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在孤儿院抢食长大,只认一个死理:饭碗必须端在自己手里。
被找回豪门,我白天疯狂练习散打柔道,晚上化身无情进货机器,一车车的米面粮油往家里拉。
圈子里的名媛笑我穷酸,连我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哥哥也整天嫌我土气,却私下里给我疯狂转账。
”妹妹在乡下到底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连这种速冻饺子都要抢!“
周家太子爷的晚宴上,假千金白语薇挽着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捂嘴惊呼。
“安禾妹妹,这可是高奢晚宴,你怎么穿得像个收破烂的?”
在场的狐朋狗友们肆意哄笑:“估计是在乡下捡垃圾捡习惯了吧,真晦气!”
桌前的众人笑成一团,一脸鄙夷的看着我。
未婚夫贺聿洲冷着脸,将一张黑卡甩在桌上:“拿着钱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毫不客气地收起卡。
“祝你们百年好合。”
直到极寒风暴降临,一夜入冬,电网全部瘫痪。
三天后,全家缩在别墅里,看着窗外的大雪,冻得瑟瑟发抖,
看着桌上仅剩的一个馒头,陷入绝望。
我默默打开地下室的门,露出里面堆积如山食物和防寒物资。
“你们要是不嫌弃,我这破烂还挺多的。”
……
1
漫天风雪已经将整座城市掩埋,狂风尖啸撞得门窗震颤不止。
寒气顺着缝隙直往人骨缝里钻。
安家,玻璃窗上结着厚厚的冰花,水管早已冻裂,家里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我爸安正荣,堂堂身价百亿的董事长,此刻裹着三条爱驴仕羊绒毯,冻得嘴唇发紫,绝望得看着茶几上全家仅剩的最后一个馒头。
“爸,联系不上供货商了。”大哥安璟泽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脸色灰败,“全城都瘫痪了。”
三个哥哥并排挤在一张沙发上,饿得胃里抽痛,牙齿打着寒颤。
只有我坐在角落,穿着棉袄,撕开之前囤的自热米饭。
热气裹着肉香散开,所有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爸妈和哥哥们听着这声音,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眼底闪过浓浓的懊悔。
可即便冷得发抖,饿得双眼发绿,他们也没有一个人过来抢我手里的东西。
假千金白语薇缩在壁炉旁,看着家里空荡荡的食品柜,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突然站起身,红着眼眶走到爸妈面前:“爸、妈,家里一点吃的都没了,姐姐也刚回来,家里又多一张嘴。”
“你们别为难,我搬去聿洲那里住,也省得我留在家里,白白多耗一份口粮。”
“我再向贺家借点粮食,就算是跪下求,我也要给大家求一条活路回来!”
她说得体贴,行李却早已收拾妥当。
不等众人反应,她抓起玄关处那件家里最厚实的极地鹅绒防寒服,裹在身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里。
爸妈和三个哥哥都没说话,谁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她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安家只剩下我们一家六口。
我妈紧紧搂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禾禾,你刚回家,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老天爷怎么就这么折磨人?”
我拍了拍她的背,走到客厅尽头。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后面藏着一道密码门。
随着几声按键声,厚重的气密门缓缓打开。
一股烤红薯和炖牛肉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客厅里的寒意。
我爸妈和三个哥哥齐刷刷抬头。
门后,是整整五千平方的恒温地下仓库。
左边堆满了真空大米、白面和速冻水饺;
中间是午餐肉、压缩饼干、脱水蔬菜和各类罐头;
右边则放着极地防寒服、雪地靴、无烟煤、柴油发电机和各种工具。
大哥安璟泽不可置信地冲过来,拎起一袋真空大米,眼眶都红了。
“你管这叫破烂?安禾,你是不是把周边超市都给打劫了?”
我耸了耸肩。
“应该够我们吃一阵子了。”
回安家的三个月,我每天都像个异类。
白天泡在拳馆,晚上扫遍各大批发市场。
在孤儿院饿怕了的我始终相信,只有粮食和拳头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活下去。
起初,三个哥哥嫌我满身泡面味,笑我拉白菜像收破烂,还说我土气。
直到他们查出,我八岁时曾为半碗馊饭被打断三根肋骨。
那天,大哥砸碎了茶几,二哥红了眼,三哥抹着泪给我转账。
此后,他们嘴上嫌弃,背地里却纵着我折腾。
我去买米,大哥直接买下一座粮仓。
我报散打班,二哥包下全省最好的教练团队。
我买防寒服,三哥默默订了十辆雪地越野车。
至于周家晚宴那张黑卡。
大哥知道我刷光之后,只说了一句:“花得好。”
我走到地下室,随手拎起一件貂皮大衣扔在他头上。
“赶紧穿上,别冻死在我的粮仓门口。”
我又拍了拍手。
“今天晚上,吃火锅。”
极寒降临的第七天,室外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六十度。
暴雪淹没一楼,整座城市陷入瘫痪。
安家别墅因为我提前加固,装了三层防爆隔温玻璃,壁炉里烧着柴火倒也没那么冷。
我们在壁炉前支起铜锅。
极品肥牛和基围虾在红油汤底里翻滚,香气扑鼻。
我穿着东北大花袄,裹着貂皮,窝在沙发里磕瓜子。
大哥系着围裙切羊肉片,二哥端着鲜榨橙汁,三哥则蹲在地上给我敲核桃。
“禾禾,这肉够薄吗?不够哥再练练刀工。”
大哥一脸邀功地问。
我夹起一片羊肉。
“凑合。外面情况怎么样?”
二哥打开局域网监控。
屏幕上,曾经灯火通明的富人区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有人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干在雪地里厮打,有人拿着一箱金条,换不到一瓶矿泉水。
这时,卫星电话响了。
我接通后,白语薇尖利的哭声传了出来。
“爸!妈!哥哥!救命啊!我要冻死了,快接我回去!”
