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辞职回老家休养后,弟媳撇着嘴把我妈拉进厨房。
等再出来时,弟媳冷声道。
“你要在娘家待着我可以接受,但是想当姑奶奶是不可能的。”
“你名下那套市区学区房,,直接过户给我们当婚房就行。”
“还有,家里不养闲人,既然你天天在家,这家里的饭菜干脆你做了。”
我瞬间愣住。
老家三层别墅翻修的钱是我出的,他们结婚的二十万彩礼也是我垫的。
现在要吞我的学区房算怎么回事?
我刚要反驳。
我妈却一拍大腿打断了我的话。
“过去你一个人在城里打拼不管家里,现在回来了,肯定得给点补偿。”
“你的存折也得交给我保管,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把钱和房子留在娘家也是为了你好。”
我冷笑了几声。
我辞职只是拿到了公司更好的岗位,他们这是认为我成无业游民了。
看来是我对她们太好了,那我也不介意让她们知道,我给的,我也能随时收回!
……
“王娇,你脑子被门夹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攥着拉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房子是我自己赚钱买的,别墅是我掏钱翻修的,我不欠这个家一分钱。”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你……”王娇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顶撞,转头就开始撒泼。
“妈!你看她!”
“一个没人要的老姑婆,在城里混不下去,回来蹭吃蹭喝,还敢给我甩脸子!”
“今天她不把房产证拿出来,我就带着林强去离婚!让你们老林家断后!”
“哎哟我的祖宗诶,可千万别!”
我妈张翠花像只护崽的老母鸡,猛地冲过来。
她一把拉住王娇,宝贝似的哄着。
然后转过头,就狠狠剜了我一眼。
“啪”地一声,她重重拍在大腿上,顺势一屁股就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过去你一个人在城里潇洒,对家里不管不顾!”
“现在回来了,要用娘家的空气和水,不得给家里点补偿吗?”
张翠花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把你那点工资卡、存折、房产证,统统给我交上来!我替你保管!”
“女孩子家家的,迟早要嫁人!把钱和房子留在娘家,是给你弟弟留条后路,也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不给,你就是不孝!你今天就给我滚出去!”
我气得发笑。
享用娘家的空气和水?
我一个月往家里打一万块生活费的时候,这空气和水怎么不按毫升收费?
一直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的林强,终于站了起来。
他是我弟,此刻却像个局外人。
他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姐,你也别怪妈和娇娇。”
“你都多大岁数了,别跟她们置气。”
“一个女人家,没了工作,要强有什么用?听话就完了。”
“你那房子留着也是交物业费,不如过户给我。”
“你放心,以后你老了走不动了,我肯定给你一口饭吃。”
看着这张虚伪到令人作呕的脸,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我手里还捏着文旅集团千亿生态项目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查清楚,当初这栋别墅挂在张翠花名下时,究竟存在哪些法律漏洞。
现在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
“我累了,先去休息。”
我面无表情地拨开林强的手,拎着行李箱,径直走向二楼的客房。
“你个死丫头!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张翠花的咒骂声在楼下回荡。
锁上房门,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寒意彻底压下。
半夜。
走廊里静悄悄的。
“咔哒、咔哒……”
门锁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猛地睁开眼,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进来。
是王娇。
她打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径直摸向了墙角我的行李箱,手指疯狂地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呵,这是白天要不到,半夜准备来偷房产证了。
“你在找什么?”
我猛地按下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灯光瞬间将房间照得通亮。
“啊!”
王娇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几件衣服散落一地。
看清是我,她非但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反而恼羞成怒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叫什么叫!想吓死我啊!”
“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带什么脏东西回来!对,脏东西!”
“脏东西?”
我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
“拉链锁得好好的,你撬锁进来翻我的东西,这叫入室盗窃!你再不滚出去,我就报警!”
“你神气什么!”王娇指着我的鼻子,气焰嚣张。
“你现在吃我家的,住我家的!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扫地出门!”
说完,她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镇上的快递点就打来电话,让我去取一份加急文件。
取完文件,一进院门,我就看到别墅一楼的院子里,扔了一地的衣服和日用品。
那是我的行李。
我所有的东西,像垃圾一样被丢在泥地上。
一个我十分珍视的相框,被摔得粉碎。
那是我和已经过世的父亲唯一的合影。
张翠花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还悠闲地拿着把瓜子。
她居高临下地朝我翻了个白眼,瓜子皮吐了一地。
“没钱交伙食费,就只配住柴房!”
“二楼的主卧以后是娇娇的衣帽间,你别上去,免得脏了我们家的地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楼那个紧挨着猪圈、潮湿漏风的杂物间。
里面甚至连张床都没有,只有几块发霉的木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味。
“张翠花,这别墅翻修的钱是谁出的,你心里没数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还清楚地记得,以前我每个月往家里打钱、大包小包买奢侈品的时候,张翠花是何等的卑躬屈膝。
那时候,只要我一进门,张翠花恨不得把我当祖宗一样供在神龛上。
好话说尽,逢人便炫耀自己有个多么孝顺能干的好闺女。
可如今呢?钱掏空了,房子住上了,昔日的笑脸立刻变成了淬毒的刀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生的你!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还敢直呼我的名字,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张翠花在楼上尖叫着。
没等我反驳,院门外走过几个同村的大妈。
王娇立刻像换了张脸,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迎了上去。
“各位婶子,你们快来给评评理啊……”
“我这个姐姐,在城里手脚不干净,偷公司的东西被开除了,现在死皮赖脸地赖在家里啃老。”
“我好心让她做做家务,分担一下,她还张口就骂我……”
“哎哟,原来是被开除的啊?我就说这丫头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家真是作孽,花钱供出这么个不要脸的贼,丢死人了!”
