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每个人未来的子嗣数。
和顾家联姻前,顾老爷子立下遗嘱。
两个儿子,谁先生下顾家下一代,谁就继承百亿家产。
我望着顾承泽头顶明晃晃的三,嘴角差点压不住。
百亿家产,不枉我死缠烂打这么多年!
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突然飘过几行弹幕:
【女配还乐呢,她不知道顾承泽早就把小青梅接回了顾家。】
【嫁过去就会被害得连流三胎,失去生育能力!】
我大惊,猛地看向顾承泽。
他正搂着小青梅哄,头上的数字闪了半天,最后定格在零。
而他那个传闻车祸后无法生育的弟弟顾沉舟,头顶上却写着一。
一个?一个也够了!
“婷婷,妈妈知道你……”
妈妈正要开口做主,被我挥手打断。
我冲到顾沉舟的轮椅前,一把掏出订婚戒指:
“顾沉舟,你要老婆不要?”
……
话音落下,顾家客厅瞬间没了声。
顾沉舟坐在轮椅上抬眸看我,眼神晦暗不明。
顾承泽率先冷笑出声。
“苏婷,拿我弟弟刺激我,有意思吗?”
他怀里的沈清清立刻挣扎起来,眼眶通红。
“承泽,你快放开我。苏小姐一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愿意离开顾家,成全你们。”
顾承泽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你是我亲自请回来的管家,凭什么走?”
说完,他厌恶地看向我。
“苏婷,清清只是负责照顾我的生活。”
“你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就别想嫁给我!”
我险些被气笑。
什么管家要住在雇主家里,还得让雇主抱着哄?
“婷婷!”
妈妈把我拉到一旁,急得压低声音。
“你追了承泽三年,今天好不容易定下婚事,怎么能赌气选顾沉舟?”
“他的身体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妈,我清醒得很。”
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个人将来会有几个孩子。
苏家要和顾家联姻时,我把顾家兄弟筛了一遍。
顾承泽长得好,能力强,头上还有个“三”。
除了忘不了小青梅,没什么可挑的。
顾沉舟几年前出了车祸,双腿残疾,外面都传他伤了根本。
那时我只当他彻底没了希望,连数字都没仔细找,转头便选了顾承泽。
这三年,我给顾承泽送饭、送药,替他挡酒。
整个圈子都笑我是倒贴货。
我从不觉得委屈。
做生意前还要投资呢,何况是百亿家产。
可没想到大结果没到手,却等来了大后果!
【女配还做美梦呢,顾承泽早把小青梅接回来了!】
【她嫁进顾家后连怀三胎,也连流三胎,每次都是沈清清动的手。】
【顾承泽次次护着小青梅。女配没了生育能力,还要被他扫地出门!】
我看着眼前的弹幕,再看顾承泽头上顶着的零,心里一阵发寒。
一个箭步走到顾沉舟面前,恳切道:
“我说真的!”
“婚前协议随你开。领证以后,我也不会再和顾承泽有半点牵扯。”
我把戒指递过去。
“娶不娶?”
顾承泽的脸当场拉了下来。
“清清只是回来工作,你就拿联姻逼我赶她走?”
他把沈清清护在身后,语气像在施舍。
“现在给清清道歉,我可以当你没闹过。”
沈清清探出半张脸,软声劝我:
“苏小姐,沉舟身体不好。别为了跟我争口气,毁了自己一辈子。”
我压根没看她。
顾沉舟头顶金灿灿的“一”亮得晃眼。
一个怎么了?
老爷子说的是谁先生出下一代,又没要求生一窝。
我吐出一口气,把戒指塞进他掌心:
“我不是拿你气谁。你点头,我们明天就领证。”
顾沉舟摩挲着戒指,淡淡道:
“你想要顾家的继承权?”
“对。”
我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要钱,他要赢,各取所需。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好。”
顾承泽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冷着脸骂道:
“一个废人,一个捞女。”
“我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和我争!”
顾沉舟没搭理他,只是将戒指套上指尖,拉我到轮椅旁: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不过苏小姐。”
他靠近我耳畔,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你刚才一直盯着我的头顶看。”
我心口猛地一跳。
“究竟有什么,能让你这么确定——”
“我一定能让你怀上?”
顾沉舟头顶的数字稳稳当当,这三成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上午,我推着顾沉舟刚到民政局门口,一辆迈巴赫突然横在我们面前。
顾承泽下车时,沈清清也跟了下来。
弹幕立刻跳了出来。
【男主嘴上说不在乎,其实一夜没睡。】
【苏婷以前像条狗似的追着他,现在突然不舔了,他当然受不了。】
【更何况沈清清家世普通,顾家根本不可能同意她进门。顾承泽必须娶苏婷,才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原来如此。
舍不得小青梅,又不肯放过我这个联姻工具。
他想得倒挺美。
顾承泽拦在我面前,脸色阴沉。
“闹够了吗?”
“清清已经说了,等我们结婚她就搬出去。只要你现在跟我回去,昨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还没开口,沈清清便拿出一张诊断书。
“苏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后半生赌气。”
她把诊断书递给我,声音又轻又软。
“三年前,医生就判定沉舟失去了生育能力。你嫁给他,永远不可能有孩子。”
顾承泽扫了一眼轮椅上的顾沉舟,语带讥讽。
“为了气我,嫁给一个废人,值得吗?”
顾沉舟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直接撕了那张诊断书。
“几年前的废纸,也值得你们专程送来?”
顾承泽脸色一沉。
“苏婷!”
“别叫得这么亲热。”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将他所有社交账号通通拉黑。
顾承泽终于慌了,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你来真的?”
顾沉舟抬手挡住他。
“她说得还不够清楚?”
