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进公司,一盒剩饭就砸在我头上。
泔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满身酸臭。
实习生李木阳指着我鼻子大骂:
“罗明川,你要不要脸?”
“天天给我们吃僵尸肉、劣质米,还敢一个月收一千块!”
下一秒,他把医院单子甩到我脸上。
“我食物中毒了!”
“检查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赔我五十万!”
全公司瞬间炸锅。
吃过我饭的同事全慌了。
“我最近也老拉肚子!”
“怪不得我天天犯困,原来是被毒到了!”
经理立刻站出来指着我骂:
“公司找你是来上班的,不是让你来做自己的食堂生意的!你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滚!”
李木阳哭得更大声:
“大家都别放过他!他就是拿我们当猪喂!”
我看着满身泔水,直接笑了。
下一秒,我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第一,我从没答应给你带饭,是你死皮赖脸蹭的。”
“第二,你说食物中毒是我害的,证据呢?”
………………………………
李木阳捂着脸,尖叫声差点掀翻天花板。
“罗明川,你还敢打我?”
他往后一倒,直接坐在地上,双腿乱蹬,饭盒里的剩菜被他踢得到处都是。
“大家都看见了吧!他给我们吃毒饭,现在还打受害者!”
“我们实习生命苦啊,好不容易进公司,工资才几个钱,他一个月收我一千,给我吃垃圾,还害我食物中毒!”
他边哭边在地上翻滚,手上的医院单子甩得哗哗响。
“我不活了!我才来几天啊,就被他害成这样!”
我看着他裤腿在泔水里蹭来蹭去,真想笑。
“你不是食物中毒吗?”
我抬脚踢了踢他鞋尖。
“还有劲在地上又滚又叫,身体素质挺好啊。”
李木阳动作一僵,立刻捂住肚子哀嚎。
“疼!我肚子疼!你还踢我!”
周围几个同事脸色难看,纷纷往旁边躲。
一个男同事捂着嘴冲去洗手间,弯腰干呕。
另一个女同事也跟着嚷:“我最近也不舒服!肯定是饭有问题!”
“我就说呢,最近天天犯困,原来是中毒!”
“罗明川,你太没良心了吧?”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泔水,冷眼扫过去。
“吃的时候,一个个抢得比谁都快。”
“今天有人闹事,你们倒是全都中毒了?”
小组里的王靖立刻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又没逼你带饭!”
“当初不是你自己说可以给我们带的吗?现在吃出问题了,你还怪我们?”
张昕也站出来,皱着眉装正义。
“明川,做人得讲良心。你要是没这个能力,就别揽这个活。”
“收钱的时候挺痛快,现在出事了就推责任?”
李木阳立刻抓住机会,哭得更大声。
“他就是故意的!”
“我们组这个季度任务重,他怕大家抢他功劳,故意让我们吃有问题的饭!”
“他想让大家身体垮掉,完不成任务,然后他一个人在经理面前邀功!”
这帽子扣得又大又脏。
经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得像锅底。
“罗明川,你真是给部门丢人。”
“公司是让你来工作的,不是让你在这里搞私人食堂!”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上个月,公司突然加重季度任务。
我们组每天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十二点。
所有人吃饭全靠外卖。
一天两顿。
炸鸡,盖饭,麻辣烫,凉透的炒面。
没几天,大家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王靖天天爆痘。
张昕天天跑厕所。
组长刘媛靠咖啡续命,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
我实在看不下去,随口提了一句。
“我家保姆每天做饭,菜买得多。你们要是不介意,可以一起吃。”
“每人一个月一千,只算食材费。中午一餐,晚上一餐。”
我说得很清楚。
不强迫。
不盈利。
只分担成本。
那时候他们怎么说的?
王靖第一个举手。
“太好了!明川你简直是救命恩人!”
张昕跟着拍桌。
“一个月一千两顿饭,去哪找这种好事?”
组长刘媛也笑眯眯。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明川,辛苦你。”
我家保姆采购的东西,全是定点供应。
有机蔬菜,当天鲜肉,胚芽米,连油都是我爸从朋友庄园订的。
光一个月采购账单就两万多。
我收他们每人一千,只是不想白送。
白送久了,人会觉得理所当然。
可没想到,收钱也挡不住贪心!
一个星期前,李木阳入职我们组当实习助理。
他第一天就盯上了我们的饭盒。
“为什么你们都有饭,我没有?”
我解释:“这是我私人带的,不是公司福利。大家出了食材费。”
他当场黑脸。
“那你们这不是搞小团体吗?公司为什么区别对待?”
我懒得吵。
他立刻给我转了一百块。
“我也要吃。”
我想着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就让保姆多做了一份。
结果吃了没几天,他给我来这一出。
我低头看向地上的李木阳。
“你说食物中毒是我的饭害的。”
“证据呢?”
李木阳眼神闪了一下,立刻举起医院单子。
“这就是证据!我昨天晚上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食物中毒!”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
上面只写了急性肠胃炎。
病因待查。
我把单子拍在桌上。
“病因待查四个字,你眼瞎看不见?”
“你怎么证明是吃我的饭吃出来的?”
李木阳爬起来,躲到经理身后。
“我最近就吃了你带的饭!”
“大家也都吃了你带的饭!”
我笑了。
“昨天晚上你下班后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没有点外卖?有没有吃路边摊?”
李木阳咬着嘴唇,不说话。
经理直接摆手。
“够了。”
“罗明川,你先滚出项目组。”
我抬眼看他。
“凭什么?”
经理冷笑。
“凭你把实习生吃进医院。”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脸色躲闪的组长刘媛。
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个季度,我跟了三个月的大单快收尾。
百万级别。
客户已经松口,下周就能签意向。
现在他们突然搞这一出,不是为了饭。
是为了抢单。
我把脸上的湿发拨到耳后,冷冷开口。
“经理,这个项目你说了不算。”
“要让我退出,可以。”
“去问董事长。”
“他点头,我立刻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经理眯起眼。
“你拿董事长压我?”
我扯了扯嘴角:
“公司不是你家开的,你没有权利罢免我!”
“如果你觉得我带饭这件事情有问题,直接上报给董事长,如果他也觉得应该罢免我,那我没意见!”