几个嘴碎的长辈立刻对我指指点点,满眼的鄙夷和不屑。
张翠花见状,底气更足了。
她踩着拖鞋从楼上走下来。
当着所有外人的面,一把将一条花花绿绿的内裤扔到我脚下。
她指着那条内裤,叉着腰,语气不可一世。
“快把这些衣服都洗了,干不完这些活,今天你就别想吃饭!”
“特别是娇娇的贴身衣物,都是名牌,得用手洗!”
我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集团副总打来的加密电话。
“林总监,听说您已经在村里了。”
“切记,暂时不要惊动村委会,非遗农庄那块地的实际产权非常复杂。”
“我们需要您暗中摸底,绝不能走漏风声引起地价恶意抬高。”
“事关百亿项目,委屈您先低调行事。”
“明白。”
我挂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看着脚下那条令人作呕的内裤,我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项目,我暂且忍你们几天。
我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行李。
一声不吭地走进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柴房。
戴上围裙,我走进了那个我曾经最讨厌的厨房。
夜幕降临。
我在厨房里切着萝卜,刀刃一下一下剁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院子里传来极低的说话声。
“妈,那死丫头嘴硬得很,房产证肯定没带回来,藏在城里了。”是王娇的声音。
“那咋办?强子看上的那辆奥迪A6,还差三十万呢!”
“哼,房子拿不到,咱们就不能换个法子弄钱?”
王娇的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一股子阴狠。
“干脆把她随便找个老头嫁了!隔壁村那个王瞎子不是刚死了老婆吗?我听说他愿意出三十万彩礼呢!”
“拿这笔钱给强子换新车,剩下的钱,咱们还能出国旅个游!”
“好主意!这丫头片子养这么大,总算有点用了!明天我就把人领回来!”
第二天中午。
我刚把端上桌的最后一盘菜放下,还没来得及解下围裙。
大门就被人推开了。
张翠花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顶着个油腻地中海发型的老男人。
男人不仅老,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和汗臭味。
他的手里,甚至还牵着个挂着两条黄鼻涕的孩子。
“来来来,快进屋坐!”张翠花热情得仿佛见到了财神爷。
我皱起眉头,挡在桌前:“这是谁?”
“死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滚一边去!”
张翠花瞪了我一眼,随即转头对老男人赔笑。
“老王,别介意啊,这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女儿,林悦。”
“你看这长相、这身段,配你,绝对不亏!”
这老男人,就是他们昨晚提到的,邻村出了名的老光棍,王瞎子。
年轻时就因为家暴,活活打跑了两个老婆。
现在带着个拖油瓶,名声臭不可闻。
王瞎子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在我的胸口和腿上来回扫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发黄的牙齿,色眯眯地点了点头。
“嗯,模样倒是不错。就是听说……工作没了?”
“没工作正好!”
王娇从二楼袅袅婷婷地走下来,在一旁煽风点火。
“王哥,女人嘛,要什么工作。以后结了婚,她就在家伺候您和两个孩子,多好。”
老光棍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一双脏脚直接搁在了我新买的茶几上。
“这三十万彩礼,我出了。”
“至于她嘛,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给我洗脚做饭生儿子。”
他转头看向我,像是在施舍一般,吐了口黄痰。
“林悦是吧?能找到我这样的条件,是你这种失业老女人的福气了。”
“福气?”
我冷着脸,直接抄起墙角的扫把,指着大门。
“带着你的福气,给我滚出去!”
“哎哟!反了天了!”
老光棍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满嘴的酒气直往我脸上喷。
张翠花眼看生意要黄,直接在大院里撒泼打滚起来,哭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看啊!我好心好意给她找了个好归宿,她不知好歹啊!”
“林悦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我就死在这!”
林强这时才晃晃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姐,你别这么倔。”
“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一无所有,王哥愿意要你,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他话锋一转,假惺惺地说:
“不过嘛,你要是真的不想嫁,也行。”
“只要你把那套学区房,现在、立刻、马上,过户给我!”
“我就去帮你说情,把这门亲事挡下来。以后你的养老,弟弟我管了!”
我冷眼看着这三个吸血鬼。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演得真是一出好双簧。
我手插在口袋里,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如果,我既不给房子,也不嫁人呢?”
“那你就去死!”
王娇尖叫道。
随即她眼珠一转,冲老光棍使了个眼色。
老光棍心领神会。
趁我不备,突然像一头饿狗,猛地扑了上来!
他不是扑向我,而是扑向餐桌!
一把拽过了我放在上面的手提包!
“哗啦!”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口红、钥匙、纸巾……
老光棍眼尖,一把抓起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嬉皮笑脸地扔给了王娇。
“娇娇妹子,拿好了!”
“明天咱们就押着她去民政局领证!看她还怎么跑!”
“还给我!”
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上前一步就要去抢。
“姐,你干什么,想打人啊?”
林强那肥硕的身躯猛地冲过来,死死挡在我面前。
他一把将我推得踉跄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王娇拿着我的证件,得意洋洋地在眼前晃了晃。
“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有本事你来抢啊?”
她冲张翠花喊道:“妈,去请三叔公他们过来!今天必须让她把房子吐出来!”
半小时后。
林家堂屋里坐满了人。
烟雾缭绕中,家族里几位最重男轻女、最倚老卖老的老东西,都端坐在太师椅上。
摆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为首的三叔公,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
他眼皮一掀,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悦丫头,咱们老林家的规矩,家产,只能传男丁,不能传女。”
“你一个迟早要泼出去的水,占着市里的学区房,像什么话?”