兄弟俩对视,气氛瞬间绷紧。
我懒得再浪费时间,推着顾沉舟进了民政局。
半小时后,两本结婚证到了我们手里。
顾承泽竟然还没走。
看见我手里的红本,他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苏婷,你最好别后悔。”
“等我和清清有了孩子,你们就等着被赶出顾家吧!”
我看了一眼他头顶,真心实意地点头。
“那你加油。”
顾沉舟将结婚证收进西装口袋,淡淡开口:
“哥,以后记得叫她弟妹。”
顾承泽被气得青筋直跳。
当天中午,圈子里便传遍了消息。
他们说我为了骗顾家家产,准备去外面借种,让顾沉舟喜当爹。
顾沉舟不仅没生气,反倒问我:
“要处理吗?”
“不用。”
我关掉手机。
“等孩子出生,他们自然闭嘴。”
他看了我一眼,竟然没问孩子该怎么来。
回到顾家时,沈清清已经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等在客厅。
“苏小姐,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
“作为管家,承泽哥哥叫我好好照顾你。”
她将药递到我面前,笑得格外体贴。
“这是我特意找老中医开的助孕药。沉舟身体不好,你更该提前调理。”
药还没碰到我的手,弹幕疯了一样涌出来。
【别喝!里面有大剂量的活血药!】
【女配第一胎就是这么没的,后来还被诬陷是她自己不小心!】
【沈清清这是怕顾沉舟真有孩子,提前毁掉女配的身体!】
我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伸手接过。
沈清清眼底刚闪过一丝喜色,我便调转碗口,把药送到了她嘴边。
“这么好的东西,我一个人喝多浪费。”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最近脸色不好,不如先尝尝?”
沈清清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是给你调理身体的,我怎么能喝!”
“药方是你找的,药也是你熬的。尝一口而已,怕什么?”
我把碗往她唇边送。
碗里的药汁晃了一下,沈清清就像是见了毒药,猛地挥手。
啪的一声,瓷碗四分五裂。
黑褐色的药汁溅了我一身。
她却先红了眼,捂着被烫红的手背哭起来。
“苏小姐,我好心给你熬药,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羞辱我?”
顾承泽闻声从楼上下来。
看见满地狼藉,他想也没想便把沈清清护到身后。
“苏婷,清清好心替你熬药,你不知感恩,还敢欺负她?”
“好心?”
我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既然是好东西,她怎么连一口都不敢碰?”
“她身体没问题,喝什么助孕药?”
“巧了,我身体也没问题。”
顾承泽被我堵得一噎,随即沉下脸。
“沉舟不能生,你不调理,难道还指望他?”
我没接他的话,蹲下去捡起一块沾着药汁的碎碗块。
“是不是好药,查一查就知道了。”
沈清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很快又低下头,委屈地解释:
“药已经打翻了,还怎么查?苏小姐,你要是不信我,以后我不管你就是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离开。
轮椅却先一步横过,挡在她面前。
顾沉舟靠着椅背,淡淡看她一眼。
“地毯、碎瓷,都是样本。”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让陈医生带检测设备过来。”
沈清清的脸白了白。
顾承泽立刻挡在她身前。
“一碗药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顾沉舟抬眸看他。
“事关顾家下一代,当然至于。”
“这个责任,你替沈清清担?”
顾承泽没了声。
半小时后,家庭医生赶到。
他取走药汁,又看了沈清清拿出的药方。
初步检测结果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红花、桃仁的剂量都超了。”
“普通人长期服用也会伤身体。孕妇喝下去,孩子很难保住。”
顾承泽脸色微变。
我却一点也不意外。
弹幕说得没错。
要是按照原来的命运嫁给顾承泽,这碗药就进了我的肚子,害死我第一个孩子。
沈清清连连摇头。
“不可能!”
“肯定是药房抓错了,跟我没关系!”
她哭着拉住顾承泽。
“承泽,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帮苏小姐调理身体,怎么会害她?”
顾承泽立刻心软。
“清清不懂药,抓错了也正常。再说苏婷又没喝,至于揪着不放吗?”
“没喝,所以就不算投毒?”
我气笑了。
顾沉舟忽然将手机扔到茶几上。
他按下播放键,沈清清的声音传了出来。
“红花和桃仁再加一倍。她身体好,药效轻了没用。”
录音放完,屏幕上紧跟着弹出一张取药单。
右下角签着沈清清的名字。
沈清清僵在原地。
“假的!这是假的,有人要害我!”
顾沉舟抬手收回手机,目光冷得吓人。
“谁会提前知道你今天送药,特意伪造取药记录?”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
下一秒身体晃了两下,软软倒进顾承泽怀里。
“清清!”
顾承泽急忙将她抱到沙发上。
陈医生上前检查,眉头却越皱越紧。
“沈小姐最近是不是经常恶心、嗜睡?”
沈清清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医生又替她把了脉。
“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
顾承泽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她到底怎么了?”
陈医生看了沈清清一眼,迟疑片刻。
“从脉象看,沈小姐怀孕了。”
“至少六周。”
顾承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的错愕很快变成狂喜。
“清清,你怀了我的孩子?”
沈清清看了我一眼,红着脸摸向小腹。
“本来想等胎稳了再告诉你的。”
顾承泽咧开嘴,把她搂得死紧。
桌上的药物检测报告看都没再看。
“苏婷,你折腾这么久有什么用?”
他冲我扬起下巴。
“清清怀的是顾家长孙。你嫁给顾沉舟,也只能看着我拿走顾家!”