晚上回到家,我还没来得及洗掉身上的味道,手机就被消息震得发烫。
同事群里已经炸了。
有人把李木阳直播链接甩了出来。
我点进去。
画面里,李木阳坐在镜头前,眼睛哭得通红,手里举着那张医院单子。
“家人们,我真的不是想闹事。”
“我只是一个实习生,一个月工资才三千。”
“结果公司里有个老员工,仗着自己资历老,非要我们吃他带的饭。”
“一个人一个月一千。”
“我们组加上我六个人,他一个月就多收六千!”
他哽咽着抹眼泪。
“我想着同事之间不好拒绝,结果吃了几天,我就食物中毒了。”
“他还不承认,还打我。”
他把脸凑近镜头。
“大家看,这就是他打的。”
弹幕滚得飞快。
“太过分了吧。”
“一个实习生工资三千,被坑一千饭钱?”
“职场霸凌吧?”
“报警啊!”
李木阳吸了吸鼻子,又拿出一份检测报告。
“我还找人检测了他的饭菜。”
“报告显示,里面有问题!”
镜头晃得厉害。
报告只给了一角,看不清机构名称,也看不清送检样本。
但弹幕已经疯了。
“毒饭实锤!”
“这种人必须开除!”
“退钱!赔钱!”
“曝光公司!”
李木阳哭得更投入。
“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给自己讨个公道。”
“他欺负我一个实习生,难道就因为我没背景吗?”
我坐在沙发上,气得笑出声。
然后打开手机,把这一个月的采购记录、保姆做饭视频、每天打包照片全调出来。
我原本只是习惯留账。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门口,发现我的工位东西已经被扔了出来。
文件夹、杯子、充电器、抱枕,乱七八糟堆在大门边。
李木阳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像打了胜仗。
王靖、张昕、刘媛,还有经理,全站在门口。
几个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我看着地上的东西,抬头问:
“你们干什么?”
王靖立刻捂住鼻子。
“你还有脸来?”
张昕指着我骂。
“要不是木阳发现得早,我们还不知道要被你害多久!”
组长刘媛走上前,脸上写满嫌弃。
“罗明川,你太没底线了。”
“挣同事的钱就算了,还给大家吃有问题的东西。”
我看着她。
“刘媛,上周你还跟我说,红烧牛腩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刘媛脸色一僵,立刻拔高声音。
“我那时候不知道有毒!”
李木阳马上接话。
“就是!谁知道你表面热心,背地里这么恶毒。”
“我一个实习生,差点被你害死!”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问:
“你昨天晚上直播说,有检测报告。”
“拿出来。”
李木阳眼神晃了一下。
“我凭什么给你看?”
“你不是说我饭有问题吗?”
我往前一步。
“报告给我,送检样本给我,检测机构给我。”
“没有,就闭嘴。”
他往后缩了一下,立刻看向经理。
经理把一份解约合同甩到我脸上。
纸角划过我的下巴。
“罗明川,现在立刻滚出公司!”
我接住那张纸。
“谁签的?”
经理抬着下巴。
“我签的。”
我扫了一眼。
没有人事章。
没有公司公章。
只有经理一个潦草签名。
我把纸撕成两半,扔回他脚边。
“废纸。”
经理脸色一变。
“你敢撕?”
“你凭什么解雇我?”
我冷冷看他。
“还有,我跟了三个月的大单,凭什么转给李木阳?”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表情都变了。
李木阳最先炸。
“什么叫转给我?项目组重新安排,有什么问题?”
我盯着他。
“你一个刚来一周的实习生,连客户姓什么都未必记得住,突然接我的单子。”
“巧不巧?”
经理冷笑。
“就凭你在公司搞私人生意,害人食物中毒。”
“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笑了。
“不够。”
“你们想抢单,就直说。”
“别在这里又当又立!”
办公室门口瞬间一片哗然。
经理眼神阴下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冲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张昕和刘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
我挣了一下。
“你们想干什么?”
经理压低声音。
“进办公室谈。”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意识到,他们今天不只是想赶我走。
他们想把我按死!
我被他们硬拖进会议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经理反手锁门。
张昕把我往椅子上一推。
我撞到桌角,腰疼得发麻。
“你们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经理冷笑。
“还懂法?”
“罗明川,你要是真懂法,就该知道自己在公司卖饭害人,够你喝一壶。”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
“我再说一遍,食物中毒和我的饭没有关系。”
“你们现在把我的东西扔出去,抢我的项目,还想私下动手。”
“这才叫违法。”
经理走过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啪。
我的脸偏到一边。
耳朵嗡嗡响。
他指着我鼻子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普通员工,还敢威胁我?”
“老子让你滚,还给你这个月工资,已经够客气了。”
“你还敢在这里跟我讲法律?”
我抬头看他。
“你最好记住这一巴掌。”
经理像被我眼神刺到,恼羞成怒,又想抬手。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砸过去。
水杯砸中他肩膀,他疼得后退一步。
“还敢还手?”
李木阳站在旁边,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他抄起角落的垃圾桶,猛地扣在我头上。
一股酸臭味再次压下来。
他尖声大笑。
“你不是爱带垃圾饭吗?”
“那你就跟垃圾待一起!”
“罗明川,你只配吃垃圾!”
我一把掀开垃圾桶,反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狠狠撞在会议桌上。
砰的一声。
李木阳惨叫。
“救命!他打人!”
我扯住他头发,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食物中毒快死了吗?”
“怎么力气这么大,还能抡垃圾桶?”
王靖尖叫着往后退。
张昕冲过来拉我。
我抬腿踹在她膝盖上。
她扑通跪地,疼得龇牙咧嘴。
刘媛想从后面拽我,被我抓起文件夹砸到脸上。
会议室乱成一团。
经理怒吼:
“反了!反了!”
“罗明川,你今天别想走!”
我甩开李木阳,拿起手机。
屏幕还亮着。
从进门开始,我就开了录音。
经理看到手机,脸色变了。
他冲上来抢。
我往后退,抓住椅子挡开他。
“怎么?怕了?”
经理喘着粗气,指着我。
“你录音也没用!”
