他。
“让他说。”
沈耀抬高声音。
“各位可能不知道。”
“这位陆顾问,是我姐养了七年的家庭煮夫。”
会场响起议论。
沈知意坐在主位,没有制止。
顾言拿起话筒。
“公司不看出身。”
“只要肯做事,谁都有机会。”
“陆顾问今天负责重启服务器,也算有功。”
“我提议,奖励他两千块。”
掌声里夹着笑声。
工作人员递来红包。
我没有接。
顾言把红包塞进我手里。
“拿着。”
“这是你几个月的生活费吧?”
“顾秘书真大方。”
我打开红包。
“八十万补丁费。”
“分我两千。”
“剩下的,你准备怎么分?”
会场静了。
顾言夺过话筒。
“你污蔑供应商,也要讲证据。”
“法人跟你住同一个地址。”
苏晴把资料投到屏幕上。
“公司注册电话,也是你的号码。”
投资方的人同时放下酒杯。
顾言没有慌。
“那是我表哥。”
“为了赶进度,我找熟人帮忙。”
“程序有效,流程没有问题。”
我拿起遥控器。
大屏出现两组时间。
“系统两点二十七分恢复。”
“补丁两点二十八分运行。”
“你的程序没有修复系统。”
“它只做了一件事。”
“删除真正的修复记录。”
顾言脸上的血色退了。
沈知意猛地站起来。
“陆承舟,谁允许你公开内部日志?”
“你先问他,为什么删日志。”
“今天是融资会。”
“你非要毁了公司吗?”
她又一次站到了顾言那边。
投资方负责人合上文件。
“沈总。”
“故障原因不清。”
“财务存在疑点。”
“今天的签约暂停。”
沈知意追出会议室。
顾言却挡住我。
“你满意了?”
“这才刚开始。”
“别得意。”
“你拿到的日志,不完整。”
他贴近我。
“真正完整的那份,能让你进去蹲几年。”
我看着他。
“你终于承认动过日志了?”
顾言后退一步。
周牧举起手机。
“刚才那句,我录下来了。”
顾言脸色一变。
他伸手抢手机。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王桂芳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她抬手指向我。
“陆承舟。”
“你马上跟知意离婚。”
05
王桂芳走进会场。
沈耀立刻扶住她。
“妈,慢点。”
她甩开儿子的手。
拐杖敲在我脚边。
“我让你来帮忙。”
“没让你拆知意的台。”
“现在融资没了。”
“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她。
“三年前,你躺在床上。”
“是谁给你喂饭?”
她避开我的视线。
“别拿那点事压我。”
“你是知意丈夫。”
“伺候我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不是了?”
“马上就不是了。”
她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
纸张落到桌上。
“签字。”
“房子归知意。”
“车归知意。”
“念念也归知意。”
“你带走自己的衣服。”
周牧抓起协议。
“净身出户?”
“公司创业资金是承舟出的。”
“房子首付也是他出的。”
王桂芳抬起下巴。
“那是他自愿赠给知意的。”
“一个大男人,翻旧账,不嫌丢人?”
我翻到最后一页。
沈知意已经签了名字。
日期就在昨天。
“你早就准备好了?”
沈知意站在门口。
她的手还握着手机。
“我没想今天拿出来。”
“顾言说得没错。”
“我们现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每天接孩子、做饭、熬药。”
“我每天谈融资、管公司、见客户。”
“我们已经没有话可说。”
“所以你对外说自己单身?”
“那是公司形象需要。”
“所以你让顾言碰你?”
“我没有背叛你。”
她走到我面前。
“只要你签字。”
“我给你一百万。”
“念念的治疗费,我继续承担。”
我把协议合上。
“一百万,买我七年?”
“你不要贪得无厌。”
王桂芳抢过话。
“你七年没上班。”
“吃的,穿的,哪样不是知意给的?”
我看向沈知意。
“你也这么认为?”
