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夫君叫我让着女兄弟,我封后他却求陛下收回成命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17 15:30:36

1 姐姐惨死

夫君陆淮州带回一个奇女子。

“你是世子妃,要让让岁岁。”

白岁岁拆了后院的墙,逼得府中姑娘投井时,他叫我让。

她在我的生辰宴上当众坐在陆淮川的腿上,让我沦为满京笑柄时,他也叫我让。

直到白岁岁把害怕男人的姐姐锁进厢房,放了八个男人进去。

“她怕男人,我这是给她治病。”

姐姐在里面拍门,哭着喊我小名。

我伸手去抢钥匙,陆淮州却先一步接过去。

“昭昭乖,等姐姐学会了享受,病就好了。”

我跪下来求他。

“淮州,当年是姐姐引开匪徒,咱们才活下来的。”

他攥着钥匙,说再等等。

等门终于开了,姐姐已经没了气息。

我替她拢好衣襟,从怀里摸出那枚从未用过的环佩,递给春杏。

“替我进宫问一声,楚慕辰当年许我的后位,还作数吗?”

……

我被家丁死死压着双臂,额头的血流进眼里,眼前一片血红。

“陆淮州,求求你,让他们把门打开……”

“姐姐害怕男人,她受不住的……”

他靠近我:“岁岁也是为了帮姐姐治病。”

白岁岁凑过来,晃了晃钥匙。

“世子妃你放心,你姐姐就是没在这事上体会快乐。”

“这些人都是我特意挑选的,保准让她学会享受?”

我猛地看向陆淮州,他却避开了我的眼神。

瞬间,我全身发凉,指甲掐进了掌心。

“陆淮州!姐姐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你不能这样对她!”

“她会死的!”

三年前踏青遇匪,姐姐将我推给他,自己骑马往另一条路跑。

等我们带人折返,路边只剩她掉落的鞋。

我们找了姐姐整整三年,才将她救了回来。

可父亲嫌弃她失贞,要活活绞死她。

是陆淮川拦住所有人。

“姐姐是为了救我们才会变成这样,以后侯府才是她永远的家。”

那时候,我觉得我嫁了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可现在,我被死死的按在地上,厢房内是姐姐痛苦挣扎的声音。

陆淮州的眼里闪过挣扎。

白岁岁却笑了:“淮州急着这份恩,所以才收留她,可你姐姐也不能靠着这份恩情一辈子拿捏淮州吧!”

屋里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

姐姐的绝望的哭喊:“不要碰我!放开我!”

我发了狠撞开家丁,朝着白岁岁扑过去。

“钥匙给我!”

白岁岁叫了一声,陆淮州一把将我推开。

后背撞上墙柱,疼得我直吸气。

曾经我受一点伤都要红了眼的男人。

此时却捧着白岁岁的手问她有没有受伤。

我顾不得心口的疼。

拔下发簪,抵住脖子。

“陆淮州,开门!”

陆淮州脸色骤变:“昭昭!放下!”

手用力,簪尖刺破皮肤,血流了下来。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松。

陆淮州叹气,拿过钥匙,朝我走来。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出手夺走了我的簪子。

死死的抓住我的手,眼神冰冷。

我拼命挣扎,他却将我箍得更紧。

“为了逼我,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昭昭你快听,姐姐的声音已经开始享受了。”

我僵在他怀里。

我和姐姐一同长大。

她受委屈了、疼极了的声音,我怎会分不清!

门内忽然响起急促的拍打声。

“世子爷!快开门!姜大姑娘出事了!”

陆淮州终于松手,快步开锁。

我用力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去。

屋里全都是血腥的气息,姐姐歪在床边,眼神空洞。

我跪下去,用力的按住她的伤口。

“姐姐,对不起,我来晚了……”

姐姐看着我:“昭昭,回……家……”

我疯狂点头:“好,好,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姐姐头一歪,彻底闭上了眼睛。

姐姐不堪受辱,摔碎了瓷瓶,用碎片狠狠的扎进了脖子里。

我低头,手心全是姐姐的血。

姐姐等了我那么久。

我怎么就没能早一点进去。

春杏哭着替我擦手,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摸出怀中的环佩,塞给她。

“去宫里,把这个交给楚慕辰,问问他曾经的承诺还做数吗?”