背景里,贺聿洲正在砸东西。
贺家平时吃的都是空运来的和牛、龙虾,根本没有囤速食的习惯。
极寒爆发后,厨师跑了,冰库断电,昂贵食材全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疙瘩。
他们守着上百亿资产,却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我妈听见白语薇的哭声,下意识就要开口。
我按下静音键,冷静看她。
“妈,你想清楚。现在外面零下七十度,出去就是死。她在晚宴上伙同贺聿洲羞辱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她姐姐。”
我妈浑身一震,慢慢闭上了嘴。
大哥接过电话,解除静音,冷笑道:
“白语薇,你当初不是嫌弃禾禾穷酸,削尖脑袋想攀贺家吗?那你就在贺家多喝点西北风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我满意地咬了一口牛肉。
这几个哥哥,总算没白吃我的物资。
可我也知道,白语薇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果然,第三天深夜,监控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裹着一件军大衣,徒步走了三公里,爬到了安家门口。
白语薇跪在雪地里,冲着摄像头不停磕头,额头很快被冰面磕破。
“妈!大哥!我错了!求求你们给我一口吃的!贺聿洲疯了,他拿皮带抽我,他不给我饭吃,我真的要饿死了!”
她在门外磕了半个小时,额头上的血渗到冰面上,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妈到底养了她二十年,终究没忍住哭出了声。
大哥和二哥也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禾禾,”大哥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就给她一点下脚料?总不能看着她死在门口。”
我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心软,重感情。
和平年代,这是优点。
可在末世,这就是催命符。
不给白语薇,他们一辈子都会觉得亏欠她,甚至可能因此和我产生隔阂。
我站起身。
“行。”
大哥一愣。
我打开第一道防爆门。
我倒要看看,这位白眼狼能装得多可怜。
防爆门刚开了一条缝,白语薇便拼了命的挤了进来。
暖气扑面而来,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可当她看清客厅的景象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壁炉烧着无烟煤,桌上还摆着火锅汤底,二哥手里甚至端着半杯红酒。
白语薇眼里的可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嫉妒和贪婪。
“你们……每天吃这些?”
白语薇猛地回过神,扑到我妈腿边。
“妈,贺家什么都没有了,贺聿洲根本不管我得死活,昨天差点活活把我打死!”
“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我要是空着手回去,他真会弄死我的!”
“妈,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妈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地下室外围。
拖出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和几十盒午餐肉。
“语薇,这是家里最后的余粮了。你拿着,以后别来了。”
白语薇盯着那袋米,眼神闪过一丝不满。
她显然不相信这会是安家最后的余粮,却没有拆穿,只是千恩万谢地磕了三个头,扛着米和罐头跑进风雪里。
大哥皱眉。
“禾禾,她不会把我们家有物资的事情告诉贺聿洲吧?”
“会。”
我转身往地下室走。
“她不但会说,还会添油加醋。”
果然,白语薇回到贺家半山别墅时,贺聿洲正饿得啃皮带。
看到她扛回来的大米和罐头,他一把将人推开,撕开午餐肉罐头,连肉带油塞进嘴里。
“你从哪里弄来的?”贺聿州含糊不清的质问道。
“安家。”白语薇揉着肩膀,眼底闪过一抹恶毒,“安禾那个乡下土包子,不知道发什么疯,提前囤了一整座地下室的物资。”
贺聿洲的动作停了。
“一整座地下室?”
“米、肉、蔬菜,堆得像山一样。他们一家人在屋里吃火锅,却只给我这么点东西。”
白语薇继续添火。
“还有发电机、防寒服。安家那几个软脚虾根本拦不住你,咱们把东西抢过来,足够舒舒服服撑过这个冬天。”
贺聿洲舔掉嘴角的油,笑得阴狠。
“好一个安家,敢背着老子吃独食。”
他转身踹开保镖宿舍的门。
贺家养着二十几个退役雇佣兵,如今同样饿得双眼发红。
贺聿洲举起消防斧。
“都给我抄家伙!”
他指向安家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杀意。
“男的打断腿,女的绑起来。安家地下室的东西,一件都不许留下!”
极寒的第四个星期,社会秩序彻底崩盘。
夜里十一点,安家别墅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警告!大门遭受暴力破坏!”
我从沙发上起身,调出监控。
贺聿洲穿着极地服,手里拎着液压剪,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钢管、开山刀和燃烧瓶的壮汉。
第一道防爆铁门已经被他们砸得变形。
“安禾,你个小贱人,给我滚出来!”
贺聿洲的声音穿过风雪,清晰地传进客厅。
“把地下室密码交出来,老子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白语薇裹着军大衣躲在他身后,趾高气扬地叫嚣:
“爸、妈,你们赶紧开门,把东西交给聿洲!说不定他还能赏你们一口饭吃!”
我妈脸色惨白,差点瘫坐在地上。
大哥眼里的温和彻底消失,转身冲进厨房,拎出一把剁骨刀。
“我今天就剁了这个白眼狼!”
二哥和三哥也抄起撬棍和棒球棍,挡在第二道防弹玻璃门前。
“禾禾,你带爸妈进地下室,把门锁死。”大哥头也没回,“我们三个顶住他们!”
看着他们护在我面前的背影,我心里某个冰冷的地方,突然被烫了一下。
原来,被家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可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急。
砰!砰!砰!
防爆铁门的门轴开始变形,油锯切割金属的声音听得人心慌。
这道门撑不了多久。
对方十几个人,全是亡命徒;我虽然练过散打,但如果正面硬拼,胜算并不大。
三个哥哥更不用说。
他们从小在温室里长大,没吃过一点苦。
那种焦虑又上来了,卡住我脖子不能呼吸。
我下意识揪着衣角,指尖碰到了刚才吃剩的瓜子壳。
异变突生。
指尖传来一阵灼热。
我低头看去。
原本破碎的瓜子壳,竟变成了一颗完整饱满的生瓜子。
我愣住了。
这是……变废为宝?