“赶紧过户给你弟弟,别坏了我们宗族的风水!”
“就是!”旁边的二伯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恐吓。
“再敢忤逆长辈,按过去的规矩,早把你绑起来沉塘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所谓的“长辈”。
他们不是不懂法。
他们只是习惯了用腐朽的陈规陋习和宗族势力,来吃女人的肉、喝女人的血。
“这房子,是我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站直了身体,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谁敢强抢,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
王娇嚣张地走上前,直接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房屋无偿赠与协议》和一盒红印泥,拍在八仙桌上。
她死死按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的肉里,恶狠狠地说:
“今天当着各位长辈的面,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要是不签,在这个村子里,你就别想活下去!”
“我不签!”我奋力挣扎。
就在这时。
张翠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尖,瞬间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林悦!你今天要是敢不签,我就死给你看!”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眼底满是疯狂和怨毒。
“按住她!”林强大吼一声。
几个身强力壮的堂哥表哥,立刻七手八脚地冲上来。
他们死死扭住我的胳膊,把我整个人按在桌子上。
王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捏着我的大拇指,强行按进了那盒冰冷的红印泥里。
“砰!”
我的拇指,被重重地戳在了那份赠与协议的签名处。
留下了一个混着血的、刺眼的红印。
“哈哈哈哈!拿到了!房子是我们的了!”
王娇狂喜地举起那份协议书,像个疯子一样大笑。
“把这个不孝女给我轰出去!清理门户!”三叔公拐杖重重一顿。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连同那个装了几件破衣服的行李箱,被林强像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到了大门外的泥坑里。
“砰!”
沉重的大铁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狼狈地坐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湿透。
二楼的阳台上,王娇撑着一把伞,居高临下地对我放声大笑。
“滚吧,穷光蛋!你的房子归我们了!以后可别回来讨饭吃!”
冰冷的雨水,混着脸上的泥污,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我慢慢地从泥坑里站起身。
擦去脸上的泥。
看着拇指上那抹屈辱的残红,我冷冷一笑。
抢吧。
尽情地抢吧。
你们这些法盲根本不知道。
早在上个月,我就利用高级财务通道,将那套学区房设下了最高级别的税务冻结壁垒。
那不是一套房子。
那是一颗我亲手埋下的,随时会让你们倾家荡产的定时炸弹。
第二天,雨过天晴。
王娇一家三口起了个大早。
他们特意雇了辆崭新的商务车,雄赳赳,气昂昂,杀向了城里的房管局。
“强子,等房子一过户完,咱们马上挂牌卖掉!”
王娇在车上兴奋得满脸红光,盘算着未来。
“现在这地段的学区房,起码能卖三百多万呢!到时候,奔驰宝马随便你挑!”
“那肯定的,那死丫头辛辛苦苦在城里赚的钱,最后还不是孝敬咱们了!”
林强得意地哼着小曲,仿佛已经看到了豪车豪宅在向他招手。
然而,两个小时后。
房管局办事大厅内。
工作人员将那份《赠与协议》和房产证,连同他们的身份证一起退了回来。
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不起,这套房产属于特殊限售资产,已经被原业主申请了税务冻结。”
“什么意思?什么叫冻结?”王娇瞪大了眼睛,一把拍在柜台上。
“意思就是,如果要强制执行这份赠与协议进行过户。”
“受赠方,也就是你们,必须先一次性缴纳高达八十万的契税、滞纳金和解冻手续费。”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解释。
“缴清费用,才能办理过户。”
“八十万?!”
张翠花尖叫一声,嗓子都破了音,差点当场抽过去。
“你们这是抢钱啊!这是我女儿心甘情愿给我的,凭什么要交这么多钱!”
张翠花趴在窗口,开始撒泼大闹。
“保安!这边有人闹事!拖出去!”
十分钟后。
王娇一家三口,被两个高大的保安,狼狈地轰出了房管局。
三人站在烈日底下,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妈的!林悦那个贱人!她肯定是故意的!她在阴我们!”
林强气得一脚踹在路边的垃圾桶上。
“找她算账去!必须让她把这八十万掏出来!”
他们气急败坏地杀回村里。
四处打听,终于在村头那家最破烂、最便宜的廉价旅馆里找到了我。
“砰!”
旅馆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林悦!你个黑心肝的贱货!”
王娇像个疯子一样冲上来就要抓我的头发。
被我侧身躲过,她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哟,这不是去办过户了吗?办得挺快啊。”
我靠在斑驳的窗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三个。
“怎么,这是来登门感谢我的?”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林强红着眼,指着我,目露凶光。
“我问你,那八十万的税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马上拿钱出来给我们把税交了,不然我今天就弄死你!”
我慢悠悠地摊开双手,笑得极其无辜。
“钱?我哪有钱啊。”
“我的存折不是被你们搜刮走了吗?工作我也辞了。”
“我连昨天住旅馆的五十块钱,都是跟老板赊的。”
我指了指他们手里的协议。
“你们不是要房子吗?房子给你们了啊,税,当然是你们自己交了。”
“你!”
王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知道,我已经是个被净身出户的穷光蛋。
根本榨不出八十万来。
眼睁睁看着那三百多万的肥肉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那种百爪挠心的感觉,足够让他们夜不能寐了。
把这三条疯狗打发走后。
我换上了一套干练的职业装。
下午,我以私人考察的名义,约了村长在村西头的荒废农庄见面。
“村长,这片非遗农庄如果能引入外部资金,进行现代化改造。”
“不仅能盘活村里的闲置资产,还能解决几百号人的就业问题。”
我拿着一份文件夹,条理清晰地向他分析着利弊。
村长听得连连点头,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哎呀,林丫头,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眼界和本事!”