“你在公司卖毒饭,人证物证都有!”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皮鞋落地,很稳。
紧接着,会议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开门。”
经理脸色一僵。
公司副总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董事长到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经理脸上的嚣张一点点裂开。
他看着我,又看向门口,嘴唇动了动。
“董事长怎么今天来了?”
没人回答他。
门外副总又敲了一下。
“开门。”
经理慌忙整理衣服,转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群人站在外面。
最前面的是我爸。
罗启山。
公司真正的董事长。
门打开那一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爸罗启山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副总、人事总监、法务,还有几个高层。
他穿着黑色西装,脸色沉得吓人。
视线扫过会议室。
翻倒的椅子。
满地文件。
我头发上还挂着垃圾桶里的污水,脸上有巴掌印,衣服也被泔水浸透。
李木阳捂着头发站在桌边。
张昕跪在地上抱着膝盖。
经理脸上还挂着刚才的凶狠,转眼就挤出笑。
“董事长,您怎么来了?”
我爸没理他。
他看向我。
“明川,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李木阳先跳了出来。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直接冲到我爸面前。
“董事长,您可算来了!”
“罗明川在公司搞私人食堂,强迫我们买他带的饭!”
“我吃了他的饭食物中毒,他不但不赔钱,还打我!”
他举着医院单子,哭得眼泪乱飞。
“经理只是让他暂时离开项目组,他不服,就在公司闹事。”
“他还打同事,砸经理,扰乱办公秩序!”
经理立刻接话。
“董事长,这事确实影响很坏。”
“他利用同事关系卖饭,一个月收几千块。”
“现在出了食品安全问题,还拒不配合处理。”
“我作为部门经理,只能先让他停职。”
王靖也赶紧开口。
“对,董事长,我们都是受害者。”
“我们吃了他的饭,身体都不舒服。”
张昕从地上爬起来,忍着疼装正义。
“罗明川刚才还说我们想抢他的单子。”
“可项目重新分配,是经理正常安排。”
刘媛捂着被文件夹砸红的脸,也跟着点头。
“他情绪太不稳定了。”
“继续留在项目组,客户也不放心。”
一群人七嘴八舌。
句句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看着他们那副急着撇清自己的嘴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
是恶心。
我直接越过他们,冲到我爸面前。
“爸。”
会议室瞬间死寂。
经理脸上的笑僵住了。
李木阳举着医院单子的手停在半空。
王靖嘴巴张着,像被人掐住脖子。
张昕看着我,又看向我爸,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抓住我爸的袖子,声音发哑。
“他们欺负我。”
“他们把剩饭砸我头上,说我给他们吃毒饭。”
“经理锁门,打我,还要抢我的项目。”
“李木阳装食物中毒,想讹我五十万。”
“他们把我的东西扔到公司门口,要逼我滚。”
我爸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手碰了一下我脸上的巴掌印。
手指停住。
“谁打的?”
会议室里没人敢说话。
经理喉咙滚了滚,强撑着开口。
“董事长,这里面有误会。”
我爸转头看他。
“我问你,谁打的?”
经理脸上血色全退。
“我只是正常管理。”
“正常管理?”
我爸一步走进会议室。
副总和法务立刻跟上。
我爸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那只被踢到墙角的垃圾桶。
“把员工锁在会议室里,打人,泼脏水,抢项目。”
“这叫正常管理?”
经理腿一软,差点跪下。
李木阳还不死心,尖着嗓子喊。
“董事长,就算他是您儿子,他也不能害我食物中毒啊!”
“我有医院单子!”
我爸冷冷看他。
“单子拿来。”
李木阳慌了一下,还是递过去。
法务接过,看了一眼。
“急性肠胃炎,病因待查。”
“没有食物中毒诊断。”
“没有送检结果。”
“没有关联证明。”
我把手机递给法务。
“他昨晚十点半发朋友圈吃火锅,凌晨一点还在短视频评论麻辣牛蛙肚子疼。”
李木阳脸色惨白。
我爸眼神冷得像刀。
“所以,所谓食物中毒,是你们编的?”
李木阳嘴唇哆嗦。
“我,我也是怀疑。”
我爸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砰。
所有人肩膀一颤。
“怀疑,就能砸我儿子一身泔水?”
“怀疑,就能把他关在会议室里动手?”
“怀疑,就能抢他三个月跟下来的项目?”
经理急了。
“董事长,我不知道他是您儿子!”
我爸盯着他,声音压得更低。
“就算他不是我儿子。”
“你们也不能在我的公司里搞霸凌,搞小团体,搞职场陷害。”
“罗氏请你们来工作,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当土皇帝。”
经理腿彻底软了。
李木阳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我爸转头看向副总。
“调监控。”
“查项目调整记录。”
“查群聊。”
“查这几个人最近和客户的邮件往来。”
“今天就在这里查。”
副总立刻点头。
“明白。”
我爸握住我的手,转身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
“谁动过手,谁造过谣,谁想抢单。”
“一个都别想跑。”
副总的电脑很快接上会议室大屏。
监控一段段放出来。
李木阳把剩饭砸在我头上。
王靖和张昕在旁边起哄。
经理指着我骂,说让我滚出项目组。
门口监控里,我的东西被他们一件件扔到地上。
会议室监控没有声音,但画面很清楚。
经理锁门。
张昕和刘媛抓住我的胳膊。
李木阳扣垃圾桶。
经理抬手打我。
播放到这里,我爸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
人事总监站在旁边,额头全是汗。
法务把录音接上。
经理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一个普通员工,还敢威胁我?”
“老子让你滚,还给你这个月工资,已经够客气了。”
紧接着,是李木阳的尖笑。
“你不是爱带垃圾饭吗?”
“那你就跟垃圾待一起!”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我爸看向经理。
“你还有什么要说?”
经理扑通一声跪下。
“董事长,我错了!”
“我真不知道明川是您儿子!”
我爸冷笑。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你错的不是不知道他是谁。”
“你错的是觉得普通员工就可以随便踩。”
经理脸色灰败。
我爸转头看向人事总监。
“经理停职调查。”
“不用走流程了。”
“能解除的解除,不能解除的按制度处理。”
“李木阳、王靖、张昕、刘媛,全部停职接受调查。”
“涉及造谣、敲诈、故意伤害、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交给法务报警。”
几个人彻底慌了。
王靖第一个跪下来。
“董事长,我错了!”
