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板的女朋友天天自称宝宝。
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抓小三。
她来公司巡查时,正好碰到我在给老板汇报工作。
二话不说冲上前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尖叫道。
“你就是林玲吧?你到底给我老公灌了什么迷魂汤!”
老板疯狂眨眼暗示她别惹我,结果她更来劲了。
举起滚烫的咖啡就想往我脸上泼。
我反手把她踹翻在地,框框给她扇的趴在地上。
她立刻装可怜抱着老板的大腿嘤嘤哭泣。
“老公救命呀,本宝宝要被打死了!你快把她开除!”
老板冲过来,却不是找我算账,而是冲她吼。
“谁允许你欺负她的!赶紧道歉!”
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样子,我笑了。
毕竟我是这栋楼的房东,全公司上到老板下到保洁,对我都毕恭毕敬。
只要我一句话,她的亲亲老公,明天就得滚蛋。
……
“老公,人家来找你了啦!”
黏腻的声音穿透办公区,我手腕一抖,鼠标差点甩出去。
几十颗脑袋同时抬起。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跑进来,白色蓬蓬裙上下翻飞,背后还挂着奶瓶形状的包。
她站在大厅中央,踮起脚四处张望,没找到人,又当场跺了两下脚。
“人家的老公大人呢?”
“你们这群人,把人家的老公藏到哪里去了啦!”
办公区一片死寂。
前台追在她身后,脸都憋青了。
她伸出手又硬生生收回来,一副想拦又不敢拦的样子。
我汗毛倒竖,搓了搓胳膊,转向旁边的搭子。
“这谁啊?”
搭子把脸藏到显示器后面,冲那边努努嘴。
“老板对象。”
我盯着那个晃来晃去的奶瓶包,半天没找回声音。
老板平时西装革履,开会时一句废话都不讲。
没想到私下喜欢这一口。
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女人立刻转头。
“谁在笑宝宝?”
那人抓起文件挡住脸,整个办公区瞬间忙碌起来,键盘敲得震天响。
老板办公室的门被拉开。
老板快步赶来,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腕,压着嗓子训她。
“你怎么跑公司来了?跟我进办公室,别在大厅影响大家工作。”
“人家想你了嘛!”
她撅起嘴,胳膊扭来扭去。
“宝宝来找自己的老公也不行吗?你这么凶,宝宝心都要碎啦!”
老板太阳穴直跳。
“进去再说。”
女人跺了跺脚,这才跟着他走。
路过我的工位时,她忽然停下,抬手指向我。
“你,去给宝宝泡杯奶茶喝。”
我抬起头,确认那根手指对准了自己。
“我?”
“当然是你呀。”
她歪着脑袋,语气理所应当。
“要热的,宝宝不喝廉价奶茶粉,你记得买贵的牌子。”
前台的脸唰地白了,冲过来挡在旁边。
“小姐,我给您泡!她手上还有工作,您想喝什么口味,我现在去准备!”
老板也变了脸色,推着她继续往办公室走。
“你闲的没事使唤她干什么?快走!”
女人脸上的笑僵住。
她看看老板,又转过头,将我从头扫到脚,最后死死盯住我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委屈退得干干净净。
“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老板手上加了力气。
“别闹,跟我进去。”
“宝宝还没问清楚呢!”
她甩开老板,几步冲到我的桌前,奶瓶包撞上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长成这样,是来公司上班的还是上你的?”
我靠住椅背,盯着快戳到鼻尖的手指,火气直冲头顶。
老板厉声打断她。
“够了!”
这一嗓子像捅了马蜂窝。
女人的眼圈瞬间红了,胸口一起一伏,声音尖得刺穿耳膜。
“老公,她是不是你养在办公室里的金丝雀?”
整个办公区彻底没了声音。
老板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女人却认定自己猜中了,抬手指住我,冲他尖叫。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越来越不愿意回家!”
“原来你把狐狸精养在公司里了!”
办公室静得只剩空调声。
同事看看我,又看看她,面面相觑。
老板的脸刷地白了,视线在我身上扫过,马上移开。
他当然不敢看我。
这栋写字楼是我爸送我的成人礼物,老板每个月交的租金,最后都进了我的账户。
大学毕业后,我在家躺着收租。
我爸看不下去,直接给我撵出家门,让我滚出来自力更生。
我转头就进了自家写字楼,随便挑中这家公司。
入职面试时,我把产权证明推到老板面前。
“给我安排个岗位,工资照发,作为交换,房租减半。”
老板握住我的手,差点给我设个供桌。
从那以后,我每天准时打卡,坐在工位上摸鱼。
只要不点火烧楼,老板都得当没看见。
但现在,他的女朋友指着我骂狐狸精。
老板额头冒汗,狠狠拽了一下女人的手腕。
“你胡说八道什么!快给她道歉!”
女人愣住,眼泪说来就来。
“你凶宝宝?”
她抓住老板的袖子,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你竟然为了她凶我!你是不是不爱宝宝了?”
“宝宝只是想喝奶茶,你为什么不让她去泡?”
我听得火气往上顶。
“我不是行政,也不是你奶妈,凭什么给你泡奶?”
她猛地转头,眼珠瞪圆。
“你竟然敢吼宝宝!老公,开除她!”
“宝宝不喜欢她,你现在就让她滚!”
老板脸上的肉抽了几下。
“别闹了,跟我去办公室!”
女人立刻往地上一蹲,双手抱紧我的桌腿,死活不肯松开。
“宝宝不走!今天必须把事情讲清楚!”
她转头望向周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都评评理,她长成这样,天天在宝宝老公面前晃,她是不是狐狸精?”
没人回答。
几个同事拿文件挡住脸,还有人把嘴唇咬得发白,生怕笑出声。
她等了几秒,眼泪掉得更凶。
“宝宝明白了!”
“你们全公司都在帮他瞒着我,只有宝宝这个正牌女友被蒙在鼓里!”
老板弯腰掰她的手指。
“松开!”
“不要!”
她抱得更紧,脸贴在桌腿上,朝我尖叫。
“你这个狐狸精,一定是你收买了他们!”
话音刚落,她猛地爬起来,抓起我桌上的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把杯子摔回桌面,捂住嘴干呕。
“好难喝!”
她指着我,眼泪又滚了下来。
“你故意放这么难喝的东西在这里,是不是想害宝宝?”
我盯着少了大半杯的咖啡,脑子里的弦当场断了。
“你有病吧?”
“莫名其妙喝我咖啡干什么!”
她抹掉眼泪,满脸委屈。
“人家渴了嘛,你又不愿意给宝宝泡奶茶。”
我盯着被她喝掉大半的咖啡,恨不得踹她两脚。
“道歉。”
她马上躲到老板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宝宝还是小孩子,人家不会道歉啦。”
说着,她捂住胸口干呕两声。
“况且宝宝被你的咖啡害得这么惨,应该是你给宝宝道歉才对!”