我没说话,只盯着他们头顶。
沈清清头上浮出一个金色的“一”。
顾承泽那里,还是零。
与此同时,弹幕接连飘过。
【笑死,顾承泽还以为自己一次就让沈清清怀上了。】
【他以前能有三个孩子,全靠女配是易孕体质。】
【女配一换男人,他直接绝嗣,现在还上赶着替别人养孩子。】
【更绝的是,这个野种以后会害得他一无所有!】
我下意识看向顾沉舟。
外面都说他伤了根本,可他头顶照样有个“一”。
看来我确实挺争气。
可惜顾承泽没这个福气了。
沈清清见我不吭声,靠在顾承泽怀里掉起了眼泪。
“苏小姐,我知道你嫁给沉舟,心里压力大。”
“可你也不能因为我怀孕,就污蔑我吧。”
好一招倒打一耙。
“取药单是你签的,录音也是你的声音。”
我点了点桌上的证据。
“怎么,怀个孕就能把害人的事抹了?”
顾承泽当即沉下脸。
“够了!”
“清清肚子里是顾家的长孙,经不起刺激。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
他抓起检测报告,三两下撕碎。
“不过是几味药放多了,清清又不是故意的。你好端端站在这里,还想追究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地上的碎纸,忽然笑了。
“行,希望你以后也这么护着她。”
顾承泽只当我嘴硬,当场给顾总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不到,顾总带着律师进了门。
陈医生将事情说了一遍,又拿出备份的检测结果和取药记录。
顾总听完,脸色沉得难看。
“敢给顾家儿媳送这种药,把她赶出去!”
“爸!”
顾承泽挡在沈清清身前。
“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顾总拿着报告的手瞬间攥紧。
“你确定?”
“当然。”
顾承泽斩钉截铁道。
“孩子已经六周了。”
沈清清护着肚子开口:
“顾伯伯,我知道自己的家世配不上承泽。”
“可孩子是顾家的骨肉,您不能不认自己的孙子。”
顾总盯着她的小腹,神色几度变化。
顾家盼这个孩子太久了。
过了许久,他终于松口。
“明天去医院复查。如果孩子没有问题,你和承泽的婚事,我不再反对。”
沈清清眼底掠过喜色。
“谢谢爸。”
这声爸叫得倒快。
顾总没应,只转头交代律师:
“我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先转给承泽。剩下的,等孩子出生再说。”
顾承泽立刻挺直了腰。
“听清楚了吗?”
他冲我和顾沉舟笑。
“有些东西,不是换个男人就能抢走的。”
我没搭理他,转向顾总。
“爸。”
“既然事关股份和继承权,光凭沈清清一张嘴,未免太草率了。”
沈清清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小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看向陈医生。
“现在应该能做无创亲子鉴定吧?”
陈医生点头。
“孕满七周就可以。只抽孕妇的静脉血,不会伤到胎儿。”
“那就等一周。”
我看着沈清清。
“亲子关系出来,再谈股份。”
“不行!”
她脱口而出。
客厅里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赶忙找补:
“孩子还这么小,我不想冒险。”
陈医生解释:“只是抽血,和普通产检一样。”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趁机动手脚?”
她越说声音越急。
“承泽相信我就够了,凭什么要我和孩子受这种羞辱?”
我还没开口,顾承泽便冷笑起来。
“做就做。”
沈清清猛地看向他。
“承泽……”
“只有做了,才能让他们死心。”
他握住沈清清的手。
“我相信你。”
说完,他又看向顾沉舟。
“如果孩子是我的,你就放弃继承权,带着苏婷滚出顾家!”
顾沉舟靠在轮椅上,神色平静。
“如果不是呢?”
“没有这种可能。”
顾承泽脸色一沉。
我接过话:“如果不是,百分之五的股份归我,敢不敢?”
“好!”
顾承泽答得痛快,当场让律师拟好对赌协议。
他签完字,把笔扔到我面前。
“苏婷,一周后,我等着看你怎么滚。”
“一言为定。”
一周后,顾家族会。
顾承泽把能请的亲戚全请了回来。
上午十点,鉴定机构的人准时送来密封报告。
顾承泽接过文件,连封口都没拆,直接摆到顾总手边。
“爸,根本没悬念。”
“您可以宣布继承安排了。”
沈清清坐在他身旁,妆容精致,桌下的手却攥得死紧。
我伸手拿过报告。
顾承泽嗤笑一声。
“急着看看自己怎么输?”
我没搭理他,当众拆开密封袋。
视线扫到最后一行,勾起嘴角,打开投影仪。
下一秒,白色幕布亮起。
加粗的鉴定结果占满了整面墙。
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顾承泽与胎儿不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会议室静了几秒,随后彻底炸开。
“这不可能!”
顾承泽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他冲到幕布前,几乎把脸贴了上去。
“清清只有我一个男人,孩子怎么可能不是我的?!”
沈清清脸上血色褪尽。
她捂着肚子,强撑着站起来。
“是假的!”
“苏婷恨我,她一定买通了鉴定机构!”
她抓住顾承泽的衣袖,眼泪簌簌往下掉。
“承泽,你相信我,孩子真的是你的。苏家有钱,她想做一份假报告太容易了!”
顾承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转头瞪我。
“苏婷,你为了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连亲子鉴定都敢造假?”
“买通一家容易,三家呢?”
顾沉舟将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并排摆着三份报告。
三家不同的鉴定机构,同一个结果。
顾承泽的脸白了。
顾沉舟又点开一段监控。
从沈清清抽血,到样本封存、送检,
全程都在顾家律师和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根本没有换样的机会。
“不放心的话,还可以生下来再验。”
顾沉舟语气平淡。
“只是到时候,你丢的就不止百分之五的股份了。”
顾承泽僵在原地。
他转过身盯住沈清清,一字一顿地问:
“孩子是谁的?”
沈清清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一定是报告出了问题……”
“我问你,野种是谁的!”
顾承泽猛地甩开她。
沈清清踉跄着撞上桌角。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眼里终于露出了真切的恐惧。
顾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色铁青。
“按协议办。”
律师当场将股份转让文件递到我面前。
顾承泽扑过去想拦,却被顾总一把打在手背上。
“你亲手签的赌约,还想反悔?”
“爸!”
“别叫我!”