“明川,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跟着他们说了几句,我没想害你啊!”
他扑过来要抱我的腿。
我往后一退。
他扑了个空,直接跪在地上。
张昕也慌了。
“明川,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
“我不能丢工作啊!”
“我刚才是一时糊涂。”
刘媛捂着脸,声音发抖。
“项目的事我也是听经理安排。”
“你放过我这一次。”
“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们。
这些人昨天吃我带的饭时,一口一个明川真好。
今天泔水泼到我头上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经理膝行到我爸面前。
“董事长,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是被李木阳骗了。”
“是他说自己食物中毒。”
“也是他说,只要把罗明川赶出项目组,这个大单就能转到他名下。”
李木阳猛地抬头。
“你放屁!”
经理像抓到救命绳,指着他吼。
“就是你!”
“你说你认识客户那边的助理。”
“你说只要拿到这个单子,提成你可以分我一半。”
“你还说罗明川没背景,闹大了也没人管。”
李木阳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不也想吞他的单子吗?”
“王靖天天说他装好人,张昕说他拿饭收买人心,刘媛说只要他滚了,组里功劳就能重新分!”
“现在出事了,全推我身上?”
王靖尖叫。
“李木阳,你少拉我下水!”
“不是你拿医院单子到处哭,说罗明川毒害你吗?”
张昕也急了。
“对!检测报告也是你说有的!”
“结果到现在都拿不出来。”
李木阳指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吃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
“现在装什么无辜?”
“王靖你还让我多闹一点,说闹大了罗明川肯定滚。”
“张昕你昨晚还在群里说,等单子拿到手,要请大家吃饭。”
王靖扑上去就打他。
“你闭嘴!”
李木阳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抓住王靖头发。
两个人当场扭打在一起。
张昕去拉架,被李木阳一脚踹到小腿。
她火了,推了李木阳一把。
刘媛想往后躲,被经理一把扯住。
“你也别装!”
“客户资料是不是你偷拷的?”
刘媛脸色大变。
“你胡说!”
“我胡说?”
经理红着眼吼。
“客户跟进表在你U盘里,你以为我不知道?”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狗咬狗。
互扯头发。
互相揭短。
副总带着保安冲进来,把几个人分开。
我爸站在原地,脸色冷到极点。
“都看见了?”
他看向在场高层。
“这就是我们公司某些部门的风气。”
“抢单,霸凌,造谣,敲诈。”
“还敢在公司里动手。”
“从今天起,这个项目组解散。”
“所有涉事人员停职调查。”
“法务立刻报警。”
“人事把相关材料发全公司通报。”
经理瘫在地上。
李木阳还在哭。
“董事长,我是实习生,我不懂事。”
“我就是想多挣点钱。”
“求您别报警。”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满脸泪,眼神里全是怕。
我看着他。
“你往我头上砸泔水的时候,懂事吗?”
“你直播造谣的时候,懂事吗?”
“你张口要五十万的时候,懂事吗?”
他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
“爸,报警。”
我爸点头。
“已经报了。”
会议室门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李木阳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警笛声停在公司楼下时,李木阳的脸彻底白了。
经理还想解释。
“误会,都是误会。”
警察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我脸上的巴掌印和衣服上的污水。
“谁报的警?”
我爸冷着脸开口。
“我。”
“公司员工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被殴打,被泼脏物,还被敲诈勒索。”
李木阳尖叫起来。
“我没有敲诈!是他害我食物中毒,他本来就该赔我!”
我把那张医院单子递过去。
“急性肠胃炎,病因待查。”
又把手机截图打开。
“昨晚十点半,他吃火锅。凌晨一点,他评论麻辣牛蛙吃到肚子疼。”
李木阳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经理还想狡辩。
“我们只是公司内部管理,项目组正常调整。”
我爸看着他。
“正常调整需要锁门打人?”
经理脸色灰败。
王靖、张昕、刘媛也被一起带走。
李木阳被带出会议室时,还回头瞪我。
那眼神像淬了毒。
我没有躲。
我看着他被押进电梯,心里只剩冷。
这场闹剧,暂时结束了。
但我知道,这几个人不会这么轻易认栽。
果然,因为没有造成严重伤害,几个人被拘留了一段时间后放了出来。
公司这边动作很快。
经理被开除。
李木阳的实习资格被取消。
王靖、张昕、刘媛全部解除劳动关系。
我爸当天就在公司发了新规。
同组抢单,严查。
项目流转,留痕。
职场霸凌,零容忍。
任何人不得以资历、职位压人,不得私下转移客户资料。
公告发出来时,公司群安静得像坟场。
没人再敢提毒饭。
没人再敢问我那个项目。
我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翻篇。
结果李木阳放出来的当晚,又开了直播。
我坐在家里,刚洗完澡,小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罗总,李木阳又作妖了。”
我点进链接。
屏幕里,李木阳哭得眼睛通红。
“家人们,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实习生,揭穿了公司大少爷卖毒饭,结果就被开除了。”
“他是董事长的儿子,联合公司高层整我们。”
“我们几个打工人,根本没地方说理。”
他旁边坐着经理。
经理一脸憔悴,胡子拉碴。
“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
“我只是正常处理员工纠纷,却被罗家一句话砸了饭碗。”
“有钱人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王靖、张昕、刘媛也跟着哭。
“我们就是吃了几顿饭。”
“谁知道会惹到大少爷。”
“公司不给赔偿,还全网通报我们。”
弹幕很快被带偏。
“富二代真恶心。”
“大少爷体验生活,结果把普通人饭碗砸了?”
“一个月收一千饭钱,真敢啊。”
“罗氏出来解释!”
没多久,罗氏官网被冲了。
招聘账号底下全是骂声。
合作客户也给小唐打电话,问舆情会不会影响项目。
小唐急得声音发抖。
“罗总,要不赶紧发声明?”