我的手已经摸上椅背。
再听她夹一句,我真能抄起椅子砸过去。
老板看见我的动作,额头冒出一层汗,扭头催她,疯狂眨眼暗示。
“你能不能别闹了!马上道歉!”
她呆住了。
几秒后,哭声冲破办公区。
“老公,你变了!”
“你就是向着这个狐狸精!”
她甩开老板,跺着脚冲进办公室,门被摔得震了一下。
老板转头冲我赔笑。
“对不住,我去跟她说清楚。”
他追进办公室,外面立刻响起一片哄笑。
搭子趴在桌边,笑得肩膀直抖。
“老板就是老板,口味都这么奇特。”
我抽出文件,起身去找老板汇报工作。
闹成这样,她总该消停了。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压低的争执声。
“你可以闹,但千万别再惹林玲。”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听我的!”
里面没了声音。
我不想掺和他们的家事,转身给自己再泡了一杯咖啡。
办公室的门猛地打开,她冲了出来。
脸上的粉底被泪水冲出几道白痕,眼线也糊成一团。
她抬头看见我,五官瞬间扭到一起。
“又是你!你在这是打算看我笑话的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文件夹挡住因为憋笑而变得狰狞的脸。
“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汇报工作的。”
老板听见门口的动静,声音从办公室里面传来。
“林玲?进来吧。”
乔娇娇的脸色瞬间扭曲,扑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啪!
巴掌抽在我脸上,耳朵里炸开一阵嗡鸣。
她死死扯着我的衣服,冲我尖叫。
“你就是林玲?你到底给我老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那么向着你!”
“当小三就让你那么爽吗?”
脸颊烧了起来。
我偏过头,吐掉嘴里的血腥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大姐?”
她还想抬手,我用力一推。
她摔在地上,蓬蓬裙翻成一团。
没等她爬起来,我直接骑到她身上,按住她的胳膊,抬手就扇。
啪!
“你什么身份?”
啪!
“也配这么跟我讲话?”
巴掌一下接一下落下。
她起初还在尖叫,挨了十几个耳光后,只剩哭嚎。
两条小短腿胡乱蹬着,玛丽珍鞋都飞出去一只。
我抓住她乱挥的手,又是一巴掌。
“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信不信我让你的亲亲老公出来,亲自给我赔礼道歉!”
十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把我从她身上拉开。
她瘫在地上,蓬蓬裙卷到腰边,愣愣的看我。
搭子挤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姐妹,你这顿打,给全公司都出气了。”
她朝地上的女人抬了抬下巴。
“她不是第一次来抓小三,上次下雨,老板顺手把伞借给一个女同事。”
“她跟踪老板看见了,冲上去就是一耳光。后来老板赔了不少钱,人家才没追究。”
另一个同事低声附和。
“咱本来就是做化妆品的,女员工偏多,有一段时间她天天闹,离职了好多人。”
前台也小声告诉我。
“老板以前招过秘书,男的女的都被她闹走了,谁给老板发消息,她都要查一遍。”
我就说他一个大老板,怎么连个秘书都没有。
原来是有人在作妖。
办公室门被推开,老板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地上的人立刻抱住他的小腿,哭得整张脸挤成一团。
“老公,她要打死宝宝!”
“你必须开除她!宝宝还要报警,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我甩开拉着我的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报!你现在就报。”
“让警察看看谁先动手,也看看你这个宝宝,到没到承担责任的年纪!”
她的哭声卡住了。
上一秒还张着嘴嚎,下一秒连眼泪都忘了挤。
老板看见我脸上的掌印,又扫了一眼她肿起的脸,哪还猜不出发生了什么。
“你打她了?”
她眼神乱飘,抱着老板的腿不肯松。
“宝宝只是碰了她一下,她却骑在宝宝身上打!”
老板掰开她的手,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道歉。”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你又让我道歉?”
“老公,你真的变了!”
老板额角青筋直跳。
“赶紧道歉,然后滚回家去!”
她浑身一僵,抓起地上的鞋,哭着冲进洗手间。
老板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真的非常抱歉,今天的事,我一定给你交代。”
他不敢等我回应,转身回了办公室。
搭子拿来冰袋,按在我脸上。
我点开监控系统,将刚才的录像保存上云端。
她要报警,我便奉陪。
众人收拾完地上的文件,回到工位。
有人还在感叹,这回挨了十几个巴掌,那位宝宝总该老实了。
洗手间的门开了。
她重新穿好鞋,脸上的妆补过一遍,肿起的两颊却遮不住。
手里还举着一部手机。
屏幕上,评论滚得飞快。
她竟然在直播。
镜头扫过公司招牌,又扫过一张张错愕的脸,最后停在我身上。
她冲到办公区中央,指着我们尖叫。
“大家快来看啊!”
“这家公司的女员工,都在勾引我老公!”
镜头扫过办公区,工牌、公司标志和同事的脸全被拍了进去。
她举着手机来回走动,哭诉自己遭到全公司的欺骗。
直播间人数不断上涨,评论挤满屏幕。
被她打过的女同事推开椅子,拿出当初的赔偿记录。
她没有争吵,只把借伞、挨打、报警调解的经过完整讲了一遍。
财务也翻出工作群记录。
那次她深夜发送报表,第二天便被堵在电梯里查手机。
前任秘书更干脆,将调岗申请摆到镜头前。
男秘书、女秘书,没有一个能在老板身边待满一个月。
不管在什么时候找老板沟通,都会被她打电话怒骂。
她举着手机连退几步,镜头一阵乱晃。
“你们拿着我老公的工资,当然联合起来欺负宝宝!”
直播间的风向变了,质疑她的弹幕越来越多。
有人要求她拿出我当小三的证据,还有人提醒她,男朋友正常工作不等于出轨。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猛地转身,冲向我的工位。
包被她拎起来,标志贴到镜头前。
桌上的首饰盒也被翻开,耳饰滚到文件下面。
她又扣住我的手腕,把表盘送到直播镜头前。
“大家看看这些奢侈品!她一个刚毕业小姑娘怎么买得起!”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搜索价格。
数字一条条跳出来,她脸上的得意也越来越重。
老板赶过来,把我的包从她手里夺走,放回桌面。
“这些东西,都不是我送的。”
短短一句,反而让她找到了新的攻击方向。
为了把罪名坐实,她打开奶瓶包,从最里面掏出另一部手机。
老板的声音传遍办公区。
“不能让她受委屈。”
录音中间出现一次断裂,下一句直接跳成了要求她向我低头。
几秒后,又变成一切按照我的意思处理。
搭子凑近看了一眼时间轴,脸色变了。
录音被剪过。
老板扑过去要抢手机,她转身避开,将音量推到最大。
被删掉的前因后果无人听见,只剩几句维护我的话循环播放。
评论区再次炸开。
她抱着手机走到人群中,逼每个人证明老板和我没有关系。
没有人接话。
同事们都知道我是房东,也清楚老板为什么不敢得罪我。
但是她们拿不准我的态度,也不敢替我揭开身份。
几个刚拿出证据的同事放下手机,视线越过她,全落到我身上。
这片沉默让她笑出了声。
她把不回答当成默认,又将镜头对准一张张脸。
“家人们,本宝宝以一己之力撕开了整家公司的伪装,宝宝是最棒的小羊!”