她沉默。
沉默就是回答。
我点开手机银行。
把七年前的转账记录投上大屏。
第一笔,三百万。
收款人,沈知意。
备注,创业启动金。
第二笔,七百六十万。
收款人,知意科技筹备账户。
备注,技术成果转让款。
第三份文件,是房屋首付凭证。
付款人,陆承舟。
王桂芳盯着数字。
“这些钱早花完了。”
“公司能有今天,全靠知意。”
“那核心专利呢?”
我打开专利登记页。
发明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权利人没有知意科技。
是陆承舟。
顾言挤进人群。
“同名同姓而已。”
“你一个做饭的,懂什么算法?”
周牧笑了。
“公司第一代系统就是他写的。”
“我和沈知意,只负责把它做成产品。”
会场再次乱了。
沈耀抢过手机。
“假的。”
“姐,你别信他。”
“他肯定提前做了假图。”
苏晴打开官方查询页。
“编号一致。”
“登记时间是公司成立前两个月。”
“真不真,谁都能查。”
沈知意伸手拿我的手机。
“为什么专利还在你名下?”
“创始协议写得很清楚。”
“公司可以免费使用。”
“前提是创始人不恶意转移业务。”
她的脸白了。
“什么创始协议?”
“你签过。”
“七年过去,你忘了。”
顾言握住她的肩。
“别让他吓唬你。”
“专利可以重新申请。”
“系统也能重做。”
我盯着他的手。
“拿开。”
他没有动。
“你马上就不是她丈夫了。”
“我碰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抓住他的手腕。
把他的手从沈知意肩上掰开。
“她签了。”
“我还没签。”
“另外,念念不是筹码。”
“谁拿她逼我,我就让谁付账。”
王桂芳举起拐杖。
“你还敢威胁长辈?”
拐杖朝我肩上落下。
我没有躲。
我抓住拐杖,扔到一边。
“伺候你三年,是因为你是她妈。”
“从今天起,你跟我没关系。”
王桂芳坐到地上。
“打人了!”
“女婿打岳母了!”
顾言立刻拿手机录像。
沈知意冲过来。
“陆承舟,你太过分了。”
“监控拍着。”
“谁先动手,查得清。”
我拿起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重做。”
“念念归我。”
“公司欠我的,也一笔一笔算。”
沈知意咬住嘴唇。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不是我。”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顾言扫了一眼屏幕。
两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来电备注写着陈总。
沈知意走到一旁接听。
电话里的声音传了出来。
“新公司的注册资料准备好了。”
“知意科技的客户名单,什么时候发给我?”
06
沈知意立刻挂断电话。
会场里没人开口。
苏晴先反应过来。
“新公司?”
“客户名单?”
“沈总,你要转移业务?”
“对方打错了。”
沈知意把手机收起来。
“都散了。”
“今天的事,任何人不许外传。”
我挡在她面前。
“把手机给我。”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那就打开新公司的资料。”
“陆承舟,你没权查我。”
“我是公司股东。”
“你只是专利人。”
顾言马上接话。
“承念投资才是股东。”
“你少拿一项专利装老板。”
我没有解释。
现在亮出全部底牌,太便宜他们。
我转向苏晴。
“冻结全部异常支出。”
“备份近一年的客户合同。”
“谁敢删除,留下记录。”
顾言冷笑。
“你在命令谁?”
“财务总监听你的?”
苏晴抱起文件。
“我听公司章程。”
“也听控股股东的书面指令。”
顾言跟了出去。
“把指令给我看。”
“你没有权限。”
十分钟后,技术部断网。
所有电脑同时黑屏。
周牧冲进会议室。
“服务器又出问题了。”
“这次不是故障。”
“有人在批量复制客户资料。”
我快步赶到机房。
传输任务已经完成大半。
使用账号显示陆承舟。
顾言带着保安赶来。
“别动电脑。”
“我刚接到安全告警。”
“陆承舟正在窃取客户资料。”
沈知意也到了。
她看见屏幕上的账号,后退半步。
“承舟,你在干什么?”