我看着屏幕里哭得快背过气的李木阳,笑了。
“发。”
“但不是声明。”
我把保姆采购记录、食材发票、每天做饭打包的视频、同事自愿转账记录,全都发给法务。
又把李木阳的火锅朋友圈、麻辣牛蛙评论、医院单子、会议室监控、经理打人录音一起整理出来。
“按时间线剪。”
“别配情绪。”
“让网友自己看。”
一个小时后,罗氏官方账号发了完整视频。
弹幕炸了。
“我靠,反转了?”
“这哪里是大少爷欺负人?这是他们霸凌别人吧。”
“吃的时候救命恩人,出事就毒饭?”
“李木阳拿病因待查说食物中毒?”
“经理打人还卖惨,脸呢?”
李木阳还在直播里嘴硬。
“视频是剪辑的!”
下一秒,罗氏法务账号发布原始文件公证说明。
李木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经理也傻了。
直播间从心疼他们,变成骂他们。
几个人终于知道怕了。
当晚十一点,他们连夜跑到罗氏楼下。
我下楼时,李木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明川,我错了!”
王靖也哭着爬过来。
“罗总,我们就是被李木阳骗了。”
张昕哽着嗓子。
“我们没想害你,真的。”
刘媛低着头,不敢看我。
经理更直接,跪在我爸面前磕头。
“董事长,求您高抬贵手。”
我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被骗。”
“是坏得刚好凑到一起。”
几个人哭声一顿。
我爸站在我身后,声音很冷。
“公司不会拿舆论压人。”
“想从轻处理,可以。”
“全网直播澄清,道歉。”
“把你们造过的谣,认过的错,一句一句说清楚。”
李木阳脸色发白。
“直播?”
我看着他。
“你不是最喜欢直播吗?”
“继续。”
第二天晚上,李木阳再次开播。
这一次,他没化妆。
脸肿着,眼睛红着,坐在镜头前,身边是经理、王靖、张昕和刘媛。
直播间刚开,人数就冲了上来。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李木阳咬着嘴唇,半天没开口。
旁边法务提醒。
“照实说。”
他肩膀一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声音很响。
“对不起。”
他哭着看向镜头。
“我没有食物中毒。”
“医院单子上写的是急性肠胃炎,病因待查。”
“我说罗明川的饭有毒,是造谣。”
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检测报告也是假的。”
“我没有送检他的饭。”
“我只是想借这件事逼他赔钱,逼他退出项目组。”
弹幕刷疯了。
“好家伙,真承认了。”
“之前哭得那么真,原来全是演的。”
经理也低下头。
“我作为部门经理,没有核实事实。”
“我为了抢罗明川手里的大单,纵容李木阳闹事,还非法锁门,殴打员工。”
他说到这里,脸抽了抽。
“我向罗明川道歉,向公司道歉。”
王靖哭得比谁都凶。
“我跟风造谣。”
“我吃过他带的饭,也知道那饭没问题。”
“我只是嫉妒他项目做得好,所以跟着踩他。”
张昕捂着脸。
“我也错了。”
“我说他毒害同事,是为了让他滚出项目组。”
刘媛嗓子发哑。
“客户资料的事,我也有错。”
“我想把他的单子转走。”
直播间骂声一片。
我没有出镜。
只是用公司账号发了一句话。
“道歉不是洗白,是你们该做的最低成本。”
这场道歉直播结束后,舆论暂时平息。
罗氏官网下面的骂声少了。
客户也打电话过来,语气缓和不少。
我的大单重新回到我手里。
对方约了三天后签意向书。
小唐抱着文件进来时,眼睛发亮。
“罗总,客户那边愿意见面了。”
我点头。
“合同再过一遍。”
“别出错。”
公司内部也开始整顿。
我爸让我进入管理层旁听会议。
他说得很直接。
“你这次处理得不错。”
“以后核心业务,你得慢慢接。”
我没有推。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只是来基层历练。
现在我明白了。
如果我不站稳,别人就会把我的善意当成软肋,把我的项目当成肥肉。
可李木阳那群人没有真的安分。
道歉直播结束当天,李木阳就在小群里骂我。
小唐截到图时,脸都黑了。
群里,李木阳发了一长串语音。
“他不就是董事长儿子吗?”
“凭什么把我们按在地上打?”
“工作没了,钱也要赔,凭什么他还能签大单?”
经理回他。
“别急。”
“他最在乎的就是那个单子。”
“只要单子黄了,他也得从项目负责人位置滚下来。”
我看完截图,眼神沉下去。
“还有后续?”
小唐点头。
“经理联系了盛禾科技。”
盛禾科技,是我们竞争对手。
这家公司一直盯着我手里的客户。
只是他们报价高,交付能力也差,客户一直没松口。
现在经理找上他们,目的再明显不过。
我让小唐继续查。
很快,系统记录出来。
刘媛离职前三天,用私人U盘接入过项目电脑。
张昕曾经保存过客户会议纪要截图。
经理手里有旧版客户跟进表。
几个人拼一拼,能凑出半套方案。
不完整。
但足够恶心人。
两天后,客户方电话打来。
对方语气很冷。
“罗先生,我们需要暂停签约。”
“为什么?”
“盛禾联系了我们。”
“他们给出的报价,比罗氏低百分之十五。”
“而且,他们准确说出了你们的交付周期、报价底线和售后条件。”
“罗氏内部资料泄露,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小唐脸色一白。
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收紧。
“对方拿到的是哪一版方案?”
客户代表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看着电脑上那份旧版底稿。
“如果他们拿到的是最新版本,我承担责任。”
“如果不是。”
“请给我一次现场复核的机会。”
客户沉默了几秒。
“罗先生,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
我声音很稳。
“所以我不会用嘴解释。”
“让盛禾带方案来。”
“现场跑模拟。”
“他们能跑通,我退出。”
“他们跑不通,就请你们听我把真正的方案讲完。”
电话挂断后,小唐看着我。
“罗总,他们毁了签约。”
我合上电脑。
“还没毁。”
“他们偷走的是我故意留坑的旧版。”
小唐眼睛一亮。
我站起身,把外套搭在手臂上。
“走。”
“他们想看大少爷输。”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自己跳坑。”
第二天早上,签约暂停的消息传遍公司。
我刚进会议室,就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还是太年轻了。”
“刚处理完职场霸凌,又闹出商业资料泄露。”
“董事长儿子又怎么样?客户真丢了,谁负责?”
