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为了继承家业,我从五岁就开始上补习班,结果高考三百分。
十九岁开店,半个月盈利达到惊人的负三千七百块。
二十一岁独立创业,公司成立的第一个月就宣告破产。
爸妈急得不行,领养了一个高智养女替我打理公司。
可不过三年,她好像就忘了谁才是江家真正的主人。
股东会议上,我看小说笑出了声。
她当场站起来,冷冷地开口。
“江岑月,重要会议上干不相关的事,写一份5000字的检讨给我。”
“否则,我不会再为了报江家的恩,把你留在公司里。”
未婚夫也认同地附和。
“江岑月,就算你是江家的人,现在公司是虞汐在管理,你要听她的话。”
我放下小说书点头。
“确实,不听话的人是该换了。”
……
她的眉毛皱起来。
“江岑月,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跟你想的一样,不听话的人就该换掉。”
会议室瞬间安静。
虞汐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是在说我?”
“不然呢?”
她合上面前的文件,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江岑月,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是江家领养回来的,天生就该替你做事。”
“可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我一家一家银行去求。项目出问题,是我连续半个月睡在办公室。你在国外旅游的时候,我因为胃出血被送进医院,第二天醒来还在处理合同。”
她红了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泪。
“我为江家做了这么多,难道连让你写一份检讨的资格都没有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谢澈之第一个开口。
“岑月,虞汐没有针对你。”
“她只是希望你能把心思放在公司上。”
我看向他。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给她写检讨?”
谢澈之皱了皱眉。
“这不是一回事。”
“你总是这样,别人只要说你一句,你就觉得是在欺负你。”
“虞汐这些年替你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你心里应该清楚。就算她语气重了一点,也是为了你好。”
周围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虞总说得没错,江小姐确实太任性了。”
“公司能有今天,虞总功不可没。”
“要是把公司交给江小姐,只怕用不了半年……”
后面的话,那人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毕竟我的经营战绩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是公认的废物千金。
虞汐垂下眼,眼圈渐渐红了。
“大家别说了。”
“岑月毕竟是江家的亲生女儿,她不懂事,我们多担待一些就是了。”
几个股东看她的眼神越发心疼。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只是不会管理公司,不是蠢。
当初领养虞汐时,爸妈说得很清楚。
她接受江家的培养,替我管理公司。
虞汐可以有分成,可以有奖金,但不可能有股份,江家的公司只会是我的。
可现在好像有人觉得一切都是她的了。
谢澈之抽出纸巾递给她。
“别哭,你为公司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虞汐没有接,只倔强地擦掉眼泪。
“我没事。”
“江家对我有恩。姐姐不懂事,我可以忍。”
她顿了顿,又看向我。
“可公司不是她胡闹的地方。”
谢澈之点头。
“岑月,给虞汐道歉。”
我翻了一页小说。
“她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
谢澈之猛地拍桌。
“就凭她现在是公司的执行总裁!”
“江岑月,你以为没有虞汐,你还能舒舒服服当你的大小姐吗?”
“公司早就被你败光了!”
我抬起眼看向谢澈之。
他和我的婚约,是谢家老爷子亲自求来的。
谢家资金链断裂时,是江家投了三个亿,才把他们从破产边缘拉回来。
这三年,他靠着江家未来女婿的身份,从公司拿走了不少项目。
如今倒教训起我来了。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
谢澈之神色稍缓。
“既然知道错了,就向虞汐道歉,再把检讨写了。”
“我说的是,公司确实不该养不听话的人。”
我转身往外走。
虞汐在身后叫住我。
“会议还没结束,江岑月,你知道缺席股东会议是什么后果吗?”
我没有回头。
走出会议室,我直接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月月,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
“你们领养回来帮我管公司的那个人,现在想把我赶出去。”
“那就换掉。”
没有质问,也没有劝说。
更没有人问虞汐这些年为江家付出了多少。
我继续说。
“收回她在公司的所有权限,需要多久?”
我爸那边传来一声敲键盘的声音。
“一天。”
“一天后,她不会再有权限进江氏的大门。”
挂掉电话,我没心情留在公司,直接回了家。
但等我第二天再回到办公室,就看见几个人围在我的桌边。
抽屉被全部拉开。
文件、口红、首饰盒,一件件被扔进地上的纸箱。
我最珍惜的手表摔在地上,表盘裂开一道缝。
“住手。”
我快步过去,却被行政主管拦住。
“江小姐,这是虞总的意思。”
我盯着他。
“她让你们砸我的东西?”
“您中途退出股东会议,影响很不好。虞总说,既然您不愿意遵守公司制度,就不能继续占用公司的资源。”
他说得理直气壮。
旁边有人将我的笔记本电脑随手扔进纸箱。
砰的一声,屏幕碎了。
我推开行政主管。
“那是我的私人电脑。”
他再次挡在我面前。
“江小姐,您何必计较这些?”