2 护不住骨灰

年少时,我曾救过微服出宫的楚慕辰。

他愿意用后位迎我为妻,我拒绝后。

他便给了我这枚环佩。

少年帝王声调轻缓:“若是你后悔了,便拿着这来找朕。”

当时我眼里只有陆淮州,没当回事。

后来才知道这是皇后的信物,却再也没有机会还给他。

我神情麻木,眼睛干涩的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如今,我真的后悔了。

春杏走后,我替姐姐扣好衣裳,去了前院。

八个男人已经被捆在地上。

他们害了姐姐,我要他们偿命。

板子刚落下,白岁岁便冲过来拦。

“就算你是世子夫人!你也不能草菅人命!”

我盯着她:“难道我姐姐的命不是命吗!她就该死吗!”

白岁岁后退一步,陆淮州立刻拉开我。

“把人放了。”

绳子落地,那些人爬起来就跑。

我伸手去抓,又被陆淮州拖了回来。

“姜明昭!姐姐已经没了,你再闹,能把人闹回来吗?”

我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她是我们姐姐啊。”

“我想要个公道,也不行吗?”

陆淮州嘴唇动了动。

白岁岁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她自己想不开,凭什么怪别人?

“早知道这么麻烦,谁愿意帮她。”

我忍无可忍,扬手打过去。

陆淮州却抓住我的胳膊,往后一折,疼得我眼前一黑。

“姜明昭,撒泼耍赖,你现在哪里还像一个世子妃!”

我挣不开,心比胳膊还疼。

挣扎的力度小了。

我一字一句。

“我要带姐姐走。”

陆淮州这才缓和语气:“先处理额头的伤。”

白岁岁却不满:“死在侯府已经够晦气了,还抬出去恶心人?”

“干脆在府里烧了,干干净净。”

我将姐姐往怀里拢,抬头去找陆淮州。

他俯下身,我立刻抓住他的手。

“淮州,不可以,让姐姐入土为安,好不好?”

他却掰开我的手。

“昭昭乖,按岁岁说得办。”

家丁扑上来,将姐姐从我怀里抢走。

我扑过去抱住她的腿,被人拽开,又爬起来追。

火折子落下时,我还想往里冲,陆淮州从后面扣住我的腰。

“你不要命了!”

火烧上姐姐衣角。

我拼命抓他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我已经失去姐姐了。

不能连尸体都保不住。

白岁岁往前探了探头。

陆淮州立刻甩开我,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别看,脏。”

我摔在地上,看着他将她带走。

鞭伤复发,我疼得动弹不得。

看着火大,火又小。

看着昨天还说要给我做桂花糕的人,只剩一捧灰。

我找了个罐子,装好了姐姐。

好轻。

春杏扑到我面前,泪如雨下。

“奴婢已经把信物送了进去,楚慕辰会来接您的!”

我抱着她,恸哭。

“去丞相府,姐姐想回家。”

姐姐活着,他们不许进门。

她死后,总该进姜家祖坟。

可我被拦在府外。

3 断亲绝义

父亲守在门口,不肯松口。

我跪在阶下:“父亲,我不进门。只求您准姐姐入祖坟,葬在偏处也行。”

“她的名字早已经被逐出族谱,有什么资格进姜家的祖坟!”

我怔了一下,转头去看母亲。

“母亲,姐姐是被人害死的……”

母亲最爱姐姐,即使除族,也要偷偷来侯府看她有没有吃好睡好。

她定会为姐姐做主。

母亲却避开我的目光:“我的明歆,三年前就死于匪寇。”

我不可置信。

手里的骨灰盒轻飘飘的。

我直起腰,还未说话,就突然被人抓住手。

“谁准你擅自出府?”

陆淮州脸色阴沉。

我挣开他,仍望着母亲。

试图找出一点曾经对我们的爱。

可她却越过我,迎向白岁岁。

替她翻正腰间的平安符:“果然两个好,福气双倍,岁岁气色好了许多。”

我这才注意到,那符颜色鲜艳,编法熟悉。

是母亲亲手所编。

我抱紧骨灰盒,努力压下心口的酸涩。

白岁岁摸着平安符:“义母你又取笑我。”

父亲也下了台阶,挡住我的视线,眼神警告。

“正好你在,我们一月前就收了岁岁做义女,你不可欺辱她。”

一月前,正是我生辰之后。

“岁岁和岳父岳母一见如故,我便顺水推舟替她见证。

“她孤零零一个人,能找到亲人你该替她开心。”

陆淮州循循善诱。

开心我的爱人、亲人都选择她吗?