轰的一声。
第一道防爆铁门终于被破坏,轰然倒塌。
刺骨寒风夹杂着雪花灌进客厅。
贺聿洲踩着倒下的铁门,满脸狞笑。
“安璟泽,平时不是挺狂吗?现在抖什么?”
他一挥手。
“给我上!”
十几个保镖举着刀棍扑了过来。
大哥怒吼着举起剁骨刀。
“哥,让开。”
我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拉到身后。
大哥踉跄了一步,震惊地回头。
我脱下貂皮大衣,露出贴身的黑色作战服,拎起墙角的钛合金长棍。
平常我需要双手才能抡动,现在却轻得像根烧火棍。
我提棍走向大门,迎上贺聿洲和一众保镖。
“贺聿洲。”
我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脆响。
然后,我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既然你们大老远来送外卖……”
“那我就不客气了。”
贺聿洲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身后的两名雇佣兵已经挥着砍刀,一左一右朝我扑来。
刀锋卷着风雪,直奔我的脖颈。
我没有退。
手里的长棍划出一道银弧,后发先至。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那两个一米九的壮汉像被重物撞中,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断裂的铁门上。
他们的右臂扭曲着,骨茬刺破衣服,暴露在零下七十度的寒风中。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风雪从破门处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焰剧烈摇晃。
贺聿洲脸上的轻蔑彻底消失,只剩惊惧。
“你踏马嗑药了?!”
他后退几步,声音都变了调。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弄死她!”
剩下的十几个保镖回过神,红着眼冲了上来。
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来送菜的。
我又捏了碎核桃,吃了下去。
我每挥出一棍,便有一个人倒下。
断手,断腿,歪斜的下巴。
不到一分钟,客厅里便横七竖八躺满了人,只余一片哀嚎。
贺聿洲握着液压剪的手不停发抖。
他下意识往后退,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声。
“你……你别过来!”
他色厉内荏地举起液压剪。
“我是周家的人!你敢动我,周少不会放过你!”
我拖着长棍,朝他走去。
“周少?”
我抡起长棍,狠狠砸在他的右膝上。
“啊!”
贺聿洲双腿一软,跪倒在满地玻璃碴中。
冷汗混着眼泪和鼻涕流了下来。
我抬起脚,踩住他的肩膀。
躲在后面的白语薇尖叫一声,双腿发软,当场瘫倒。
一股热气从她身下散开。
她吓尿了。
我偏过头,看向她惨白的脸。
“不是要赏我们一口饭吃吗?”
白语薇拼命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收回脚,扫了一眼满地的伤员。
“杀你们,脏了我的地。”
我将长棍重重顿在地上。
“想活命的,把极地服脱了,穿着里面的单衣滚回去。”
贺聿洲猛地抬头,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零下七十度!你让我们穿单衣走回去?你这是杀人!”
我扯了扯嘴角。
“原来你知道零下六十度会冻死人。”
“刚才砸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一家会不会死?”
我抬起棍子,指向他的另一条腿。
“十秒钟。不脱衣服,我就打碎你们全身的骨头,再把你们扫出去。”
“九。”
“八。”
……
十秒后,贺聿洲和十几个壮汉脱下极地服,只穿着单薄的羊绒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中。
白语薇跟在最后面。
贺聿洲一把扯走了她身上的军大衣,裹在自己身上,根本没管她死活。
等他们离开,大哥立刻上前,和二哥、三哥一起,将几张实木餐桌推到门口,堵住破损的门缝。
冷风终于被挡住。
客厅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我尝试把手放在门上,门渐渐复原了。
大哥摸了摸完好如初的门,震惊地看向我:“禾禾,你这是觉醒什么金手指?”
二哥和三哥对视一眼,立刻把家里的破烂全拖到我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妹妹,咱家能不能挺过末世,全靠你了!”
但那股力量退得太快了。
刚才还充斥全身的热流转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撕裂内脏的饥饿感。
我的胃饿的绞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扔下长棍,踉跄着冲进地下室。
十分钟后,我吃光了一锅羊肉卷,连扒了三碗米饭,又啃掉两大块高热量巧克力,那种虚脱感才稍微缓解。
我摸着肚子,看向自己的手掌。
我的异能是变废为宝。
破损的东西可以通过异能恢复。
普通食物残骸经过复原,能够短时间强化身体。
但它同样需要大量热量支撑。
在这个末世,粮食就是命。
而我,偏偏成了一个吞噬粮食的无底洞。
第二天清晨,二哥坐在监控屏幕前,突然朝我招手。
“禾禾,贺家出事了。”
我走过去。
监控画面里,贺家的半山别墅正冒着浓烟。
几名穿着极地服的保镖,正把什么东西从二楼阳台上扔进雪堆。
二哥放大画面。
是贺聿洲。
他全身赤裸,右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在雪地里不停挣扎。
“他们内讧了。”二哥冷笑,“昨天那群保镖跟着贺聿洲来抢东西,结果被你打得丢盔弃甲。回去以后,他们冻得受不了,彻底反了。”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
他正站在阳台上,搂着瑟瑟发抖的白语薇,手里端着一把改装猎枪,对准贺聿洲的脑袋。
白语薇紧贴着刀疤的胸口,甚至还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为了活下去,她换主子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大哥站在我身后,冷冷看着监控。
“咎由自取。”
我没有说话。
刀疤这种亡命徒,比只会仗势欺人的贺聿洲难对付得多。
他手里有枪,还接管了贺家剩余的物资和人手。
最麻烦的是,白语薇知道我们地下室的具体位置。
果然,刀疤突然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他知道我们正在看。
第三天,气温从零下七十度跌到了零下八十度。
防爆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霜,刮刀根本清理不掉。
安母倒下了。
她本来就有心脏病,昨晚受了惊吓,又被破门时灌入的寒气刺激,高烧引发了并发症。
二哥翻遍医疗箱,脸色越来越难看。
“退烧药和抗生素都有,可没有硝酸甘油。妈的血管正在收缩,光退烧没用,她会心衰!”