“你要是真能给咱们村搭上线,你就是咱们全村的大恩人啊!”
我微笑着抽回手,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举着手机,偷偷地对着我们这边拍摄。
是林强。
我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鱼,开始咬钩了。
林强一路狂奔回到家。
他气喘吁吁地把偷拍的视频,拿给王娇和张翠花看。
“娇娇,妈!我今天看到林悦那个死丫头,跟村长在农庄那边鬼鬼祟祟的!”
“我偷偷听了一耳朵,那死丫头好像在给市里的大老板拉投资,想在中间赚差价!”
“村长对她客气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大恩人地叫着!”
“拉投资?”
王娇的眼珠子,立刻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我就说她怎么死乞白赖地非要回村里来,原来是搭上了什么大老板,想在村里捞一笔大的!”
“不行!”张翠花一拍大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肥水凭什么流她一个外人的田?她赚的钱,就该是强子的!走,找她去!”
第二天一早。
旅馆破旧的木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只见张翠花和王娇提着一篮子已经开始发烂的苹果。
满脸堆着令人作呕的假笑,站在门口。
“哎哟,我的好悦悦啊。”
张翠花强行挤进屋,把烂苹果重重放在桌上。
“妈这几天也是急火攻心,脾气大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你看看你,住在这种破地方,又潮又湿的,妈看着都心疼啊。”
王娇也凑上来,假装漫不经心地四处打量,眼神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
“姐,你昨天跟村长聊什么呢?那么起劲。”
“要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千万别忘了你亲弟弟啊,他可是咱们老林家唯一的根。”
我立刻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猛地将桌上的一份文件用报纸盖住。
我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我就是瞎转悠,跟村长聊聊家常。”
“你们别瞎打听,这可是城里大老板的绝密项目,一旦泄露出去,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越是表现得遮遮掩掩。
她们眼里的贪婪和欲望就越是掩盖不住。
“瞧你吓得那样,咱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嘛。”
王娇娇滴滴地说着,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份被报纸盖住的文件。
“我去个洗手间,你们可别乱动我的东西!”
我警告了一句,转身进了卫生间。
并刻意,没有把门关严。
我刚进去,外面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翻找声。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冰冷的脸,在心里冷酷地倒数。
三、二、一。
外面,王娇一把掀开了报纸。
抽出了那份我故意露出一半的《非遗生态农庄内部投资意向书》。
当然,这是一份我特意“加工”过的假文件,只有最诱人的前半截。
上面用红头加粗的大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预计年收益率300%!仅限内部关系户认购份额,名额唯一,稳赚不赔!”
王娇看得双手都在发抖,呼吸都急促了。
300%的收益率!
投一百万,年底就能变成四百万!
她赶紧掏出手机,咔咔咔将文件拍了下来,然后迅速把东西塞回了原处。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
两人已经借口家里有事,火烧屁股似的匆匆忙忙地走了。
回到家。
王娇把照片拍在饭桌上,两眼放光,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豺狼。
“妈,强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
“林悦那个贱人,肯定是想自己当中间商,把这天大的利润给独吞了!”
“我们必须把这个名额,从她手里抢过来!”
林强看着照片上那串惊人的数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可是……可是咱们怎么抢啊?”
王娇冷笑一声,眼神狠戾。
“她林悦能有什么人脉?肯定就是个给大老板跑腿的。”
“明天,咱们直接去逼她交出那个大老板的联系方式!”
“谁抢到手,这几百万的利润,就是谁的!”
清晨的雾水还没散。
我住的旅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又一次被踹开了。
这一次,林强、王娇、张翠花,一家三口,连假笑都懒得装了。
“林悦,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王娇直接把手机里的照片怼到我脸前。
“那个农庄的内部投资名额,我们已经知道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马上把这个名额让给强子。”
我故意装作脸色大变,猛地去抢她的手机。
“你偷看我的文件?你们疯了吗!”
我激动地喊道:“这个名额,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来的!”
“这是我最后翻本的机会,我凭什么要给你们!”
“凭什么?”
张翠花理直气壮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就凭我是你妈!你的东西,就全都是强子的!”
“你一个女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强子可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独苗,他发财了,我们老林家的祖宗脸上才有光!”
林强上前一步,捏着拳头,恶狠狠地威胁道:
“姐,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要是不把名额交出来,我就去村委会和派出所举报你。”
“说你搞非法集资,诈骗村民,让你在村里彻底待不下去!”
看着他们贪得无厌、毫无底线的丑陋嘴脸。
我心中对那最后一丝血缘亲情的怜悯,也彻底灰飞烟灭。
“好……我可以给你们。”
我咬着嘴唇,眼眶通红,装出极度不甘心又被迫妥协的模样。
“但是,这个项目门槛极高。”
“最低入股,需要两百万现金。”
“而且,必须在明晚八点之前,打到市里那位招商王总的私人账户上。”
“你们,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两百万?!”
林强和王娇对视一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拿不出来就算了,我正好去找别人……”我作势要走。
“谁说拿不出!”
王娇急红了眼,一把拽住我。
一旦成功,那可是六百万的纯利润!
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就算砸锅卖铁,也必须干!
“你赶紧把那个王总的电话给我!”