声音不大,刚好够我听见。
我推门进去,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几个老股东坐在长桌另一侧,脸色都不好看。
我爸坐在主位,没有替我开口。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
“明川,客户暂停签约,你来说。”
我把电脑接上大屏。
“盛禾拿到的,是旧版方案。”
屏幕上跳出两份文件。
一份是刘媛偷拷的底稿。
一份是我手里的最新版。
“旧版有报价,有周期,有售后条款。”
“但缺少新版交付模型,缺少风险预案,也没有三轮压力测试后的修正数据。”
“换句话说,盛禾拿到的是半成品。”
一个老股东冷笑。
“客户暂停签约是事实。”
“你现在说对方拿的是旧版,有什么用?”
“客户要的是安全感,不是解释。”
我点头。
“所以我不解释。”
“我要求现场复核。”
会议室里有人皱眉。
“什么意思?”
我看向大屏。
“让盛禾带着他们所谓的新方案,当着客户的面跑一遍交付模拟。”
“能跑通,我退出项目。”
“跑不通,就证明他们盗用罗氏资料,还盗用得不完整。”
另一个股东敲了敲桌子。
“你确定?”
“确定。”
“如果客户还是不信呢?”
我看着他。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内,我拿不回客户,锁不住泄密源,抓不到盛禾盗用证据。”
“我自己退出项目。”
“这次奖金和晋升机会,我都不要。”
会议室安静下来。
有人看向我爸。
我爸没说话。
他把选择权还给了董事会。
最后,几个股东交换眼神。
“行。”
“就三天。”
我合上电脑。
“够了。”
会议结束后,小唐追上来。
“罗总,真三天够吗?”
“够。”
我走进项目室,把门一关。
“查盛禾联系客户时用的措辞。”
“查他们报价表里的隐藏字段。”
“查刘媛那版底稿有没有被二次转发。”
小唐立刻坐下敲键盘。
法务也带着技术人员赶来。
凌晨两点,屏幕上终于跳出一行标记。
小唐猛地站起来。
“找到了!”
盛禾发给客户的报价说明里,有一句很不起眼的话。
“冷链损耗按三点七折算。”
这句话,是我旧版方案里的测试口径。
真正的新方案里,这个参数早就被改成二点一。
更关键的是,那份旧版底稿里还藏着一串错误编码。
我当初怕资料外泄,故意在草稿版里留了追踪标记。
现在,盛禾原封不动用了。
小唐看着屏幕,眼睛发亮。
“他们真跳坑了。”
我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不是他们跳坑。”
“是他们太贪。”
小唐又打开一段监控。
刘媛离职前三天,半夜回过公司。
她用私人U盘接入电脑,拷走了项目底稿。
画面拍得很清楚。
我看着屏幕,冷笑。
“她以为监控只拍大门。”
“忘了电脑也会记账。”
第二天上午,客户方终于回复。
可以现场复核。
盛禾也会到场。
消息传到李木阳的小群里。
经理发了一串省略号。
刘媛发语音,声音都发虚。
“罗明川不会真留了什么后手吧?”
李木阳立刻回。
“怕什么?”
“他就是吓你们。”
“一个大少爷而已,除了靠他爸还能干什么?”
我看着小唐截来的聊天记录,把手机扣在桌上。
“挺好。”
“让他继续嘴硬。”
“明天现场,我亲自教他闭嘴。”
现场复核定在客户方总部。
我们到的时候,盛禾的人已经坐在会议室里。
盛禾负责人姓赵,西装笔挺,笑得很稳。
经理和刘媛坐在她身后,脸色却比纸还白。
李木阳也来了。
他戴着口罩,坐在角落,眼睛一直往我这边瞟。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低下头。
客户方代表开门见山。
“今天不听口水仗。”
“谁的方案能跑通,谁留下。”
赵总笑着点头。
“当然。”
“盛禾做事,一向靠实力。”
我没接话。
她把资料投上大屏。
第一页,就是她们所谓的优化方案。
报价比罗氏低百分之十五。
交付周期比我们短三天。
售后条款也写得很好看。
客户方有人点头。
“看起来确实有优势。”
赵总笑得更得意。
“我们盛禾不会靠关系,也不会靠董事长儿子的身份。”
她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看向我。
我放下笔。
“说完了吗?”
赵总一愣。
“什么?”
“说完就跑模拟。”
我看向客户方技术负责人。
“直接用她们这版参数。”
客户方点头。
技术人员开始录入数据。
盛禾那边明显紧张起来。
刘媛额头开始冒汗。
经理低声问她:“不会有事吧?”
刘媛咬牙。
“旧版我看过,应该没问题。”
我听见了,没忍住笑了一下。
系统开始运行。
前十分钟,一切正常。
赵总的脸色刚放松,屏幕突然弹出红色预警。
运输损耗超标。
供货周期延迟。
成本测算崩盘。
客户方技术负责人皱眉。
“这套方案不适配我们最新产线。”
“冷链损耗参数明显有问题。”
赵总脸色一变。
“不可能。”
她转头瞪刘媛。
“你不是说这套数据没问题吗?”
刘媛嘴唇发抖。
“我,我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
客户代表脸色沉下来。
“拿到?”
“赵总,你们这份方案到底从哪来的?”
赵总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整理的时候。”
我抬手。
“别急。”
我把自己的新版方案接上大屏。
“这是罗氏最新版。”
“旧版方案里,冷链损耗按三点七折算。”
“那是初测数据。”
“新方案经过三轮压力测试,参数修正到二点一。”
“交付节点也做了重新拆分。”
我点开压力测试报告。
数据一行行跳出来。
客户方技术人员脸色缓和了一点。
我继续翻到最后。
“还有这个。”
屏幕上出现一串编码。
“旧版底稿里,我留过隐藏标记。”
“盛禾方案里,原封不动出现了这串错误编码。”
“赵总,你现在还要说,这是巧合吗?”
赵总脸色彻底变了。
经理忽然站起来。
“这跟盛禾没关系!”
“是刘媛给的资料!”