“您这些年花的每一分钱,不都是虞总替公司赚来的吗?”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
“就是,一块表都够普通员工赚好几年了。”
“虞总天天加班,她倒好,坐在这里看小说。”
“也该让她知道赚钱有多不容易了。”
我低头看着那块摔坏的表。
这是我十八岁生日时,妈妈送我的礼物。
不是最贵的一块,却是我最喜欢的。
我弯腰去捡,行政主管却先一步抬脚,将它踢进了垃圾桶。
“江小姐,您的东西我们会统一放到楼下。请您不要妨碍工作。”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四周瞬间安静。
他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东西?”
他脸色涨红。
“是虞总的命令!”
“那就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都停下。”
谢澈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眉头紧紧皱起。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行政主管立刻解释。
“谢总,是虞总说……”
“她只让你们清理工位,没让你们砸东西。”
谢澈之蹲下身,将那块手表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又把散落的物品一件件放回纸箱。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的怒意稍微散了一些。
至少,他还知道这些人做得过分。
谢澈之把手表递给我。
“还能修。”
我没有接。
“谢澈之,你现在知道是谁在欺负谁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他叹了口气。
“岑月,他们做事确实过分,我会让他们向你道歉。”
“但这件事的起因,还是你太任性。”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你在会议上顶撞虞汐,又当众离席,让她怎么管理公司?”
“她最近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少给她惹点事吗?”
刚刚安静下来的员工,又露出了认同的表情。
我忽然笑了。
“所以,她让人扔我的东西,最后还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澈之把纸箱推到我面前。
“你们两个都需要冷静。”
“这样吧,你先离开公司一段时间。等虞汐消气了,我再劝她让你回来。”
他说得像是在施舍。
仿佛这家公司姓虞。
而我能不能回来,还要看虞汐的心情。
我扯了下嘴角,直勾勾地盯着他。
“如果我说不呢?”
谢澈之皱起眉。
“岑月,别再任性了。”
“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玩具。虞汐为了大局已经退让很多次,你也该为大局考虑。”
我看着他手里那块破碎的表。
“所谓大局,就是让我滚出江家的公司?”
“只是暂时离开。”
谢澈之放缓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等你冷静下来,向虞汐道个歉,我会劝她让你回来。”
我笑了。
“我回自己家的公司,还要她同意?”
他的脸色沉下来。
“公司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虞汐,不是你江家大小姐的身份。”
“岑月,你除了给她添麻烦,还做过什么?”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我正要开口,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疲惫的声音。
“别为难姐姐了。”
虞汐站在人群外,眼眶还红着。
员工们自动让出一条路。
她走到谢澈之身边,朝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姐姐既然这么喜欢在公司掌权,那我把一切都让给她。”
“执行总裁的位置、正在谈的项目,还有公司上下几千名员工,全都交给她。”
她顿了顿,眼泪落了下来。
“反正我付出再多,也比不过她姓江。”
“我熬夜做方案,喝酒喝到胃出血,为了一个项目低声下气求人。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一句话,就能拿走我的一切。”
“或许这就是命吧。”
四周瞬间炸开。
“虞总,您不能走!”
“没有您,公司早就破产了。”
“凭什么谁有钱谁就能欺负人?”
“她除了投胎投得好,还有什么?”
谢澈之脱下外套,披在虞汐肩上。
“没人能抢走你的东西。”
他转头看我,眼里只剩厌烦。
“江岑月,闹够了就走。”
我看着他们。
“谢澈之,你是不是忘了,你们谢家当年差点破产,是谁拿了三个亿救你们?”
他神情一僵。
虞汐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姐姐,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别拿过去的恩情羞辱澈之。”
谢澈之脸上的那点迟疑立刻消失。
“江家的钱,我以后会还。”
“但这不是你欺负虞汐的理由。”
话音刚落,一盆冷水突然迎面泼来。
冰冷的水砸在脸上,顺着头发灌进衣领。
我手里的表掉在地上。
本就裂开的表盘,彻底碎了。
四周安静了一瞬。
一个年轻女员工拿着空盆,红着眼瞪我。
“虞总为了公司连命都不要了,你凭什么欺负她?”
“真正该滚出公司的人是你!”
没人阻止她。
甚至有人低声叫好。
谢澈之只皱眉斥了一句。
“别冲动。”
然后,他抬手替虞汐拢好肩上的外套。
仿佛现在最需要被照顾的人是她。
我蹲下身,捡起那块彻底损坏的表。
妈妈亲手替我戴上它时说,月月以后无论做什么,都有爸爸妈妈给你撑腰。
这些年,我很少麻烦他们。
所以有些人真以为,江家没人了。
我站起身,看向泼水的女员工。
“你叫什么名字?”
她梗着脖子。
“怎么,你还想开除我?”
“姐姐,她只是一时冲动。”
虞汐挡在她面前,一副保护员工的模样。
“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不要因为她替我说了一句话,就毁了她的前途。”
一句话,又坐实了我仗势欺人。
虞汐走近我,拿出纸巾,替我擦了擦脸上的水。
在旁人看来,她以德报怨,善良得让人心疼。
可她贴近我耳边时,声音里全是得意。
“江岑月,你姓江又怎么样?”
“这三年,公司所有项目都经过我的手,所有高层都是我提拔的。”
“公司里的人只认我,谢澈之也站在我这边。”
“等江叔叔和江阿姨彻底对你失望,这家公司迟早会是我的。”
她退开一步,怜悯地看着我。
“而你,只会像今天一样,被所有人赶出去。”
我盯着她,冷声开口。
“现在,我要求立刻召开股东大会,议题是,江氏到底由谁做主。”
虞汐愣了一下,反倒笑了。
“召开股东大会?”