张翠花一把掐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陷进我的肉里。
我极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报出了一串数字。
王娇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操着浓重外地口音、语气极其傲慢的男声。
“喂?哪位啊?不是内部关系户的电话我可不接啊。”
王娇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到骨子里的语气。
“哎哟,王总您好!您好!我是林悦的弟媳,我们家想认购那个农庄的内部份额……”
“哦,有点印象。不过名额就剩最后一个了,好几拨人抢着要呢。”
“这样吧,明晚八点前,两百万现金必须到账,一分不能少。过时不候。”
对方说完,“啪”地一声就挂了电话。
“听到没!就剩最后一个名额了!”
王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挂断电话,她立刻转头看向张翠花和林强。
“妈,咱们手里没那么多现金,只能去借高利贷了!”
“把咱家那栋别墅,还有林悦那套学区房,全都抵押出去!”
我站在房间的阴影里。
冷冷地看着这群被贪婪彻底吞噬理智的赌徒。
一步一步,走向我为他们量身定制的万丈深渊。
第二天。
为了凑齐这两百万现金。
王娇和张翠花可谓是上天入地,无所不用其极。
她们先是搜刮了家里所有的存款,连买菜剩下的几百块钢镚都没放过。
接着,通过村里的狐朋狗友,联系上了县城里心狠手辣的地下钱庄。
瞒着我,张翠花用挂在她名下的那套三层别墅。
以及那本根本过不了户的学区房房产证,一起打包作抵押。
以每月高达百分之二十的恐怖利息,借出了两百万现金。
下午两点。
这笔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巨款,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打进了那个所谓的王总的海外账户。
换来的,是一份通过同城快递送达的、盖着鲜红假公章的《总裁特批认购书》。
傍晚时分。
王娇拿着那份在她看来价值千万的认购书,嚣张至极地再次踹开了我的房门。
“啪!”
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被她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脸上。
“林悦,名额现在归我们了!”
王娇笑得五官都有些扭曲,满脸的得意和轻蔑。
“这几百块钱,赏你买碗面吃,省得饿死。”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家马上就是千万富翁了,你以后休想沾我们家半点光!”
“就算你饿死在街头,我们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没有生气。
反而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然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自愿断绝亲属关系声明书》。
“既然怕我沾光,那就在这上面签个字吧。”
我将声明书推到他们面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从今往后,你们是生是死,是暴富还是破产,都与我林悦,再无任何关系。”
“另外,把那套别墅我当年出资一百三十万的全部原始转账票据还给我,从此咱们两清。”
别墅虽然登记在张翠花名下,但全资流水都在我这里。
只要拿到她自愿放弃这些票据的签字。
我随时能通过法院保全资产,让她非法抵押的行为彻底无效。
张翠花一听以后都不用分一分钱给我,生怕我反悔。
她一把抢过笔,看都没看内容,就在声明书上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重重按下了手印。
林强和王娇也跟着签了字。
“拿去!谁稀罕你那几张破单子!”
张翠花像扔垃圾一样,把一叠被她保管得发黄的旧票据扔给我。
“你以后少来攀我们家的亲戚,就是烧高香了!”
我仔细地收好所有文件和票据,将它们视若珍宝地放进包里。
然后,拎起我那破旧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家廉价旅馆。
身后,是反派一家三口肆无忌惮的、刺耳的狂笑声。
走到村口的马路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夜色中。
司机恭敬地走下车,为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我坐进车里,拿出了那个加密手机。
集团法务部打来电话:
“林总,相关证据,已经联合警方固定完毕。”
“那个境外诈骗犯的资金账户,也已经在我们的监控之中。”
“明天上午十点,文旅集团生态园项目签约大会的会场,已全部布置妥当,只等您登场。”
我看着夜色中,老家那栋别墅亮起的、彻夜狂欢的灯光。
“很好。”
我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明天,准时收网。”
以为自己已经半只脚跨进豪门阶层的王娇和张翠花,连一个晚上都等不及了。
当晚,她们就在村委前的文化广场上,大张旗鼓地摆了足足十桌庆功宴。
张翠花穿着一件极其艳俗的大红花袄,脖子上戴着一串假的珍珠项链。
她端着酒杯,逢人便唾沫横飞地吹嘘:
“我们家强子,出息啦!”
“现在是省城大集团的高级合伙人,明天就要和那个什么千亿项目的总裁,同起同坐,一起签约了!”
“以后啊,这村里的地盘,生态园的招工,全是我儿子一个人说了算!”
村里那些捧高踩低的男男女女,此刻全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去。
一口一个“强哥”、“王老板”地叫着,谄媚的嘴脸令人作呕。
林强喝得满脸通红,嘴里叼着一根高价买来的中华烟。
他嚣张地用手指着几个村民:
“以后,想进生态园上班的,都得看我的脸色!”
“谁要是敢跟我家作对,或者以前说过我姐的坏话,直接给我滚蛋!”
我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站在广场边缘最黑暗的阴影里。
冷眼看着这出群魔乱舞的、荒诞的闹剧。
几个眼尖的亲戚,还是发现了我。
他们立刻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准备奚落我。
二伯剔着牙,满脸的鄙夷和不屑。
“哟,这不是我们林家的大能人悦丫头吗?”
“怎么,看你弟弟发财了,眼红啊?跑这来闻闻味儿?”
“你说你个死脑筋,把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拱手让人,现在好了,连口残羹冷炙都吃不上。”
“活该你穷一辈子!”
王娇听到动静,立刻端着一杯红酒,扭着水蛇腰,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故意手一歪。
“哗啦!”