大哥抓着头发,狠狠捶了一下墙。
“我出去找。附近有一家私人诊所,也许还有药。”
“别去。”
我拦住他。
“外面的雪已经埋到二楼了,你走不了多远。出去不到十分钟就会失温。”
“那难道看着妈死?”
大哥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二哥放在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流声过后,一个粗粝的声音传出。
“安家的,听得见吗?”
是刀疤。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自我介绍一下。”刀疤在那头笑了,“我现在是半山别墅的新主人。”
“听说安夫人身体不太好?真巧,贺聿洲那个废物之前为了给白语薇的狗治心脏病,囤了一整箱硝酸甘油和速效救心丸,现在都在我手里。”
三个哥哥同时握紧了拳头。
白语薇谄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刀哥,他们家地下室里有成吨的米面和肉!”
“闭嘴。”
刀疤骂了一句,继续说道:
“爸爸,做个交易吧。三十斤大米,十斤肉,换两瓶药。很公道吧?”
大哥抓起对讲机,咬牙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手里的药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刀疤冷笑,“看看你妈还能撑几个小时。”
“下午两点,别墅区大门外的保安亭。只准安禾一个人来,多带一个人,我就把药扔进雪里。”
对讲机断了。
二哥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孙子根本没打算交易!他点名让禾禾去,就是想抓她当人质,逼我们交出地下室密码!”
三哥抄起十字弩。
“我去。我穿禾禾的衣服,戴上头套,跟他们拼了。”
“就你那点功夫,去了也是送死。”
我从角落里拖出战术背包,往里面塞了几袋真空大米。
“禾禾,你不能去!”
大哥按住背包,手背青筋暴起。
“药的事我想办法,大不了把地下室砸开一条路,挖也要挖到诊所!”
我推开他的手。
“妈等不了。”
我拉上背包拉链,将几颗复原核桃揣进口袋,又把军用匕首插进雪地靴的战术袋。
“而且,我没打算跟他们做交易。”
我看向对讲机,眼神冷了下来。
“末世里,只有死人不会继续讲条件。”
下午两点,风雪暂时小了一些。
我背着战术背包,踩着自制雪板,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别墅区大门口。
保安亭的顶棚已经被积雪压塌了一半。
刀疤带着三个手下站在风口,身上裹着厚重的极地服,手里都端着改装猎枪。
白语薇也来了。
她躲在刀疤身后,盯着我背上的背包,眼底满是贪婪。
“还真敢一个人来。”
刀疤用枪管敲了敲栏杆。
“东西呢?”
我解下背包,扔在雪地上。
“三十斤米,十斤肉。药呢?”
刀疤朝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警惕地走上前,踢了踢背包,确认重量后才蹲下来拉拉链。
刀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在手里抛了两下。
“药在这里。不过现在行情变了。”
他举起猎枪,对准我的胸口。
“这三十斤米,只够换一瓶盖。”
“想拿走整瓶药,就把极地服脱了,再给刀哥跪下磕三个响头。”
白语薇在他身后笑出了声。
“安禾,你也有今天?你倒是拿棍子打我们啊!”
我没有理她,只盯着那个正在拉背包拉链的手下。
“拉链有点卡。”
我提醒道:
“最好用点力。”
那人骂骂咧咧地扯了一下。
嗤得一声响。
尖锐的引线声从背包里传出。
刀疤脸色骤变。
“退后!”
已经晚了。
背包是二哥改装的土制燃烧弹。
外壳也被我用异能强化过。
“轰!”
火球在雪地里炸开。
炽烈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最前面的两名手下,惨叫声划破风雪。
刀疤离得稍远,只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他忍着耳鸣,举起猎枪朝烟雾里盲开一枪。
子弹擦过我的脸颊,在面罩上留下一道血痕。
我已经将复原食物吞进腹中。
热流贯穿四肢,冻僵的手指重新恢复灵活。
刀疤刚拉动枪栓,我便踩上旁边的废弃车辆引擎盖,借力跃起,扑到他头顶。
匕首寒光一闪。
“啊!”
刀疤惨叫一声,右手齐腕而断,鲜血落在雪地上,转眼便凝成冰碴。
我落地,顺势抓住掉在雪里的药瓶。
白语薇吓疯了,尖叫着转身往山上跑。
刀疤捂着断腕,在地上痛苦翻滚。
我走到他身边,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将刀尖抵上他的颈动脉。
“市价涨了吗?”
刀疤浑身发抖,强撑着没有求饶。
我低头看着他。
“现在,这瓶药买你一条命,够不够?”
刀疤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却仍死不松口。
“安家小妞,你以为自己赢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
“你根本不知道这片富人区现在归谁管。敢动我,黑爷不会放过你。”
黑爷?
我眉头微皱。
这几天,幸存者的无线电里一直有人提到这个名字。
据说东区残余势力和地下黑市,已经被一个叫黑爷的人统一。
“他算什么东西?”
我手腕微沉,刀尖刺破刀疤的眼皮。
一滴血顺着他的眼角淌下。
刀疤终于怕了。
“黑爷手里有枪,还有重武器!他早就在打你们地下室的主意!”
“要不是他下令不准用炸药,怕损坏地下建筑,贺聿洲那蠢货早就把你们家炸平了!”
我心里一沉。
回到安家后,安母服下硝酸甘油,心率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可我的心,却悬的更高。
我将黑爷的事告诉哥哥们。
大哥走到落地窗前,用望远镜看向远处的盘山公路。
“如果刀疤说的是真的,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嗡嗡声。
一架重型工业无人机悬停在二楼防爆窗外。
机械爪松开,一个小铁盒掉进雪地。
无人机的扩音器里,传出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安禾妹妹,身手不错。”
这个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周家太子爷,周凛。
那个在晚宴上高高在上,默认狐朋狗友羞辱我的男人。
“别紧张。”
周凛的声音带着戏谑。
“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黑爷。”
“打开盒子看看。”
三哥穿上防护服,将铁盒拿了进来。
盒子打开的瞬间,全家人都变了脸色。
里面是一张地下建筑结构图。
不仅标注了地下室的位置和通风口,连承重墙的弱点都画得一清二楚。
二哥拿着图纸,脸色越来越难看。
“图纸是真的。”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周凛的声音。
“之前给你们家修地下仓库的工程队,正好是我名下的产业。”
“安伯父,安伯母,别来无恙。”
“给你们三天时间,交出地下室密码,并且让安禾跪着,爬到我的半山会所来。”
“否则,三天后,我会直接用破甲弹炸毁承重墙。”
“希望到时候,你们在雪底下还能吃得下火锅。”
砰!
