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东街收了十年的租。
我这人没别的,就是讲究个江湖义气,街坊们谁家遇上难处,我这个当大哥的从来都是出钱出力,没二话。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老街拆迁这天,这群受过我恩惠的人,会气势汹汹地堵住我。
哪怕我为了保住他们的饭碗,正跟拆迁办死磕安置铺面的事。
他们却听信谣言,以为拆迁款有三千万。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周桂林,你今天必须把字签了,把钱分给我们!”
看着当年跪着求我借钱救命的街坊,如今像仇人一样指着我的鼻子,我彻底寒了心。
十年的情义,算是喂了狗。
我掐灭手里的烟,二话没说,直接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
既然你们非要砸了自己的饭碗,去抢那点虚无缥缈的钱。
那等几千块搬迁费到账的时候,你们最好别哭。
......
拆迁办的孙主任第三次把拆迁同意书推到我面前时,我正靠在老板椅上抽着闷烟。
“周老板,上头催得紧,您这字今天要是再不签,我们可就难办了。”
孙主任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我吐出一口浓烟,指着补偿方案第三页的一处空白,冷着脸问。
“孙主任,我之前提的条件呢?这上面怎么没写租户安置的事?”
孙主任叹了口气,把我递过去的烟推了回来。
“周老板,您也是做大生意的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按现在的政策,租户只能拿几千块钱的搬迁费,根本没有安置铺面这一说。您非要替他们要铺面,这不是难为我们吗?”
“老东街二十三户商户,跟着我干了十年。”
我弹了弹烟灰,寸步不让。
“你让他们拿着几千块钱滚蛋,他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喝什么?”
“这字我不签,安置问题不解决,老东街一块砖你们也别想动。”
孙主任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把文件塞进包里。
“行,周老板,您心善,您是活菩萨!”
“可我劝您一句,老城区改造是大势所趋,您一个人扛不住。您替他们着想,人家未必领您的情!”
说完,他摔门就走。
我刚准备倒杯浓茶润润嗓子,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开超市的老板娘牛春梅和卖肉的赵大姐带着几个街坊走了进来。
牛春梅烫着一头卷发,手里还拎着一兜自家超市快过期的苹果,满脸堆笑地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周老板,刚才我们看见拆迁办的人走了,是不是……拆迁的事定下来了?”
赵大姐膀大腰圆,习惯性地在油腻的围裙上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周老板,咱们这老东街要是真拆了,我们可咋办啊?”
“我那肉铺还指望着供两个闺女上大学呢,要是没了营生,我们一家老小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牛春梅那个干瘦的病秧子老公李大强也跟着抹眼泪。
“是啊周哥,我这身体干不了重活,全靠春梅这个小超市糊口。说拆就拆,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看着他们一张张焦虑和无助的脸,我心里一阵酸楚。
这二十三户租户,都是跟着我干了十年的老街坊。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大家放心,只要有我周桂林在,就不会让大家没饭吃。”
我看着他们,郑重承诺。
“刚才拆迁办来催我签字,我没同意。我跟他们说了,如果不给你们落实安置铺面,不解决你们以后的生计问题,这拆迁协议,我死都不会签!”
听到我这句话,牛春梅激动得差点给我跪下。
“周老板!您真是活菩萨啊!五年前大强看病欠了高利贷,是您借我十万块钱救了我们家的命。现在您又为了我们,去得罪开发商……”
赵大姐也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周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老东街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们全听您的,您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对!我们全力支持周老板!”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十年了,我没给他们涨过一分钱房租,谁家有困难我都搭把手。
现在看来,我的付出没有白费。
为了他们这份信任,哪怕得罪拆迁办,我也必须把安置铺面给他们争下来!
送走他们后,我连夜整理了一份详细的租户安置诉求书,准备去跟拆迁办死磕。
可是第二天早上,我拿着诉求书走到街口时,却愣住了。
往常这个时候,老东街早就人声鼎沸。
但今天,整条街死气沉沉。
二十三家商铺,竟然没有一家开门营业。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纳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抬头,却看到牛春梅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
我愣了一下。
“春梅,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都不开门做生意了?”
“做生意?做个屁的生意!”
牛春梅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双手叉腰。
“我表哥在拆迁办都说了,红头文件早就下来了!这次拆迁,拨下来的是整整三千万的补偿款!连咱们这些老租户都有份!”
此话一出,她身后的二十多户租户全都激动地附和起来。
“对!三千万!我们都打听清楚了!”
“周桂林,你昨天还假惺惺地说为了我们好,其实你就是想一个人吃独食!”
我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
“什么三千万?你们听谁造的谣?”
“按国家的政策,你们只有租赁权,只能拿几千块钱的搬迁费!我拖着不签,是在给你们争取安置铺面!”
我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昨晚熬夜写好的诉求书。
“你们看,这是我连夜给你们写的安置诉求,我正准备去拆迁办……”
“啪!”
话还没说完,牛春梅直接伸手把诉求书抢过来扔在地上。
她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上面,用高跟鞋狠狠碾了两下。
“少拿这破纸糊弄人!”
她猛地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没有我们在这儿守了十年,把这条破街的人气撑起来,开发商能看上这块地?能给三千万?这钱本来就该是咱们大伙儿的!”
“你少拿安置铺面来忽悠我们!我们不要铺面,我们要钱!”
“对!我们要钱!把属于我们的钱吐出来!”
我看着被踩脏的诉求书,心底的寒意一阵阵往上涌。
“赵大姐,你昨天还在我办公室哭,说没铺面你两个闺女就得上街要饭。今天你就要钱了?”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转头看向躲在人群最后面的陈阿婆。
她是这条街上最老实本分的人。
“陈阿婆。”
我看着她,声音有些发颤。
“去年你老头子做心脏搭桥手术,差五万块钱救命。是我连夜去银行取了现金塞给你,连欠条都没让你打。”
“今天,你也跟着他们来逼我?”
她浑身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挣扎。
“周老板,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对我们家有大恩。”
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其实不想来的,要不、要不这事就算了吧……”
“陈阿婆!你糊涂啊!”