“江岑月,你不会真以为,江氏还有人支持你吧?”
她扫了一眼四周。
刚才替她说话的人立刻围到她身边。
谢澈之也沉声开口。
“岑月,别再把事情闹大。股东大会不是陪你赌气的地方。”
“这用不着你管。”
我擦掉下巴上的水,将碎掉的手表放进口袋。
“股东大会只是我驱除害虫的过程。”
“我倒要看看,江氏今天能留下多少人,又会滚出去多少人。”
虞汐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好。”
“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我成全你。”
她当场让秘书通知所有股东。
半个小时后,临时股东大会召开。
消息传得很快。
我走向会议室时,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员工。
“她还真敢开股东大会。”
“估计以为自己姓江,所有人就得听她的。”
“等会儿被股东集体赶出去,看她还怎么嚣张。”
那个泼我水的女员工也在人群里。
她冲我翻了个白眼。
“虞总才是江氏真正的主人。”
我没有停下。
会议室的门打开,所有股东已经到齐。
虞汐坐在主位右侧。
谢澈之坐在她旁边。
长桌两边座无虚席,连临时增加的椅子都坐满了人。
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门口,看向虞汐。
“我的座位呢?”
虞汐露出为难的表情。
“姐姐,你昨天中途离开股东会议,已经表明你不尊重公司制度。”
“公司没有必要为你这种人留位置。”
几名股东低低笑出声。
谢澈之看了我一眼。
“站着听也一样。”
“今天是你非要召开股东大会,不是所有人都要迁就你。”
我没有发火,只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你们也觉得,我不配坐在这里?”
没人回答。
有人低头整理文件。
有人端起茶杯。
还有人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我。
沉默已经是他们的答案。
虞汐轻声劝道:“姐姐,大家不是针对你。”
“只是这三年,你对公司没有任何贡献。”
“股东们愿意来参加你召开的会议,已经给足了江家面子。”
我点点头。
“很好,下一个问题。”
我看着在场所有人。
“现在支持虞汐继续代我管理江氏的,举手。”
会议室静了一瞬。
很快,第一个人举起手。
“我支持虞总。”
“我也支持。”
“江氏能有今天,全靠虞总。换了别人,我们不放心。”
一只又一只手举了起来。
短短半分钟,会议室里超过八成的人都表了态。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慢慢抬起手。
最后,只剩三个人没有动。
谢澈之坐在虞汐身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我支持虞汐。”
“江岑月,你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也没有资格拿整个江氏陪你胡闹。”
虞汐看着满会议室举起的手,终于压不住嘴角。
她转头看我。
“姐姐,你看到了。”
“人心不是靠血缘和身份就能得到的。”
“就算江氏姓江,大家也只会选择真正有能力的人。”
“如果你现在道歉,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你依然可以留在公司,只是以后不要再插手管理。”
她说得宽容大度。
仿佛她才是决定我去留的人。
我也笑了。
“我确实看到了。”
虞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你终于想明白了?”
“不。”
我拿出手机,将刚才拍下的举手画面保存。
“我是说,现在我终于能安心换人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谢澈之猛地站起来。
“江岑月,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理他,只看向会议室门口。
“都记下来了吗?”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快步走进来。
是江氏首席律师和审计组。
为首的男人径直来到我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大小姐,董事长让我们来清理公司。”
首席律师的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有人嗤笑出声。
“清理公司?”
“江董怎么可能下这种命令?”
“我们都是江氏的老股东,替江氏立过功。你们想清理谁?”
刚才举手最快的董事站起来,沉着脸看向律师。
“就算是董事长亲自来了,也不能因为我们支持虞总,就随意把我们赶出去。”
首席律师没有解释,只将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各位误会了。”
“我们不是因为各位支持虞汐,才进行清理。”
他翻开第一页。
“过去三年,江氏共有十七个项目存在利益输送。其中九个项目,经虞汐签字审批。”
“在座六位董事,通过亲属名下的公司,从江氏获取不正当利益。”
“除此之外,还有虚报差旅、违规报销、泄露商业机密等问题。”
几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董事猛地拍桌。
“胡说八道!”
“这些项目都是正常合作,你们这是污蔑!”
审计组组长将几份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是不是污蔑,等警方和税务部门调查后,自然会有结果。”
“董事长的意思是,主动配合,可以体面一点。”
“拒不配合,我们直接报警。”
那人盯着银行流水,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江董真要查我们?”
“不可能,江董明明说过,公司的经营全部交给虞总。”
“虞总,你快给江董打电话。”
所有人都看向虞汐。
虞汐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强撑着镇定,看向首席律师。
“江叔叔和江阿姨不会这样做。”
“公司正处在几个项目的关键期,突然清查董事会,只会引起动荡。”
“他们最看重大局,不可能陪姐姐胡闹。”
谢澈之也皱着眉开口。
“岑月,你伪造董事长的命令,事情就严重了。”
“现在让这些人出去,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首席律师看都没看他。
“谢先生,我只听董事长和大小姐的命令。”
谢澈之脸色一沉。
“我是岑月的未婚夫。”
“目前还只是未婚夫。”
我提醒他。
“而且很快就不是了。”
虞汐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好,我亲自给江叔叔打电话。”
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私心,直接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被我爸接起。
“哪位?”