红艳艳的、黏腻的酒液,全都泼在了我新买的白色运动鞋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王娇捂着嘴,笑得极其恶毒和畅快。
“林悦,看在咱们曾经是姐妹一场的份上,明天的签约大会,我特批你站在大门外头看着。”
“让你好好看看,我们一家人,是怎么飞黄腾达,一步登天的!”
周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堂大笑。
我没有动怒。
而是微微弯下腰,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
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将鞋面上的酒渍擦干净。
再抬起头时,我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好啊。”
我将脏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明天上午十点,我一定到场。”
“希望你们一家人,到时候,也能笑得像现在这么大声。”
说完,我转身,彻底隐入夜色之中。
背后的王娇冷嗤一声,满是不屑。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明天是怎么哭着跪地求饶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三十分。
往日里冷清的村委大院,今日焕然一新,张灯结彩。
一条崭新的红毯,从村口一路铺到了大礼堂的门口。
市里文旅集团投资千万建设非遗农庄的消息,早就震动了整个县城。
会场内,王娇一家三口,穿着不伦不类的名牌假货,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强穿着一件紧身到快要崩开的亮片西装。
王娇穿着一身俗气的大红色晚礼服,在白天显得格格不入。
张翠花戴着那串假珍珠项链,脸上画着猴屁股一样的腮红。
三人趾高气昂地挤在第一排最核心的“贵宾区”,享受着村民们艳羡的目光。
“妈,你看这排场,全都是为了咱们家准备的!”林强激动得直搓手。
十点整。
一列由迈巴赫领头的黑色车队,缓缓停在了村委大院的门外。
我推开车门。
今天,我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佳的阿玛尼高定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起,气场全开。
我踩着高跟鞋,平静地走向会场大门。
一直死死盯着大门的林强,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他指使着几个平时跟他混的地痞流氓,直接把我拦在了门外。
“你来干什么!”
林强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今天是我们内部合伙人的高级签约大会!里面坐的都是县里的领导和集团的大老板!”
“你这个被开除的无业游民,偷公司的贼,也配进去?给我滚!”
张翠花更是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生怕我进去抢了他们的风头。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尽全身力气嚷嚷着:
“各位老少爷们,领导们!大家快看啊!”
“这就是我那个不要脸的女儿!手脚不干净被赶出家门的那个!”
“她昨天已经被我们彻底赶出家门,断绝关系了!今天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别脏了总裁的眼!”
周围的村民议论纷纷,对着我指指点点,满是鄙夷。
就在这时。
大批西装革履的集团高管在村长和集团副总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王娇见状,眼睛一亮。
她立刻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扭着腰就迎了上去。
“哎呀,各位领导好,村长好,副总好!”
“我是项目高级合伙人林强的妻子王娇。”
她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恶毒地伸手指着我。
“这里有个要饭的疯女人在闹事,我马上叫人把她轰走,绝对不影响签约,您放心……”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集团副总连正眼都没看王娇一眼,直接像推开一个垃圾袋一样,一把将她推开。
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在全场数百人震惊、错愕、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洪亮而恭敬,响彻整个会场:
“林总监,会场已经准备完毕,请您指示!”
紧接着,村长也笑着上前,主动向我伸出了手。
“林总监,我们村里的这个重点项目,后续全靠您大力支持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会场的红毯,卷起两片孤零零的落叶。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王娇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像一个拙劣的石膏面具。
她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副……副总……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林强结结巴巴地开口,一双腿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
“她……她叫林悦,就是个连饭都吃不起、被公司开除的废物啊!”
“她怎么可能是……总监?!”
“放肆!”
副总厉喝一声,眼神冰冷如刀。
“林悦女士,是我们文旅集团总部的项目总监,也是本次百亿生态园项目的全权负责人!”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侮辱林总监!”
我冷冷地瞥了林强一眼,甚至懒得跟他说一句话。
我在集团高管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顺着红毯走向主席台的中央。
主位上的椅子,被副总亲手为我拉开。
我优雅地坐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那一家三口,犹如石雕般惨白扭曲的面容。
村长激动地拿起麦克风,声音都在颤抖。
“各位乡亲,各位领导!”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省城文旅集团项目总监、本次非遗农庄项目的全权负责人。””
“我们村的骄傲:林悦女士,上台致辞!”
我的特助上前一步,直接在大屏幕上,投出了我的工作证件。
集团盖着鲜红钢印的红头委任文件,以及那份千亿项目的资金调拨授权书。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我拿起麦克风,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王娇、林强、张翠花那三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我回村,对外宣称辞职,不过是为了能够低调行事,实地考察项目。”
“顺便,也想看看,某些人的良心,到底能烂到什么地步。”
“扑通!”
张翠花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娇像是疯了一样,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把精心做的发型弄得一团糟。
突然,她猛地想起了什么。
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她从包里掏出那份伪造的《总裁特批认购书》。
声嘶力竭地,朝着主席台冲了过来。
“你骗人!你们都在骗人!你就是个中间商!”
“我们交了两百万现金!我们拿到了认购书!我们才是这个项目的高级合伙人!”
王娇挥舞着那张可笑的破纸,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子,被安保人员死死拦住。
我冷笑一声,微微抬了抬手。
示意我身后的集团法务上前。
集团的首席法务官,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精英男人,接过了麦克风。
他的声音,冷硬而无情,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关于这位王娇女士手中的所谓认购书,我方在此正式澄清。”
“文旅集团的所有投资项目,均通过公开的对公账户进行。”
“从未设立过任何所谓的内部私人认购名额。”
法务官指着大屏幕上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认购书截图,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更可笑的是,你这份文件上的公章,连集团名称都刻错了。”
“防伪编码更是无稽之谈。这枚章,是用最劣质的萝卜,在家私刻的吧?”