顾总怒喝一声。
“你为了这个女人,纵容她给你弟媳下药,还差点把一个野种认进顾家!”
“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你该为自己的愚蠢付的代价!”
我接过笔,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
短短几分钟,顾承泽做梦都想拿到的股份,就这么进了我的口袋。
我笑着冲他晃了晃文件。
“谢谢大哥。”
顾承泽死死盯着我,眼睛都红了。
沈清清却悄悄往门口挪。
几行弹幕跳进我的视线。
【她还想跑,孩子亲爹就在会议室呢!】
【顾承泽做梦都想不到,给他戴绿帽子的人近在眼前。】
【快看沈清清,她已经不敢往那边瞟了!】
我扫过在场众人。
顾家旁支来了十几个男人,单凭弹幕,根本无法确定是谁。
我索性靠回椅背,故意笑了一声。
“沈清清,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孩子的父亲?”
她猛地停住。
“你什么意思?”
“那个人已经承认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他就在这里。”
沈清清瞳孔骤缩,下意识朝长桌右侧看去。
只一眼,她便慌忙收回视线。
可已经晚了。
那里坐着顾家二叔,顾明川。
“你看我干什么?”
顾明川脸色一沉,起身便往外走。
“承泽自己的风流账,我没兴趣管。”
顾沉舟抬了抬手。
会议室大门立刻被保镖关上。
顾明川脚下一顿。
“沉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叔急什么?”
顾沉舟又调出一份记录。
屏幕上,顾明川搂着沈清清走进酒店。
这一年来,足足有十余次。
这下连我也有些惊讶。
我只是借弹幕诈沈清清,顾沉舟却连证据都备齐了。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盯上这两个人的?
屏幕继续往下翻。
转账记录,开房记录,还有两人的聊天截图,一样不少。
沈清清问他,孩子出生后,顾承泽会不会真的拿到顾家。
顾明川回:“只要孩子姓顾,股份最后落进谁手里,还不一定。”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顾承泽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顾明川。
“你这个畜生!”
顾明川侧身避开,杯子炸得粉碎。
眼见事情败露,他索性不装了。
“要怪就怪你蠢!”
“老爷子拿一个孩子吊着所有人,我不过是替自己争一条路。”
顾承泽还想冲上去,却被人死死拉住。
顾总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跌坐回椅子里。
“报警。”
顾明川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转头扫过桌上的证据,目光落在我身上。
“都是你这个贱人坏我的事!”
话音未落,他一把抄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朝我刺了过来。
尖叫声骤然响起。
我来不及躲,只看见刀尖在眼前迅速放大。
下一秒,腰间忽然一紧。
有人将我拽起,牢牢护进怀里。
紧接着一声闷响。
顾明川被一脚踹翻,手里的刀擦着地面滑出几米远。
我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只见顾沉舟站在我身前,修长的双腿稳稳踩着地面。
哪里还有半点残疾的样子?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顾承泽更像见了鬼。
“你的腿……”
顾承泽死死盯着顾沉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
顾总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
“你早就能站起来了?!”
顾沉舟松开我的腰,把我交给保镖,随后走到轮椅前。
“一年前就恢复了。”
“那你为什么瞒着所有人?”
“三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会议室再次安静。
顾沉舟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顾明川。
“刹车失灵后,维修记录和行车数据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对方既然能买通我身边的人,我若太早康复,只会让他再次动手。”
顾明川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
警察很快赶到。
顾沉舟把这些年查到的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全部交了出去。
警方当场检查顾明川的手机,竟从加密软件里恢复出他与当年肇事司机的交易记录。
三年前,顾明川买通司机制造车祸。
事成后,那名司机带着钱逃去了国外。
顾总抄起拐杖,狠狠砸在顾明川身上。
“那是你亲侄子!”
顾明川疼得蜷起身体,却还在笑。
“爸把继承权留给你,又让你的两个儿子继续争。我们这些旁支,难道就活该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就想让沉舟死,再让自己的孩子冒充承泽的儿子?”
顾总气得手直抖。
警察将顾明川带走时,沈清清也被一并带去调查。
顾明川直接被定罪,而她因为有身孕,暂时办理了取保候审。
顾承泽直到这时还在冲我发火。
“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
“苏婷,你故意看着我被蒙在鼓里,就是为了骗走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我被他的逻辑气笑了。
“沈清清怀了你二叔的孩子,也是我逼的?”
顾沉舟挡到我身前。
“赌约是你自己签的。没人逼你。”
“够了!”
顾总一巴掌扇在顾承泽脸上。
“从今天起,暂停你在顾氏的一切职务。什么时候把脑子找回来,什么时候再谈复职。”
顾承泽捂着脸,彻底愣住。
顾总又转向律师。
“股份已经按照协议转给苏婷,谁也不许再有异议。”
顾承泽机关算尽的一切,就这么到了我手里。
他不服,却没人再听他说话。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转头看向顾沉舟。
“你也骗了我。”
“是。”
他认得爽快。
“为什么答应娶我?”
“你够坦率,苏家也能帮我稳住顾氏。”
果然还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我心里莫名发堵。
“那刚才呢?为了救我,连装了三年的秘密都不要了?”
顾沉舟沉默片刻。
“那不在计划里。”
“看见刀刺向你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
我怔了一下,心跳乱了半拍。
他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我。
那是他最新的体检结果。
双腿功能恢复正常。
生育功能也完全正常。
我刚看完,身后的门便“咔哒”一声锁上。
顾沉舟单手撑在门边,将我困在他和门板之间。
“股份已经拿到了。”
他低头看我。
“顾太太,生孩子的协议,是不是也该履行了?”
我攥着那张检查报告,耳根烫得厉害。
“协议里可没写什么时候生。”
顾沉舟又逼近半步。
“那就现在补。”
他的呼吸压下来,扫过我的鼻尖。
“还是说,你只敢向坐轮椅的我求婚?”