我苦笑一声,抱着姐姐的骨灰一步步往后退。

“现在我只求能让姐姐入祖坟。”

让姐姐回家吧。

我不能连最后一个愿望都不能为她实现。

门外渐渐围了人。

“什么姐姐,三年前那个被匪寇掳走的?早玩烂了吧。”

“怎么当初就她被抓走?不会早就暗度陈仓故意的吧?”

“不止,当初好像两个都被抓了,就一个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个……呵呵。”

“世子大度啊,这都能娶,要我看,当妾都不够格。”

爹娘脸色骤变。

我猛地抬头,抖着手抓住陆淮州的胳膊。

“你告诉他们,是你带我走的,我没有被掳走。

“那明明是意外,姐姐根本没有和他们……”

陆淮州却抽开手:“够了,还嫌闹得不够吗?”

我摔倒在地,骨灰盒落到地上。

骨灰撒了一地。

我忙伸手去捧。

“用黑狗血把这脏东西冲干净!”

“别把污秽之气带进家里,毁了家里其他人!”

我愣住,下意识的扑到骨灰上。

下一秒,腥臭泼了我一身。

血粘着骨灰。

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错了。

我不该来的。

我抖着手想将它聚拢。

一桶水又冲了过来。

灰混着血水漫过石缝,流向沟渠。

我张开两只手去拦,水却不停地从指间漏走。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我趴下去捞,袖口湿透,掌心只剩砂砾。

一张纸丢在我面前。

是父亲亲手所写的断亲书。

从今以后,我与姐姐与丞相府再无任何关系。

白岁岁嫌恶一声:“都这样了,还不走?真不嫌脏。”

我爬起来,冲到白岁岁面前,扑到她的身上。

狠狠的一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害我姐姐。”

我再扬手,陆淮州一把将我掼摔在车边。

他满是心疼的捧着白岁岁红肿的脸。

“姜明昭!你身为世子妃,怎么能当街动手!”

“我看你是彻底疯魔了,来人把她押回侯府!”

家丁把我扔回祠堂,陆淮州正抱着白岁岁,要我跪下赔罪。

“我没错。”

鞭子狠狠的落在背上,我被打得前倾。

鲜血浸透了衣衫。

春杏冲过来抱住我。

“别打我家姑娘,她身上还有伤!”

白岁岁摸着脸冷笑:“淮州,怎么连丫鬟都敢反抗你了?”

陆淮州沉着脸:“一并打。”

春杏抱得更紧。

血混着雨落在我颈侧。

我慌忙推她,她却怎么也不松。

“春杏,你放手!”

她没有应,压在我背上的身子越来越沉。

我慌了,抬头去找陆淮州。

“我赔罪,我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打白岁岁,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她吧……”

我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

可曾经爱我如命的男人,眼中只有另一个女人。

“走吧,大夫来了,脸可不能受伤。”

陆淮州带着白岁岁走了,鞭子才停下。

我连忙抱住春杏,她嘴角淌出血,擦也擦不净。

“大夫!快找大夫!救救春杏!”

可是没有一个人搭理我,所有人都围着白岁岁。

4 取心头血

陆淮州回来时,雨停了。

他们把春杏从我身边抢走。

我救不了姐姐,也护不住春杏。

陆淮州蹲下来,伸手碰我的额头。

我偏头躲开。

他无奈抓住我的手:“在怨我?”

药膏轻轻抹上手腕,我疼得浑身一颤。

他放轻动作,像从前那样,低头替我吹了吹。

“春杏命弱,明日我再给你挑几个伶俐的。”

“你伤了岁岁,这些惩罚是应该的,明昭,你的孩子脾气还是要收收。”

我抽回手,不让他再碰。

他沉默片刻,将药盒搁下。

“想要什么?我给你赔罪。”

“我要白岁岁的命。”

他立刻变了脸。

“姜明昭,你拿人命开玩笑?”

春杏的尸体还在这儿,我没有再开口。

到底是谁在拿人命开玩笑?