“不可能!我明明打给了招商的王总!”王娇还在尖叫。
我按下了面前的一个按钮。
音响里,清晰地传出了那天王娇联系的那个所谓的“王总”的全部录音。
紧接着,集团法务径直走到王娇和林强面前。
“林强,王娇,你转账两百万的那个银行账户,经我们查实,属于一个流窜多省的境外电信诈骗团伙。”
“目前该团伙主犯已被抓获,但你们汇过去的那笔资金,早已在第一时间被洗钱网络转移至境外,无法追回!”
“轰!”
这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王娇和张翠花的头顶上。
两百万。
那可是她们抵押了所有房产,借来的、利滚利的高利贷!
“没了……两百万……全都没了……”
张翠花两眼一翻,嘴里吐出白沫,直接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她绝望地拍着大腿,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我的老天爷啊!作孽啊!我的钱啊!”
“不!林悦!是你!全都是你!是你挖坑害我们!”
王娇双眼赤红,彻底疯狂了。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扑上来抓我,却被几个高大的安保人员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我害你?”
我冷眼看着她在地上挣扎的丑态。
“那个诈骗电话,是我逼你打的吗?”
“那两百万,是我逼你汇款的吗?”
“我一再警告你们,风险自担,是你们自己利欲熏心,做梦都想不劳而获,一步登天!”
“顺便,我再宣布一件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传遍全场。
“鉴于林强、王娇、张翠花一家,人品极其恶劣,存在欺诈、强占他人财产等恶劣行径。”
“我宣布,本生态园项目,将永久性地,把林强、王娇及其所有三代以内亲属,全部拉入黑名单,永不录用!”
这话一出。
原本还有几个在小声同情他们的村民,瞬间变了脸。
“这种黑心肝的玩意儿,差点连累了我们全村!”
“就是,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怪人家林总监!”
村民们为了保住自己未来在生态园的工作机会,纷纷倒戈相向。
几个大妈甚至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和吃剩的烂菜叶,直接砸在了张翠花的身上。
就在这时。
“吱!”
几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杀气腾腾地停在了会场之外。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带着十几个手提着闪亮铁棍、胳膊上纹着花臂的壮汉,如狼似虎地冲破了人群。
地下钱庄的人,来收账了!
“林强!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刀疤脸一声暴喝,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正准备脚底抹油溜走的林强。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薅住林强的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肥硕的身体提了起来。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林强脸上。
直接把他的嘴角打出了血,连牙齿都飞出来两颗。
“你他妈的敢耍老子?!”
刀疤脸目眦欲裂,唾沫星子喷了林强一脸。
“你抵押给我们的那套学区房,因为涉嫌什么狗屁税务冻结,根本就无法交易过户!”
“你竟敢拿一套烂尾的死资产,来骗我们老大的钱!”
“大哥!大哥饶命啊!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林强吓得当场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少他妈废话!今天,连本带利,三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刀疤脸一脚狠狠踩在林强的膝盖上,骨头发出“咔嚓”的脆响。
“拿不出来,老子今天就砍了你的手脚!”
王娇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躲在瘫软的张翠花身后。
张翠花看着刀疤脸手里那根比她胳膊还粗的铁棍,吓得魂飞魄散。
她突然转过头,看到了高台上的我。
她手脚并用地爬向高台,死死地抱住我所站台子的边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悦悦!我的好女儿!你救救你弟弟吧!你快救救强子啊!”
“你现在是大总监了,你那么有钱,区区三百万对你来说就是拔根毛的事啊!”
“妈求你了,你把这个欠款还了吧!妈给你跪下了!”
她甚至厚颜无耻地冲着全场喊道:
“只要你替强子还了钱,妈以后天天给你做饭洗脚,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静静地看着这张丑陋扭曲、毫无尊严的脸。
心中,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我微微弯下腰,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昨天他们亲手签字画押。
并且已经连夜拿去公证过的《断绝亲属关系声明书》。
我将它轻轻地,扔在了她的脸上。
“张女士,你看清楚了。”
我的声音,极度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从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开始,我们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为了独吞那莫须有的财产,签下这个字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你们欠的债,你们自己去还。”
“你……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会遭天谴的!”
张翠花见求情无望,立刻绝望地破口大骂。
刀疤脸冷笑一声,一脚踢开碍事的张翠花。
他指着远处那栋在村里极其显眼的三层小别墅。
“没钱还?好啊!那栋别墅也是你们抵押在合同里的。”
“兄弟们,现在就跟我去把那套别墅封了!把里面的人全给我扔出来!”
眼看刀疤脸就要带人去抢占别墅。
我身后的首席法务官推了推金丝眼镜,再次大步走上前。
他直接向刀疤脸出示了一份盖着法院公章的红头文书。
“抱歉,这位先生。”
“这栋别墅的实际全额出资人,是我们的林悦总监。有全部的银行流水和票据为证。”
“张翠花女士,涉嫌将他人名下资产进行非法抵押,其签署的抵押合同,依法无效。”
“根据《民法典》,法院已于今天上午九点,正式下达财产保全令,查封该别墅,并即刻归还给实际出资人林悦女士。”
我从容地从特助手中,接过那叠昨晚他们扔给我的原始票据和银行流水,在阳光下轻轻晃了晃。
刀疤脸愣住了。
他虽然是混黑道的,但也不是纯粹的傻子。
眼前这阵势,他现在要是敢去抢那栋已经被法院查封的别墅,那就是公然对抗法律,纯属找死。
“妈的!”