大哥一脚踹翻了茶几上的果盘。
“周凛这个畜生!当初在晚宴上装得像个正人君子,暗地里早就盯上我们家了!”
二哥捡起那张图纸,翻来覆去地查看。
“如果他真的用破甲弹炸那两根主承重墙,整栋别墅都会塌。地下室一旦被埋,我们连门都打不开。”
爸爸坐在轮椅上,脸色灰败。
他颤抖着摸出一根雪茄,却半天没能点燃。
“爸。”
我看向他。
“周家手里的资源远比我们多。他费这么大力气盯着地下室,应该不只是为了那些物资。”
爸爸沉默许久,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
“他要的不是物资。”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懊悔。
“是这块地。”
全家人都愣住了。
“三年前,我花高价买下这栋别墅,并不是为了养老。”
“而是因为,这栋别墅的正下方,有一条天然的微型地热裂隙。”
大哥惊呼:
“地热?”
“对。”
爸爸苦笑。
“只要往下打通五十米,就能把地热引上来。极寒末日里,地热意味着永不枯竭的暖气和电力。”
“这是一座真正的末日堡垒。”
“周凛当时也在竞标这块地,但我抢先了一步。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的工程队派来给我施工。”
极寒降临之前,周凛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任由贺聿洲和刀疤轮番试探,只是在确认我们的底牌。
就在这时,别墅里的灯光全部熄灭。
“怎么回事?备用电池组呢?”
三哥打开手电。
二哥盯着监控系统最后留下的报警记录,咬牙说道:
“外部高压电箱被炸了。周凛切断了我们的供电,他根本等不到第三天。”
黑暗中,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如果不启动地下室的柴油发电机,不出半天,别墅里就会和外面一样冷。
“启动发电机。”
我下达命令。
“可是发电机一响,排气口的热源就会暴露。”三哥担忧道,“周凛的人很快就能锁定我们所有的通风管。”
“没关系。”
我走进地下室外围的工具库,抓起几块报废的碳纤维防弹插板。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的习惯。”
我用力捏碎插板。
异能涌动。
碎片在我掌心重新组合,变成一片片泛着金属光泽的高强度护甲片。
“他不是说三天吗?”
我将护甲片扣在极地作战服上。
“今晚,我就去拜访一下这位黑爷。”
凌晨两点,风雪正盛,能见度不足两米。
我穿着强化后的极地作战服,背着十字弩,腰间挂着燃烧雷。
大哥坚持跟我一起行动。
他背着霰弹枪,穿着防弹衣,和我一起潜伏在半山会所外围的雪沟中。
昔日的销金窟,如今成了周凛的前哨营地。
高墙上拉满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在风雪中来回扫动。
“探照灯十五秒转一圈,门口有四个暗哨。”
大哥压低声音,睫毛上全是冰霜。
“数到三,你打灯,我解决暗哨。”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复原腰果,直接吞下。
热流迅速贯穿四肢,僵硬的手指恢复了力量。
“一。”
“二。”
“三!”
大哥抬起霰弹枪。
“砰!”
探照灯在夜空中炸成一团火花。
营地瞬间陷入混乱。
“敌袭!”
暗哨刚喊出两个字,我的匕首从他咽喉划过。
顺势夺下步枪,用枪托砸向第二个暗哨。
剩下两人刚抬起枪,大哥的霰弹枪已经喷出火舌,将他们掀翻在雪地里。
根据白天观察到的地形,会所右侧那排独立车库,正是周凛的物资和弹药补给点。
“你放风,我来爆破。”
我摸到车库外墙,将两枚燃烧雷贴在卷帘门缝隙处,随后拉开引信。
“走!”
我拉着大哥翻进旁边的雪坑。
轰隆!
爆炸声响彻半山。
火光冲天而起,车库屋顶被掀翻,里面的燃油和弹药接连爆炸。
“成了!”
大哥兴奋地拉起我。
可我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会所三楼的一扇落地窗。
那里只有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端着红酒,平静的望着燃烧的车库。
周凛。
火光照亮他嘴角的笑意。
他没有任何行动,只是举起酒杯,遥遥朝我敬了一下。
我心里一沉。
“大哥,快走!”
“不对劲!”
撤退顺利得反常。
周凛的弹药库被炸了,他却没有派出追兵,只有几个外围保镖象征性地开了几枪。
回到安家地下室,我脱下结冰的外套,眉头紧锁。
“他故意让我们炸的。”
大哥一边卸下装备,一边问:
“什么意思?”
“防守太松了。说明那根本不是他的底牌。”
二哥重新调出无人机偷拍的会所内部热成像画面。
会所主楼地下两层,密密麻麻全是深红色的热源。
三哥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地下藏了一支军队?”
“不。”
我盯着屏幕,头皮一阵发麻。
普通人的热源呈橘红色。
可那些热源红得异常,温度远超正常人体。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周凛的声音。
“安禾,烟花好看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
“我正愁那些淘汰的次品没地方处理,没想到你倒是帮我清理了垃圾场。”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冷冷问道。
“不想干什么。”
周凛低笑。
“极寒降临前,我的家族得到了一点内部消息。普通御寒物资救不了人类,真正能活下来的,是适应寒冷的新物种。”
“我利用富人区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做了一点抗寒药剂实验。”
“很遗憾,贺聿洲那个废物没挺过排异反应,脑子烧坏了。”
“不过,作为生物兵器,他们很完美。”
“他们不怕冷,也感觉不到疼。只要有肉,就能撕碎一切。”
全家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知道你身手不错,安禾。”周凛的声音骤然变冷,“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能打几个?”