牛春梅急得一把拽住她胳膊。
“五万块钱算个屁!你那馄饨铺虽然小,但按面积算,少说也能分个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啊!有了这笔钱,你孙子在城里买房娶媳妇的钱全有了!你难道想让你孙子跟着你在这破街上过一辈子?”
“就是啊陈阿婆!他借你五万,现在可是要吞你一百五十万!你可别被他那点小恩小惠给骗了!他就是拿那五万块钱吊着你呢!”
“一百五十万……孙子娶媳妇……”
陈阿婆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
随后她猛地抬起头,咬着牙看向我。
“周老板,对不住了!”
“你借我的五万,等拆迁款下来我双倍还你!但这三千万,必须有我一份!”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本那点期待现在彻底烟消云散。
牛春梅冷笑一声,转头看着我。
“周老板,我们跟着你干了十来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三千万你不能一个人独吞了!”
“独吞?”
“这栋楼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我周桂林的名字!你们交着远低于市场价的租金,现在理直气壮来分我的拆迁款?”
我气极反笑,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你昨天还说我是活菩萨,今天就带头来逼我?”
牛春梅被我看得有些心虚,后退了半步。
见势不妙,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撒起泼来。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看啊!周桂林挟恩图报啦!”
她老公李大强也顺势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唤痛装可怜。
“当年你借我们钱,还不是为了把我们套死在这破街上给你交租金?你就是看中我们老实好欺负!”
“一码归一码,你别想拿以前的事吞了我们的三千万!”
“就是!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今天必须把字签了!”
“你要是不签,我们今天就砸了你的办公室!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二十三户租户,全都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身上。
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情分”的弦,彻底断了。
十年的帮扶,十年的心软,甚至我昨晚还熬夜为他们写诉求书。
结果,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挟恩图报”。
“好,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摸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拆迁同意书。
“既然你们只要钱,不要安置,还觉得我挡了你们的财路。”
“那这字,我签。”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到时候,别后悔。”
牛春梅眼睛一亮,从地上爬了起来。
“早签不就完了!装什么好人!”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那三千万已经打进了她的银行卡。
李大强也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就是,非得大伙儿撕破脸你才肯痛快。”
“周桂林,你赶紧给拆迁办打电话,让他们今天就把钱给咱们落实了!”
当着他们的面,我拨通了拆迁办的电话。
“孙主任,带人来量房吧,我同意签字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孙主任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周老板,您总算是想通了!我这就带测量队过去,下午就给您把初步评估做出来!”
电话挂断。
牛春梅激动得直拍大腿。
“听见没!拆迁办马上就来!大伙儿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等着分钱咯!”
拆迁办的效率奇高,第二天直接在街口贴出了限期搬离的通知。
我叫了搬家公司,把办公室的东西往外搬。
而楼下的租户们,比我搬得还要积极百倍。
为了能早一天拿到那笔巨款,他们连生意都不做了。
赵大姐连冰柜里剩下的半扇猪肉都不要了,直接连着冰柜推到了街边垃圾桶。
“赵大姐,这肉还能卖呢,咋不要了?”
旁边收破烂的大爷心疼地问。
“卖啥卖!老娘马上就是百万富翁了,还差这点小钱?”
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这破冰柜你也拉走,不要钱,送你了!”
“等钱一到账,老娘直接去城南买套房子,天天吃海鲜!”
牛春梅那边更夸张。
她正指挥着收破烂的,把她超市里那些旧货架统统砸了当废铁卖。
看见我跟着搬家师傅下楼,牛春梅故意扯着嗓门喊起来。
“哟,周老板!搬家呢?”
她走过来,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回没吞成咱们的拆迁款,心里挺不是滋味吧?”
李大强正坐在门口嗑瓜子,闻言立刻接茬。
“可不嘛,要不是咱们大伙儿齐心协力,眼睛擦得亮,那三千万早进人家腰包了!”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字我已经签了,拆迁办会按政策,直接把钱打到你们各自的银行卡上。”
我语气平静,没有跟这群泼妇争吵。
“希望你们拿到钱的时候,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那就不劳您操心了!”
牛春梅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钱包。
“我连城南的房子都看好了,昨天还去宝马4S店转了一圈!等钱一到,立马全款提车!”
赵大姐也凑过来,嘿嘿直笑。
“春梅,等钱下来了,咱们两家搭伙去三亚旅游去!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海呢!”
“没问题!到时候咱们包个游艇!”
李大强更是拿着手机,正跟他老家的亲戚大声炫耀。
“哎呀大哥,我们这儿拆迁了!对对对,分个百八十万不成问题!”
“你家看中那套房差多少首付?差二十万?小意思,等我钱到了直接转给你!”
每个人都在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盘算着拿到钱后怎么挥霍。
他们甚至连以后的生计都不考虑了,仿佛那笔钱足够他们挥霍几辈子。
我没再理会他们,径直上了车。
半个月后,老东街的商铺全部腾空。
拆迁办的挖掘机,正式进场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排商铺被彻底推平。
我戴着安全帽,跟孙主任交接最后的手续文件。
而在警戒线外头,牛春梅、赵大姐他们二十多户租户,一个不落地全站在那里。
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铺子变成废墟,他们不仅没有半点心疼。
反而一个个红光满面。
当最后一面墙倒塌的时候,牛春梅甚至带头鼓起了掌。
“扒得好!早该扒了!”
“春梅,你说那钱今天能到账不?这房子都扒平了,咋还没动静呢?”
赵大姐搓着手,急得直跺脚。
“急啥!孙主任说了,房子一扒完,财务那边核对好信息就打款!”
他们迫切地看着手里的手机。
仿佛那不是手机,而是印钞机。
牛春梅拍着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都把银行卡准备好,短信提示音开到最大!”
“今天咱们老东街,就要出二十多个百万富翁了!”
正说着,她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短信来了!肯定是到账通知!”
周围的租户一下全围了过去,伸长了脖子往牛春梅的手机屏幕上凑。
牛春梅激动得手直哆嗦。
她点开短信大声念着。
“您尾号8864的储蓄卡收入人民币……”
可是,念到一半,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多少?春梅你快念啊!是不是一百多万?你倒是说话啊!”
赵大姐急得直推她。
牛春梅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四千五百块?”