明知道他在激我,我还是上了钩。
“谁不敢?”
我揪住他的领带,把人拽向床边。
顾沉舟顺势倒下,手掌扣住我的腰。
天亮时,我浑身发酸,床边已经空了。
顾沉舟穿戴整齐,将几张纸放到我枕边。
是一份补充协议。
无论能否生下孩子,原协议承诺给我的资产一分不少。
我翻到最后,看见了他的签名。
“这算什么?”
顾沉舟系好袖扣。
“孩子生不生得下来,是两个人的事。”
“没道理只让你承担后果。”
门关上后,我捏着那几张纸,在床上坐了好一阵。
顾沉舟这人,藏得深,嘴也硬。
做事倒比某些满嘴承诺的人强多了。
顾承泽那边也没闲着。
他不肯相信亲子鉴定,找医生做了全套检查。
沈清清可以给他戴绿帽子,报告也可以出错。
唯独他自己,绝不可能有问题。
可检查单上的结果只有七个字。
先天性生殖障碍。
这些年他没治疗,酒没少喝,觉没少熬。
沈清清还背着他在饮食里加过药,硬生生把最后那点可能耗光了。
我下楼时,正好在别墅停车场撞见他。
顾承泽站在车旁,眼底爬满血丝。
医生追在后面劝他。
“顾先生,您早些年还有一点希望。要是伴侣属于极易受孕体质,未必不能成功。”
顾承泽猛地转身。
“那现在呢?”
医生停了几秒。
“药物损伤叠加您本身的情况,自然受孕的概率,基本为零。”
顾承泽踉跄一步,撞上车门。
抬头看见我,他的眼睛一下定住。
婚前体检时,医生说过,我比普通人更容易受孕。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苏婷,跟顾沉舟离婚。”
“你回来,我马上娶你!”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他没松,反而抓得更紧。
“你以前想要的,我都给你!”
“婚礼、股份、顾太太的位置,一样都不会少。”
顾承泽掏出支票簿,潦草地写下一串数字,塞进我手里。
“这是补偿。”
“沈清清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等我拿到顾家,你就是顾家女主人。”
都到了这一步,他还觉得自己是在施舍我。
我把支票拍回他胸口。
“顾承泽,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回头捡垃圾?”
“你追了我三年!”
他嗓子都喊劈了。
“那是我以前眼瞎。”
“现在治好了。”
顾承泽的脸抽了一下。
“医生说了,你这种体质可以让我有孩子。”
他再次攥紧我,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嫁给谁不是生?顾沉舟能给你的,我只会给得更多!”
一只手横插进来,扣住他的手腕。
顾承泽吃痛松手。
顾沉舟将我拉到身后,抽走那张支票,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顾承泽鞋边。
“她现在是我妻子。”
顾沉舟挡在我面前,声音不高。
“再碰她一次,废的就不只是你的职务。”
顾承泽盯着我们牵在一起的手,整张脸绷得死紧。
我们上车前,他还站在原地。
后视镜里,顾承泽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离开前,我只隐隐约约听到两句。
“我可以放过你。”
“但顾沉舟的孩子,不能出生。”
沈清清取保后的第三天,顾明川让律师给她带了话。
孩子和他没有关系。
她犯的事,也别想拖他下水。
沈清清当晚便去了黑诊所。
她知道顾明川已经没救了,这个孩子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成为骗取顾家财产的铁证。
她想趁月份小,悄悄处理干净。
结果手术中大出血,被送进医院抢救。
警方联系顾家时,我和顾沉舟恰好在附近。
我们赶到医院,沈清清刚从抢救室推出来。
她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麻药还没退,嘴里却一直问:
“孩子没了,事情是不是就能算了?”
警察没有回答。
医生皱着眉告诉她。
“命保住了,但你的子宫损伤严重,以后很难再怀孕。”
沈清清僵了几秒,猛地掀开被子。
“不可能!”
“我还年轻,我怎么会生不了?!”
她头顶那个金色的“一”剧烈闪烁。
下一秒,变成了零。
她和顾承泽一样,彻底绝嗣了。
她亲手打掉的,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承泽冲进来,没问沈清清疼不疼,伸手便掐住她的肩。
“为什么背叛我?”
“我这些年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要爬顾明川的床?”
沈清清疼得嘴唇发白,却盯着他笑出了声。
“你对我好?”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了十几年。可一到结婚,就嫌我家世差,转头要娶苏婷。”
“你要苏婷的家世,要她给你生孩子,还要我没名没分地陪着你。”
她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顾明川至少答应过,只要孩子进了顾家,就给我股份。”
顾承泽一巴掌扇过去。
“贱人!”
沈清清的脸被打偏,唇角当场见了血。
她抓住顾承泽的衣领,从病床上扑起来,指甲狠狠划过他的脸。
“你又比我高贵到哪儿去?”
“你现在连孩子都生不了!苏婷不要你,顾家也不要你,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顾大少?”
两人在病房里厮打起来。
顾承泽揪住她的头发,沈清清抄起床头的水杯往他脸上砸。
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护士喊来两名保安,才将他们硬生生扯开。
我站在门外,看着他们头顶一模一样的“零”。
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走出医院,几行弹幕横在我眼前。
【这两个疯子彻底黑化了。】
【顾承泽答应替沈清清请律师、帮她减轻罪责,条件是让顾沉舟永远没有孩子。】
【可他们还不知道,女配已经怀孕了!】
我脚步一顿。
“怎么了?”
顾沉舟立刻扶住我的胳膊。
“哪里不舒服?”
这几天我总犯困,早上刷牙还干呕过两次。
我只当是接连出事,胃口受了影响。
现在看来,未必。
回到家,我翻出验孕棒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验孕棒上慢慢浮出两道红线。
顾沉舟站在门外,声音难得带了紧张。
“苏婷?”
