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舍友林薇造谣、孤立、偷换考研资料,最后在复试前一天被她锁在宿舍门外,错过了考试。我抑郁退学,她顶替我拿了保研名额。
重生回大一开学第一天,她正端着那副无辜笑脸推门进来:“大家好,我叫林薇,以后多多关照呀。”
我笑了。这回,我连跟她斗的兴趣都没有。
我直接把宿舍群名改成【林薇夸夸群】,每天带头给她捧场。她阴阳我,我鼓掌;她摔我东西,我递锤子;她造谣我,我帮她扩音。
一个月后,她崩溃了:“你能不能跟我吵一架?”
我嗑着瓜子:“你配吗?”
1重生
九月的天还燥着,蝉鸣从窗外那棵老梧桐上灌进来,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我睁开眼时,头顶是发霉的天花板,角落里那摊水渍的形状像一只歪脖子鸭子——我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摊水渍我太熟了。上一世它从大一挂到大四,报修了无数次,后勤永远说“下周来修”,最后也没修好。毕业那天我特意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再见了您嘞”。
可我现在应该已经毕业三年了。
上铺传来翻身的声音,床板吱呀一响,接着是林薇甜甜的嗓子:“沈玥,你醒啦?我买了早饭,给你带了一份。”
我猛地坐起来。
二十岁的林薇趴在床沿往下看,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裙子——对,就是后来她说我“偷穿她衣服”的那件。她还没学会用遮瑕盖住眼底的算计,笑起来嘴角弯弯的,像只无害的兔子。
“愣着干嘛呀?”她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豆浆油条,趁热吃。”
上一世这时候,我受宠若惊地接了,连说了三声谢谢。后来整整一年,她每次跟我吵架都要提这件事:“我对你多好,开学第一天就给你买早饭,你有没有良心?”
施恩图报,是她最擅长的把戏。她帮你的每一件小事都记在账本上,等哪天需要了,连本带利讨回来。
“不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自己买。”
她愣了一下。塑料袋悬在半空,收回去不是,递过来也不是。赵敏从卫生间探出头,孙小雨正往床上铺凉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
林薇反应很快,立刻把塑料袋往我桌上一放:“哎呀别客气,我买都买了,你不吃就浪费了。”她转头又招呼赵敏和孙小雨,“你们要不要?我买了好多呢。”
赵敏摆手说吃过了,孙小雨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谢谢啊。”
林薇笑得更甜了:“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她忙前忙后地张罗,心里那点恍惚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冷冰冰的清醒。我重生了。回到大一开学第一天,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上一世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水。大一下学期,她开始在宿舍里阴阳我“天天泡图书馆装什么好学生”;大二,她造谣我跟导师有不正当关系,就因为我帮导师整理了一份问卷;大三,她偷换我的考研资料,把肖四换成她自己手写的错题本;大四复试前一天,她把我锁在宿舍门外,说“你自己忘带钥匙怪我咯”。
我在楼道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高烧三十九度,复试的时候脑子一团浆糊,面试官问了我三个问题,我一个字都答不出来。最后我抑郁退学,她拿着我的复习笔记顶替了我的保研名额。
退学那天我去宿舍收拾东西,在楼梯间碰见她。她穿着我上辈子帮她挑的那件大衣,笑着跟我打招呼:“沈玥,你还好吧?”
那个笑我记了三年。
“沈玥?”林薇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你发什么呆呢?赶紧洗漱去,一会儿班会要迟到了。”
我看着她那张脸,忽然笑了。
“好。”
我爬起来,把桌上的豆浆油条推回去:“这个你吃吧,我真不饿。”
然后我打开手机,找到宿舍群——“402姐妹花”——把群名改成了【林薇夸夸群】。
孙小雨先看见的,她从手机上抬起头:“哎?沈玥你改群名干嘛?”
“我觉得林薇人挺好的。”我一脸真诚,“开学第一天就帮大家忙前忙后,值得表扬。”
林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大概在判断我是不是在阴阳她,但我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到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往坏处想。
“哪有哪有……”她摆摆手,耳根有点红,尾巴快翘上天了。
赵敏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我也来一句——谢谢林薇的早饭,虽然我没吃但心意领了。”
林薇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真不好意思。她跺了跺脚:“你们别闹了,赶紧收拾东西!”
出门的时候她走在我后面,我感觉到她拽了一下我的袖子:“沈玥,你刚才……真觉得我挺好的?”