老板额角绷紧,正要公布真相,她却抢先关闭直播。
屏幕暗了下去。
她捡起落在桌边的奶瓶包,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腰杆已经挺直。
经过我的工位时,她停住脚步,用指尖敲了敲桌面。
“好好珍惜你的工位。”
她看向老板办公室,像是那里已经属于她。
“明天宝宝会以未来老板娘的身份回来。”
那根手指转向我。
“第一个开除的,就是你。”
第二天刚打卡,前台就在工作群发了通知。
【未经预约,不许老板女朋友进入公司。】
九点半,两名同事刷开门禁。
玻璃门还没合上,一只玛丽珍鞋卡进门缝。
“让开,本宝宝来上班了!”
她挤过客户,身后跟着两个搬运工。
胸口别着一块塑料工牌,上面印着三个红字。
老板娘。
前台追上去拦她。
“老板交代过,您不能进去。”
她抬手推开前台,举起手机对准公司招牌。
屏幕上评论翻滚,竟然是又开了直播。
“宝宝是未来老板娘,回自己家公司还需要预约?”
两个搬运工推着空车跟在后面,神情尴尬。
他们大概以为只是普通搬家,直到她停在我的工位前,抬手一指。
“就是这里,全部搬走。”
一名搬运工看向我。
我坐着没动,继续吃早餐。
她取出一张打印纸,拍在我面前。
纸张顶端写着辞退通知,理由是勾引老板、破坏公司团结,最下方还留着老板签字的位置。
“签完收拾东西,宝宝不想再看见你。”
我咬了一口包子,拿起纸扫了两眼。
“错别字六个,劳动法一条没引,拿回去重写。”
周围传来笑声。
她一把扯过我的鼠标,连同键盘扫进纸箱。
搬运工见我没阻止,只能硬着头皮去拿显示器。
搭子挡住推车。
“再碰一下,我报警。”
走廊响起脚步声,人事经理带着保安赶来。
看清她胸前的工牌,人事嘴角抽了两下。
“你不是公司员工,也没有管理职务,这份通知无效,请马上离开。”
她扯下工牌,几乎戳到人事脸上。
“看清楚,宝宝是老板娘!”
人事将纸推回去。
“结婚证也不能代表任命书,何况你们还没结婚。”
笑声再次炸开。
她脸色一沉,撞开人事,冲进旁边的行政室。
等众人追进去,她已经抢起桌上的公章,重重压下。
辞退通知多了一个歪斜的红印。
她抓起纸甩到我桌上,眼里全是得意。
“现在有效了,滚吧!”
老板从会议室冲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没来得及离开的客户。
看见那枚公章,他脸都青了。
“谁让你动公章的?”
他抢过辞退通知,当着直播镜头撕成几片。
“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赶紧带着人出去!”
碎纸落了一地。
她盯着老板,嘴唇发抖。
下一秒,她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你又护着她!本宝宝才是你的亲亲老婆好不好!”
我的水杯摔开,滚到桌角。
一张黑色门禁卡从杯垫下滑了出来。
她动作一停,抢先捡起。
卡面没有公司标志,只有一串银色编号。
“一个普通员工,为什么会有这种卡?”
老板伸手去夺,她转身就跑。
“乔娇娇,你把东西还给她!”
这句话让乔娇娇更加兴奋。
她举着手机冲进电梯,将黑卡贴上感应区。
一声提示音响起,原本暗着的楼层按钮全部亮了,包括顶层。
公司员工只能刷开所在楼层,连老板的卡都去不了那里。
她盯着发亮的顶层按钮,眼睛越瞪越大,随后用力按了下去。
我追到电梯口,门已经开始闭合。
她冲我晃动黑卡,脸上的笑彻底变了味。
“宝宝这就带大家上去看看。”
“你和我老公,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电梯楼层不断跳动。
乔娇娇举着最高权限卡,重新打开直播。
镜头里,她胸前那块自制的“老板娘”工牌还歪挂着。
在线人数刚过万,她便把门禁卡贴近镜头。
“宝宝已经拿到了狐狸精的秘密门卡,今天就带大家去看看,她和我老公到底在楼上藏了什么!”
电梯抵达顶层。
乔娇娇迈出电梯,脸上的得意很快凝住。
玄关连着客厅,厨房、衣帽间一应俱全。
沙发上搭着我午休用的毯子,杯架上挂着印有我名字的杯子。
这里是我的私人休息区,偶尔懒得回家,我也会住一晚。
乔娇娇举着手机闯进去,镜头扫过每个房间。
“我老公居然在公司楼上养了个女人!”
有人跟着骂,也有人提醒她,这是私人住宅,擅自闯入可能违法。
她根本不看,打开冰箱翻找,又对准屋内用品拍摄,大吼着这是老板替我准备的秘密爱巢。
办公区内,老板急着联系物业停卡,被我按住。
物业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后台检测到最高权限卡异常使用,安保已经赶到顶层。
“别拦着,保存刷卡记录和监控,她进过哪间房,碰过什么,全都留下。”
老板盯着我。
“里面还有你的私人物品。”
我打开录屏。
“几万人替我作证,省得以后扯皮。”
直播画面一晃,乔娇娇已经闯进衣帽间。
整排柜门被拉开,衣服、包和换洗用品全被拍进直播间。
她扯出裙子丢到地上,又翻开抽屉,丝巾散落一地,耳环滚进柜底。
“一个普通员工,靠工资买得起这些吗?”
评论区有人指出,房间里没有男人的衣物,浴室也只有一套洗漱用品。
乔娇娇冲进浴室,牙刷、毛巾全是单人的,柜子里连剃须刀都没有。
她脸色僵住,随即咬死东西已经被提前清理。
卧室、厨房接连遭殃。
文件撒在地上,衣服沾满鞋印,摆件也被磕坏。
搭子抓起手机要报警,我拦住她。
“记录已经留好了,损坏一件赔一件。”
乔娇娇找不到老板生活过的痕迹,索性将电视柜里的东西全扫出来。
相册砸开,一个相框滑到她脚边。
照片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拍的。
我挽着我爸站在宴会厅里,他穿着西装,腕上戴着定制手表。
乔娇娇捡起相框,嘴角扬了起来。
“原来宝宝的老公只是其中一个!她背后还有个更有钱的老男人!”