虞汐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江叔叔,是我。”
“今天姐姐突然带律师和审计组来公司,说要清理董事会。我担心她不了解公司的情况,一时冲动做错决定。”
“这些董事陪江氏走了很多年,如果寒了他们的心,公司的几个重点项目恐怕都会受影响。”
她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爸沉默两秒。
“律师到了?”
虞汐眼中闪过喜色。
“到了。江叔叔,您是不是也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
她脸上的笑僵住。
我爸的声音从手机里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人是我派过去的。”
“月月受了委屈,当然要把欺负她的人清理干净。”
虞汐猛地攥紧手机。
“可是江叔叔,我为公司付出了三年。您不能因为姐姐一句话,就否定所有人的功劳。”
“功劳?”
我爸冷笑一声。
“江家给你最好的教育,让你坐上执行总裁的位置,每年给你的薪资和分红一分没少。”
“你替月月管理公司,本来就是双方说好的条件。”
“什么时候变成江家欠你的了?”
虞汐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最好。”
我爸打断她。
“把手机交给月月。”
虞汐僵硬地看向我。
我没接。
“开着免提说吧。”
我爸的语气立刻温和下来。
“月月,还有谁欺负你了?”
我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惨白的脸。
“差不多都在这里。”
“行。”
我爸毫不犹豫地开口。
“那就一个都别留。”
“一、一个都不留?”
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江董,我们只是支持虞总继续管理公司,没做过对不起江氏的事。”
我爸淡淡开口。
“有没有做过,审计会查。”
“至于那些认为月月不配留在江氏的人,既然这么欣赏虞汐,就跟她一起走。”
刚才举过手的人脸色全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让秘书拍下举手的画面,不是为了赌气。
是在给他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可惜,他们选错了。
几个没有牵涉利益输送的股东急忙解释。
“大小姐,我们只是认可虞总的能力,绝对没有赶您走的意思。”
“是啊,我们也是为了公司考虑。”
“江氏离不开虞总,您不能拿几千名员工的生计冒险。”
谢澈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岑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叔叔阿姨在气头上,才会陪你胡闹。真把董事会和高层都换掉,江氏一定会出问题。”
我看着他。
“所以呢?”
“给叔叔阿姨解释清楚。”
他放缓语气。
“告诉他们,这只是个误会。”
“你不是真的想赶走虞汐,也不是真的要清理董事会。”
周围的人频频点头。
“谢总说得对。”
“大小姐年轻气盛,闹一闹也就算了。”
“真把公司交给大小姐,恐怕半个月都撑不住。”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我笑了。
“你们对我的能力倒是很了解。”
一个董事叹了口气。
“大小姐,不是我们看不起您。”
“您十九岁开店,半个月亏了三千多。二十一岁创业,第一个月公司就破产。”
“江氏不是小店,也不是拿来练手的地方。”
“您把虞总赶走,谁能替您扛起这么大的公司?”
虞汐垂着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算了。”
“姐姐想要公司,我让给她就是。”
“至于这些项目和员工,她以后自然会知道有多难。”
她越退让,其他人越激动。
“虞总不能走!”
“江氏能有今天,全靠您!”
“大小姐,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江家考虑。”
谢澈之抓住我的手腕。
“听见了吗?”
“没有虞汐,没人能替你收拾烂摊子。”
“你非要等公司垮了,才肯承认自己错了吗?”
我甩开他的手。
“谁说我要亲自管理?”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谢澈之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坐到会议室唯一空出来的主位上。
“我不擅长管理公司,所以爸妈当初找了虞汐。”
“现在虞汐不行,那就换一个。”
虞汐猛地抬头。
“你要换掉我?”
“这不是很明显吗?”
“可公司的业务、人脉和项目全在我手里。”
她第一次没能维持住那副委屈的表情。
“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人接手。”
我爸在电话里轻咳一声。
“月月,忘了告诉你。”
“新的人选已经到了。”
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很快,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停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任职文件。
虞汐看清他的脸,表情彻底僵住。
旁边有人失声开口。
“单景行?”
男人抬眼看向我,眉眼间浮起一丝笑意。
“江小姐。”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单景行走进会议室时,刚才还在质疑我的人全都安静了。
圈子里没人不知道他。
京大金融系第一,二十二岁拿到沃顿商学院双学位,毕业后进入华尔街顶级投行。
他主导过三次跨国并购。
回国不到两年,又将一家濒临破产的科技公司做到上市。
不少集团开出天价请他,他都没答应。
有人说他眼光太高。
也有人说,他迟早会自己创办公司,不可能替任何人打工。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
手里拿着江氏的任职文件。
单景行将文件放到桌上。
“从今天起,我暂代江氏执行总裁一职。”
“董事长已经将相关权限移交给我。”
虞汐盯着那份文件。
“不可能。”
“你拒绝过那么多公司,怎么会来江氏?”