刘媛猛地转头。
“你放屁!”
经理指着她吼。
“U盘是你拷的!”
“客户表也是你偷的!”
“我只是介绍给盛禾!”
赵总脸色铁青。
“你们别在这里乱咬。”
我把另一份资料推给客户方。
“这是刘媛拷贝文件的监控。”
“这是经理和盛禾对接的聊天记录。”
“这是转账流水。”
“这是李木阳的小群聊天。”
李木阳听到自己名字,猛地起身想走。
小唐早就带人堵在门口。
“李先生,去哪?”
李木阳扯下口罩。
“我就是来看热闹!”
“看热闹?”
我把聊天记录投上大屏。
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他发的消息。
“毁了他的大单,让大少爷也尝尝没饭吃的滋味。”
会议室里安静了。
客户代表脸色已经冷到极点。
“赵总,盛禾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赵总立刻把锅甩出去。
“我们也是被前罗氏员工骗了。”
“我不知道资料违法。”
我看着她。
“不知道?”
“拿着别人的报价底线去压价。”
“拿着别人的客户资料去截胡。”
“赵总,你装得挺熟练。”
客户方直接起身。
“盛禾不用参与后续评估了。”
“罗氏这边,我们愿意继续谈。”
我没有立刻松口气。
我站起来,对客户方微微点头。
“罗氏内部确实出了管理漏洞。”
“这点我认。”
“后续我会给出新的资料隔离机制、项目权限机制和追责机制。”
客户代表看着我,沉默几秒。
“罗先生。”
“比起完全不出错,我们更看重出错后怎么处理。”
“明天下午,把新版风控方案给我。”
我点头。
“明天上午就给。”
会议结束时,盛禾赵总脸色铁青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被客户方安保拦住。
法务递上文件。
“赵总,关于涉嫌盗用商业秘密,罗氏会正式报案。”
赵总回头瞪向经理。
经理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李木阳尖叫起来。
“不是说好了只毁他的单,不会坐牢吗?”
他这句话一出口。
现场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站在原地,冷冷看着他。
“谢谢。”
“这句证词,很有用。”
李木阳那句“不会坐牢”,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撕了个干净。
当天,警方正式介入。
经理、刘媛、李木阳被带走调查。
盛禾赵总也没能脱身。
王靖和张昕虽然没有直接卖文件,但参与造谣、偷拍视频、协助霸凌,也被继续追责。
小唐坐在我办公室里,气得把笔拍在桌上。
“他们哪来的胆子?”
“前脚直播道歉,后脚卖公司资料。”
“脑子是被外卖油糊住了吗?”
我看着警方反馈的初步材料。
“不是胆子大。”
“是他们觉得我好欺负。”
资料翻到最后,我的手停住。
李木阳进罗氏,根本不是偶然。
他是盛禾副总的远房亲戚。
那个副总一直盯着我手里的大客户。
客户项目推进到关键节点,她安排李木阳进来当实习生。
他最开始盯上饭盒,也不是单纯贪便宜。
他发现我和组里关系还算近,想借饭菜撕开口子。
闹食物中毒。
逼我退出项目。
经理接手。
刘媛配合。
盛禾截胡。
一条线,算得明明白白。
小唐看完,骂了一句脏话。
“所以一盒剩饭不是闹剧,是局?”
“是局。”
我合上资料。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我不是软柿子。”
下午,警方那边又传来消息。
经理早就收了盛禾的钱。
他答应在关键节点把我从项目里赶出去。
刘媛负责偷资料。
张昕负责带节奏。
王靖负责在同事里扩散“饭有问题”。
李木阳负责出面当受害者。
每个人都有分工。
每个人都想分一口肉。
小唐越听越气。
“他们吃你的饭,还反手捅你。”
我笑了一下。
“所以以后,饭可以给人吃。”
“不能给狗吃。”
傍晚,我爸召开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这次不只是项目组,还有董事会几个老股东。
我爸开门见山。
“成立内部合规与风控小组。”
“由罗明川临时负责。”
话刚落,一个老股东就皱眉。
“启山,这不合适吧?”
“明川刚经历这件事,虽然处理得不错,但他毕竟年轻。”
另一个也跟着开口。
“风控是公司命门。”
“不能因为他是你儿子,就直接给这么大权限。”
我爸没有替我解释。
他看向我。
“你自己说。”
我站起身,把复盘报告发到每个人电脑上。
“这次危机一共暴露五个问题。”
“第一,项目权限混乱。”
“第二,资料下载缺少审批。”
“第三,客户跟进记录没有分级。”
“第四,内部霸凌和小团体没人及时处理。”
“第五,舆情反应慢。”
我一页一页翻。
“新的方案里,所有核心资料分三级权限。”
“下载自动水印。”
“外发必须审批。”
“项目负责人变更必须通过系统流转。”
“组内投诉直达风控,不再只经过直属领导。”
“舆情预案二十四小时内响应。”
我看向刚才质疑我的老股东。
“预算、执行周期、责任人、处罚机制,我都列在后面。”
“您可以逐条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位老股东翻了半天,脸色慢慢变了。
他没挑出错。
这时,小唐敲门进来,把一封邮件递给我爸。
客户方发来的。
邮件内容很简单。
愿意继续与罗氏合作。
但前提是,项目负责人必须是罗明川。
我爸看完,把邮件投上大屏。
会议室彻底安静。
我爸环视一圈。
“现在,还有谁觉得他只是靠我进公司?”