老板看清照片,脸色变得古怪。
搭子凑到我身边。
“她不会要找你爸的老婆吧?”
我把直播链接发给了我妈。
十几万观众盯着照片,很快有人认出我爸。
“这是盛川集团董事长林建峰!”
财经新闻截图接连出现,手表、领带夹和宴会厅背景全对得上。
乔娇娇当场搜索盛川集团的公开电话,把我和父亲的合照摆在镜头正中。
电话很快接通。
乔娇娇打开免提,抢在工作人员开口前大喊。
“请你们马上联系林董事长的妻子!”
“你老公在外面养了个小三,宝宝已经找到秘密爱巢了,让她立刻过来抓奸!”
电话被集团前台挂断后,乔娇娇没有停手。
她把合照拍下来,配上我的正脸发到各个平台,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刺眼。
【公司老板包养女员工,女员工背后另有已婚富商。】
【职业小三脚踩两条船,秘密爱巢藏在写字楼顶层。】
直播间人数还在上涨。
乔娇娇翻遍电视柜,又从储物格里找出我爸当年送来的东西。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贺卡和转账凭证。
贺卡第一行写着
【祝宝贝女儿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只拍了下面的金额。
五百二十万。
乔娇娇裁掉称呼和落款,把截图扔进直播间。
“看见了吗?这就是包养费!”
直播切片迅速扩散,直接冲上同城热榜。
不到十分钟,我的照片已经传遍网络。
有人骂我勾引老板,还有人涌进盛川集团的账号,逼董事长夫人回应。
乔娇娇抱着礼盒返回公司,将贺卡拍在我桌上。
“现在没话说了吧?”
老板盯着被裁掉一半的贺卡,气得脸色发青。
楼下很快传来动静。
我爸下车后没有等助理,直接刷卡进入大楼。
电梯门刚打开,乔娇娇便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人。
她抓起贺卡扑过去,手机几乎撞上我爸的脸。
“林董事长,你终于出现了!”
“你和她保持这种关系多久了?五百二十万是包养费吗?”
我爸看向那张贺卡,脸色沉了下去。
直播间人数冲过二十万。
她还冲着镜头嚷嚷。
“董事长夫人在看直播吗?快查账,她骗走的钱绝不止五百二十万!”
电梯门再次打开。
我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集团法务和物业经理。
乔娇娇主动让开位置,把手机镜头对准我。
“林太太,证据都在这里!就是她勾引你老公,你快收拾这个小三!”
她退到旁边,等着看我挨打。
我妈却从她面前走过,连眼神都没给。
高跟鞋停在我面前,她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托住我的下巴。
看到我脸上的掌印,她的手指顿住。
“谁打的?”
我抬手指向乔娇娇。
我妈转过脸,目光钉在她身上。
直播间终于察觉不对。
【林太太为什么先看她的伤?】
【你们有没有发现,她们长得有点像。】
【贺卡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乔娇娇脸上的笑僵住,仍催着我妈动手。
“你别被狐狸精骗了,她最会装可怜!”
我爸一把拿走她的手机,展开被折住的贺卡。
祝福的话语对镜头。
乔娇娇张着嘴,脸上再没半点血色。
我爸举起那张合照,当着二十多万人的面开口。
“你口中的已婚金主,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抬手指向我,声音压着怒火。
“被你擅闯住所、偷拍造谣的人,是我林建峰唯一的女儿。”
直播间静了两秒,评论彻底失控。
先前骂我小三的人开始删除留言。
乔娇娇剪掉贺卡称呼、擅闯顶层翻找东西的录屏也被翻了出来。
她还想抢回手机,屏幕却弹出封禁通知。
账号因侵犯他人隐私、发布不实信息,被暂停直播。
乔娇娇连续点了几下,页面再无反应。
她转身看向我爸,脸上的慌乱很快变成愤怒。
“有钱就能随便认女儿吗?谁知道她是你们什么女儿!”
没人接她的话。
集团法务将通知送到她面前,要求她立即删除视频、停止造谣,并公开道歉。
她扫了两眼,抬手便将通知撕成两半。
“律师都是你们养的,当然帮你们欺负宝宝!”
我妈盯着她,脸色冷得吓人。
法务弯腰捡起纸片,装进证物袋,又记录下她拒绝配合的全过程。
我爸没再浪费时间。
他走到老板面前,指了指顶层。
“私人区域被闯,东西被翻,孩子还挨了打。”
“这是你的家事,却不能一直让我女儿替你承担后果。”
老板低着头,额角全是汗。
“林董,是我的责任。”
“处理干净,以后别让她踏进大楼一步。”
留下这句话,我爸带着法务去物业核对损失。
我妈扶住我的肩,带我去处理脸上的伤。
乔娇娇想追上来,老板挡住了她。
他先让前台通知保安,又从她胸口扯下那块工牌,扔进垃圾桶。
“我们分手吧。”
乔娇娇愣在原地,几秒后,她挤出笑,伸手去挽他的胳膊。
“老公还在生气呀?宝宝知道错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老板避开她的手。
“把我住处的钥匙还回来,以前送你的东西,我会让人列清单,能退的全部退回。”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去。
“你要跟宝宝算账?”
“你跟我在一起的那么多年,我替你收拾过多少次烂摊子,你自己清楚。”
老板取出手机,当场通知物业注销她的访客权限,又让人更换家里的门锁。
这一次,他没有再心软。
乔娇娇死死盯着他,眼泪挤出眼眶。
见老板转身要走,她扑通一声跪下,抱紧老板的腿。
“不能分手!”
保安刚要上前,她突然松开一只手,从奶瓶包夹层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检查报告。
纸被她展开,拍在老板腿上。
“宝宝怀孕了!”
办公区再次安静。
老板低头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报告上印着医院名称,检查结果一栏写着早孕,时间就在三天前。
乔娇娇摸着自己的小腹,哭得喘不上气。
“这是你的孩子,你现在赶宝宝走,就是要我们娘俩去死!”
老板抓起报告,反复看着姓名和日期,手指越收越紧。
乔娇娇看见他的反应,眼里的慌乱退了。
她扶着老板的腿站起来,将撕碎的律师通知踩在脚下,又整理好歪掉的裙摆。
刚才还求他别走的人,此刻已经重新拿回了底气。
“宝宝可以原谅你今天说的话。”
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将检查报告塞进老板手里。
“三天之内,带宝宝去领证。”
“否则宝宝就让所有人知道,你为了讨好有钱人,连怀孕的女朋友都敢抛弃。”
乔娇娇当晚就列出一张结婚清单。
房子加她的名字,公司转给她百分之二十股份,婚后每月再给十万生活费。
至于造谣、打人和损坏顶层物品产生的赔偿,也得由老板负责。
她把清单拍在桌上,摸着小腹催他签字。
“宝宝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这些都是宝宝该得的。”
老板从头看到尾,将纸推了回去。
“我陪你重新检查,如果孩子是我的,该负的责任我不会躲。”
乔娇娇的手指压住清单。
“医院有辐射,会伤到宝宝。”
“验血没有辐射。”
她又改口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能来回折腾。
老板没有退让,拿起那份检查报告,直接拨通医院电话预约。
乔娇娇盯着他的手机,眼泪砸上桌面。
“你竟然这么怀疑我!”