“真觉得。”我回头看她,眼睛都不眨,“你特别热心。”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大概是没找到任何阴阳怪气的痕迹,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种甜腻腻的笑:“哎呀你也是,我还怕你嫌我多管闲事呢。”
“不嫌。”
我心想,这才哪到哪。
2 第一天
班会结束后,导员让每个人做自我介绍。
林薇第一个举手。她站起来,声音甜得能拉丝:“大家好,我叫林薇,来自苏州,喜欢弹古筝、画画、做手工,以后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呀。”
教室里稀稀拉拉掌声响起,几个男生眼睛都亮了。她坐下时特意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大概是想看我什么反应。上一世这时候我心里酸溜溜的,因为我自我介绍说得磕磕巴巴,跟她一比像个丑小鸭。
这次我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嘴型说“厉害”。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得意了。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沈玥,本地人,没什么特长,爱睡觉。”
底下有人笑。林薇也跟着笑,但她笑完立刻补了一句:“沈玥可谦虚了,她高考分数比我还高呢。”
——上一世她也这么“夸”过我。表面上是捧你,实际上是把你架起来烤,让所有人都盯着你,等着看你摔下来。那时候我脸皮薄,被架上去就下不来了,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这次我叹了口气:“别提了,运气好而已。林薇才是真厉害,人家多才多艺,我除了睡觉啥也不会。”
林薇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她不想让我“运气好”这个标签坐实,但她又不能当场反驳我,因为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如我。
赵敏在底下小声跟我说:“你俩搁这儿说相声呢?”
我回她一句:“这叫商业互吹。”
林薇还在那边圆场:“哎呀你们都厉害都厉害……”
她脸上的笑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接下来是选班委。上一世林薇当了文艺委员,从此掌握了班级活动的“经费大权”,买什么、花多少全她说了算,最后账目对不上就赖我头上,说我“帮她管钱管丢了”。我百口莫辩,因为没人信我会帮她管钱。
这次我没给她机会。
“我竞选生活委员。”我站起来,“我本地人,跑腿方便,买什么日用品我骑电动车十分钟就能拉回来。”
大家哗啦啦鼓掌。林薇的笑容僵在脸上——生活委员负责管班费,比文艺委员实权大多了。
她赶紧举手:“那我也竞选生活委员!”
导员看看我俩:“那你俩都上来讲讲吧。”
林薇讲得花团锦簇,什么“服务同学”“认真负责”“账目透明”。轮到我,我就说了三句话:“第一,我住学校旁边,买东西方便。第二,我数学好,记账不会出错。第三,谁要是对账目有疑问,随时来查,我每一笔都发群里。”
投票结果我赢了,二十七比九。
林薇坐下去的时候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一声响。她挤出一个笑:“恭喜你啊沈玥。”
“谢谢。”我真诚地看着她,“以后班费的事咱俩一起商量,你帮我盯着点,我怕我马虎。”
她张了张嘴,到嘴边的酸话咽了回去。我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再阴阳怪气,就是她小心眼。
回宿舍路上,孙小雨挽着我胳膊说:“沈玥你真厉害,刚才讲得特实在。”
“主要是林薇让着我。”我笑了笑,“她那么优秀,肯定不在乎这个生活委员。”
林薇走在前面,脚步顿了一下。
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床板吱呀吱呀响个不停。赵敏忍不住说:“林薇你能不能别动了?床要散架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眠……”她声音委屈巴巴的,“可能换了新环境不太习惯。”
上一世她也这样。每次她心里不痛快,就在床上翻腾,折腾得所有人都睡不好。你要是说她,她就装可怜,说自己“压力大”“睡不着”,搞得好像全宿舍都在欺负她。
这次我坐起来,语气特别关切:“林薇你是不是焦虑?我包里有褪黑素,你要不要吃一片?”
她顿了一下:“……不用了,我试试能不能睡着。”
“那我给你放点白噪音?”我打开手机搜了个“助眠雨声”,“这个特别管用,我高中失眠就听这个。”
雨声哗啦啦响起来。赵敏小声说了句“谢谢沈玥”,翻了个身没动静了。孙小雨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林薇在上铺躺了五分钟,终于忍不住了:“沈玥,你能不能把声音关小一点?”
“哦抱歉。”我调小了一格,“这样行吗?”