顾沉舟接过去,看了又看。
平日里什么都算得准的男人,这会儿像是不会说话了。
“傻了?”
我刚想伸手逗逗他,新的弹幕猛地遮住了视线。
【有人偷拍!】
【苏婷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了。】
顾沉舟的人翻过院墙时,外面只剩一串摩托车尾气。
当天晚上,我怀孕的消息便传遍了圈子。
第二天一早,顾沉舟带我去了医院。
检查单打印出来,医生看了一遍。
“胚胎发育正常。顾太太身体底子也不错,目前没什么问题。”
顾沉舟绷了一路的下颌,这才松开。
医生交代注意事项,他拿出手机逐条记录。
“孕早期尽量不要劳累,饮食清淡,定期产检。”
“需要卧床吗?”
“正常活动就行。”
“能坐飞机吗?”
“短途可以。”
“每天走多少步合适?”
医生被他问得哭笑不得。
“顾先生,您太太是怀孕,不是生病。别把人看得太紧,孕妇也会有压力。”
回去的路上,他取消了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又打电话调来四名保镖。
两人守别墅,两人跟着我。
“是不是太夸张了?”
“沈清清给你下过一次药。”
顾沉舟俯身替我扣好安全带。
“在孩子出生前,不能再有第二次。”
我抬头看他。
他头顶那个金色的“一”,比任何时候都亮。
当晚,顾总召集顾氏高层开会。
已故老爷子的遗嘱白纸黑字:顾沉舟和顾承泽,谁先生下顾家下一代,谁继承顾氏核心股份及全部私人资产。
如今我只是怀孕,孩子还没落地,遗嘱尚未达到执行条件。
顾总只将顾沉舟推上代掌权人的位置。
“等孩子平安出生,再办剩下的手续。”
说完,他看向我。
“公司有沉舟在。这段时间,你最要紧的事就是安心养胎。”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肚子上。
羡慕的,嫉妒的,盘算的。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肚子装的哪是个孩子。
更是百亿家产的钥匙。
回到家,顾沉舟收走我的产检本,又检查了一遍我的手机定位。
“以后出门提前告诉我。”
“你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都算。”
他答得干脆,连装都懒得装。
我刚要抗议,医院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太太,请问您授权过其他人查看孕检资料吗?”
“没有。”
对方的语气严肃了些。
“系统显示,今天下午有人登录内部账号,调取了您的检查报告、主治医生和下次产检时间。”
顾沉舟立马接过电话。
“保留账号信息、登录地址和操作记录,任何人都不许删除。我会派人过去取证。”
电话挂断,我眼前猛地涌出几行弹幕。
【顾承泽已经买通产检护士了!】
【下次产检,保胎针会被他们换成促流产药。】
【沈清清也会混进医院,她要让女配一尸两命!】
我下意识护住小腹。
顾沉舟察觉不对,握住我的手。
“你知道是谁?”
我盯着那些字,脊背一阵发冷。
看着他缓缓点头。
“顾承泽。”
“他要杀我们的孩子。”
医院那边还没查出是谁动了我的资料,顾承泽先杀进了董事会。
会议开到一半,他推门进来,将一份诊断书摔上长桌。
“这是顾沉舟三年前的检查结果。”
顾承泽撑着桌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
“一个被医生判定失去生育能力的人,妻子突然怀孕,你们就不怀疑孩子是谁的?”
会议室顿时躁动起来。
几名董事拿起诊断书,低声议论:
“老爷子的遗嘱关系到集团归属,确实不能大意。”
“应该先确认孩子血统。”
“没错,至少得做亲子鉴定。”
顾承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头冲我抬了抬下巴。
“苏婷,你不是最爱让别人做亲子鉴定吗?”
“轮到自己,怎么不说话了?”
我刚要开口,顾沉舟便将一叠文件推到桌上。
“我这三年的复健记录、手术记录,以及上个月的体检结果,都在这里。”
他翻开最后一份报告。
“生殖功能正常。”
顾承泽一把抢过报告。
“不可能!你三年前明明已经废了!”
“医学上有一种东西,叫康复。”
我忍不住提醒他。
“你自己治不好,也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会议室里有人笑出了声。
顾承泽猛地看过去,刚才发笑的董事立刻端起茶杯,低头喝水。
他瞬间气得脸色通红。
“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伪造的?”
顾沉舟又调出另一份文件。
“提到伪造,我也有东西给大家看。”
顾沉舟按下遥控器,会议室的屏幕亮起。
“这是顾承泽提交给董事会的健康证明。”
“医院名称、医生签字都是真的,只有公章是假的。”
画面切换。
另一份盖有公章的报告出现在屏幕上。
先天性生殖障碍。
自然受孕概率:零。
屋里彻底没了声。
顾承泽冲向控制台,伸手就要关掉投影,被保安拦下。
“假的!都是顾沉舟为了抢公司伪造的!”
顾总一掌拍在桌上。
“医院的复核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爸,我才是长子!”
“那又怎么样?”
顾总盯着他,眼底只剩疲惫。
“公司要的是能担事的人,不是只会发疯的长子。”
他转向秘书。
“通知安保部。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顾承泽踏进公司。”
“爸!”
“把他带出去。”
保安一左一右扣住顾承泽。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朝在座董事吼道:
“顾沉舟骗了你们三年!他能装瘫,就能伪造孩子!”
“你们把公司交给他,早晚会后悔!”
没人接他的话。
顾沉舟暂代顾氏掌权人的提案已经获得半数支持,只差最后一票。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朝我看来。
我拿起面前的表决牌。
顾承泽也看见了。
“苏婷!”