“账号被人盗用了。”
“最高权限只有你有。”
顾言指着传输记录。
“登录设备就是你的电脑。”
“移动盘也在你包里。”
两个保安拉开我的背包。
一块黑色移动硬盘掉在地上。
顾言弯腰捡起。
“人赃并获。”
周牧挡到我面前。
“承舟一直在会议室。”
“几十个人能证明。”
“远程控制不需要人在电脑前。”
顾言拔下传输线。
“数据已经发到外部邮箱。”
“收件人也是他。”
我打开账号设置。
邮箱地址只差一个字母。
不是我的邮箱。
“仿冒地址。”
“谁知道是不是你提前注册的?”
“查注册手机号。”
“当然要查。”
顾言看向保安。
“先把人控制住。”
我推开保安的手。
“别碰我。”
“陆顾问,配合调查。”
沈知意走到我面前。
“承舟,把手机和电脑交出来。”
“你信他?”
“证据都指向你。”
“七年夫妻,不抵一个登录记录?”
“公司不能讲感情。”
我笑了。
这句话终于从她嘴里出来。
她用我的钱创业。
用我的专利经营。
需要我救火时谈夫妻。
轮到我被栽赃,她开始讲制度。
“好。”
“按制度办。”
“报警。”
顾言马上阻止。
“融资期间不能报警。”
“事情传出去,公司就完了。”
“那你想怎么办?”
“开除。”
“追回损失。”
“再签保密协议。”
他早就准备好了文件。
保密协议后面,还夹着专利转让书。
我抽出那几页。
“原来在这里等我。”
顾言脸色不变。
“你泄露公司资料。”
“转让专利,算你赔偿损失。”
“否则我们报警。”
“刚才不是怕报警吗?”
“公司愿意给你机会。”
我把文件撕成两半。
纸落到他脚边。
“报警。”
顾言盯着我。
“你别后悔。”
“我只怕你不报。”
沈知意却拿走他的手机。
“不能报警。”
她看着我。
“你先离开公司。”
“等我查清楚,再联系你。”
“如果查不清呢?”
她没有回答。
保安站到两边。
员工全从工位上抬头。
顾言拿过纸箱,把我的电脑和水杯扔进去。
“陆顾问。”
“请吧。”
我抱起纸箱,走到电梯口。
顾言追过来,压低声音。
“专利保不住。”
“女儿你也保不住。”
我停下脚步。
“你动念念试试。”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顾言冲我挥手。
“股东大会见。”
“到时候,我会让承念投资亲自废掉你。”
电梯门合上前,我拿出手机。
周牧发来一段监控。
画面里,顾言打开我的背包。
他把移动硬盘塞了进去。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苏晴查到了外部邮箱的注册人。
不是顾言。
是沈知意。
07
我把监控发给周牧。
“备份三份。”
“原文件锁进保险柜。”
“明白。”
我又给苏晴发消息。
“别动那个邮箱。”
“查登录记录。”
她很快回复。
“邮箱绑定沈知意的手机号。”
“验证码昨晚发过。”
我赶回家。
客厅里摆着三个行李箱。
我的衣服被扔在沙发上。
王桂芳坐在餐桌前。
沈耀正在翻我的抽屉。
“谁让你动的?”
我抓住沈耀的手。
他把一个首饰盒塞进兜里。
“这是我姐家。”
“我拿什么都行。”
我掰开他的手指。
盒子落进我手里。
“这是我妈留给念念的。”
“再碰一下,我报警。”
王桂芳拍了桌子。
“你吓唬谁?”
“知意让你搬走。”
“今晚就搬。”
“房子有我一半。”
“首付全是我的。”
“那又怎样?”
“房本写了知意的名字。”
我拿出手机。
“首付款记录在。”
“婚后还贷记录也在。”
“真想分,就按法律和证据分。”
王桂芳站起来。
“你吃我们家的。”
“还敢分我们家的房?”
门锁响了。
沈知意和顾言一起进来。
顾言手里提着念念的书包。
我盯住他。
“书包为什么在你手里?”
“我陪沈总接孩子。”
“念念呢?”
沈知意放下车钥匙。
“在楼下。”
“顾言的车里。”
我冲到门口。
顾言伸手拦我。
“先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扣住他的手臂。
把人推到墙边。
“我再问一次。”
“念念在哪?”