“罢了,既然你没有想要的,我便直说了。

“岁岁被你吓出了心疾。”

我以为他是要我低头赔罪。

他却说:“取点你的心头血,给她入药。”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男人。

现在他对我的好。

原来都是想要我的命啊。

我忍不住笑,嘴角动了动,眼泪却落下来。

“陆淮州,取心头血,我会死的。”

他眼底闪过一抹迟疑,又道:

“我找了厉害的大夫,我也守在旁边,你不会有事的!”

我看向院外:“陆淮州,想补偿我,就给我放妻书”

陆淮州脸色一变:“姜明昭,你拿离开要挟我?”

“你想清楚,如今丞相府不要你了,除了侯府,你无处可去。”

我平静的看着他:“给我放妻书。”

外头有人催,说白岁岁心口疼得厉害。

他盯着我,忽然冷笑,叫人取来笔墨。

给我时他攥紧了一瞬。

“明昭,等你后悔,再来求我,就只能做妾了!”

我将纸抽出来,贴身收好。

这辈子,我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他。

他脸上的笑淡了。

“现在可以取血了?”

我点头,手却忍不住发抖。

大夫进门,白岁岁也跟了过来。

她看着我解开领口,冲我得意地笑。

陆淮州拿来蜜饯,递到我嘴边。

“吃一颗,就不疼了。”

从前我喝药嫌苦,他也这样哄我。

我闭紧嘴,望着大夫手里的刀。

刀尖碰上皮肤,撕裂的痛感传来。

我忍不住痛呼一声,被陆淮州扣住手腕。

冰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别动。”

“马上就好。”

我信了这句话,咬着牙等。

“够了……”

我想要挣扎,却被陆淮州死死抓住。

他看了一眼碗。

“再忍忍,还不够。”

整整两碗心头血,让我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视线越过陆淮州,我看到白岁岁望着我的眼神满是恶毒。

她根本不是心疾需要心头血。

白岁岁想要我的命!

我拼命的挣扎:“放开我!陆淮州,我会死的!”

陆淮州紧皱眉头,怕我挣扎会影响取血。

干脆用绳子将我的手绑在床柱之上。

我望着他,嘴唇抖了很久。

早该认清了。

我眼前一阵模糊,身体不断的发冷。

房门被一脚踹开。

“昭昭!我来接你了!”

5 帝王来接

楚慕辰进门,便看到我被绑在床上,满身是血的样子。

顿时戾气缠身,上前一脚将陆淮州踹开。

不顾血腥将我拥进怀中:“是我来迟了!”

我费力抬头,眼底的泪终于落下。

楚慕辰真的来了。

大夫吓得跌坐在地,手里的碗砸了。

血泼到陆淮州靴上,他眉心皱起。

“你们是什么人,擅闯侯府是重罪!”

白岁岁站在陆淮州身边:“这么亲密,怕不是姐姐的姘头!”

陆淮州的脸色大变:“姜明昭你好样的!来人,把这奸夫给我拿下!”

楚慕辰的侍卫拔刀上前:“放肆!”

陆淮州脸色非常难看:“明昭,过来!”

楚慕辰冷笑一声:“侯府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当朝皇后!”

“这里哪有什么皇后,她明明是我的妻子。”

下一刻,陆淮州被禁军反扣双臂,重重压跪在地。

楚慕辰脱下披风将我裹起来,露出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龙袍。

衣料碰到伤口,我疼得缩起肩,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立刻停住,俯身看我。

“哪里疼?”

我望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都疼。”

额头、脖子、后背、心口。

没有一处不疼。

楚慕辰的手僵在半空,过了一会儿,轻轻替我擦掉下巴上的泪。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淮州突然挣了一下。

“就算您是陛下,也不能抢夺臣妻!姜明昭是臣明媒正娶上了族谱的世子妃!”

我伸手去摸衣襟。

放妻书被血浸湿,贴着皮肉,我扯了两下,疼得倒吸气。

楚慕辰托住我的手,等我将它一点点取出来。

我将放妻书递给他。

“放妻书,他亲手写的。”

陆淮州死死看着那张纸。

白岁岁忽然尖声道:“她嫁过人!你们看清楚,她方才还在淮州怀里,怎么做皇后!”

我低下头,下意识去拢领口。

那上面还有陆淮州按出来的指印。

楚慕辰却抬手,命人将封后诏书捧到我能看见的地方。

“朕的皇后,当然朕说了算。”

白岁岁脸上的笑没了。

她扯陆淮州的衣裳,他却没有看她,只盯着我手里的放妻书。

“你早就想走了?”