没人再开口。
晚上,盛禾副总被带走调查的消息上了本地财经新闻。
李木阳在看守室里崩溃大哭。
听说他一直喊自己只是想转正,没想到会这样。
经理坐在旁边,冷笑着骂他。
“你想转正,我想升职。”
“刘媛想提成,盛禾想抢客户。”
“大家都一样贪。”
“谁也别装无辜。”
我看到这段笔录时,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人坏到最后,总会把刀砍回自己身上。
案件进展很快。
李木阳因造谣、敲诈未遂、参与泄露商业秘密,被正式起诉。
经理和刘媛作为泄密主犯,赔偿金额更高。
盛禾相关人员也被牵连调查。
王靖和张昕承担民事赔偿,还要公开道歉。
公开道歉那天,直播间挤满了人。
这一次,没有人再心疼他们。
李木阳坐在镜头前,憔悴得不像样。
他低着头,声音发抖。
“我没有食物中毒。”
“所谓检测报告是假的。”
“罗明川带的饭没有问题。”
“我为了逼他退出项目,故意造谣。”
他说完,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比上次更响。
经理坐在旁边,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我为了抢项目,联合实习生陷害罗明川。”
“我锁门,打人,逼迫员工离开项目组。”
“我向罗明川道歉,向罗氏道歉。”
王靖哭得脸都皱了。
“我吃饭的时候占便宜。”
“出事的时候跟风踩人。”
“我造谣他毒害同事,我错了。”
张昕低着头。
“我参与霸凌,偷拍视频,帮忙带节奏。”
“我愿意承担责任。”
刘媛的声音最轻。
“我偷拷客户资料,卖给竞争公司。”
“我对不起罗氏,也对不起客户。”
直播间弹幕全是骂声。
“这群人真恶心。”
“吃人家的饭,抢人家的单。”
“罗明川也太惨了。”
“幸好他有证据,不然真被按死了。”
我没有出镜。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完整场直播。
法务把判决结果和道歉视频挂上公司官网。
我只发了一条内部通知。
“善良不是漏洞,制度才是底线。”
“以后谁再拿同事的好意当软柿子,罗氏不留。”
通知发出去后,公司群安静了很久。
随后,陆续有人回复收到。
这一次,没有人敢阴阳怪气。
罗氏内部开始大洗牌。
原项目组解散。
涉事人员全部清退。
资料权限系统重新上线。
客户沟通记录全流程留痕。
项目归属不再靠嘴说,所有变更都要审批。
员工私下议论。
“大少爷这次不是来体验生活。”
“是来整顿江山的。”
小唐把这句话转给我看。
我扫了一眼。
“他们说错了。”
小唐愣住。
我合上文件。
“这本来就是我家的江山。”
“我只是以前懒得动。”
签约那天,客户方来了三个人。
对方代表亲自把合同递给我。
“罗先生,最终我们选择罗氏,不是因为罗董事长。”
“是因为你在这次危机里的处理能力。”
“你能发现问题,也敢承认问题。”
“这种负责人,我们愿意信。”
我接过合同,签下名字。
罗明川。
笔尖落下时,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小唐站在旁边,眼睛红了。
我看他。
“哭什么?”
“高兴。”
他吸了吸鼻子。
“罗总,这单保住了。”
我把合同合上。
“不。”
“这单不是保住的。”
“是守住的。”
会议结束后,我爸把我叫到董事会。
桌上放着一份任命书。
罗明川,出任公司副总。
负责核心项目、风控和业务整合。
几个老股东都在。
这一次,没人反对。
我爸把任命书递给我。
“公司迟早是你的。”
“但这次,是你自己拿稳的。”
我接过任命书。
纸张不重。
落在手里,却像一块真正属于我的印章。
李木阳赔不起全部损失。
他名下账户被冻结。
父母赶来公司哭过一次,说他年纪小,不懂事,求我放他一马。
我没见。
法务接待的。
小唐回来时,脸色不好看。
“他父母说,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小伙子计较。”
我正在看新项目资料。
听完,只回了一句。
“他砸我泔水的时候,可没嫌我小。”
小唐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经理卖了房子赔偿。
听说他老婆带着孩子搬走了。
刘媛背上巨额债务,行业内也没人敢再要她。
王靖和张昕找工作处处碰壁。
每次背景调查,都会卡在罗氏那场霸凌通报上。
他们曾经想用一盒剩饭毁掉我。
最后,把自己的人生砸成一地烂饭。
盛禾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副总被查。
客户流失。
公司股价连跌。
赵总后来托人给我递过话,说想私下和解。
我让人原话回了她。
“和解可以。”
“先去跟法律和解。”
这件事之后,罗氏内部安静了很久。
不是死气沉沉。
是规矩终于立起来了。
再没人敢私下抢同事项目。
再没人敢拿资历压新人。
资料下载系统一旦异常,就会自动提醒风控。
有人背后说我手狠。
我听见了,也没管。
手不狠,刀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我宁愿他们怕我,也不想再看见第二个员工被锁在会议室里挨打。
新项目启动会那天,我重新坐进那间会议室。
桌子换了新的。
墙角的监控也换了高清设备。
小唐拎着饭盒进来。
“罗总,午饭到了。”
饭盒一打开,红烧牛腩的香味飘出来。
胚芽米饭还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两盒清炒时蔬。
有同事路过,闻到香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刚要开口,又赶紧闭嘴。
我看见了。
“想吃?”
那人吓了一跳。
“没,没有。”
我夹了一块牛腩,淡淡开口。
“想吃可以。”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抬眼看他。
“先学会做人。”
小唐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那同事脸一红,赶紧跑了。
我低头吃饭。
味道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以前我觉得,别人加班辛苦,顺手帮一把也没什么。
后来才知道,帮人可以。
但不能没有边界。
一旦好意被当成理所当然,善良就会变成别人捅你的刀。
下午,客户方打来电话。
新项目第一批数据通过。
对方代表语气很轻松。
“罗总,合作顺利。”
我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一秒。
以前他们叫我罗先生。
后来叫我罗总。
现在也叫我罗总。
只是这一次,分量不一样了。
小唐站在旁边,偷偷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笑。
“合作顺利。”
挂断电话后,我爸推门进来。
他看见桌上的饭盒,眉头一挑。
“还敢在公司吃这个?”
我把饭盒盖上。
“我自己吃。”
“不给别人蹭。”
我爸笑了。
他坐到我对面,看着我,眼神比以前认真很多。
“明川,以后罗氏会有更多麻烦。”
“比李木阳更坏的人,也会有。”
“怕吗?”
我摇头。
“不怕。”
我爸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来,把一份新项目战略书放到我桌上。
“下个月的董事会,你主讲。”
我翻开第一页。
核心业务整合计划。
我抬头。
“这么快?”
“快吗?”
我爸笑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证明自己了?”
门外阳光照进来。
落在桌上,也落在我的名字上。
罗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