“爸爸。”
门外传来声音。
念念抱着玩偶站在楼道。
我蹲下检查她的脸和手。
“有没有人碰你?”
她摇头。
“顾叔叔问我。”
“爸爸把公司的钱藏在哪。”
顾言脸色变了。
“孩子听错了。”
念念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他让我把这个放你包里。”
“我没放。”
“我拿回来给你。”
客厅安静了。
我接过录音笔。
顾言扑过来。
“这是公司的东西。”
我把他按在门框上。
“拿孩子给我下套?”
“陆承舟,松手。”
沈知意挡在中间。
我放开顾言。
“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知道。”
“邮箱绑定你的手机。”
我把注册信息递到她面前。
她看完,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我注册的。”
“验证码昨晚发到你手机。”
“昨晚顾言替我保管手机。”
顾言立刻开口。
“你怀疑我?”
“邮箱是你的名字。”
“账号也是你丈夫的。”
“也许你们合伙演戏。”
沈知意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滚。”
顾言捂着脸。
“你为了他打我?”
“滚出去!”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我。
“股东大会还有三天。”
“到时候看谁滚。”
门被甩上。
我打开录音笔。
里面没有录音。
只有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装着知意科技的客户资料。
还有一份授权书。
授权人是沈知意。
被授权人是顾言。
内容只有一条。
允许顾言代表沈知意,处置她名下全部股份。
08
沈知意抢走录音笔。
“我没签过。”
我调出文件属性。
“签署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那时你跟谁在一起?”
她没有回答。
王桂芳急了。
“知意,别听他挑拨。”
“顾言是我找来帮你的。”
“他家里有钱。”
“他还能害你?”
我看向她。
“你查过他家吗?”
“当然查过。”
“顾家做地产。”
“资产几十亿。”
“哪个顾家?”
王桂芳报出一个公司名。
苏晴正好打来电话。
我按下免提。
“顾氏集团回复了。”
“他们家没有顾言这个人。”
“顾言的父亲开过一家小装修队。”
“三年前已经注销。”
王桂芳张着嘴。
“这不可能。”
苏晴继续往下念。
“顾言欠了七家网贷。”
“总额四百八十万。”
“他还用知意科技的名义借过钱。”
“担保文件用了沈总的电子签名。”
沈知意扶住桌角。
“借了多少?”
“一千两百万。”
“钱去了哪?”
“其中八百万转入一家新公司。”
“法人是沈耀。”
所有人看向沈耀。
他转身就跑。
我堵住门。
“解释。”
“顾哥让我帮忙挂名。”
“他说新公司以后给我。”
“你签了什么?”
“没签多少。”
“把手机拿出来。”
“凭什么?”
我直接拨了报警电话。
沈耀慌了。
“别报警。”
“我拿。”
他翻出聊天记录。
顾言承诺给他百分之二十股份。
条件是配合转移客户。
王桂芳抢过手机。
“这个白眼狼。”
“我把他介绍进公司。”
“他连耀耀都骗?”
我看着她。
“你介绍他时,想让他做什么?”
她闭上嘴。
念念站在我身后。
“外婆让我叫顾叔叔爸爸。”
沈知意猛地抬头。
“妈!”
王桂芳抱住念念。
“外婆跟你开玩笑。”
我把孩子拉回来。
“以后别碰她。”
“我是她外婆。”
“你不配拿她换女婿。”
她抬手要打我。
我握住她的手腕。
“这一巴掌落下来。”
“我就把你当陌生人处理。”
她不敢再动。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
“承舟,帮我一次。”
“把顾言赶出去。”
“这是你的公司。”
“不是我的。”
“我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是知道他没钱了。”
她的眼泪落下来。
“我们还有念念。”
“别拿她谈条件。”
我抱起女儿。
“今晚她跟我走。”
“你不能带走她。”
“顾言刚拿她给我设局。”
“你却把她留在他的车里。”
“你没有资格拦我。”
沈知意抓住我的衣袖。
“承舟。”
我甩开她的手。
“股东大会见。”
“到时把账算完。”
我妈在楼下等我。
她接过念念。
只问了一句。
“决定好了?”