“啥?”
李大强一把抢过手机,尖叫起来。
“你瞎了吧!连个零都数不清!我看看……个、十、百、千……真是四千五?!”
李大强整个人都傻了。
话音刚落,赵大姐的手机也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三千八……我的房子没了……我的海鲜没了……”
紧接着,人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短信提示音。
两千的,三千的,最多的一户因为面积大,也才五千出头。
没有三千万。
没有百万分红。
连买个宝马车轱辘都不够。
短暂的死寂后,警戒线外彻底炸了锅。
“钱呢!咱们的钱呢!拆迁办怎么可能只给这么点!”
牛春梅不信邪地拨通了银行客服。
“给我查余额!快点!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客服冰冷的机械音。
“您的账户余额为,四千五百一十二元。”
牛春梅手一松,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大强猛地抬起头,一眼看见了不远处的我。
他指着我尖叫起来。
“是周桂林!肯定是他搞的鬼!”
“他把咱们的钱全吞了!他故意让拆迁办给咱们打几千块钱,大头全进他自己腰包了!找他算账去!”
二十多号人瞬间红了眼,把我团团围住。
“周桂林!你把老娘的三千万弄哪去了?!”
牛春梅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娘挠死你!”
我连眼皮都没抬,双手插在裤兜里。
站在我身后的刘律师直接上前一步,挡住了牛春梅。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盖着官方钢印的政策文件,以及开发商的打款明细。
“啪!”
我把文件重重拍在牛春梅身上。
“看清楚,这就是你们逼我签的政策底价。”
我冷冷看着这群白眼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字已经签了,钱就这么多。”
“一分,都多不出来!”
那沓文件撒了一地。
牛春梅疯了一样扑到地上。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是你自己伪造的!”
她翻到后面的打款明细,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二十三户租户的名字。
对应的金额全都是三五千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牛春梅抬起头,指着孙主任大吼起来。
“好啊!我明白了!”
“周桂林,你跟拆迁办串通好了是不是?你们合伙做假账,把我们的三千万给私吞了!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纪委举报你们!”
原本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孙主任,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铁青。
“你放屁!”
孙主任指着牛春梅。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血口喷人?这上面盖的是政府的公章,打款的是市财政的公户!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经得起任何审查!”
“你们这群人,简直是贪得无厌!周老板当初为了保你们的饭碗,死顶着压力不签字,非要给你们争取安置铺面。是你们自己跑到人家办公室闹事,说只要钱不要铺面!”
“现在按政策把搬迁费发给你们了,你们又嫌少?我告诉你们,再敢在这儿胡搅蛮缠,我立马报警把你们全抓起来!”
孙主任这番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所有租户脸上。
人群瞬间死寂。
赵大姐膀大腰圆,一把揪住牛春梅的烫发。
“牛春梅!你个臭娘们!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她红着眼,一巴掌扇在牛春梅脸上。
“你不是说你表哥在拆迁办吗?你不是说有三千万吗!”
“我信了你的邪,连冰柜和半扇猪肉都扔了!”
“我现在连个摆摊的家伙什都没了,你赔我的钱!赔我的房子!”
牛春梅被扇得鼻血直流。
她也急眼了,推开赵大姐破口大骂。
“你个死肥婆疯了吧!当时我说要钱的时候,你不是也举双手赞成吗?”
“现在钱没了,你赖我?!”
李大强见自家媳妇挨打,硬着头皮扑上去帮忙,结果被赵大姐一脚踹翻在地。
“你个病秧子也敢动手!老娘踩死你!”
其他租户见状纷纷加入了混战,女人们扯头发、挠脸,打得不可开交。
“牛春梅,你赔我们的钱!我们都是听了你的才逼周老板签字的!”
“对!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才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按下了播放键。
“我们不要铺面,我们要钱!”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今天必须把字签了!”
“早签不就完了!装什么好人!”
所有人都僵住了。
牛春梅捂着流血的鼻子,头发像个鸡窝,脸色惨白。
“听清楚了吗?”
我收起手机,视线扫过他们。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当初你们觉得我挡了你们的财路,现在后悔可别来找我。”
牛春梅见彻底没了指望,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我不走!周桂林,你今天不给我们一家拿五十万,我们就死在这儿!”
“反正我们现在铺子没了,货也扔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天天去你家门口闹,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李大强也跟着躺在地上。
“对!不给钱我们就不走!”
我看着地上的牛春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好啊。”
刘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牛春梅。
“看看这是什么。”
牛春梅拆开纸袋抽出一看,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那是一沓厚厚的律师函和起诉书。
“这十年,你们二十三户拖欠的物业费、水电费,还有提前解约的违约金,我一直没跟你们算。”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冷到极点。
“既然你们想玩,那咱们就玩到底。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你们卡里刚到账的那几千块钱,马上就会被冻结。”
“牛春梅,准备好收法院的传票吧。到时候,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还得给我倒赔十万!”
“倒赔十万?!”
牛春梅死死捏着那份起诉书,尖叫出声。
“周桂林,你疯了吧!我们哪来的钱赔你!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李大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周老板,周哥!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告我们啊!我这身体还得吃药,一家老小还指望那几千块钱吃饭呢,您要是冻结了,我们连要饭的碗都没了啊!”
赵大姐更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左右开弓狂扇自己那张胖脸。
“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周老板,您行行好,再去跟开发商说说,把安置铺面要回来吧!我给您磕头了!”
看着这群白眼狼,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现在知道要饭碗了?晚了。”
我嫌恶地踢开李大强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当初我顶着压力不签字,是为了保你们的饭碗。是你们自己大喊着只要钱,是你们亲手把自己的饭碗砸了!”
“起诉书我已经递交了,有什么话,你们留着跟法官说去吧。”
说完,我转身拉开车门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废墟边缘。
车门推开,四个膀大腰圆、满臂纹身的壮汉夹着皮包走了下来。
带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条粗大的金项链。
“谁他妈叫牛春梅?给老子滚出来!”
光头一声怒吼,吓得在场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牛春梅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就想往她老公身后躲。
但光头一眼就盯上了她,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出来。
“跑?你他妈往哪跑!”