单景行看了她一眼。
“江氏给出的条件,我无法拒绝。”
谢澈之冷声问:“什么条件?”
“这和谢先生无关。”
单景行说完,转头看向我。
“当然,江小姐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单独向你汇报。”
谢澈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我没注意他,只翻开单景行带来的履历。
每一项都挑不出毛病。
比起虞汐,确实强了不止一点。
一个董事忍不住开口。
“单先生,你可能不了解江氏现在的情况。”
“几个核心项目一直由虞总负责。你贸然接手,不一定能顺利推进。”
单景行点头。
“我已经看过全部项目资料。”
“所谓核心项目,其中两个利润率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一个合作方存在严重信用问题,还有一个资金回款周期长达两年。”
“这样的项目,不值得继续推进。”
董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虞汐立刻反驳。
“项目不能只看数据。”
“合作方的人脉和后续价值,你根本不了解。”
“用亏损换人脉?”
单景行翻开一份报告。
“虞小姐三年来替江氏创造的净利润,确实上涨了百分之二十七。”
“但同期行业平均涨幅是百分之四十一。”
“换句话说,江氏不是因为你才发展。”
“而是因为你,发展得比同行更慢。”
虞汐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单景行将报告推到她面前。
“数据不会胡说。”
“如果你有异议,可以请第三方机构重新审核。”
会议室里没人再替虞汐说话。
他们一直夸她能力出众。
可站在单景行面前,她那些值得称赞的履历忽然显得不值一提。
谢澈之仍旧不肯松口。
“能力强不代表适合江氏。”
“虞汐在这里三年,对公司上下最熟悉。临时换人,只会造成管理混乱。”
“不会。”
单景行语气平静。
“我带了自己的团队。”
“财务、法务、风控和项目负责人,今天全部到岗。”
“至于不愿配合交接的人,可以离开。”
他说得轻描淡写。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江氏离不开虞汐的人,终于彻底慌了。
虞汐死死攥着拳头。
“姐姐,你早就准备好这一切了?”
“你故意召开股东大会,就是为了看我出丑?”
我合上履历。
“是你自己说,要把位置让给我。”
“现在我换个人替我工作,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她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单景行则拿出另一份文件。
“江小姐,这是我的任职合同。”
“薪资、分红、权限都写得很清楚。”
“另外,我主动加了一项约束条款。”
他翻到最后一页,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
看清那项条款后,忍不住挑了下眉。
单景行看着我,认真开口。
“江家给我什么,我便还江家什么。”
“我绝不会做反咬主人的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虞汐脸上。
她身体晃了一下。
“你在骂我?”
单景行神色平静。
“我只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
“虞小姐为什么会觉得我在骂你?”
周围没人敢接话。
虞汐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我承认,刚才的做法有不妥。”
“可我为江家付出的三年不是假的。”
“姐姐可以不喜欢我,也可以换掉我,但没必要这样羞辱我。”
单景行皱眉。
“合同是我主动提出的。”
“虞小姐如果认为忠诚是一种羞辱,那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江氏。”
虞汐的脸彻底白了。
我看完合同,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待遇是不是低了点?”
“已经足够。”
单景行接过文件。
“能为江氏工作,是我的荣幸。”
他说这句话时,一直看着我。
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
谢澈之忽然伸手按住那份合同。
“我不同意。”
我抬头看他。
“你不同意什么?”
“他不能进江氏。”
谢澈之盯着单景行,眼神冰冷。
“一个拒绝过无数集团的人,突然愿意屈居江氏,还主动接受这种约束条款。”
“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单景行淡淡开口。
“至少我的目的,比谢先生清白。”
“你什么意思?”
“谢家三年前从江氏拿走三个亿。”
“之后又凭借谢先生与江小姐的婚约,先后获得七个项目。”
“谢先生一边享受江家的资源,一边帮外人赶走江家唯一的继承人。”
“论目的,我确实比不上你。”
谢澈之脸色铁青。
“这是我和岑月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单景行向后退了一步。
“抱歉。”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人。”
谢澈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会议室外的保安立刻上前。
我敲了敲桌面。
“谢澈之,松手。”
他僵了几秒,还是松开了。
随后,他转头看我。
“岑月,你别被他骗了。”
“他根本不是冲着江氏来的。”
我有些好笑。
“那是冲着什么?”
谢澈之沉默了一瞬。
“他对你有意思。”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古怪。
单景行没有否认。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领。
谢澈之像是抓到了证据。
“一个对你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可能公正管理公司?”
“他今天能为了接近你签下合同,明天就能为了得到更多,做出别的事。”
“我不允许他留在江氏。”
我看了谢澈之几秒。
“你以什么身份不允许?”
“我是你未婚夫。”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岑月,我们之间可以吵架,但不能让外人趁虚而入。”
“虞汐的事到此为止。”
“你把单景行赶走,我陪你回去向叔叔阿姨解释。”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我只是在赌气。
虞汐站在他身后,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澈之,你要放弃我?”