“好了。”
“那就别回头。”
回到车上。
周牧发来一份名单。
顾言同时交往四个女人。
其中一人,是投资方负责人的女儿。
他用同一套婚约,骗走了三百多万。
另一条消息来自苏晴。
“承念投资的股权信息被人申请变更。”
“提交人是顾言。”
“他手里有你的签名。”
我立刻登录股东系统。
身份验证失败。
绑定手机已经被换掉。
页面弹出一行提示。
承念投资控股人,陆承舟。
已于十分钟前提交股权转让申请。
09
我赶到承念投资的托管机构。
工作人员调出申请材料。
转让方签名是我的名字。
身份证复印件也是真的。
受让方是一家空壳公司。
法人还是沈耀。
“暂停申请。”
“材料已经进入审核。”
“我要申请异议。”
“请本人完成人脸验证。”
验证通过。
工作人员冻结流程。
“签名从哪里来的?”
“七年前的创始协议。”
“对方截取签名,做了转让文件。”
周牧看完材料。
“顾言拿到过创始协议?”
“原件在沈知意手里。”
“难怪她说自己忘了。”
“她不是忘了。”
“她把协议交给了顾言。”
苏晴赶来。
手里还拿着一叠账本。
“公司账户少了两千万。”
“什么时候转走的?”
“分成十九笔。”
“沈耀签字。”
“顾言复核。”
“沈总授权。”
“钱进了新公司。”
周牧压住怒气。
“马上报警。”
我翻完账本。
“先报案。”
“再发股东通知。”
“提前召开股东大会。”
“顾言会来吗?”
“他一定来。”
“他以为股权转让已经成功。”
第二天上午。
公司发出临时股东会通知。
顾言当天就回了公司。
他换了西装。
身后还跟着两名律师。
我坐在休息室看监控。
顾言走进总裁办。
“知意,别怕。”
“承念投资已经换了主人。”
沈知意盯着他。
“你骗我签授权书。”
“那是为了保护你。”
“陆承舟要毁掉公司。”
“我只能先拿到控制权。”
“那一千两百万呢?”
“正常借款。”
“两千万转账呢?”
“新公司需要启动金。”
沈知意把杯子砸到地上。
“那是公司的钱。”
“公司马上就是我们的。”
顾言抓住她的肩。
“等股东会结束。”
“我当董事长。”
“你继续当总裁。”
“陆承舟什么都拿不到。”
“如果转让失败呢?”
“不会失败。”
“他的签名是真的。”
“身份证也是你给我的。”
门外的我按下暂停。
这段监控足够证明沈知意参与过。
她不是完全无辜。
她只是没想到顾言会吞掉她。
股东会当天。
会议室坐满股东和管理层。
顾言坐在主位旁边。
沈耀坐在他身后。
王桂芳也来了。
她戴着顾言送的项链。
看见我进门,她立刻拦住我。
“谁让你来的?”
“今天是股东会。”
“外人不能进。”
顾言敲了敲桌子。
“让他留下。”
“有些人不亲眼看见,不会死心。”
我坐到最后一排。
沈知意没有看我。
顾言站起来。
“承念投资原控股人无力履行职责。”
“现已转让全部股份。”
“新股东将接管知意科技。”
周牧把文件推回去。
“转让还没完成。”
“审核只是流程。”
“签名和证件都是真的。”
顾言看向我。
“陆顾问,你那点专利可以留下。”
“每年给你十万使用费。”
“条件是你滚出公司。”
“还有呢?”
“离婚后放弃女儿抚养权。”
“你一个失业的人,养不起孩子。”
王桂芳马上附和。
“念念跟知意才有前途。”
我拿出手机。
“条件开完了?”
“开完了。”
“轮到我了。”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顾言立刻迎上去。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
“欢迎承念投资的新负责人。”
“L先生,请进。”
门外的人没有动。
工作人员走到我面前。
“陆先生。”
“您的控股股东身份已经核验完成。”
“股权转让涉嫌伪造。”
“申请正式作废。”
我从最后一排起身。
走到顾言面前。
“你等的L先生。”
“就是我。”
10
顾言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盯着我。
“你是承念投资的控股人?”