“行吧。”
她没再翻身了。
第二天早上我第一个起来,去食堂买了四份早饭放桌上。林薇下来看见,表情复杂得很——她昨天给我买早饭是为了记账,我今天给她买早饭是为了什么?她猜不透。
“趁热吃。”我扔下一句就去洗漱了。
她坐在桌边发了半天呆,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赵敏后来跟我说,那天早上林薇吃油条的时候眼神都不对了,跟嚼蜡似的,每嚼一口眉头皱一下。
“她是不是不喜欢吃油条?”赵敏问我。
“她喜欢。”我笑了笑,“她只是不喜欢吃我买的油条。”
3 水杯事件
开学第三周,林薇开始了她的第一次正式作妖。
那天我从图书馆回来,桌上刚买的专业书被水泡了一半,水杯歪在旁边,杯底还有半杯没洒完的凉白开。林薇站在床边叠衣服,见我进来立刻说:“哎呀沈玥对不起!我刚才拿东西不小心碰倒你杯子了,你看这书还能用吗?要不我赔你?”
语气诚恳,眼神无辜,身体姿态微微前倾,标准道歉模板。
上一世这时候我炸了。那本书六十多块,我刚从书店抱回来还没捂热乎,气得跟她吵了一架。结果她转头就在楼道里给别的宿舍哭诉:“我都道歉了她还骂我,沈玥好凶啊……”
从那以后整层楼都传开了——402那个沈玥不好惹,脾气爆得很。
这次我拎起书甩了甩水,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正好我想换本新的,谢谢你给我理由。”
她准备好的下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卡在嗓子眼。
“啊?”
“你看啊,”我把湿了的书页翻开给她看,“这版印刷质量不行,我本来就打算退货。你这一泼正好,商家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泡水了,七天无理由,完美。”
她张了张嘴:“那……那我赔你……”
“赔什么赔,你帮我大忙了。”我拍拍她肩膀,“下次再有这种事别不好意思,直接泼,我谢谢你。”
赵敏从帘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表情精彩极了。孙小雨咬着笔杆子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薇站在原地,手里的衣服叠了拆拆了叠,最后闷头钻进被子里刷手机去了。
第二天我把那本泡水的书晾在窗台上,特意翻到最湿的那一页。林薇每次路过都多看两眼,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赵敏趁她出去接水偷偷问我:“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那书。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退?”
“退什么退,”我嘿嘿一笑,“我拿吹风机吹了一晚上,现在翻起来还有点皱,正好当书签用。”
赵敏笑得直捶桌子。
但林薇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一周后她又出招了。
这次是“忘”定闹钟。六点半,她从上铺下来,拖鞋啪嗒啪嗒踩得震天响,衣柜门摔得砰砰的,抽屉拉出来推进去跟放鞭炮似的。赵敏嘟囔了一句“小声点”,她立刻压低嗓门:“对不起对不起,我找不到袜子……”
然后继续翻。继续响。
上一世这时候我忍了二十分钟,最后忍无可忍说了句“你能不能安静点”,她立刻哭着跑出去,跟隔壁宿舍说我“不让她起床”。我成了全楼的笑柄。
这次我坐起来,打开台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字正腔圆地念:“世界的本质是物质,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是物质的反映——”
林薇的动作停住了。
“——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正确的意识促进客观事物的发展,错误的意识阻碍客观事物的发展。”
“沈玥你干嘛?”她瞪着我。
“学习啊。”我头都没抬,“你找你的,我学我的,互不干扰。”
“你——你能不能小点声?”
“这书里就是这么写的呀。”我一脸无辜,“要不你给我讲讲,你高中政治怎么学的?说不定你讲得比书上好,我就听你的了。”
她高中是文科生,政治是她的拿手科目。但让她大清早六点半站在梯子上给我讲马原?她脸都绿了。
“我不讲了。”她爬上去继续翻东西,但动静明显小了一半。
我念了二十分钟,从马原念到近代史纲要,从近代史纲要念到大学英语单词。赵敏爬起来说:“沈玥我给你买早饭,你继续念,我爱听。”
“你要听什么?我这儿还有高等数学。”
“高数算了,我脑仁疼。”
林薇从上铺探下头来,脸拉得老长:“你们俩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赵敏理直气壮,“总比听你摔抽屉有意思。”
林薇不说话了。那天她出门的时候把门摔得震天响,但已经晚了——我们三个在屋里笑成一团。
4 奖学金
真正让林薇破防的是奖学金。
校级三等奖学金,不多,两千块。但我拿了,她没拿。她绩点比我高零点二,但综测被扣了分——宿舍卫生检查不合格那次,是她值日。她赖在地上不承认,说“那天我明明扫了”,但检查拍照的确实是她负责的区域,有图有真相。
结果出来那天她脸色就不对了。晚上宿舍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阴阳怪气:“哎呀有些人真厉害,天天在宿舍念经就能拿奖学金,不像我,傻乎乎帮大家干活,最后啥也没有。”
她把“帮大家干活”咬得特别重。但事实是——她帮赵敏铺床那次,后来让赵敏替她跑了一整个学期的早操打卡;她帮孙小雨带饭那次,转头就跟人家借了三百块钱到现在没还。
赵敏从床上坐起来想说话,我冲她使了个眼色。
“你说得对。”我点头,“我确实该请你吃饭,庆祝我拿奖学金。”
林薇愣住了。
“走吧,食堂二楼,我请你吃香锅。”我站起来拽她胳膊,“走走走别客气,你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宿舍太吵没睡好?要不我跟导员说说给你换个靠窗的床位?”