他挣扎得更狠。
“你敢投这一票,以后别想再回头!”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当我会回头。
我举起表决牌。
“我同意顾沉舟暂代顾氏掌权人。”
票数过半。
提案通过。
秘书当场宣读结果,顾承泽的脸一点点灰了下去。
保安将他拖到门口时,他猛地扭过头。
“苏婷,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错了。”
我看着他头顶的零。
“是你自己把一切丢了。”
散会后,我收到医院发来的通知。
原定护士突发急病,将由另一名护士负责我的产检。
附件里还有替班护士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戴着口罩,眉眼却熟悉得让我心头一紧。
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是沈清清。
“明天的产检取消。”
顾沉舟看完照片,伸手就要给医院打电话。
我按住他的手机。
“取消这次,他们还会找下一次。”
顾承泽连医院的人都买通了。
不把证据钉死,我往后每次出门都得提防他。
我们联系警方,在病房里提前装好监控,又将原本的针剂全部换成生理盐水。
顾沉舟安排的人守在隔壁,隔着单向玻璃能看清房内的一举一动。
临走前,他又检查了一遍我藏在袖口里的警报器。
“情况不对就按,别跟她硬撑。”
“你就在隔壁,怕什么?”
“怕来不及。”
他抓着我的手没松。
我踮脚亲了他一下。
“顾沉舟,你老婆没那么好欺负。”
第二天,我让司机把车停在医院侧门,故意甩开保镖,独自进了病房。
十分钟后,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工推着药车进来。
“顾太太,该打保胎针了。”
她把脸藏得严实,手腕却露在袖口外。
那道刚结痂的伤疤,我在沈清清手上见过。
她从托盘里拿起针筒,拔掉针帽。
“把胳膊伸出来吧。”
我盯着她。
“沈清清。”
她动作一顿。
我伸手去拿针筒,她猛地推开药车,反手锁死房门。
门锁“咔哒”落下。
我刚要按警报器,沈清清已经扑过来,冰冷的针尖抵上我的脖子。
“别动!”
尖锐的刺痛从皮肤上传来。
她扯掉口罩。
短短几天,她瘦得两颊凹陷,眼里布满血丝。
“我的孩子没了,身体也毁了。”
她的视线黏在我肚子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
“凭什么你能怀孕,还能拿走顾家的股份?”
“孩子是你自己打掉的,诊所也是你自己选的。”
“你闭嘴!”
针尖又往里压了几分。
沈清清从药车底层抽出一份文件,摔到床上。
股份转让协议。
受让人一栏,写着顾承泽的名字。
“签字,把股份还给承泽。”
“否则这一针下去,你肚子里的孩子活不了。”
“我签了,你们真会让我走?”
我朝墙角看了一眼。
原本亮着红光的监控,此刻漆黑一片。
隔壁也静得反常。
沈清清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咧嘴笑了。
“还等顾沉舟来救你?”
“苏婷,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这是个局?”
洗手间里传来抽水声。
房门打开,顾承泽拿着信号干扰器走了出来。
原来他早就藏进了病房。
“警报器、监控、隔壁的人。”
他逐一看过去,眼里带着报复后的快意。
“现在都没用了。”
顾承泽停在我面前,低头盯着我的小腹。
“苏婷,我给过你机会。”
“跟顾沉舟离婚,把股份交出来。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做的那些事,照样娶你。”
我几乎听笑了。
“你们拿针抵着我,还想让我跟你走?”
顾承泽眼底发红。
“如果你当初嫁给我,我不会绝嗣,也不会失去顾家。”
“孩子本来该是我的!”
我盯着他扭曲的脸,胃里一阵发冷。
他不后悔害我,只是恨我不再任他摆布。
我迎上他的目光。
“从我转身走向顾沉舟那一刻起,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住口!”
顾承泽劈手夺过针筒。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清楚地感觉到了那点寒意。
顾承泽低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婷。”
“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
我盯着顾承泽,险些被这句话气笑。
“我追你那三年,是你自己抱着沈清清,叫我识趣点。”
“现在你生不了,反倒怪我没留下给你生孩子?”
“如果你没有换嫁,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顾承泽双眼猩红。
“我会继承顾家,你会给我生下孩子。”
“顾沉舟一个瘫子,根本没资格跟我争!”
到了这一步,他还觉得我该嫁给他,替他生儿育女,再容忍他把沈清清捧在手心。
跟疯子讲不通道理。
我瞥了一眼床上的股份转让书,松开护着小腹的手。
“行,我签。”
我放缓语气。
“但我要知道,药是谁准备的,医院里的人又是谁买通的。”
“否则股份给了你,你转头把我卖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清清听见这话,立刻看向顾承泽。
顾承泽却不屑地笑了。
“护士是我买通的,药也是我找人换的。”
“等你流产,病历上只会写你体质不好,保不住孩子。”
顾承泽还不知道,我衣领内侧藏着一枚独立录音器。
信号干扰器能切断监控,却毁不掉里面已经存下的录音。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警察!开门!”
顾承泽脸色骤变。
沈清清也慌了。
“你不是说不会有人发现吗?”
第二声撞击落下,门锁直接崩开。
房门被撞开的瞬间,顾承泽一把将我推上旁边的移动病床。
我的后腰撞上床栏,疼得眼前发黑。
他抓住床尾,推着我冲出病房。
“站住!”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顾承泽撞开消防通道的安全门,面前便是向下延伸的楼梯。
我扣紧床栏,轮子却已经滑到台阶边缘。
“顾承泽,你想清楚!”
“我什么都没了,还用想什么?”
他五官扭曲,双手用力一送。
“既然我得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身体腾空的那一刻,我蜷起身子,双臂紧紧护住小腹。
床头往下栽了半截,去势猛地止住。
金属床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睁开眼。
顾沉舟跪在楼梯口,双手死死抓住床架。
手背被金属边缘割破,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警察冲上来,合力将病床拖回平台。
顾沉舟把我从床上抱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有没有哪里疼?”