我没有答。

“所以才让我写了放妻书?”

我看了看廊下,点头。

他眼里骤然发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算计我?”

我望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只是想活着出去。

怎么到了他嘴里,连活着,都成了对不起他。

内侍展开封后诏书,喝令跪迎。

陆淮州不敢置信,拼命的摇头:“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我没有看他。

楚慕辰扶我起身,我却忽然抓紧他的胳膊。

我指向廊下,急得掉泪。

“还有春杏,她跟我一起走。别把她留下。”

他顺着我的手看过去,目光停了很久。

“是忠仆,带上她。”

我往前挪了一步,膝盖却软下来。

楚慕辰托住我的胳膊,等我站稳,才问能不能抱我。

我看着他的手,慢慢点头。

陆淮州又喊了一声,我没听清。

6 撕破假面

太医替我压住伤口,我咬紧嘴唇,额上全是冷汗。

陆淮州想靠近,被刀锋挡了回去。

“陛下,臣不知她是皇后……”

楚慕辰打断他:“不知道她是皇后,便能这样伤她?”

陆淮州张了张嘴,低下头。

“只是取一点血,臣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看着地上的碎碗。

“我说过,血够了。”

我重复:“我一直在说够了。”

是他不愿意听。

陆淮州喉结动了动,没有接话。

太医解开我背后的衣裳,倒吸了一口气。

新伤旧伤黏在一起,药布揭下来,我疼得蜷起手指。

“娘娘这身鞭伤,也是今日受的?”

我点头。

陆淮州立刻解释:“她当众掌掴岁岁,臣只想略作惩戒。”

“春杏呢?”

他目光躲闪:“她扑上来护你,我没料到……”

“我给你赔罪了。”

我盯着他,声音越来越抖。

“我扇自己耳光,求你放过她。你看见了,为什么继续?”

陆淮州低声叫我:“明昭……”

“你那时候,忙着带白岁岁去看脸。”

白岁岁捂住半边脸,忽然喊起来。

“难道就因为她是皇后,你们便都听她的?

“男女平等,人命也该平等!她姐姐死了,她就能叫人打死那八个人?”

我撑着椅背坐直。

“是,我叫人打了。”

陆淮州猛地看向我。

我没有躲。

“他们害死姐姐,律法也没说过不允许报仇。”

我望着白岁岁。

“可姐姐害了谁?春杏又害了谁?”

她嘴唇翕动:“你姐姐是自己想不开……”

“是你把她锁进去的!”

伤口被牵动,我疼得弯腰,仍死死望着她。

“她叫了那么久,你没听见吗?”

楚慕辰扶住我的肩,等我缓过气,才转头吩咐。

“把八人全部缉拿,依律问罪。”

白岁岁仍不肯低头:“她打人是报仇,那我们说治病,你怎么不信?”

楚慕辰看向跪着的大夫。

“把方才取血的药方呈上来。”

大夫抖着手伏下,半天没能拿出东西。

“没……没有药方。小人只是听白姑娘说……”

白岁岁立刻打断:“是她自己答应的!”

我低头,将放妻书捂紧。

“我不答应,谁知道会不会死在侯府?”

陆淮州喉间一哽,急着解释:“我没有想杀你,我只是要你赔罪。”

我不再说话,靠着楚慕辰,竟隐隐有了困意。

楚慕辰轻轻环住我,冷笑:

“强迫凌辱,逼人身亡,毁尸灭迹,竟然是治病?”

“我们后世不讲那些!是你们这里封建,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

白岁岁厉声:“说什么依律,还不是你说了算!她当了皇后便高人一等,我不服!”

楚慕辰问:“依你所言,君臣也平等?”

“当然!你不过是投胎好,凭什么一句话就定我们的生死!”

院中骤然安静。

陆淮州脸色惨白,急着拉她:“住口!”

她却甩开他:“你怕什么?你不是说会护着我?你有兵,有人,凭什么跪他!”

禁军刀锋转向她。

她梗住,往陆淮州身后缩。

楚慕辰笑了声,不怒自威:“有兵,有人?”

陆淮州额头重重磕下。

“臣绝无此意!”

白岁岁不肯跪,他便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厉声道:“跪下!”