光头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牛春梅扇得披头散发,原地转了半圈。
“彪……彪哥……”
牛春梅捂着脸,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少他妈废话!”
彪哥一口浓痰吐在牛春梅脸上。
“前两天你在我们平台借了三十万,说是拆迁款马上到账,连本带利还我四十万。”
“现在老子听说这破地方根本没赔几个钱,你他妈敢耍老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租户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大强扑过去抓住牛春梅的胳膊。
“你疯了!你什么时候借的网贷?!”
牛春梅顾不上理会老公,跪在地上疯狂给彪哥磕头。
“彪哥!彪哥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全款买宝马,我以为拆迁款肯定能下来……我真不是故意骗您的!”
“去你妈的宝马!”
彪哥一脚踹在牛春梅的心窝上。
“老子不管你买什么马,今天要是见不到四十万,老子先卸你一条腿!”
几个纹身大汉立刻围了上去。
李大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到我车前。
“周哥!周老板!救命啊!求求你再借我们十万……不,借我们四十万吧!”
“五年前你救过我们一次,求求你再救我们一次吧!不然春梅会被他们打死的!”
我坐在车里,降下半截车窗,点燃了一根烟,冷眼看着外面。
五年前,也是这个场景。
那时候我心软,掏了十万块钱救了他。
结果呢?
换来的是他们带头造谣,逼我签字,骂我断他们财路。
“李大强。”
“五年前我救你们,是因为我觉得你们可怜。但现在我明白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这四十万,你们自己慢慢还吧。”
“彪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李大强扑上去抱住彪哥的腿,咳得撕心裂肺。
“三天!彪哥,您再宽限我们三天!我们一定把四十万凑齐给您送过去!”
彪哥一脚踢开李大强。
“行,老子就给你三天。”
“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老子直接把你拉去场子里接客!再卸你一条腿!”
几辆越野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赵大姐和其他租户躲在远处,直到高利贷走没影了,才敢凑过来。
“春梅啊,这可咋整啊?四十万,把你卖了也凑不够啊!”
她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牛春梅。
“就是啊,咱们现在铺子没了,货也砸了,卡里就那四千多块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都怪你!非说有三千万,现在咱们全家老小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牛春梅在李大强的搀扶下勉强爬了起来。
面对众人的指责,她吐出一口血水。
“怪我?老娘也是受害者!”
“你们动脑子想想!老东街那么大一块地,处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开发商能只给这点钱?四千五百块?打发叫花子呢!”
“肯定是周桂林那个王八蛋,跟拆迁办的孙主任串通好了,做假账糊弄咱们!那三千万,绝对被他一个人吞了!”
李大强一听,立刻连连点头。
“对!春梅说得对!他周桂林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拿大头?”
“咱们在这儿守了十年,没有咱们,他那破楼早塌了!这钱就是咱们的!”
陈阿婆有些犹豫。
“可是……人家连政府的公章文件都拿出来了,咱们能告得赢吗?再说,咱们还欠着他违约金呢……”
牛春梅冷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告?去法院告那得猴年马月!等法院判下来,老娘早被高利贷砍死了!”
“现在是网络社会!那些有钱人最怕什么?最怕丢脸!最怕身败名裂!最怕公司股票跌!”
她转头看向周围租户,开始疯狂煽动。
“大伙儿听我说!咱们现在已经到了绝路了!饭碗砸了,钱也没了,难道真等着法院来冻结咱们那几千块钱?”
“咱们去周桂林的新公司闹!去拉横幅!去开直播!”
“咱们就在网上曝光他,说他黑心资本家,私吞底层老百姓的三千万拆迁款!只要事情闹大,网上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到时候,他为了平息舆论,为了保住他公司的名声,肯定得乖乖拿钱封咱们的口!”
“就算一家给个一百万,咱们也赚翻了!陈阿婆,你孙子的婚房不就有了吗!”
原本已经绝望的租户们,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贪婪,就像毒药,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
“春梅说得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跟他拼了!”
“对!去开直播!让全网都看看他周桂林的丑恶嘴脸!”
第二天上午十点。
牛春梅头上缠着纱布,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
李大强和赵大姐几个人,手里扯着一条长达十几米的白布横幅。
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
“黑心资本家周桂林,私吞底层商户三千万拆迁款!还我血汗钱!还我活路!”
二十多号人往小区大门前一坐,瞬间把入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没天理啦!大家快来看看啊!”
李大强对着牛春梅举着的手机镜头嚎啕大哭。
他本来就瘦弱,这会儿咳得撕心裂肺,要多惨有多惨。
“家人们,老铁们!你们给评评理啊!”
“我们都是老东街本本分分的底层老百姓,辛辛苦苦干了十年,好不容易盼到拆迁,结果被这个叫周桂林的黑心老板把钱全吞了啊!”
牛春梅特意把镜头对准了自己头上渗血的纱布。
“直播间的兄弟们,你们看我这头,就是去跟周桂林讨要说法的时候,被他雇的人打的!”
“整整三千万啊!他一分钱都不给我们留,就拿四千块钱打发要饭的!我们二十多户人家,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露宿街头啊!”
赵大姐也凑到镜头前,挤出两滴眼泪。
“我供着两个闺女上大学啊,铺子被他强拆了,我以后可怎么活啊!”
“周桂林,你不得好死啊!”
这种底层弱者被无良大老板欺压的戏码,永远是最吸引眼球的。
不到半个小时,直播间的人数就从几百人飙升到了上万人。
弹幕像雪花一样滚动。
“太气人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黑心资本家?”
“三千万全吞了?这男的胃口也太大了吧!必须严查!”
“支持大叔大妈维权!把这个周桂林的底细人肉出来!”
“报警啊!去纪委举报他!不能让这种恶人逍遥法外!”
“兄弟们,把直播间分享出去,让更多人看到,顶上热搜!”
看着直播间不断飙升的人气和支持他们的弹幕,牛春梅和李大强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成了!
不到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就彻底瘫痪了。
无数个陌生号码疯狂打进来,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
“黑心肝的王八蛋,吞了老百姓的救命钱,你怎么不去死!”
“出门小心点,当心被车撞死!”
“吃人血馒头,你也不怕半夜鬼敲门!”