她抓起奶瓶包,转身冲进电梯。
老板追到公司楼下时,乔娇娇正站在门口哭,几个举着手机的路人已经围了过来。
看到我们跟出来,她捂住肚子,身体猛地一折,倒在台阶旁。
裙摆很快洇出一片红。
“孩子!”
她抱着肚子哭喊,手指死死指向我。
“是她逼你和宝宝分手,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围观的人立刻把镜头对准我。
乔娇娇蜷在地上,哭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嘴里反复喊着孩子没了。
我站在几步外,没有碰她。
公司门口的监控正对台阶,她从电梯出来到倒地,没人靠近过她。
救护车很快赶到。
老板跟车去了医院,还带上了那份早孕报告。
我将门口的监控交给物业备份,随后和搭子赶过去。
急诊室外挤满了人。
乔娇娇躺在病床上,抓着护士的手不肯检查,只要求医生先给她开流产证明。
护士掀开被子时,动作停了。
她裙子上的血没有继续增加,皮肤上也找不到出血痕迹。
大腿内侧贴着一只被挤破的小血袋,胶带还没撕干净。
空气一下凝固。
乔娇娇伸手去抢,被护士按住手腕。
“你根本没有怀孕吧?”
老板站在床尾,手里的报告被捏出折痕。
他拿着报告找到开单窗口,医生核对编号后,很快给出结果。
报告编号属于另一名患者,登记姓名、年龄和就诊时间都与乔娇娇对不上。
她连医院系统里的就诊记录都没有。
所谓怀孕,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老板回到急诊室,将报告摔在病床上。
“你骗我?”
乔娇娇坐了起来,眼珠转得飞快。
“宝宝只是太爱你,怕你被坏女人抢走。”
老板气得手臂发抖。
“拿假孩子逼婚,张口要房子和股份,这叫爱?”
他叫来医院保安,又联系警方补充情况。
乔娇娇见撒娇没用,捂住胸口喊喘不上气。
护士转身去拿仪器,她掀开被子,光着一只脚从侧门跑了。
等众人追出去,安全通道里只剩一只玛丽珍鞋。
老板没有再找她。
当天傍晚,他预约了开锁师傅,又注销了乔娇娇的门禁权限。
干完这一切,老板下意识摸向外套内袋,动作停住。
那只一直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空了。
他翻遍所有口袋,又检查了车里,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一次见到那把钥匙,是乔娇娇跪在公司,抱着他的腿哭着不肯分手时。
乔娇娇不是不想分手。
她只是借机偷钥匙。
备用钥匙确认被偷后,老板当场报了警。
开锁公司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旧锁芯全部封存,监控和钥匙环也交给警方备案。
乔娇娇却没去他的住处。
假孕被拆穿,她知道老板不会再信她,转头把火烧到了我家。
第二天一早,几段视频冲上热榜。
画面里只有我骑在她身上扇耳光、老板逼她道歉、我爸妈带着法务赶到公司的片段。
乔娇娇顶着红肿的脸哭诉。
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女孩,因为发现男朋友与富家千金来往过密,遭到了我们一家的报复。
我爸成了拿钱封口的资本家。
我妈查看我脸上伤势的画面,被她配上了“豪门太太当众羞辱普通女孩”的字幕。
医院的检查结果也成了我家收买医生、逼老板抛弃她的证据。
集团发出的律师函和平台封禁通知,更被她贴在一起,证明有钱人可以堵住普通人的嘴。
搭子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时,评论已经吵翻了。
有人翻出完整直播替我澄清,也有人咬死所有证据都能造假。
乔娇娇没再回应质疑,她盯上了当天的租户沟通会。
会议开始前十分钟,会场大门被撞开。
乔娇娇抱着一摞请愿书冲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网络博主。
镜头扫过在场租户,最后停在我和父母身上。
她把请愿书发到各家公司代表手里,上面列了三条要求。
禁止我们一家三口进入大楼。
逼老板公开向她道歉。
老板拒绝,她就要求房东终止公司的租约。
几名博主围着她拍摄,不时把镜头推到我脸上。
老板起身调出完整监控。
画面刚开始播放,乔娇娇便冲过去拔掉连接线。
屏幕一黑。
“别拿假视频骗宝宝!”
她踩住地上的线,手指从老板扫到我爸。
“监控是她家的,医院收了她家的钱,律师也替她家办事,你们当然能把假的变成真的!”
在场租户开始皱眉。
有人赶着谈消防整改,有人还等着物业处理停车问题,没人愿意看她继续发疯。
“这谁啊?让保安把人带出去!”
“这是租户会议,不是她的直播间。”
乔娇娇听见反对声,立刻将镜头对准众人。
“你们都在赶宝宝,你们整栋楼都在包庇资本!”
物业经理上前要抢回话筒,她却抱在怀里不放,几步冲到会议桌最前方,占住主位。
“宝宝今天不信医院,不信律师,也不信他们公司!”
她将话筒开到最大,刺耳的回声压住全场。
“宝宝只信这栋楼真正的房东!”
物业经理伸手提醒她让开。
乔娇娇反而把请愿书铺在主位上,催他马上联系业主。
“宝宝今天就要让房东看看,这一家有钱人是怎么欺负普通女孩的!”
会场里响起几声嗤笑。
物业经理看了一眼被她占住的位置,没有争辩。
他绕过乔娇娇,径直走到我面前,侧身让出通往主位的路。
“林玲小姐,租户已经到齐,请您主持会议。”
会场瞬间安静。
乔娇娇愣了两秒,冲过来挡住我,将那份请愿书拍在桌上。
“你爸妈有钱又怎么样?”
“这是房东的位置,不是你们一家三口拿钱欺负人的地方!”
她转头催促物业经理,声音再次拔高。
“快把真正的房东请出来,让房东亲自赶她走!”
物业经理实在无法忍受了。
“保安,控制住她。”
物业经理话音落下,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乔娇娇的手臂。
她抱紧话筒,鞋跟踢着桌腿,嘴里还在催真正的房东现身。
物业经理夺回话筒,站到主位旁。
“站在你面前的林玲小姐,就是本栋大楼唯一业主,楼内全部产权都在她名下。”
会场静了几秒。
乔娇娇扭头看我,接着笑出了声。
“你们演上瘾了是不是?”