话音刚落,二哥面前的监控屏幕发出刺耳警报。
画面中,十几个赤裸上身、皮肤青紫的怪物,正在风雪中狂奔。
他们完全无视零下八十度的严寒。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形暴涨,右腿明明扭曲,奔跑速度却比猎豹还快。
是贺聿洲。
“就是那儿!”
白语薇正坐在后方的装甲车里,拿着扩音器指向我们的别墅。
“地下室的通风管在花园假山后面!把他们撕碎!”
警报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监控画面中,贺聿洲已经带着那群变异体冲到安家别墅外墙。
三米高的通电铁丝网,在他们眼里像纸糊的一样。
贺聿洲直接徒手抓住铁网。
高压电在他身上炸出火花,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将铁网撕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
“这他妈还是人吗?”
三哥手一抖,十字弩差点掉到地上。
变异体如同潮水般涌进前院。
大哥咬牙架起霰弹枪,瞄准破损的大门。
“管他是不是人,老子今天把他打成筛子!”
“退后!”
我一把将他拽到防爆门后。
“普通攻击挡不住他们!”
下一秒,贺聿洲趴在玻璃外,双眼血红,嘴里长出獠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装甲车停在院门外。
白语薇的脸出现在车窗后。
她拿着扩音器,声音尖利刺耳。
“安禾,你不是很能打吗?出来啊!”
“爸,妈!”
她的话锋一转,带着诱导。
“周少说了,只要你们把安禾推出去,再把地下室控制权交给他,他就给你们注射最完美的药剂,让你们在末世里永远活下去!”
我没有动。
末世里,人性经不起生死考验。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突然炸开。
爸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一把老式双管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装甲车的前挡风玻璃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痕。
白语薇尖叫一声,缩回车里。
“老子这辈子做生意,赚的都是干净钱!”
爸爸双眼通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我就是死在这地下室里,也绝不可能把亲生女儿交给你们!”
妈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剁骨刀,死死挡在我面前。
她的双腿明明在发抖,却一步都没有后退。
“谁敢碰禾禾,我就跟谁拼命!”
大哥、二哥、三哥也一字排开,将我护在身后。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撬棍和自制武器。
没有人回头看我。
可我眼眶却突然发热。
在孤儿院抢了二十年的饭,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愿意用命挡在我面前。
咔嚓!
第二道防弹玻璃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轰然碎裂。
冷风裹着冰雪,灌入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哥,爸,妈!”
我擦掉眼角的湿意,从背包里抓出一把复原坚果。
“退到第二层掩体后。”
“今天,谁也死不了。”
坚果入腹。
血液像被烧沸,呼出的气息带着滚烫的白雾。
这是食用过量后的过载反应。
疼痛几乎撕裂身体,却带来了更加狂暴的力量。
“吼!”
贺聿洲第一个冲下楼梯。
满身风雪和血腥气,直扑我的面门。
他那双粗大变形的爪子,狠狠抓向我的咽喉。
迎着他的攻击,一拳轰出。
“砰!”
两股非人的力量撞在一起,气浪向四周荡开,杂物被震得满地乱飞。
贺聿洲脸上第一次露出错愕。
他的手臂骨骼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家撒野?”
我扣住他断裂的小臂,膝盖狠狠撞上他的胸骨。
黑血从他的嘴里喷出。
他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想咬断我的脖子。
我眼神一冷,军刺从下往上刺入他的下巴,贯穿头颅,将他钉死在承重柱上。
剩下的变异体没有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疯狂。
它们嘶吼着扑上来。
通道狭窄,大哥他们的枪械难以施展,只能后退。
“都退后!”
我拔出军刺,主动冲进变异体群中。
血肉不断飞溅。
这些东西虽然没有痛觉,但脊椎神经被破坏后,依旧会失去行动能力。
就在我即将杀穿这群怪物时,外面的装甲车突然调转炮塔。
白语薇疯狂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安禾!你再能打又怎么样?”
“去死吧!”
周凛竟然把装甲车的火控权交给了她。
轰的一身震响。
第一发破甲燃烧弹轰在地下室入口上方的承重墙上。
整座地下室剧烈摇晃。
天花板开始龟裂,大块混凝土夹着钢筋砸落下来。
冷风从炸开的缺口灌入,刚积攒的热气瞬间被冲散。
“妈的心跳停了!”
二哥惊恐的声音从防爆门后传来。
我回头看去。
安母倒在大哥怀里,面如金纸。
“白语薇!”
我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
冷风灌进地下室,缺口越来越大。
装甲车的炮管重新调整角度,白语薇死死按住发射钮。
“开炮!”
“给我炸死他们!”
就在炮口亮起火光的瞬间,我抓起地上贺聿洲掉落的砍刀,拼尽全力掷了出去。
“铛!”
砍刀精准卡进炮管的复进结构,炮弹在管内哑火。
装甲车炮塔被炸得四分五裂,黑烟翻滚而起。
白语薇被气浪掀翻到雪地,满脸是血。
我一步跨过废墟,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拖了回来。
“放开我!”
“安禾,你这个贱人!”
白语薇剧烈挣扎,指甲在我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
“我马上就是周家的少奶奶!周少看上我了!”
“你敢杀我,周凛一定会让你们全家陪葬!”
我抬脚踩住她的小腿。
“你不是喜欢踩在别人头上吗?”