甚至还有人把我的人脸照片P成了黑白遗照,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的个人信息、手机号、具体的门牌号,全被人肉出来发在直播间的公屏上。
小区业主群里炸了锅。
邻居们都在指指点点,说小区里住进了一个骗老百姓拆迁款的恶毒男人。
甚至有人在群里喊着要把我赶出去。
牛春梅看着弹幕心里乐开了花。
但面对镜头时她还抹着眼泪,带着哭腔。
“家人们,谢谢大家替我们老百姓出头!但我们不想要他的命,我们只想要回我们的血汗钱啊!”
“周老板,周大善人!求求你出来见见我们吧!只要你把钱还给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马上给你磕头认错!”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眼看着屏幕里的直播。
见我一直不露面,他们胆子也越来越大。
他们发现只要在镜头前哭得越惨,骂我骂得越狠,直播间里的大哥们就越愿意掏钱。
“感谢正义使者大哥送来的大火箭!谢谢大哥!”
牛春梅看着屏幕上炸开的礼物特效,连头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李大强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对着镜头连连磕头。
“谢谢家人们的打赏!我们二十多户人家今天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周桂林那个恶棍不给我们活路,是家人们救了我们的命啊!”
其他人一看这阵势,也赶紧凑到镜头前卖惨。
“老铁们,我孙子还等着钱看病呢,求求大家多帮帮忙吧!”
短短一上午,他们直播间的打赏收益就突破了十万块!
牛春梅看着后台的数字,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可比她开那个破超市卖假烟假酒赚钱快多了!
尝到了甜头,他们彻底把网暴当成了一门生意。
“家人们!只要今天直播间点赞破百万,我们就冲进小区,去砸那个黑心老板的门!”
牛春梅对着镜头疯狂叫嚣。
我关掉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我约了刘律师拿最后一份证据材料。
我戴上口罩和鸭舌帽,从小区地下车库的后门绕了出去。
刚走到街角,意外还是发生了。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周桂林!”
一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正举着手机看牛春梅的直播。
一抬头刚好跟我对上了眼。
他大喊一声,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大妈立刻围了过来。
“就是他!我看过网上的照片,化成灰我都认识!”
“好啊!你个吃人血馒头的黑心肝,吞了人家三千万,你还有脸出门!”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二话不说,抓起一把菜叶子就朝我脸上砸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菜叶子砸在了我的肩膀上,留下一片污渍。
“打死这个臭资本家!让他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吐出来!”
黄毛小伙从路边的垃圾桶里摸出一个臭鸡蛋,狠狠地砸在我的脚边。
恶臭的蛋液溅到了我的裤腿上。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拍下来发网上去!让全网都看看这个恶棍的下场!”
“不要脸的东西,赶紧去死吧!”
我站在人群中间,掸了掸肩膀上的菜叶,眼神冷厉地扫过他们,没有还手也没有争辩。
刘律师见状,赶紧冲下来,护着我挤出了人群。
“周总,您没事吧?”
刘律师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递给我几张纸巾。
我摘下口罩,擦掉身上的脏东西。
“刚才那一幕,行车记录仪都拍下来了吧?”
“拍下来了,非常清晰。”
刘律师点了点头。
“好。”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牛春梅他们直播间的打赏流水,还有煽动网民人肉我、网暴我的证据,都固定好了吗?”
刘律师拿出一沓文件。
“全部固定完毕。他们直播打赏非法获利超过十二万,加上寻衅滋事、侮辱诽谤、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周总,证据链已经彻底闭环了。这几项罪名加起来,够牛春梅他们在里面蹲个三五年。”
我看着那份公证文件,冷笑了一声。
“三五年?太便宜他们了。”
牛春梅因为在网上骂我,彻底火了。
她那副底层穷人被资本家欺负的惨样,吸引了同城一家网红公司。
公司老板一眼就看中了牛春梅身上的黑红流量。
他连夜带着合同找上门,把牛春梅签了下来。
“春梅姐,光在网上骂人赚不了大钱,得把流量变现!”
钱老板抽着雪茄,给牛春梅画大饼。
“你现在是全网同情的弱者,这就是泼天的富贵!明天你带人去拆迁工地闹!闹得越大越好!”
“我给你买热搜,只要人气一上来,咱们直接在直播间卖货!一天就能赚你开超市十年的钱!”
牛春梅一听能赚大钱,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第二天下午,老东街拆迁工地。
几台挖掘机正准备推平剩下的废墟。
牛春梅带着二十多号人冲进了工地。
“停下!都停下!”
她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一台挖掘机的履带底下。
李大强举着手机,把镜头怼到牛春梅脸上。
“家人们快看啊!黑心开发商和周桂林串通一气,要杀人灭口啦!他们要强拆我们的家,还要碾死我们啊!”
牛春梅躺在泥地里,双手死死抱住挖掘机的履带。
“压死我吧!有种你们今天就从老娘身上碾过去!”
“只要周桂林不把三千万吐出来,这块地就别想动工!”
工地师傅吓得赶紧熄火,工头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劝都没用。
直播间瞬间涌入十几万人。
“太气人了!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吗?”
“支持大妈维权!干死黑心资本家!”
弹幕全在骂我,甚至有人打电话去市长热线投诉。
牛春梅看着停工的机器,得意地大笑。
她从泥地里爬起来,按照钱老板给的剧本,拿出一堆包装粗糙的保健品和三无化妆品。
“家人们,我牛春梅不求大家白给钱。”
“这是我老乡自家产的燕窝,平时卖两百,今天为了筹钱打官司,只要九块九!”
“大家就当帮帮我这个快被逼死的老婆子吧!”
她当天的带货销售额直接突破了三百万!
光是利润分成一天就拿到了六十万!
看着后台的钱,他们的眼都直了。
“春梅!咱们发财了!这可比开铺子赚得多太多了!”
牛春梅大手一挥,满脸轻蔑。
“这算个屁!只要咱们继续骂周桂林,这钱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而此时,我正坐在办公室看这场闹剧。
“周总,他们开始卖货了。”
刘律师站在我身边。
“去,安排人去她的直播间买十万块钱的货。”
我眼神冰冷。
“收到货后,立刻送去最权威机构做质检。我要拿到他们卖假货、诈骗消费者的铁证!”