她踉跄着跪倒,膝盖磕出一声闷响。

她伸手抓陆淮州的衣裳,他却将衣角扯了出来。

抓了个空,她僵在那里。

7 杖责负心人

白岁岁捂着膝盖,眼里蓄起泪。

“淮州,你弄疼我了。”

陆淮州没有扶她,只一味向楚慕辰请罪。

“岁岁口无遮拦,臣必严加管束。至于明昭,臣愿赔罪,求陛下看在……”

“好,我要姐姐回来。”

他嘴唇白了。

“我要春杏起来,你赔给我。”

陆淮州跪着往前挪,被侍卫拦住,仍伸长手想碰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岁岁的法子能治好姐姐,谁知道她……”

“可姐姐救过你。”

我打断他,胸口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那年你从马上摔下来,是姐姐扶你。

“你说饿,她将最后一块饼给你。

“遇匪那日,她让你带我走,你还记不记得?”

他眼眶红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听听她的话,让她出来?”

他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等了片刻,眼泪落在手背。

“我用自己的命求你。你拿了钥匙,却是骗我。

“陆淮州,你明明来得及。”

他低下头,肩背一点点塌下去。

白岁岁急了:“都说了是为她好,你怎么还……”

“掌嘴。”

楚慕辰一声令下,她被按住,巴掌落下时还在挣扎。

“淮州,救我!”

陆淮州下意识抬手,撞上侍卫的刀鞘,又慢慢放下。

我望着那只手。

他护了她那么久,我甚至以为,他永远不会松开。

楚慕辰命人摘去陆淮州冠带,革除军职,先杖三十,随后与白岁岁一同收押问罪。

侯府封门,涉事家丁、大夫,一个也不准走。

陆淮州被拖到长凳上时,还在叫我。

第一杖落下,他猛地绷直后背。

十杖过后,声音已经变了。

我坐在原处,指尖却开始发冷。

每一声落下,肩背都跟着一缩。

楚慕辰发觉,替我拢紧衣裳。

“不想听,我们便走。”

我摇头,望着陆淮州。

我要看,那些痛,不看完我会记一辈子。

三十杖打完,我才被扶上软轿。

春杏也被带走了,有人替她换好干净衣裳,暂时入殓。

等我能下床,再送她安葬。

入宫后,楚慕辰守到太医退下,在榻边坐下,隔着被子,轻轻托住我的手。

“明昭,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望着他,忍了许久的哭声忽然压不住。

“我没有家了。”

“先在这里住下。”他没有松手,“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若是你不愿为后,等事了,我会送你离开。”

8 拒认爹娘

第三日,爹娘来求见。

宫人回禀时,我正在喝药。

听见“丞相夫妇”几个字,手一抖,药泼在被上。

我怔怔看着那片湿痕。

楚慕辰接过碗,没有叫人进来,只问我:“见吗?”

我低头摸了摸枕下的纸。

“见。”

母亲进门便红了眼,叫着昭昭往前来。我往后缩,她的手停在半空。

父亲看了一眼楚慕辰,跪得很快。

“臣教女有方,蒙陛下……”

他顿了顿,改口说是姜家祖上有德。

母亲连忙将食盒放下,取出一碟糕。

“娘亲手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趁热尝尝。”

我看着糕上的花纹,没有接。

她又来握我的手,眼泪直落:“怎么伤成这样,陆淮州实在糊涂。早知道,娘定不会让你嫁他。”

“我跪在门口的时候,您看见我的伤了吗?”

她哭声一顿。

父亲皱眉:“过去的事,何必再提。如今你贵为皇后,更该顾全大局。封后大典,家里也要早做准备。”

他转向楚慕辰,正要再说,我将纸取出来,放在案上。

纸已晾干,字迹被水洇开,父亲的名字和私印却还清楚。

断亲书。

“父亲要准备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脸色变了。

“那日为父正在气头上……”

“您写得很清楚。此后生死,不再相干。”

母亲连忙道:“亲生骨肉,哪能真不相干?你姐姐的事,我们也难受。”

我抬头看她。

她像找到话头,急切往下说:“我同你父亲商量好了,让明歆回来,族谱也重新记上。祖坟里给她选个好地方,办得体体面面。”

我望着她,半晌没说话。

父亲叹气:“你也该满意了。”

“拿什么葬?”