我弯下腰卸掉她四肢,逼她看向被炸塌的地下室入口。
“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周少还会看上你吗?”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余风雪声不断呼啸。
我胸口剧烈起伏,过载状态开始退去,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我转身,准备回地下室查看安母的情况。
“啪。”
“啪。”
“啪。”
缓慢而有节奏的鼓掌声,突然从不远处传出。
风雪中有一道身影走来。
周凛穿着黑色极地风衣,踩着雪地靴,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没有变异体。
只有十二名全副武装、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精锐佣兵。
他们手中的重型武器,已经锁定了废墟周围的每一个出口。
周凛走到装甲车旁,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白语薇。
“真是废物,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好。”
他抬起头,目光隔着风雪落在我身上。
“安禾,你很让我惊喜。”
“那群试验品虽然只是残次品,可你竟然能徒手杀光他们。”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这块地热更有价值。”
他摘下手套,露出修长苍白的手指。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交出地热图纸,你来做我的试验品。”
“我可以留你那几个废物哥哥和父母一具全尸。”
夜间气温已经逼近零下九十度。
我呼出的热气在面罩上结成薄冰。
十二把重型武器的红色瞄准点,密密麻麻落在我的胸口和额头。
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周凛。”
我嚼碎糖块,冷眼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周凛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开火。
“等等!”
地下室缺口处,传来爸爸沙哑的声音。
他半边身子沾满灰尘,手里举着一个黑色遥控器,缓缓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二哥和三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
“周凛,你要的图纸在我这里。”
爸爸举起遥控器。
上面的红灯不停闪烁。
“这连着别墅承重墙底座下的三百公斤炸药。”
“你敢开枪,我就按下去。炸药会炸毁别墅,也会彻底炸塌下方岩层,让那条地热裂隙被地下暗河淹没。”
大哥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坚定。
“你想要地热,就放禾禾走,让我们全家离开。”
周凛的手停在半空。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在判断爸爸话里的真假。
“你以为我会信?”
周凛冷笑。
“你们安家就是一群守财奴,真舍得毁掉最后的保命符?”
“你可以试试。”
二哥语气冰冷。
三哥拉开十字弩,箭头对准周凛。
“我们连命都快没了,还要这破地热干什么?”
周凛沉默了几秒。
“好。”
他放下手,示意佣兵停止射击。
“把遥控器和图纸交给我,我放你们走。”
“这片雪原上没有我的补给,你们走不出一公里就会冻死。我没必要在你们身上浪费子弹。”
他自以为已经吃定了我们。
我看了大哥一眼。
大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图纸和密码在地下室第二层主控室。”
大哥冷声道:
“密码只有我知道,我下去拿。你们留在这里。”
周凛警惕地盯着他。
“你当我是傻子?”
他挥了挥手。
四名穿着外骨骼装甲的佣兵立刻上前,用枪口顶住我和二哥、三哥的后背。
“你,带路。”
周凛跟在大哥身后,踩着废墟走进地下室。
我低下头,嘴角慢慢勾起。
蠢货。
你以为安家的地下仓库,真的只是用来存粮食的吗?
地下室内一片狼藉。
外部供电被切断后,只剩备用发电机维持着微弱的应急灯光。
地上散落着速食包装、肉罐头,还有变异体留下的血迹。
周凛踩过那些物资,眼底满是不屑。
“囤了这么多垃圾,最后还不是给我做嫁衣。”
他走到第二层主控室门前,用枪指着大哥的后脑。
“开门。”
大哥输入密码。
厚重的防爆气密门缓缓打开。
门后没有保险箱,也没有周凛想象中的图纸。
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漆黑隧道。
灼热的气流从隧道深处涌来,空气里带着浓烈的硫磺味。
周凛先是一怔,随即狂喜。
“这就是通往地热裂隙的通道?”
他一把推开大哥,贪婪地望着隧道深处。
“哈哈哈!”
“安正荣那个老狐狸,居然已经把通道打通了!”
“这倒是省了我大半年的工程量!”
他猛地转身,将枪口对准大哥的眉心。
“既然地热通道已经找到,你们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去死吧。”
砰!
枪声响起。
可倒下的不是大哥。
周凛的的枪炸膛了。
枪管从中间爆裂,金属碎片削掉了他半只手掌。
“啊!”
周凛捂住断手,惨叫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刚才在外面对峙时,我经过父亲身边,已经借着异能从遥控器里剥出一根微型钨丝,藏在了掌心。
就在周凛举枪的刹那,我屈指一弹。
钨丝精准落进枪管。
“动手!”
我厉喝一声。
二哥和三哥同时反击。
三哥侧身翻滚,十字弩连续射出,淬毒的箭头穿过外骨骼面罩缝隙,射入两名佣兵的脖颈。
二哥则拉开早就藏在袖中的闪光弹。
刺眼的白光在狭窄的地下室里爆开。
四名佣兵瞬间失去视线。
我借着混乱冲了出去。
膝撞,肘击,断喉。
外骨骼装甲再坚固,里面的人也只是血肉之躯。
五秒钟后,四名佣兵全部倒地。
我甩掉手上的血,走到捂着断手的周凛面前。
“你刚才说,谁没有利用价值了?”
周凛满脸是血,恶狠狠地瞪着我。
“安禾,你别得意!”
“外面还有八名佣兵。只要我没出去,他们就会把这里彻底炸平!”
“你以为我是靠着什么走到今天的?”
他突然撕开风衣,露出贴在胸口的注射器。
里面装着蓝色液体。
周凛毫不犹豫地将针剂推入心脏。
药剂进入身体的瞬间,周凛开始剧烈痉挛。
骨骼发出脆响。
他原本修长的身形迅速膨胀,肌肉撑破衬衫,断掉的手掌也停止流血,肉芽从伤口中疯狂生长。
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开。
他的双眼变成没有瞳孔的纯黑色,呼出的气息像高温蒸汽,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
“安禾。”
他的声音重叠而低沉。
“现在,该让你见识下我真正的实力了。”
他随手一挥,主控室那扇几百斤重的防爆门便像纸片一样被扯飞,重重砸在墙上。
我一把推开身边的两个哥哥。
“带爸妈顺着通道下去!”
“快!”