“她家有钱,就能收买物业陪她演房东?宝宝不信!”
几名博主面面相觑,镜头却没放下。
物业经理早有准备,他打开电脑,将业主授权书和产权信息投上大屏。
产权人一栏,清楚写着我的名字。
紧接着出现的,是大楼各层租赁资料,老板公司的合同也在其中。
乔娇娇盯着屏幕,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这些都能伪造。”
“合同总不能伪造。”
老板站起身,接过物业经理递来的租赁文件,翻到租金一页。
“公司能留在这里,是因为林玲小姐把租金减了一半。”
“她不是靠我养的员工,是公司的房东。”
他将合同推到乔娇娇面前。
低于市场价一半的数字像一记耳光,抽得她没了声音。
会场里响起议论。
有租户认出我的名字,也有人当场登录产权公示平台核实。
几名博主看清结果,立刻把镜头从我身上转向乔娇娇。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过去几天所有想不通的事,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老板不敢让我泡奶茶,不是偏爱我。
逼她道歉,也不是被我迷住。
他怕的是乔娇娇惹怒房东,害公司失去办公场地。
她抢走的黑色门禁卡,更不是什么老板送给情人的特权证明。
物业经理当众展示权限记录。
“那是业主最高权限卡,可以进入公共设备层和林玲小姐的私人区域。”
“你的所作所为,监控已经全部留存。”
乔娇娇猛地转向老板,眼里布满血丝。
“你早就知道?”
老板没有躲。
“对。”
“所以你为了省房租,天天护着她,让宝宝像个傻子一样被全公司看笑话?”
“没人逼你做那些事情,一切都是你嫉妒心作祟。”
老板扯下她胸前的工牌,掰成两半。
“我们已经分手。你的事和公司再无关系,我也不会替你赔一分钱。”
乔娇娇眼泪聚在眼眶里,却迟迟没掉下来。
我走到主位坐下,将她那份请愿书翻了个面。
“我不会因为你的行为赶走整家公司。”
老板肩膀一松。
“但你必须做三件事。”
我伸出手指。
“归还门禁卡,照价赔偿顶层损失,在所有发布过造谣内容的平台公开道歉。”
乔娇娇咬紧牙关,没有回应。
“拒绝也行。”
我将物业保存的监控截图放到桌面。
“那就把你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处理了吧。”
保安从她的奶瓶包里找出黑色门禁卡,放到我面前。
老板也当众表态,公司会提交完整监控,配合法务追究责任,不再替她调解。
乔娇娇终于被拖向门外。
这一次,她没有撒娇,也没有哭喊。
经过老板身边时,她挣开一只手,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正是老板丢失的备用钥匙。
她将钥匙攥进掌心,齿痕刺破皮肤,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
“既然宝宝做不了老板娘。”
乔娇娇盯着老板,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就让你连公司都保不住。”
老板冲出会场时,乔娇娇已经不见了。
几名博主堵在门口追问,保安被镜头挡住。
等他们挤开人群,电梯早已下到一楼。
老板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脸色发白。
开锁师傅原本约在下午,新锁还没来得及安装。
乔娇娇手里的备用钥匙,仍能打开他的家门。
我们赶到小区时,房门虚掩着。
客厅被砸过,两人的合照碎在玄关,玻璃碴铺了一地。
照片里的老板被剪掉脑袋,乔娇娇那半张却完好无损。
衣柜门全部敞开,地上扔满包装盒。
老板送她的衣服、包和首饰都被打包带走,连情侣杯也少了一只。
奇怪的是,电视柜上的摆件没动。
那东西值十几万,比她带走的衣服贵得多。
老板顾不上清点,直奔书房。
桌面空了,办公电脑、充电器和移动硬盘全部消失,只剩一根网线垂在桌边。
他扶住桌角,指节压得发白。
那台电脑里存着公司正在争取的项目资料。
完整方案、客户名单、成本预算和报价记录,一样不少。
项目谈了快半年,关系到公司下一年的收入。
乔娇娇以前来送饭时,听老板和员工讨论过。
她还抱怨他为了这个项目不肯陪自己,如今倒把每个字都记住了。
老板立刻通知技术部冻结办公账号,停掉电脑内所有登录权限。
屏幕另一端很快传来反馈。
设备已经离线,远程锁定指令正在等待执行,只要再次联网,电脑就会自动封死。
警方赶到后调取小区监控。
画面里,乔娇娇拖着两个箱子离开单元楼,又在路边叫了一辆车。
她没有回原来的住处,而是去了两公里外的一间短租公寓。
警方赶去核查,老板留在原地清点损失。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技术人员发来一张登录记录。
就在十分钟前,那台电脑短暂联网,随后又被强制关机。
远程锁定成功了,可乔娇娇已经拍下了屏幕。
公寓里,她拔掉网线,把办公电脑扣在床上。
手机相册中存着十几张照片,全是项目文件目录。
她没急着打开资料,也没联系老板谈条件。
乔娇娇翻出一张名片,那是老板参加行业酒会后随手扔掉的。
名片上的公司正在争抢同一个项目,双方报价只差最后一步。
她对着文件目录拍了一张,将项目名称和客户名称圈出来,发给名片上的联系人。
“想不想提前知道他的报价?”