“百分之五十一。”
“也是知意科技的实际控制人。”
“这不可能。”
他抓起转让文件。
“陆承舟已经签字了。”
工作人员把鉴定报告放到桌上。
“签名来自七年前的扫描件。”
“转让文件属于拼接材料。”
“申请人涉嫌伪造文件。”
顾言转头看向沈耀。
“材料是你交的。”
沈耀立刻站起来。
“是顾言让我交的。”
“身份证也是他从我姐那里拿的。”
王桂芳冲过去打他。
“你胡说什么?”
沈耀躲到椅子后面。
“妈,我不说就得替他坐牢。”
顾言抓住他的衣领。
“公司法人是你。”
“钱也进了你的账户。”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耀脸上的血色退了。
“你说那是过账。”
“你还说股东会后就转走。”
“蠢货。”
顾言松开手。
“是你自己贪钱。”
“别往我身上推。”
我打开投影。
十九笔转账记录出现在屏幕上。
每笔款后面都有顾言的复核。
会议室没人再出声。
我继续播放监控。
“身份证也是你给我的。”
“公司马上就是我们的。”
顾言的声音传遍会议室。
沈知意闭上眼。
顾言冲向控制台。
周牧挡住他。
“还没播完。”
下一段监控出现。
顾言把移动硬盘塞进我的背包。
时间和地点都看得清楚。
第三段录音跟着响起。
“陆承舟正在窃取客户资料。”
“先把人控制住。”
顾言后退两步。
“监控可以剪辑。”
苏晴把证据目录发到每位股东手里。
“原始文件已经公证保全。”
“服务器也保留了操作记录。”
“栽赃陆先生的假邮箱。”
“注册设备属于顾秘书。”
“验证码来自沈总的手机。”
沈知意猛地站起来。
“手机是他拿走的。”
我看着她。
“身份证呢?”
她没有回答。
“创始协议呢?”
她还是没有回答。
“你把它们交给顾言时。”
“想过他要做什么吗?”
沈知意扶住桌子。
“他说要核对融资材料。”
“我没想到他会伪造转让书。”
“你想过。”
“只是不在意。”
“因为当时被赶出去的人是我。”
她张了张嘴。
最后低下头。
顾言突然笑了。
“就算股权没转成。”
“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公司没有损失。”
“钱还在新公司。”
苏晴翻到最后一页。
“新公司账户已经空了。”
“八百万用于还债。”
“四百万转给四名女性。”
“剩下的钱进了境外消费平台。”
王桂芳抓住顾言。
“你不是顾家少爷吗?”
“你为什么欠债?”
顾言甩开她。
“是你自己信的。”
“我从没给你看过资产证明。”
“是你求着我娶你女儿。”
王桂芳抬手打他。
顾言抓住她的手。
“别拿长辈身份压我。”
“你介绍我进公司。”
“不就是嫌陆承舟没钱吗?”
“现在谁没钱?”
王桂芳坐回椅子。
她说不出话。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几名调查人员走了进来。
“顾言。”
“沈耀。”
“请配合调查资金转移和文件伪造问题。”
顾言看向沈知意。
“你快解释。”
“那些钱都是你授权的。”
沈知意往后退。
“我只批了业务筹备。”
“我没让你拿去还债。”
“授权书上有你的签名。”
“你也跑不了。”
两人终于撕破了脸。
顾言被带到门口时,又回头看我。
“你早就知道?”
“从你抢功那天开始。”
“你故意等到股东会?”