谢澈之皱眉。
“我只是在解决问题。”
“岑月想要权力,就让她保留董事长继承人的位置。公司的实际管理,还是由你负责。”
他说完,又看向我。
“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不知道虞汐越界。
他只是不在乎我受了什么委屈。
在他看来,只要婚约还在,我迟早会低头。
可惜,他想错了。
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在桌上。
“单景行能不能留下,不需要你同意。”
“至于你——”
我将戒指推到他面前。
“也被我退货了。”
谢澈之盯着桌上的戒指,久久没有反应。
“你说什么?”
“婚约解除。”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未婚夫。”
他脸上的怒意反而散了。
像是听见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岑月,别拿婚约赌气。”
“谢家和江家的联姻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不是你想解除就能解除。”
“况且,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你的脾气?”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我离开他,就再也找不到别人。
我拿起手机,拨通妈妈的电话。
“妈,我要和谢澈之解除婚约。”
妈妈只问了一句。
“他欺负你了?”
“嗯。”
“那就退。”
干脆得没有半点犹豫。
谢澈之的神色终于变了。
“阿姨,这里面有误会。”
妈妈的声音瞬间冷下来。
“你让月月给一个养女写检讨,还要等虞汐消气,才准她回自家公司。”
“这也是误会?”
谢澈之僵住。
显然没想到,妈妈已经知道所有事情。
“我只是想让岑月成熟一点。”
“我替你们管教女儿,也是为了她好。”
“我的女儿不需要你管教。”
妈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谢澈之,当年是你爷爷亲自上门求婚。”
“我们答应,不是因为月月非你不可。”
“而是看在两家多年的交情上,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既然你看不上她,这个机会就收回来。”
谢澈之握紧拳头。
“阿姨,我没有看不上岑月。”
“那你为什么护着虞汐?”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谢澈之下意识看向虞汐。
只这一眼,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妈妈冷笑。
“谢家的三亿贷款,本月底到期。”
“之前是看在婚约的份上,江氏同意展期。”
“现在婚约没了,按合同办。”
谢澈之的脸色彻底变了。
谢家的资金链刚刚稳定。
如果现在偿还三个亿,几个在建项目都会停工。
“阿姨,生意和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不是你先借着感情拿走江家的生意吗?”
单景行忽然开口。
谢澈之猛地看向他。
“你闭嘴!”
我抬了抬眼。
“该闭嘴的人是你。”
“这里是江氏股东大会,不是谢家。”
“保安,把他请出去。”
两名保安走上前。
谢澈之不肯动。
“岑月,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收回刚才的话,我可以原谅你。”
我差点笑出声。
“你凭什么原谅我?”
他的神情有些难堪。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真要为了一个刚出现的男人和我翻脸?”
“跟单景行无关。”
“我退掉你,只是因为你吃里扒外。”
我看向桌上的戒指。
“这枚戒指是江家出钱定制的。”
“既然婚约解除,麻烦你也别带走。”
谢澈之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看着我,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可还没等他开口,虞汐突然走上前。
她红着眼将戒指抓起来,塞进我手里。
“姐姐,你别再逼澈之了。”
“你不就是怪他替我说话吗?”
“我走,我离开江氏。”
“只要你别解除婚约,我现在就走。”
谢澈之立刻拉住她。
“你不用求她。”
“离开江氏,不代表你没有能力。”
他转头看我,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江岑月,你会后悔的。”
“没有虞汐,也没有谢家帮你。”
“我等着看江氏在你手里变成什么样。”
他说完,护着虞汐向外走。
剩下的人坐在会议室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到一个小时,刚才还众星捧月的虞汐,被彻底清出了江氏。
谢澈之跟着她走到电梯口。
临走前,他回头看我。
“岑月,你今天做得太绝了。”
“以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回来。”
我点了点头。
“记住这句话。”
电梯门缓缓合上。
首席律师将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单景行。
“单总,交接完成。”
当天下午,江氏召开全体高层会议。
原本属于虞汐的位置,换成了单景行。
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
他没有给任何人适应的时间。
三天内,他重新划分公司部门。
一周内,几个停滞半年的项目全部恢复推进。
半个月后,江氏拿下一个海外大单。
签约金额是虞汐口中那个核心项目的三倍。
那些曾经说江氏离不开虞汐的人,再也没提过她的名字。
董事会甚至一致通过决议,正式任命单景行为江氏总裁。
任命书需要我签字。
单景行拿着文件来找我时,我正在办公室看小说。
他敲门进来,将一杯奶茶放到我手边。
“少冰,三分糖。”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问过董事长夫人。”
他回答得坦然。
“她还说,你看小说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那你还进来?”
“任命书需要你签字。”
我翻到最后一页,干脆地签了名字。
“恭喜你,单总。”
“也恭喜江小姐。”
“恭喜我什么?”
“找到一个比虞汐更合格的打工人。”
我没忍住笑了。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清楚。”
“合同写得很清楚。”
他看着我。
“江氏是你的,我只是替你经营。”
同样的话,虞汐从来没说过。
她总觉得自己为江氏付出了很多。
却忘了,如果没有江家,她连接受顶级教育的机会都没有。
单景行能力比她强,姿态却比她低得多。
当然,我也不会亏待真正有能力的人。
我将一份股权激励协议推给他。
“这是你的奖励。”
他看完,没有立刻签字。
“我以为江小姐不会轻易给外人股份。”
“你和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知道自己的位置。”
单景行安静几秒,忽然笑了。
“我会一直记得。”
他拿起笔签下名字。
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
里面放着那块已经修好的手表。
表盘光洁如初,连原来的划痕都消失了。
“修复师找到了同年份的表盘。”
“内部零件也重新保养过。”
他走到我面前,拿起手表。
“我帮你戴上?”