对方起初没有回应。
乔娇娇又发去一张方案首页,标题、项目编号和公司名称全部拍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
对方没有问电脑从哪里来,只发来一句话。
“如果资料是真的,我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没能让乔娇娇满足。
警方后来恢复的聊天记录里,她张口先要十万定金,到账后才肯交出完整资料。
竞争公司的管理人员比她谨慎,只认报价表。
“先证明东西是真的,报价确认后,一次付清。”
乔娇娇盯着消息,找到报价表,遮住关键数字拍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
“发完整的,钱马上到账。”
乔娇娇没有立刻交货。
她已经算好了这笔钱的用处。
先赔掉顶层的衣服和摆件,再找人删除网上的视频。
剩下的钱够她换个地方生活,继续物色条件更好的男人。
至于老板,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与此同时,技术人员查到了办公电脑最后一次联网的地址。
老板收到定位,马上补充报警。
我跟着他赶到楼下时,警方已经封住正门,房东也带着备用房卡赶来。
楼上的乔娇娇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立刻拔下移动硬盘。
敲门声响起。
她从猫眼看见制服,拖起装着办公电脑的箱子,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箱轮撞在台阶上,发出一串闷响。
警方打开房门时,屋里只剩一根被拔掉的数据线。
乔娇娇从后门跑出公寓,拦住一辆出租车。
她没去车站,也没回住处,而是让司机不断绕路。
车开出两条街,她重新登录备用账号,打开直播。
镜头里的乔娇娇头发散乱,脸上的妆被汗冲开。
她抱着办公电脑缩在后座,哭诉老板为了讨好富家千金,派人追杀怀孕的女朋友。
账号刚开播,人数便不断上涨。
有人劝她自首,也有人骂老板无情。
乔娇娇哭得更响,拨通老板的电话。
“宝宝只是太爱他,才会做错事。”
“只要他撤回追责,承担全部赔偿,再答应和宝宝复合,宝宝就原谅他。”
老板的手机被她打进来的语音通话震个不停。
他直接挂断。
乔娇娇脸上的哭僵住,转头就把直播链接发进公司群,还点名让所有员工观看。
技术部正在远程追踪信号。
她却把移动硬盘接上手机,找到客户资料文件夹,全部添加到上传页面。
办公区的人全站了起来。
老板当着直播镜头拨通她的电话,声音压着火气。
“你赶紧停手,电脑和硬盘交给警方,其他事走法律程序。”
乔娇娇抹掉眼泪,嘴角一点点扬起。
“宝宝不要法律,宝宝只要老公。”
老板没有答应。
上传页面已经准备完成,只差最后确认。
乔娇娇将手机贴近镜头,让所有人看清那枚按钮。
她的手指悬在上方,指甲几乎碰到屏幕。
“再问你最后一次,复不复合?”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她盯着镜头,手指往下一压。
“只要你敢拒绝,宝宝就让整个公司的客户资料一起陪葬。”
乔娇娇的手指压下确认键。
老板没有松口。
“电脑交给警方,损失可以核算,复合免谈,我也不会替你逃避责任。”
上传进度从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十二。
技术部立刻切断办公账号权限,封停云端入口。
页面卡了两秒,乔娇娇却没有慌。
她早把部分文件复制进移动硬盘,手机上传的正是本地文件。
进度继续上涨到百分之四十一。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技术人员不断封锁链接,试图追踪接收端。
老板握着手机,手背绷起青筋,却没再拿感情安抚她。
直播镜头晃个不停。
乔娇娇坐在出租车后排,窗外接连闪过药店招牌、公交站牌和一座红色天桥。
警方逐帧查看背景,很快确认车辆所在路段。
直播间也有人认出了位置。
乔娇娇看见评论,立刻把镜头转向座椅,催司机停车。
她拖着箱子钻进路边小巷,绕回短租公寓后门。
她以为警方扑空后已经离开。
进度涨到百分之六十三。
老板再次要求她停下,愿意承担交往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也会依法核算双方物品。
可她该担的责任,谁都不会替她扛。
这番话彻底撕碎了乔娇娇最后的幻想。
“你要为了保住公司,而放弃宝宝?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她冲进公寓房间,将门反锁,抓起手机砸向墙面。
屏幕裂开,直播画面布满黑线,上传却没有停止。
百分之七十八。
乔娇娇扑到电脑前,扯下数据线。
页面仍挂在屏幕上,她又抄起桌边的水杯砸向电脑,杯口磕出缺口。
技术人员在电话里厉声阻止。
“别动硬盘!强行拆卸只会留下更多证据!”
她根本不听。
移动硬盘被拔出后,上传进度停在百分之八十九。
乔娇娇还不放心,抓起水果刀去撬电脑后盖,试图把里面的硬盘一起毁掉。
门外传来撞击声。
警察冲进房间时,乔娇娇正把刀尖卡进电脑缝隙。
她转身想跑,被按在桌边,手腕很快扣上手铐。
裂屏手机还在直播。
围观人数亲眼看着她被带走,评论区空白片刻,随后全部变成了劝她自首和保存证据。
电脑、手机和移动硬盘被装进证物袋。
技术人员赶到后立刻检查上传记录。
文件传输在最后阶段被中断,大部分客户资料只生成了空白链接,没有成功发送。
老板靠住墙,闭眼吐出一口气。
公司员工也在群里接连报平安。
可技术人员没有关掉页面。
发送列表最下方,单独躺着一条完成记录。
文件没有进入公开网盘,而是通过邮件发了出去。
我凑近屏幕,看清文件名称。
完整项目报价表。
收件地址属于那家正在争抢同一项目的竞争公司。
邮件下方还有一条刚收到的回复。
“资料确认无误,五十万会按约定支付。”
那封邮件成了突破口。
警方顺着收件邮箱查到竞争公司的项目经理,又从乔娇娇的手机里恢复了聊天记录。
对方起初拒不承认。
“资料是她主动发来的,我没答应购买。”
可聊天页面没有删干净,聊天记录更是把双方的交易钉死。
竞争公司连夜停掉项目经理的职务,封存他的电脑和手机,配合调查。
老板没时间等结果。
报价一旦泄露,原方案便成了废纸。
公司所有人连夜返岗,重新核算成本,修改报价和交付计划。
灯亮了一整晚。
老板亲自联系客户,承认内部资料遭到盗取,并提交报警回执。
他没有推卸责任,还主动开放项目修改记录,证明泄露并非公司授意。
客户没有立刻终止合作。
他们给了公司最后一次机会。
天亮前,新方案终于发了出去。
项目暂时保住,办公室里却没人欢呼。
所有人趴在桌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老板坐在会议室里,盯着乔娇娇被带走前的直播回放。
几天前,他还在替她赔钱、道歉、收拾烂摊子。
现在,她差点毁掉整家公司。
面对警方询问,乔娇娇也换了套说辞。
她不再夹着声音自称宝宝,坐姿和语气都变了。
那件蓬蓬裙被换成医院提供的衣服,脸上没了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电脑是我们交往期间共同使用的东西,不算偷。”
“我进入他的住处只是拿回私人物品,情侣吵架而已。”
至于报价表,她声称是竞争公司的人诱导她拍照,还拿五十万骗她上钩。
所有责任到了她嘴里,都成了别人逼的。
老板被叫去配合调查时,她隔着桌子看了他很久。
“只要你证明电脑是送给我的,我就没事了,交往那么久,你也别太狠心了。”
老板将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
里面有电脑购买记录、设备编号、办公账号登录记录,还有住处监控和财产损失清单。
公司因资料泄露产生的损失,也由财务逐项整理完毕。
“电脑属于公司,从没送过你。”
乔娇娇攥紧衣角,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真要把我送进去?”
老板没有回避。
“钥匙是你偷的,电脑是你拿的,资料也是你卖的,没有人逼你。”
她脸上的委屈消失了,那双眼睛里只剩怨恨。
老板起身签完笔录,从始至终没有替她求情。
案件材料很快进入核验程序。
工作人员按照乔娇娇提交的证件录入信息,系统却连续弹出错误。
重新扫描后,证件号码依旧无法通过验证。
照片是她,姓名也是正确的,可偏偏签发信息就是查不到。
警方要求她提供其他身份证明,她咬定系统出了问题,不肯再配合。
调查人员只能从她的手机号、银行卡和医院记录入手。
这一查,又出了问题。
她名下有大量医美消费,最早的记录能追溯到很多年前。
登记照片虽然与现在不同,五官和个人联系方式却能对应。
消费时间与证件年龄根本对不上。
按照乔娇娇提交的信息,其中几次医美项目发生时,她甚至不该具备独立登记资格。
警方调取旧档案,又找老板确认两人的交往经过。
老板坐在询问室里,反复看着那张证件复印件。
上面的出生日期显示,乔娇娇今年刚满二十二岁。
负责核验身份的人翻到旧档案最后一页,动作停住。
他抬头看向老板。
“你一直以为,她今年二十二?”