“我要拿回公司。”
“也要让所有人看清你。”
工作人员按下电梯。
顾言还在挣扎。
“我认识顾氏的人。”
“他们会保我。”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顾氏没人认识你。”
投资方负责人的女儿走进来。
她把转账记录交给调查人员。
“他用结婚骗了我三百二十万。”
另外三名女人跟在她身后。
每人手里都有记录。
顾言站住了。
他看着那些人。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次。
他真的傻眼了。
电梯门合上。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到主位。
“现在召开临时股东会。”
“第一项。”
“罢免沈知意的总裁职务。”
沈知意抬起头。
“承舟。”
“这里是股东会。”
“请叫我陆董。”
她的手停在桌边。
股东开始表决。
承念投资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罢免决议通过。
“第二项。”
“暂停沈耀全部职务。”
“配合追回异常款项。”
决议再次通过。
“第三项。”
“苏晴升任财务负责人。”
“周牧负责技术和日常经营。”
两人同时点头。
“第四项。”
“重审全部采购和授权。”
“主动向员工公开结果。”
“该发的工资,一分不少。”
“该追的钱,一分不放。”
会议结束。
王桂芳追到走廊。
“承舟。”
“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停下脚步。
“离婚协议是你拿来的。”
“净身出户也是你提的。”
她拉住我的衣袖。
“我当时糊涂。”
“念念不能没有外婆。”
我拿开她的手。
“你让她叫顾言爸爸时。”
“就没把她当外孙女。”
“以后见不见你。”
“由她长大后决定。”
她还想追。
保安拦住了她。
这次被请出公司的人不是我。
是她。
一个月后。
调查结果出来。
顾言涉嫌合同诈骗、职务侵占和伪造材料。
几名受害人共同提交了证据。
他欠下的钱没有消失。
骗走的钱也进入追缴程序。
沈耀交代全部经过。
他退还名下财物。
又因参与转移资金接受处理。
王桂芳卖掉一套房替儿子退赔。
她口中的豪门女婿。
让她赔掉了养老钱。
沈知意没有参与伪造股权。
但她违规授权。
还放任公司资金流向新公司。
董事会追究了她的责任。
她名下的分红被依法用于弥补损失。
她再也不是总裁。
也没人围着她喊沈总。
离婚那天。
她坐在我对面。
“念念能不能跟我?”
“不能。”
“我可以照顾她。”
“她手术后,你去过几次复查?”
她低下头。
“三次。”
“共十二次。”
“你缺席九次。”
“我以后会改。”
“以后不拿来抵过去。”
她把财产协议推给我。
“房子给念念。”
“我放弃争抚养权。”
“每月按时付抚养费。”
我签下名字。
她看着我的婚戒。
“如果没有顾言。”
“我们会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摘下戒指。
放在协议旁边。
“没有顾言。”
“也会有别人。”
“问题不在他。”
“在你早就觉得我的付出不值钱。”
她捂住脸。
我没有留下。
走出办事大厅时。
念念牵住我的手。
“爸爸。”
“我们回家吗?”
“回家。”
“奶奶做了什么?”
“饺子。”
她拉着我往前跑。
我妈站在路边等我们。
她没有问离婚结果。
只接过念念的书包。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吃饭。”
半年后。
公司完成账目整改。
被转走的业务全部收回。
旧投资方重新签约。
核心系统也换回正式授权。
我没有坐进总裁办。
我把办公室留给经营团队。
自己回到技术部。
周牧把新的系统方案放到我桌上。
“陆董,签字。”
“叫名字。”
“那不行。”
“全公司都知道了。”
我拿起笔。
门外有人送来一杯咖啡。
杯子下面压着员工名单。
当初在庆功会上低头的人。
现在都留在公司。
我没有追究他们。
普通人要养家。
他们当时不敢开口。
不代表他们参与作恶。
真正该付代价的人。
一个也没有逃掉。
晚上六点。
我准时关电脑。
念念还在学校门口等我。
她看见我就跑过来。
“爸爸。”
“今天老师让我们写家人。”
“你写了谁?”
“爸爸和奶奶。”
她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还有妈妈。”
我没有阻止。
大人的账已经算清。
孩子不需要替谁受罚。
我牵着她往家走。
手机响了。
公司群里发来年度报表。
利润回升。
欠款追回。
员工奖金恢复。
我关掉屏幕。
“爸爸不看吗?”
“明天再看。”
“今天回家吃饭。”
七年前。
我把钱、技术和信任交给沈知意。
七年后。
我收回公司。
也收回自己。
真心可以给人。
但不能任人糟蹋。
退让可以有。
但底线只能守。
这一次。
我不再替任何人遮丑。
也不再替任何人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