她被我连拉带拽拖到食堂。香锅点了六十多块钱的,我刷的卡。端着盘子找座位的时候碰见隔壁宿舍的张晓晓,她瞪大眼睛:“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啊?”
“那当然。”我搂着林薇肩膀,“林薇对我可好了,开学第一天就给我买早饭。”
林薇嘴角抽了抽。
张晓晓走后她压低声音:“沈玥你到底想干什么?”
“请你吃饭啊。”我给她夹了块午餐肉,“多吃点,你最近气色不好。”
“你——”
“林薇,”我突然凑近她,声音放轻,“你觉得张晓晓回去会怎么说?”
她愣住。
“她会说,402的沈玥和林薇关系特别好。以后你再跟别人说我坏话,你觉得她们信你还是信我?”
林薇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变了又变,最后低下头扒饭,再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憋着大招。她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拿捏,越拿捏她越要挣扎。果然,一周后她开始了。
第五章 护肤品
那天我从社团活动回来,一推门就闻见一股粉底液味儿。桌上三瓶护肤品全被拧开了盖子,粉底液洒了半瓶在桌面上,口红从中间断成两截,盖子滚到地上。林薇坐在床上刷手机,头都没抬。
“林薇,”我站在桌边,“我东西怎么回事?”
“啊?”她抬头看了一眼,“我不知道啊,我回来就这样了。”
“我走之前盖得好好的。”
“那谁知道呢。”她翻了个白眼,“可能是你自己忘了吧。”
上一世这时候我炸了,把断掉的口红摔在她床上,跟她大吵一架。她晚上就在班级群里发小作文:“沈玥因为一瓶粉底液骂我祖宗十八代,我真的好害怕……”配图是她红着眼眶的自拍。全班都知道沈玥是个神经病,没人信我后来的任何辩解。
这次我掏出手机。
先拍照。正面、侧面、细节图,连粉底液溅开的形状都拍了三张。然后打开淘宝,找到同款粉底液和口红的购买记录,截图。最后把这些东西往宿舍群里一发,又配了段文字:“姐妹们,双十一预售开始了,我想囤点护肤品,你们要不要一起拼单?”
赵敏秒回:“我我我!我要买面霜!”
孙小雨:“沈玥你那个粉底液好用吗?我最近也想换。”
“好用啊。”我@林薇,“林薇你要不要?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我这个牌子?”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林薇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我能听见她打字又删、删了又打的按键声。最后她发出来一个字:“好呀。”
我私聊她:“你打开的那瓶我送你,反正我也用不惯这个色号。断的口红你留着吧,咱俩一人一截,当姐妹款。”
她没回。
但那天晚上她翻腾到两点。上铺吱呀吱呀响得跟要塌了似的,赵敏忍了又忍,最后喊了一嗓子:“林薇你再动我就上去跟你一起睡了啊!”
床板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坐在床上,我正往面包上抹果酱,抬头冲她笑:“早啊,昨晚没睡好?”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沈玥,你能不能跟我吵一架?”
“啊?”我咬了口面包,“我为什么要跟你吵架?咱们不是好姐妹吗?”