我摇头。
还没来得及开口,地下停车场便传来警报。
顾承泽趁乱挟持沈清清,抢走医院的车冲了出去。
警方很快锁定车辆,调出车内定位与行车录音。
扬声器里传来顾承泽急促的声音。
他正在给律师打电话。
“药是沈清清换的,人也是她拿针威胁的。”
“我只是去医院劝苏婷,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短暂的安静后,监听里传出沈清清阴冷的声音。
“顾承泽。”
“你想让我替你去死?”
“你本来就是主犯。”
顾承泽一边开车,一边冲律师吼:
“所有事情都是沈清清做的,我只是被她骗去了医院!”
沈清清坐在副驾驶,死死盯着他。
“顾承泽,是你答应替我请律师,也是你让我去毁掉苏婷的孩子。”
“闭嘴!”
“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
顾承泽没搭理她,只对着电话继续交代:
“把责任全推给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清忽然笑了。
“我的孩子没了,身体也毁了。你说会保我,我才替你卖命。”
“现在出事了,你连条活路都不肯给我?”
她解开安全带,扑向方向盘。
车辆猛地偏离车道,在高架上左右摇晃。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轮胎擦过护栏,发出刺耳声响。
方向盘被两人来回争抢。
下一秒,车头狠狠撞上隔离带。
安全气囊弹开,两个人当场昏了过去。
警方赶到时,顾承泽额头见了血,沈清清撞断了两根肋骨。
谁都没死。
医院监控拍下了两人闯入病房的全过程,我衣领里的录音器也录下了顾承泽的供词。
被替换的针剂、收买护士的转账记录、股份转让书,一样不少。
顾承泽涉嫌收买医护、故意伤害和强迫转让股份。
沈清清此前给我下药,又参与骗产,这次还持针威胁我,被重新收押。
顾总亲自去了警局。
隔着审讯室的玻璃,顾承泽还在拍门。
“爸,我是被沈清清骗的!”
“只要你替我请最好的律师,我还能回公司!”
顾总将罢免文件放到他面前。
“从今天起,你不再属于顾家。”
顾承泽盯着文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
“我是你长子!”
“长子又怎么样?”
顾总隔着玻璃看他。
“我没教过你,为了家产,去杀自己的弟媳和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说完,他起身走了。
顾承泽在里面喊了半天,也没能让他回头。
我做完检查出来时,警察正将顾承泽押上车。
医生说孩子没事,只是我受了惊吓,接下来必须静养。
顾沉舟替我披上外套,一只手始终护着我的小腹。
顾承泽隔着车窗死死看着我们。
“苏婷,顾沉舟!”
“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警察将他按回座位。
车开远了,他的吼声才彻底消失。
我没有回头。
几个月后,我顺利进入预产期。
深夜,一阵剧痛将我惊醒。
顾沉舟抱起我便往外冲,慌得连鞋都穿反了。
到医院后,胎心监护仪却突然响起警报。
医生匆匆出来,将手术同意书递给顾沉舟。
“胎心持续下降,必须马上剖宫产。”
“情况危急,只能优先保一个。”
“保她。”
顾沉舟没有半秒犹豫,直接在同意书上签字。
“无论发生什么,优先保我太太。”
签完字,他跟着病床一路跑到手术室门口。
护士催他松手,他才一根根放开我的手指。
门合上前,我看见他独自站在走廊里,脸白得吓人。
原来顾沉舟也有怕成这样的时候。
麻醉起效后,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啼哭穿透混沌。
我醒来时,顾沉舟正坐在病床边。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孩子呢?”
“很好。”
他握紧我的手,低头贴在额前。
“你也很好。”
护士把孩子抱进来时,小家伙正扯着嗓子哭。
男孩,六斤二两。
顾沉舟接孩子时,身体僵得像块木头。
我躺在床上笑他。
“顾总签百亿合同都没这么紧张吧?”
“合同摔了不用送抢救室。”
他嘴上不饶人,抱孩子的动作却轻得要命。
我看向他的头顶。
那个金色的“一”闪了几下,散了。
孩子出生当天,老爷子留下的遗嘱正式生效。
顾沉舟继承顾氏核心股份和百亿资产,成为顾氏新任掌权人。
婚前协议中答应给我的资产,也一分不少地转进了我名下。
顾总退居幕后,每天抱着孙子不肯撒手。
至于顾承泽,他的案子判了。
入狱前,他还盼着早些出来,等顾总消气,再把他接回顾家。
医院的最终复查结果,掐灭了他最后一点念想。
终身不育,没有逆转可能。
听说他在会见室里发了疯,哭着要求重新检查。
可查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沈清清同样因流产并发症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两个曾想踩着我的孩子争夺顾家的人,如今再也不配拥有自己的孩子。
宝宝满月那天,我拿出婚前协议,放到顾沉舟面前。
“孩子已经出生,遗嘱也生效了。”
“我们的合作完成了。”
他抬眼看我。
“所以?”
“如果你想结束这段婚姻,我可以配合。”
话说出口,我手心已经湿透。
最初嫁给他,我只图一个孩子和百亿家产。
可现在,我却不想只做他的合作对象。
顾沉舟拿起协议。
下一秒,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协议撕得粉碎。
顾总正抱着孙子坐在旁边,见状立刻起身。
“你们聊,我带孩子出去透气。”
临走还不忘关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顾沉舟,你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新的戒指。
“第一次,是你问我要不要老婆。”
“这一次换我问。”
他将戒指戴进我的无名指。
“苏婷,你愿不愿意继续做我的顾太太?”
我鼻子发酸,却故意问:
“没有遗嘱,也没有股份?”
“没有。”
“那我图什么?”
顾沉舟收紧手指,牢牢握住我。
“孩子是遗嘱要的。”
“你是我要的。”
我没再看他的头顶。
这一次,我不需要任何数字替我选择。
我低头吻住他。
“顾沉舟,这可是你自己求来的老婆。”
“以后想退货,没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