牛春梅赚了快钱以后彻底飘了。
但钱大富却觉得我还不够惨,怕我日后反扑,决定给我下死手。
“春梅姐,光闹工地不行,咱们得让他彻底翻不起身!”
钱大富给牛春梅出计。
“你去实名举报他!”
“就说他十年前是个穷光蛋,买楼的钱来路不明,怀疑他偷税漏税、洗黑钱!只要上面一查,他的账户就得冻结!”
牛春梅一听乐得直拍大腿,立刻照办。
第二天一早,几辆印着“税务”和“经侦”字样的执法车,就停在了我公司楼下。
工作人员推开我办公室的门,出示了证件。
“周桂林先生,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怀疑你名下的公司存在偷税漏税及资金来源不明等问题。”
“请你配合调查,在调查期间,你公司的对公账户,以及你名下的拆迁补偿款账户,将被暂时冻结。”
此话一出,公司瞬间炸了锅。
员工们人心惶惶,几个大客户听到风声,打电话要求取消合作。
我靠在办公椅上,点燃一根烟,看着工作人员把账本搬走,脸色阴沉。
“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
我强压着怒火,安抚员工。
另一边,牛春梅得知我的账户被冻结,高兴得快要疯了。
她拿着昨天赚的六十万,直接去4S店提了一辆宝马。
下午,她开着崭新的宝马车堵在了我公司楼下。
“哟!这不是周大老板吗!”
牛春梅在我面前降下车窗,戴着副夸张的墨镜。
“周桂林,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装清高吗?”
“听说你的账户被冻结了?拆迁款拿不到了吧?哈哈哈!该!”
她拍着宝马车的方向盘,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猖狂。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娘现在开的是宝马!老娘一天赚的钱,比你那破公司一年赚的都多!”
我冷冷看她一眼。
“骗网友的钱买车,开着挺威风吧?”
牛春梅被我戳中痛处,脸色一变。
“你少他妈废话!老娘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你今天要是给我跪下磕头,再给我转五百万精神损失费,我就去撤销举报!不然,我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冷笑一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伸手按下了口袋里录音笔的开关。
“五百万?我账户都被冻结了,哪来的钱?”
“那是你的事!没钱就去借高利贷!明天见不到钱,老娘接着搞你!”
她嚣张地大笑,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我没理她,转身走进了大楼。
“周总,质检报告出来了。”
“牛春梅卖的燕窝,全是糖水加明胶勾兑的,重金属严重超标。化妆品也全是三无劣质产品,已经有消费者烂脸报警了。”
“加上她刚才敲诈勒索您五百万的录音,证据已经铁证如山。”
我接过文件袋,看着里面盖着质检章的化验单。
“明天晚上八点,牛春梅不是要办一场答谢会吗?”
我转头看向刘律师。
“既然她这么喜欢在网上演戏,那咱们就亲自去一趟她的直播间。”
“准备好直播设备。明天晚上,咱们也开直播!”
“家人们!老铁们!上链接!”
直播间里,牛春梅对着镜头大喊。
“原价五百块的深海燕窝,今天只要十九块九!买它!买它!”
李大强在一旁咳着嗽,扯着破锣嗓子感谢。
“谢谢榜一大哥的火箭!谢谢家人们支持我们老百姓打倒资本家!”
其他人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销售额,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春梅!破五百万了!咱们发财了!”
赵大姐激动得直拍大腿。
钱大富站在摄像机后面冲牛春梅打手势。
“春梅姐!继续骂周桂林!骂得越狠,热度越高!今天破千万,我给你发十万的大红包!”
牛春梅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周桂林,你个黑心肝的!你现在是不是躲在被窝里哭啊?”
她拍着桌子,指着镜头破口大骂。
“老娘告诉你!你的脏钱被冻结了,现在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等老娘赚够了钱,天天雇人去你家门口拉横幅!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直播间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牛春梅吓得浑身一哆嗦。
“谁他妈不长眼!”
她破口大骂。
我带着刘律师,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周桂林?!”
牛春梅看清是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变成了狂喜和鄙夷。
“好啊!你还真敢找上门来?”
钱大富眼睛一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着摄像师大喊。
“快!把镜头怼到他脸上!给他特写,这可是天大的流量!”
直播间原本就有三十万人,看到我这个黑心老板现身,热度更大了。
牛春梅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嚣张地围着我转了一圈。
“怎么着,周大老板?账户被冻结了,公司开不下去了,跑来求我了?”
李大强佝偻着背,狐假虎威地指着我。
“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不给我们活路吗?现在知道我们老百姓的厉害了吧!”
钱大富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周老板,既然你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那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他对着镜头指着那些文件。
“你吞了春梅他们三千万的拆迁款,现在全网都在看着!你今天必须签了这份赔偿协议,赔偿春梅他们五百万的精神损失费!”
“只要你签了字,再给春梅鞠躬认错,我们就去撤销举报,放你一条生路!”
牛春梅一听要赔五百万,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塞到我手里。
“听见没!赶紧签字!然后给老娘道歉!”
“你今天要是敢说半个不字,老娘就让直播间这三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赔偿协议。
哪里是赔偿,这分明是敲诈。
“让我签字,还要我道歉?”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牛春梅和钱大富。
“牛春梅,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网民给你撑腰,你就可以颠倒黑白了?”
“废话!”
牛春梅一拍桌子。
“老娘现在就是民意!网上的老铁们都支持我,我说你是黑心老板,你就是黑心老板!”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你现在名声臭大街了!”
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签字笔“啪”地一声折断,随手扔在地上。
“你口口声声说代表老百姓,那你卖给老百姓的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我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燕窝和化妆品,声音拔高。
“十九块九的深海燕窝?牛春梅,你自己敢喝一口吗?”
牛春梅脸色微微一变,但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老娘卖什么关你屁事!老娘这是给家人们发福利!”
“福利?”
我转头看向刘律师。
刘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质检报告,举到了直播镜头前。
“广大网友看清楚了!这是牛春梅直播间售卖的燕窝和化妆品的权威质检报告!”