我还没回答,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谢澈之站在门外。
他的目光落在单景行握着我的手腕上,脸色难看至极。
“江岑月。”
“我才离开半个月,你就让他碰你?”
单景行松开我的手,却没有后退。
他挡在我和谢澈之之间。
“未经允许闯进董事长办公室,谢先生的教养令人意外。”
谢澈之没理他。
“岑月,我有话跟你说。”
“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是关于虞汐。”
听见这个名字,我才抬了抬眼。
谢澈之瘦了不少。
身上的西装也有些皱,没了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段时间,她受了很多委屈。”
“她不打算回江氏,也不想再和你争什么。”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准备自己创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骄傲。
“没有江家,我们一样能做出成绩。”
我点点头。
“祝你们成功。”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就没别的话?”
“有。”
我看了一眼时间。
“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谢澈之脸色发沉。
“岑月,你以为单景行能永远替你撑着江氏?”
“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姓江。”
“等哪天江氏出了问题,他会第一个离开你。”
单景行淡淡开口。
“谢先生不必拿自己衡量别人。”
谢澈之冷笑。
“你真以为她喜欢你?”
“她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现在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新鲜的玩具。”
“等她腻了,你的下场不会比虞汐好。”
单景行神色不变。
“那也是我的事。”
“至少,我有资格留在她身边。”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谢澈之。
他上前一步,却被保安拦住。
我按下内线电话。
“以后不许谢澈之进入江氏。”
“是,大小姐。”
谢澈之被带出去前,仍旧死死盯着我。
“江岑月,你等着。”
“我会证明,虞汐比你选的人强。”
办公室恢复安静。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表。
“你不生气?”
单景行问。
“有什么好气的?”
“他说我只是你的玩具。”
我想了想。
“这个说法确实不准确。”
他眼中刚浮起一点笑意,我便继续开口。
“你应该算是比较贵的打工人。”
单景行沉默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也没恼,只将任命文件收好。
“没关系。”
“打工人也能慢慢转正。”
我假装没听懂。
后来我才知道,谢澈之离开江氏那天,就和虞汐注册了一家新公司。
公司名叫汐澈科技。
谢家拿出最后的流动资金。
谢澈之又抵押了两套房产。
虞汐靠着过去三年积攒的人脉,很快拉起一支团队。
开业当天,她接受了财经媒体的采访。
记者问她,是否介意曾被江氏辞退。
她对着镜头微笑。
“离开江氏,对我而言不是失败。”
“我会证明,真正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能成功。”
视频最后,她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有些人生来拥有一切。”
“可属于别人的东西,她抢不走。”
采访发布当晚,汐澈科技宣布拿下第一笔千万订单。
而那家客户,正是江氏合作多年的供应商。
消息传到江氏时,几个高层都有些紧张。
“汐澈科技给出的价格比我们低百分之二十。”
“如果其他供应商跟着终止合作,公司的生产成本会受到影响。”
单景行看完合同,只问了一句。
“他们的报价包含后续维护吗?”
项目负责人愣了愣。
“没有。”
“那就不用管。”
“可是对方已经发了宣传稿,说成功从江氏手中抢下订单。”
单景行合上文件。
“亏本的订单,不叫抢。”
“叫接盘。”
事实证明,他说得没错。
为了打响名气,虞汐给出的价格几乎没有利润。
原本承诺一个月交付的项目,因为资金不足,拖到第三个月才完成。
期间,供应商多次催款。
员工工资也晚发了半个月。
可对外,汐澈科技仍旧是一副蒸蒸日上的模样。
虞汐频繁参加行业活动。
谢澈之则利用谢家的人脉,替她介绍客户。
两人又接连签下几个项目。
甚至有人开始吹捧,虞汐离开江氏后,终于有机会展现真正的能力。
还有人将我以前创业失败的经历翻出来。
“一个月就能把公司做破产的人,凭什么嘲笑白手起家的创业者?”
“如果没有江家,她连虞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舆论闹得很大。
爸妈担心我受影响,想让公关部门处理。
我拒绝了。
“她不是说自己有能力吗?”
“那就让她证明。”
单景行也没回应外界的质疑。
他只用了两个月,将江氏海外业务的利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公司股价连续上涨。
第三个月,汐澈科技突然宣布完成新一轮融资。
谢澈之在庆功宴上喝了很多酒。
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他搂住虞汐的肩膀。
“有人以为,离开江氏,我们就会一无所有。”
“现在事实证明,没有江家,我们只会过得更好。”
视频传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吃蛋糕。
单景行坐在对面处理文件。
我把手机递给他。
“他们好像真的成功了。”
单景行只看了一眼。
“假的。”
“什么假的?”
“融资。”
他放下文件。
“宣布投资汐澈科技的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一百万。”
“实际控制人,是谢澈之的表哥。”
我眨了眨眼。
“自己给自己融资?”