“你别这样行不行?”她声音开始抖,“你骂我两句,打我两下都行,你别笑了……”
“我笑是因为看见你就开心呀。”我把面包袋子递过去,“吃吗?草莓味的。”
她没接。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赵敏和孙小雨吓坏了。孙小雨蹲下去拉她:“林薇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你们不知道!”林薇一边哭一边喊,“她故意的!她天天夸我天天笑,我快疯了——”
我蹲下来,拍拍她肩膀:“林薇,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咱们去趟心理咨询室?我陪你。”
她抬起头看我。眼泪糊了一脸,眼线黑乎乎地晕开,看着挺惨的。但那双眼睛里除了委屈,还有别的东西——我太熟悉了,那是恐惧。
“沈玥,”她声音发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想起上一世考研前一周,她把我锁在宿舍门外,我在楼道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烧到三十九度。我想起她把我的肖四换成她手写的错题本,我背了三天才发现背的全是错的。我想起她在全班面前哭诉“沈玥偷我钱”,就因为她自己把钱塞我枕头底下。
“我想让你好好活着呀。”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打了个寒颤。
6 换宿舍
林薇申请换宿舍了。
理由是“跟沈玥性格不合”。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早有准备,把手机掏出来往桌上一放:“老师您看,这是我们宿舍群的聊天记录,这是她开学以来在我桌上泼水、翻我东西、半夜不睡觉的监控截图。”
导员翻了五分钟,越翻眉头越紧。我趁热打铁:“老师,她可能睡眠不太好,我建议她先去心理咨询室看看。换宿舍的事我没意见,但她要是跟新室友也处不好呢?总不能一直换吧。”
导员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三天后林薇搬走了。她拖着箱子出门那天,整层楼都知道“402那个林薇跟室友处不来”,没人觉得是我欺负她——因为我这两个月天天在群里夸她,所有人都看得见。
赵敏和孙小雨帮我打扫她留下的垃圾。她床底下扫出来半包发霉的瓜子壳、十几个外卖盒子、还有一张写了一半的纸,上面是她潦草的字迹:“沈玥,你等着。”
我叠吧叠吧扔垃圾桶了。
赵敏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啥?”
“她给我的临别赠言。”
“写的啥?”
“祝我天天开心。”
赵敏撇了撇嘴:“你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我想了想,把上辈子的事咽回去了。说出来她也不能信。
“没仇。”我把抹布拧干,“就是处不来呗。”
后来林薇在新宿舍也没消停。听说她跟新室友闹了三个月,又换了一回。再后来她申请走读,搬出学校了。保研名额她也没捞着——她大三想故技重施去偷别人的复习资料,结果新室友是个暴脾气,直接报了警。虽然最后没立案,但全院都知道了,保研资格自然没了。
毕业那天我在校门口碰见她。她瘦了一圈,妆也没化,拖着箱子一个人往外走。看见我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话来。
我冲她笑了笑:“林薇,祝你前程似锦。”
她眼圈红了,拖着箱子快步走了。
赵敏在旁边啃冰棍:“你俩到底什么仇?”
“都说了没仇。”
“那你对她那么客气干嘛?”
我想了想:“因为我不在乎她了。”
赵敏嘬了口冰棍,若有所思:“也是。恨一个人多累啊。”
7养老院
现在的宿舍群名是【402养老院】。
赵敏、孙小雨、还有后来补位进来的小学妹周舟,我们四个处得挺好。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宫斗戏码,就是正常室友——有人打呼噜,有人爱干净,偶尔为谁扔垃圾拌两句嘴,第二天就忘了。
大二那年我们又聚在一起给林薇“庆祝”过一次。她拿了励志奖学金,在朋友圈发了一长串感言。我在底下评论:“恭喜林薇!实至名归!”赵敏跟着发了三个鼓掌表情,孙小雨发了一排小红花。
林薇在微信上问我:“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没有啊,”我回她,“真的恭喜你。”
她沉默了半天,发过来一句:“沈玥,你这个人真可怕。”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扣桌上了。
周舟问我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她看。小学妹看完挠了挠头:“她为啥说你可怕?”
“因为她发现她那些招数对我没用。”
“什么招数?”
“等你以后遇上就知道了。”
周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去追剧了。
我翻开桌上的考研英语单词书。这一世时间还早,什么都不用急。林薇翻不起浪来,保研名额跑不了,复试前一天晚上我肯定把钥匙拴裤腰带上。
至于其他——谁爱斗谁斗去吧。
我打开微信,在【402养老院】里发了条消息:“晚上香锅,我请客,庆祝咱们当室友一周年。”
赵敏:“我要加肥牛!”
孙小雨:“加虾滑加虾滑!”
周舟:“学姐我能要双份午餐肉吗?”
“都行都行。”我笑着打字,“管够。”
太阳照进窗户,天花板上那摊水渍还是老样子。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后勤报修,顺手把群名又改了一次——【林薇夸夸群】。
赵敏在底下发了一串问号。
我回:“怀旧一下。”
孙小雨:“你有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舟:“什么梗什么梗?学姐求补课!”
我没解释,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拿起单词书继续背。隔壁宿舍传来追剧的笑声,赵敏在床上扭来扭去地试新裙子,孙小雨在跟周舟讲“当年林薇的传说”。
日子平平淡淡的。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