“燕窝的成分是糖水加明胶,没有任何营养价值!化妆品重金属严重超标,长期使用会导致面部溃烂毁容!”
“牛春梅,你这根本不是在带货,你是在诈骗!”
此话一出,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
钱大富见状,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我竟然敢在几十万人面前直接砸他的饭碗。
“放屁!你这是污蔑!你这是伪造证据!”
钱大富气急败坏地冲上去,抢过刘律师手中的质检报告,撕得粉碎。
牛春梅也急眼了,对着镜头疯狂大喊。
“家人们别信他的鬼话!他这是在报复我!我的货绝对没问题!”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
“周桂林,你敢断老娘的财路?老娘告诉你,就算老娘卖的是糖水,这群傻子网民也照样会买单!他们就喜欢看我骂你!”
“是吗?你真以为撕了报告,就能掩盖真相?”
钱大富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周桂林,你少在这儿虚张声势!我公司有最顶级的律师团队!你今天敢来闹事,我明天就告你诽谤,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马上把直播给我关了!别让他在这儿胡说八道!”
一声令下,工作人员立刻拔掉了电源。
钱大富得意地看着我。
“周老板,现在直播关了,没人看你演戏了。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牛春梅也跟着叫嚣起来。
“就是!赶紧滚!一群傻子网民的钱,老娘明天开播照样赚!”
我掸了掸风衣上的灰尘,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了站在门口的助理。
“钱大富,牛春梅,你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小林的手里,举着一台正在直播的手机。
“你们关了自己的直播,但你们没发现,我助理的直播一直开着吗?”
我看着他们僵住的脸笑了。
“这是我公司官方账号的直播间,刚才涌进来了五十万人。”
“牛春梅,你刚才说网民都是傻子,说你卖的是糖水,还有钱大富撕毁质检报告的画面,这五十万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牛春梅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钱大富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小林手机的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五十万在线观众,亲眼目睹了这场惊天大反转。
“卧槽!惊天大瓜!原来这老太婆真的是个骗子!”
“退钱!马上退钱!我刚买了十盒燕窝,原来是糖水加明胶!你们这群畜生!”
“我用了她家的面膜,脸现在又红又肿,我要告死他们!”
“敲诈勒索五百万!还敢在直播间里骂我们是傻子?把这群王八蛋抓起来枪毙!”
钱大富看着那疯狂滚动的弹幕,他知道自己完了,公司完了。
“把手机给我砸了!快砸了!”
他朝小林扑过去,企图抢夺手机毁灭证据。
“你敢!”
刘律师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推。
“钱大富,当着五十万网友的面抢夺他人财物,罪加一等!”
刘律师厉声喝道。
钱大富彻底慌了神。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把锅全甩给了牛春梅。
“各位网友!家人们!你们听我解释!”
钱大富指着牛春梅大喊。
“这都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个提供场地的!假货都是牛春梅自己找来的!敲诈勒索也是她自己干的!我完全不知情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牛春梅一把挠在钱大富的脸上。
“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假货明明是你从黑作坊拉来的!你说利润高,你拿八成,老娘拿两成!”
“还有去工地闹事、举报周桂林,全都是你教我的!你还教我怎么签阴阳合同偷税漏税!现在你想把屎盆子全扣老娘头上?老娘跟你拼了!”
牛春梅张牙舞爪,死死掐住钱大富的脖子。
钱大富也彻底急了,一把推开牛春梅,左右开弓狂扇巴掌。
“你个疯婆娘敢打我!老子弄死你!”
李大强他们全吓傻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两个刚才还称兄道弟、合伙骗钱的恶人,此刻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
“你个老泼妇,你连你老公的救命钱都拿去赌了,你还有脸装可怜!”
“你个死胖子,你潜规则公司女主播,你老婆马上就跟你离婚!”
就在他们打得头破血流、难解难分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紧接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以及工商局、税务局执法人员冲了进来。
带头的王队长一脸威严,直接掏出证件。
“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警察办案,全都不许动!”
看到警察真来了,钱大富和牛春梅瞬间停止了扭打。
两人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工商局的执法人员上前,直接查封了堆在角落里的所有燕窝和化妆品。
“钱大富!牛春梅!你们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涉案金额特别巨大!”
税务局的人员也拿出了封条。
“而且你们公司涉嫌严重偷税漏税,现在依法查封所有账目和对公账户!”
王队长走到牛春梅面前,掏出手铐。
“牛春梅,你涉嫌敲诈勒索、诈骗、寻衅滋事、诬告陷害等多项罪名。”
她浑身哆嗦着,裤裆里渗出一滩黄水,竟然直接吓尿了。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把钱都退回去……求求你们别抓我……”
她转过头,朝着我拼命磕头。
“周老板!你发发慈悲,你跟警察说说,我不要五百万了,我一分钱都不要了!求你放我一马吧!”
李大强也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哥!我们一家老小不能没有春梅啊!我这身体还得吃药,你行行好,撤案吧!”
“现在知道求饶了?”
“当初你们堵着我的门,骂我断人财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你们在网上造谣生事,往我家送花圈寿衣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我眼神冷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们的手。
“法律不是儿戏,你们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我转头看向王队长。
“王队长,人赃并获,全都带走吧。”
“走!老实点!”
警察押着牛春梅和钱大富,刚走出大门就傻眼了。
直播基地外面的广场上,黑压压地围了几百号人!
这些人全都是看了直播,连夜从同城赶过来的,还有那些买了劣质化妆品导致烂脸的受害者。
“出来了!那个老骗子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几十个戴着口罩的人朝着牛春梅扑了过去。
“老畜生!你还我的脸!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把我毁容了,我要你偿命!”
一个年轻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抓起手里喝剩的半杯奶茶,狠狠砸在牛春梅的脸上。
紧接着,臭鸡蛋、烂菜叶、甚至还有人脱下鞋子,铺天盖地地朝两人砸了过去。
“砸死这群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骗老百姓的血汗钱,你们不得好死!”
牛春梅吓得拼命往警察身后躲,连头都不敢抬。
几天前,她还在网上煽动网民朝我扔臭鸡蛋。
如今,这报应原封不动、加倍砸回到了她自己头上!