“为了抬高估值,继续借钱。”
单景行把另一份资料递给我。
“汐澈科技已经拖欠三家供应商货款。”
“公司账户上的资金,不够支撑两个月。”
“可他们还在低价抢项目。”
我看着上面的数字。
“虞汐不知道?”
“她应该知道。”
“但她没有退路。”
一旦停止扩张,所有人都会发现,汐澈科技根本没有盈利能力。
所以她只能不断接项目,不断借钱。
用新项目的钱,填旧项目的窟窿。
这不是经营公司。
是在堆一座随时会倒的纸塔。
几天后,虞汐亲自约见江氏的一个重要客户。
她承诺,只要对方终止和江氏的合作,汐澈科技愿意再降价百分之十。
客户答应了。
合同签订当晚,虞汐发了一条朋友圈。
“真正的能力,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而第二天早上,单景行接到电话。
对方公司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全部账户被冻结。
汐澈科技刚投入项目的三千万,一分钱都收不回来。
三千万成了压垮汐澈科技的最后一根稻草。
项目出事的当天,供应商集体上门催款。
员工堵在公司前台,要求补发工资。
虞汐整整两天没合眼。
她给过去认识的客户逐一打电话。
可那些曾经围着她奉承的人,不是推脱,就是直接拒接。
以前他们愿意给她面子,是因为她背后站着江氏。
如今离开江家,她才发现,所谓人脉从来不属于她。
汐澈科技正式申请破产。
虞汐接受完调查后,来江家找我。
她站在门外,憔悴得几乎认不出来。
“姐姐,我知道错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叫我姐姐。
我隔着铁门看着她。
“错在哪儿?”
她眼泪掉下来。
“不该纵容公司里的人欺负你。”
“更不该以为,自己为江氏做出过一点成绩,就有资格取代你。”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要执行总裁的位置,也不要分红。”
“让我回江氏做什么都可以。”
她终于承认,她离开江家什么都不是。
可惜,太晚了。
“江家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不要。”
虞汐扑到铁门前。
“我可以从普通员工做起!”
“我一定会听话!”
我摇了摇头。
“江氏不缺员工。”
“更不缺背叛过一次的人。”
她脸上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熄灭。
这时,一辆车停在路边。
谢澈之从车上下来。
他看见虞汐,眼里没有心疼,只剩厌烦。
“原来你在这里。”
“正好,我们把账算清楚。”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些债务是你经营失误造成的。”
“从今天起,我们之间一刀两断。”
虞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谢澈之,当初明明是你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他没有回答。
只是越过她,抬头看向我。
“岑月。”
“我现在终于明白,谁才是真正值得我珍惜的人。”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澈之站在雨后湿漉漉的路面上,语气无比认真。
“岑月,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以前是我被虞汐蒙蔽,忽略了你的感受。”
“现在我已经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
虞汐浑身发抖。
“是我蒙蔽你?”
“谢澈之,当初是谁说江岑月除了会投胎什么都不会?”
“又是谁说,只要有你在,就不会让她把我赶出江氏?”
谢澈之脸上闪过难堪。
“我当时只是同情你。”
“够了。”
我打断他们。
“你们之间的账,回去慢慢算。”
“别堵在我家门口。”
谢澈之急忙上前。
“岑月,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重新向叔叔阿姨道歉。”
“谢家的债务,我也会自己想办法偿还。”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替任何外人说话。”
他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当初让我滚出江氏的人不是他。
我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就算我求你,你也不会回来。”
他的脸色一白。
“那是气话。”
“可我当真了。”
单景行的车恰好停在门前。
他下车后,先替我拉开车门。
然后才看向谢澈之。
“谢先生,好狗不挡路。”
谢澈之咬紧牙。
“单景行,我和岑月认识十几年。”
“你以为你赢了吗?”
单景行笑了笑。
“至少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谢澈之还想说什么,保镖已经将他和虞汐请走。
后来,虞汐因为职务侵占和商业受贿,被判了三年。
谢家承担了汐澈科技的大部分债务。
谢父一气之下,将谢澈之赶出家门。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资产,仍旧用了很多年才还清欠款。
他们最终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至于江氏,在单景行手里发展得越来越好。
三年时间,市值翻了两倍。
我依然不管公司。
每天看看小说,逛逛街,偶尔去办公室检查一下单景行有没有好好替我赚钱。
事实证明,他非常合格。
不仅按时完成所有工作,还从来不让我写检讨。
爸妈对他满意得不得了。
尤其是妈妈。
每次单景行来家里吃饭,她都故意把我们安排在一起。
饭桌上,她又一次提起婚事。
“景行也老大不小了。”
“月月,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咬着筷子。
“工作能力不错。”
妈妈瞪我。
“谁问你工作能力了?”
单景行坐在我旁边,眼底带着笑。
第二天,办公室里多了一份新的年度计划。
利润目标比去年高出百分之二十。
秘书看完,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拼。
单景行抬头看向窗外。
我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手边放着小说和奶茶。
他看了很久,才低声笑道:
“没办法。”
“老板太难追。”
而我翻过一页小说,假装没有发现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