大哥没有多问。
他们知道,留下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三人迅速架起轮椅上的爸爸和虚弱的安母,冲进地热通道。
主控室里,只剩我和周凛。
“跑?”
周凛冷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跑得掉吗?”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我胸口便挨了重重一拳。
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续撞碎三排货架,最后砸在承重墙上。
喉咙一甜,鲜血喷了出来。
好快。
力量也强得离谱。
这就是所谓的完美强化药剂?
我抹掉嘴角的血,从旁边散落的货架上抓起几罐肉罐头。
双手用力一捏。
异能发动。
铁皮和里面的肉一起被压缩,最后变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高能聚合物。
我直接吞了下去。
狂暴的热流混着金属的冷硬感,在血管中疯狂流窜。
皮肤表面隐隐浮起一层金属光泽。
周凛再次扑杀过来。
“去死!”
双拳碰撞。
脚下的混凝土地面却承受不住力量,瞬间龟裂。
直接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展开了最直接的厮杀。
墙壁被砸裂,货架被撞碎,成袋的大米和面粉漫天飞散。
周凛的药剂赋予了他极强的恢复力。
我打断他的肋骨,他几秒钟便能重新站起来。
可我不在乎。
我不断抓起周围的食物,压缩,吞咽。
饼干、大米、脱水蔬菜,只要还有食物,我的体力就不会耗尽。
三分钟后,周凛的动作开始变慢。
他身上的肌肉不断抽搐,黑色血管凸出皮肤,仿佛随时都会爆开。
“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药剂确实强大,却在快速透支身体。
他耗不起了。
“药剂有时效,对不对?”
我吐出带血的唾沫,顺手折断一根裸露出来的承重钢筋。
“但我,管饱。”
周凛眼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基因进化药剂,在我这个靠着复原食物战斗的人面前,被一点点耗空。
“我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踉跄着后退。
“你不能杀我!我死了,周家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就算躲进地下,也会被他们挖出来!”
我拎着那根尖锐的钢筋,一步步朝他走去。
“周凛,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冷冷看着他。
“末世已经来了。”
“谁手里有粮,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周凛发出一声怒吼,燃烧最后的生命力朝我扑来。
他的速度和力量竟然短暂恢复,利爪直奔我的心脏。
我侧身避开致命位置,任由他的利爪刺穿左肩。
我咬紧牙关,右手握住钢筋,狠狠刺向他的下颌。
“噗嗤!”
钢筋贯穿他的头颅,从头顶刺出。
周凛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满是不甘。
随后,他的身体轰然倒地。
周家太子爷,末世初期最大的暴徒,最终死在了自己最看不上的垃圾手里。
外面待命的八名佣兵听到动静,正准备冲进地下室。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通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大哥他们在撤离时,已经按下引爆器。
提前埋设在山体断层里的定向炸药同时起爆。
“轰隆隆!”
整座半山开始坍塌。
千万吨积雪裹着泥石流,顺着倾斜的山体倾泻而下。
别墅残骸被瞬间吞没。
那八名外骨骼佣兵,连同被我扔在雪地里的白语薇,一起埋进数十米深的冰雪之下。
在雪崩彻底压下来的前一秒,我纵身跃入地热通道。
防爆气密门在身后彻底关闭。
外界的寒冷、杀戮和风雪,被彻底隔绝。
通道深处传来爸爸焦急的呼喊。
“禾禾!”
“禾禾,你没事吧?”
我顺着滑道一路向下。
周围温度越来越高,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水汽。
当我跌落在一张柔软的防护网上时,三双有力的手同时接住了我。
“太好了,禾禾没事!”
三个哥哥喜极而泣。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沾满灰尘的脸。
不远处,爸爸坐在轮椅上抹眼泪。
安母捂着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身上的伤口很疼。
可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安稳。
“我没事。”
我借着大哥的手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
中心是一口沸腾的地热泉眼,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四周摆放着提前转移进来的发电机、净水设备和大量物资。
这里,才是真正的安家堡垒。
极寒降临的第三个月。
外界温度彻底稳定在零下八十度。
暴雪淹没高楼,城市变成一座死寂的冰雕陵园。
而在地下五十米的深处,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地热发电机平稳运转,提供着充足电力。
温泉水经过过滤系统,变成源源不断的纯净水。
溶洞角落里,三哥用日光灯和营养土培育出一小片青菜。
“禾禾,快来尝尝!”
三哥端着一盘洗干净的小白菜,献宝似的跑到我面前。
另一边,大哥正在切最后一头真空包装的伊比利亚黑猪肉。
二哥坐在无线电旁,试图捕捉外界幸存者的信号。
“别磨蹭了,水开了!”
安母系着围裙,站在地热泉眼旁招呼我们。
一口铜锅架在平整的石台上,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爸爸坐在恒温轮椅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我走过去,拿起筷子。
夹起一片猪肉,在锅里涮了十秒,裹上麻酱,送进嘴里。
肉香混着温热的水汽,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眼前这一幕,让我恍如隔世。
二哥那边的电台里,偶尔会传来微弱的求救声。
有人说,在东区废墟里发现了一具被冻成冰雕的女人尸体。
她保持着向外求救的姿势,四肢扭曲,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那是白语薇。
她一辈子都在算计如何踩在别人头上,最后却被自己最信任的主子当成了弃子。
也有人说,周家的势力在周凛失踪后彻底分崩离析。
为了争抢剩下的物资,他们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
在这座地下堡垒里,我们拥有取之不尽的地热,有我异能复原的食物,还有真正愿意把命交给彼此的家人。
“禾禾,发什么呆呢?”
大哥敲了敲我的碗沿。
“肉都老了!”
“没发呆。”
我笑着夹起那棵翠绿的小白菜。
在孤儿院时,我曾为了半碗馊饭,被人打断三根肋骨。
那时候我发誓,以后一定要把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里。
现在,我不仅端住了自己的饭碗,也护住了真正属于我的家人。
外面的冰雪终有一天会融化。
而在那之前,我会在这片废土上,和他们一起建立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