“大家冷静!保持理智!法律会严惩他们的!”
第二天上午,市公安局、税务局和工商局,联合发布了官方通报。
通报详细列举了牛春梅和钱大富的罪状。
涉嫌敲诈勒索、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寻衅滋事、诬告陷害、偷税漏税。
涉案金额高达一千五百万!
紧接着,拆迁办的孙主任也接受了市电视台的专访。
孙主任在镜头前,拿出了当初我连夜为租户们写的《安置诉求书》。
“广大市民朋友们,根本没有什么三千万的拆迁款!这群租户按政策只能拿几千块的搬迁费!”
“是周桂林老板心善,死顶着开发商的压力不签字,非要给他们争取安置铺面!结果这群人贪得无厌,听信谣言,逼着周老板签字要钱!”
“发现钱少了,他们就倒打一耙,在网上装可怜骗取大家的同情!周老板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
官方通报和孙主任的采访一出,全网炸锅了。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全被这件事霸占。
“天呐!我竟然骂了一个真正的好人!周老板对不起!”
“农夫与蛇的现实版啊!周老板为了保他们的饭碗去得罪开发商,他们却想把周老板逼死!”
“太恶心了!这群白眼狼简直不配当人!必须重判!”
舆论瞬间反转,我公司的官方账号一夜之间涨粉两百万,无数网友在评论区排队给我道歉。
而牛春梅他们,迎来了真正的地狱。
李大强因为参与程度较轻,交了保释金后被暂时放回了家。
他刚走到自家小区楼下,就看到一辆大型拖车正把牛春梅刚提的那辆车拖走。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的车!你们凭什么拖走!”
拖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冷笑一声,拿出一份文件。
“你老婆牛春梅买这车,只付了十万首付,剩下的全是在我们公司办的抵押贷款!”
“现在她涉嫌诈骗被抓了,贷款肯定还不上了,我们当然要收车!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告!”
工作人员一把推开李大强,强行把车拖走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几个穿着制服的法院执行人员走到了他面前。
“你是牛春梅的家属李大强吧?”
对方拿出一张封条。
“牛春梅涉嫌销售伪劣产品,导致大量消费者毁容。现在受害者已经发起了集体诉讼,索赔金额高达八百万!”
“为了防止你们转移财产,法院现在依法对你们名下的这套房产进行查封保全。请你马上收拾个人物品,搬出去!”
“查封房子?!”
李大强两眼一黑,感觉天都塌了。
“法官大人!不能封啊!封了房子我们住哪啊!那钱都是钱大富拿的大头,我们赔不起八百万啊!”
“赔不起也得赔!这是你们诈骗的代价!”
法官指挥工作人员进屋清点,然后在大门上贴上了交叉的白色封条。
而其他跟着闹事的租户,下场同样凄惨。
赵大姐被拘留了十五天,还要面临巨额罚款。
陈阿婆在拘留所里把肠子都悔青了。
她孙子本来下个月就要结婚,结果女方家看了新闻,嫌他们家人品太差,连夜退了婚。
半年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我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看着站在被告席上的牛春梅和钱大富。
仅仅半年的时间,牛春梅就像老了二十岁。
她原本那头烫得精致的卷发,现在全白了,像个鸡窝一样顶在头上。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佝偻着背,再也没有了当初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泼妇嘴脸。
钱大富也好不到哪去,原本肥头大耳的他,现在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呆滞。
“全体起立!”
随着法官威严的声音响起,全场肃静。
“被告人牛春梅,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寻衅滋事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及赔偿受害者损失,共计一千二百万元!”
“被告人钱大富,犯诈骗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偷税漏税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八百万元!”
“砰!”
法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十五年……一千二百万……”
牛春梅嘴里吐出白沫,吓得昏死了过去。
旁听席上,那些受害者们激动得抱头痛哭,大声叫好。
而坐在角落里的李大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完了……全完了啊!十五年,等她出来骨头都烂了啊!”
庭审结束后,李大强去了一趟看守所探监。
他拿起电话破口大骂。
“牛春梅你个败家娘们!你把咱们家全毁了!房子被法院拍卖了,车也被收走了,我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天天睡桥洞捡垃圾!你个千刀万剐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牛春梅在里面也急了。
“你个病秧子!当初要不是你在旁边撺掇,老娘能去逼周桂林吗?老娘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害的!老娘做鬼也不放过你!”
夫妻俩隔着玻璃,互相咒骂,直到被狱警强行拉开。
而其他跟着闹事的租户,日子也过得生不如死。
赵大姐从拘留所出来后,发现老公嫌她丢人,带着家里仅剩的一点存款跑了。
她两个上大学的闺女,因为受不了同学的指指点点,双双休学,甚至连电话都不接她的。
陈阿婆更惨,孙子被退婚后,气得跟她断绝了关系。陈阿婆急火攻心,直接脑溢血瘫痪在床。
至于我,因为这次事件的惊天反转,我公司的名声彻底打响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桂林是个有情有义、底线分明的硬骨头。
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大客户,主动找上门来签了长约。
公司的规模在半年内扩大了整整一倍,生意蒸蒸日上。
一年后,老东街的拆迁改造顺利完成。
曾经的老街,如今变成了一座繁华商业中心。
开业那天,我作为特邀嘉宾去参加了剪彩仪式。
仪式结束后,我走出商场大门,准备上车。
“周老板!”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瘦骨嶙峋的老头,突然从垃圾桶旁边冲了出来。
保安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住。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李大强。
他满脸黑灰,头发打着结,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哥!我求求你了!给我口饭吃吧!我三天没吃饭了!”
李大强跪在地上,拼命地给我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公司那么大,你让我去给你扫厕所吧!只要管顿饭就行!求求你发发慈悲吧!”
“李大强,你还记得一年前,你坐在我小区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黑心资本家的时候吗?”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时候,你觉得我挡了你们发财的路。”
“现在,你们的路走到了尽头,又想起来找我讨饭了?”
李大强浑身一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把他拉开,别弄脏了路。”
我理了理西装外套,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窗升起,将李大强的哭喊声隔绝在外。
十年的心软,换来了一场农夫与蛇的闹剧。
但好在,我醒悟得还不算晚。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