老板盯着工作人员,半天没动。
二十二岁,是乔娇娇亲口告诉他的。
两人认识时,她发来一张电子证件截图。
照片、姓名、出生日期都在上面,水印挡住了证件号码。
他以为只是女孩防备心重,从没要求看原件。
后来订酒店、买机票,全由乔娇娇自己操作。
遇到需要登记的场合,她总能找到借口避开。
至于学校和家人,她只说父母重男轻女,逼她辍学打工。
老板提出去见家长,她便哭着指责他往伤口上撒盐。
她嘴里的朋友也从未出现过。
没有同学,没有亲戚,连童年照片都没有。
老板抬手按住额头,脸色越来越差。
“她说自己没地方住,也不会找工作,我以为她离开家以后,只能依靠我。”
工作人员把那张假证件装进证物袋。
“你认识的乔娇娇,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调查顺着她的付款记录展开。
银行卡使用时间远远超过那张证件对应的年龄。
十几年前,她就在多家医美机构长期消费,项目从面部调整到皮肤管理,从未中断。
每隔几年,她便更换手机号、姓名和网络账号。
旧照片也会随医美项目清理,几乎没有留下公开痕迹。
警方联系了几个曾与她频繁转账的男人。
第一人以为自己遇到了刚离家出走的十八岁女孩。
交往半年,乔娇娇催他结婚,要求婚前把房子加上她的名字。
男人拒绝后,她在单位门口割腕,最后拿走二十万元才肯离开。
第二人经营一家餐馆。
她自称父母双亡,不会做饭,也不敢一个人睡觉。
关系稳定后,她刷掉对方三十多万元,还逼他承担医美费用。
男人发现账单异常,她便哭着报警,指控对方强行发生关系。
第三人至今还保存着聊天记录。
十年前的头像与现在不同,名字也不是乔娇娇,可说话方式一模一样。
“宝宝才二十二岁,什么都不懂。”
“老公要保护宝宝一辈子。”
“不给宝宝买房,就是根本不爱宝宝。”
每一段感情,都从十八岁开始。
她喜欢有房、有车、工作稳定的单身男人。
先装成没有生活能力,等对方习惯替她花钱、收拾残局,再催婚要房。
若拿不到钱,她就打人、闹事,再把自己包装成被抛弃的受害者。
老板翻着那些记录,手指压住纸角。
乔娇娇对他说过的话,早在十几年前就对别人说过。
那些撒娇、依赖和眼泪,没有一句只属于他。
审讯室里,乔娇娇仍不肯交代。
卸掉妆后,她的眼角露出几道细纹。
她却捂住脸,对着工作人员哭喊。
“宝宝看起来这么年轻,当然还是小孩子!年龄只是数字,凭什么用一张纸欺负宝宝?”
没人回应她。
调查人员继续核对旧手机号、手术记录和账户流水。
几个被注销的姓名接连浮出,最终指向一份迁移过多次的旧户籍档案。
纸张已经泛黄,照片也不清楚。
负责核验的人将档案放到灯下,又拿出乔娇娇现在的正脸照,一处一处比对。
鼻子变过,下巴动过,面部轮廓也改了不少。
只有眼睛没变。
档案照片上的女人直视镜头,眼形与乔娇娇完全相同。
工作人员翻到出生信息一栏。
上面的日期,距今已经整整五十年。
档案上的出生日期,击碎了乔娇娇最后一层伪装。
她今年五十岁。
这些年,她长期接受医美项目,又靠妆容、蓬蓬裙和娇小身材遮掩年龄。
网络账号里没有真实经历,只有奶瓶、玩偶和一句句“宝宝什么都不懂”。
老板看完核验结果,靠在椅背上,许久没有开口。
调查记录还在增加。
乔娇娇名下欠着大笔医美费用,几张信用卡早已逾期。
她接近的男人都有相似之处,收入稳定,名下有房,或者经营公司。
老板只是她挑中的目标之一。
她先装得离不开对方,连奶茶都要人泡。
等关系稳定,便开始催婚。
房产加名、转让股份、承担消费,一步都不能少。
领证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找个人替她还债,继续支付她的生活费和医美开支。
消息传到审讯室,乔娇娇脸上的泪停了。
没有夹着嗓子哭,也没再抱着奶瓶喊宝宝。
她坐直身体,盯着老板,眼神像刀。
“我陪了你这么久,你就不能放我一次?”
老板把拒绝出具谅解书的文件放到桌上。
“你陪我,是因为感情,还是为了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乔娇娇嘴角抽动,伸手去抓他的袖口。
“只要你帮我,我们就重新开始,我不要股份,也不要房子了。”
老板退开一步,那只手落了空。
乔娇娇脸色变了,拳头砸向桌面。
“都是你们逼的!”
“如果你早点娶我,如果她不来公司,如果她父母不带律师压我,我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站在门外的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五十年的人生,被她说得像是别人替她过的。
老板没有回头,也没有替她求情。
所有证据都已固定。
与她交易的竞争公司管理人员同样接受调查,谁也洗不干净。
泄露的报价让公司损失不小,好在新方案及时送到,客户重新评估后,项目保住了。
合同确认那天,办公室里没人庆祝。
老板带着财务找到了我,将一份补充协议放在桌上。
过去减免的租金,他决定分期补齐。
访客权限全部重做,公章由专人保管,核心文件禁止带离公司。
员工住宅和办公设备也不再混用。
“以前是我识人不清,不能再让公司替我承担后果。”
我签下协议,没有终止租约。
他确实犯了蠢,却没包庇乔娇娇伤害员工。
该报警时报警,该提交的证据一份没少,造成的损失也认了。
公司很快恢复运转。
网上关于“五十岁宝宝”的讨论闹了几天。
随着处理结果公布,乔娇娇经营多年的账号全部停用。
那些被她剪掉的真相,也由完整监控补了回来。
后来,搭子问我,既然整栋楼都是我的,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上班。
午休时间,我拿出黑色门禁卡,刷开顶层休息室。
门锁响了一声。
我把包扔到沙发上,拉开冰箱拿了瓶饮料。
工资照发,工作不累,楼还是我的。
至于那位五十岁的宝宝,她终于不用再找接盘侠了。
往后的人生和欠下的账,都得由她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