刀疤脸眼看房子是拿不到了,所有的怒火,瞬间全部撒在了林强和王娇的身上。
他转过头,像看两块死肉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林强和王娇。
“房子抵不了债,那你们两口子,这辈子就给我去黑窑厂打工还债吧!”
“把人给我拖走!”
几个壮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个拽住王娇的头发,就在满是泥土的地上拖行。
“啊!放开我!放开我!”
大难临头,王娇彻底崩溃了。
她疯狂地挣脱开壮汉的手,转身就扑向了还在地上发愣的张翠花。
尖锐的长指甲,狠狠地挠在张翠花的脸上。
瞬间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淋淋的口子。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一直在我耳边撺掇!”
王娇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要不是你贪林悦那套破房子,要不是你非要给林强买那个什么破奥迪车,我们怎么会去借高利贷!”
“你还我的两百万!你赔我的钱!”
“我要和林强离婚!我不过了!我不跟你们这群穷鬼过了!”
张翠花疼得满地打滚,反手就死死揪住王娇的头发,往地上撞。
“你个丧门星!娶了你我们老林家才倒了八辈子血霉!”
“是你自己眼皮子浅,非要抢那个发财名额的!现在赖我了?”
林强看着自己媳妇打亲妈,不仅没有拉架。
反而因为刚才被打的屈辱和破产的绝望,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王娇的脸上。
“臭婊子!你敢打我妈!老子今天弄死你!”
昔日里相亲相爱、一致对外的一家人,此刻在全村人的耻笑和鄙夷中,互相撕扯、谩骂、殴打。
衣服被扯烂了,头发被薅掉了一把又一把,脸上全是指甲印和血痕。
像极了一群为了抢夺最后一点腐肉而互相撕咬的疯狗。
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至。
因涉嫌非法放高利贷、暴力催收以及聚众斗殴。
刀疤脸一伙人,连同衣衫褴褛、满脸是血的林强、王娇、张翠花一家三口。
全被警察戴上了冰冷的手铐,押上了警车。
在被推上警车的那一刻。
张翠花回头,死死地盯着红毯尽头的我,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林悦!你不得好死啊!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站在红毯之上,对着她,微微一笑。
“放心,我会活得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好。”
半个月后。
法院的判决正式下来了。
刀疤脸等人涉嫌有组织犯罪,被一网打尽,悉数重判。
但这并不意味着林强一家的债务就此一笔勾销。
他们借下本金的事实依然成立。
只不过被剥离了高额利息,法院最终判决,林强和王娇需共同偿还两百万的合法本金。
王娇为了躲避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巨额债务。
在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夜里,就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钱。
连夜跟着一个大她三十岁的跑长途货运的司机私奔了,从此杳无音信。
留下林强一个人,背负着两百万的沉重债务。
他不仅成了法院认证的失信被执行人,连高铁都坐不了,更别提找什么体面工作。
每天只能在县城最脏最累的建筑工地上搬砖,赚来的钱刚发下来,就被法院强制扣划还债。
当年那个妄想开奥迪、当老板的虚伪少爷,彻底成了一个眼神麻木、行尸走肉的酒鬼。
至于张翠花。
因为参与非法抵押他人巨额财产,虽然未造成最终损失,但情节恶劣,被依法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等她瘸着一条腿,从拘留所里出来,回到村里时。
发现那栋承载着她无限虚荣心和优越感的三层小别墅,已经被我合法收回。
我并没有收回自住。
而是直接将别墅无偿捐赠给了村委会,改建成了全村的“公益图书文化馆”。
并且,我特意指名道姓,拒绝张翠花及其任何亲属入内。
她,彻底无家可归了。
林强连自己都养不活,见到她就像见到瘟神,更别提管她。
曾经最疼爱的儿子,甚至在街上看到她,都会立刻绕道走,生怕她要饭要到自己头上。
张翠花,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寡老人。
每天只能住在村头一间四处漏风的废弃破庙里,靠在垃圾桶里捡塑料瓶和剩饭为生。
遇到下雨天,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抱着膝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非遗生态农庄项目正式落地开业那天,现场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这个项目,不仅保护了村里濒临失传的传统非遗文化。
还带动了全村三百多号人的就业,让整个贫困村彻底摘掉了帽子。
村长领着全村的村民代表,敲锣打鼓地给我送来了一面“造福桑梓,功德无量”的锦旗。
所有人都对我感恩戴德,再也没有人敢提半句“被开除的无业游民”或是“手脚不干净的贼”。
仪式结束后,我站在村口的一棵大榕树下,准备上车离开。
不远处的垃圾桶旁,一个佝偻着背、满头白发、衣衫褴褛的老妪,正在疯狂地翻找着什么。
她从一堆烂菜叶里,刨出了半个别人吃剩的、已经发馊的馒头,不顾上面的泥污,就往嘴里塞。
那是张翠花。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恰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走一步,嘴唇颤抖着,似乎想喊一声“悦悦”。
但当她看到我身边那几名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高大保镖时,又吓得猛地缩了回去。
她紧紧抱着怀里那半个馊馒头,像条受惊的流浪狗一样,仓皇地逃进了小巷深处。
我的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我转身,坐进了迈巴赫宽敞柔软的后座。
“林总,”助理递上一份新的文件,笑着问。
“县里的事情都办妥了,咱们什么时候回省城总部?”
我降下车窗,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带着乡土气息的清风。
淡淡一笑。
“事情办完了。”
“走吧,回去升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