他一怔。

“她的骨灰,你不是……”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替他说完:“被您泼了血,又叫人冲走了。”

母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我趴在那里捞,求你们别冲了。母亲,您就在门里。”

她扶住桌沿,嘴唇抖个不停。

“我以为还能收回来些……”

“没有了。”

我将两只手摊开。

“那天雨很大,什么都没有了。”

母亲说,姐姐小时候生病,她也曾整夜守着;说我出嫁时,她几宿都没睡好。

我听着,眼前却是那日门槛里的她。

那么近。

只要肯往前一步,便能拦住那桶水。

“您那时,就站在旁边。”

她摇头,眼泪不断落下。

“你父亲发了话,我怎么拦?明昭,你也知道娘……”

“可白岁岁的平安符歪了,您就肯伸手。”

母亲的哭声一下噎住。

我低头看她的手。

“您替她编了两个平安符。”

给我和姐姐的,是一句“今年忘了,明年补”。

“娘也给你编,你要几个都成。”

“不要了。”

母亲忽然哭着跪下,伸手来抓我的裙摆。

我收回脚。

“您说,您的明歆三年前就死了。如今就当我也死了吧。”

父亲沉下脸,还想训我。

楚慕辰已放下茶盏。

“断亲书既在,姜家便不必再以皇后母家自居。”

父亲立刻跪下请罪。

我闭上眼:“送他们出去。往后,不见了。”

母亲被扶起时,仍在喊昭昭,说姐姐最疼我,让我念着姐姐。

我攥紧衣袖。

母亲停在门边,哭得站不稳。

“姐姐求回家的时候,您怎么不念着她?”

“我求您让她回家的时候,您怎么不记着我?”

家是一本烂账。

束之高阁比烧了好。

9 狗咬狗时

我能下床那日,楚慕辰递给我一封信。

“陆淮州写的,你若不想看,便不看。”

信纸上有血印。

我以为又是求情,展开才看见,他在召旧部。

信上说他遭人构陷,求他们救出侯府的人,再设法将我带走。

带走。

我指尖一凉,想起他在丞相府前,也是这样抓住我的胳膊,不管我愿不愿,硬将我拖回去。

楚慕辰看了一眼我的手,将信压在案上。

“信拦了,递信的人也抓了。他出不来。”

我坐了许久,才慢慢松开拳。

午后,陆淮州与白岁岁被押到偏殿问话。

我坐在屏风后,没有出去。

脚镣碰地的声音近了,白岁岁先哭起来,说牢里阴冷,自己心疾又犯了。

楚慕辰将信掷到他们面前。

“心疾未愈,倒有精神教唆人劫狱。”

白岁岁哭声停住,低头去看陆淮州。

他抿着唇,额上全是汗。

“臣只是想见明昭一面,并无谋逆之心。”

“调兵闯宫,劫走皇后,你还想有什么心?”

白岁岁突然抢话:“我们没做成!你不能因为一句话就杀人!”

“一句话?欺君犯上,够杀了。”

她张了张嘴,推向陆淮州。

“信是他写的,兵也是他的,我一个女人,能做什么?”

陆淮州猛地抬头。

“不是你说,只有把明昭带回来,才有活路?”

白岁岁涨红了脸:“我是替你不平!你不是放不下她吗?你自己也说,只要她回来,你有办法哄好她!”

我扶着桌沿站起,伤口被牵动,疼得皱眉。

楚慕辰立刻起身,绕过屏风来扶我。

屏风外的争吵声忽然停了。

陆淮州看见我,挣着要往前,被侍卫按住。

“明昭,我只是想接你回家。”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有放妻书。”

“那不作数,是你逼我写的。我当时太急,岁岁又……”

“陆淮州,我的性格你不明白吗?我说作数就作数。”

他怔住,慢慢低下头。

白岁岁扯他的衣袖:“你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都当皇后了,怎么还会替我们求情?”

陆淮州一把甩开她。

她摔在地上,半晌没有起来。

“淮州?”

他却抬头向楚慕辰叩首。

“是她。锁门治病、取血入药,还有这封信,都是她教唆臣。”

白岁岁睁大眼,死死盯着他。

“我教唆?陆淮州,你良心呢!

“好处我没多少,想死你还想拉上我?”

她扯开领口,拽出母亲给的平安符。

“我义父是丞相!你们去问他,他说过会把我当亲女儿!”

我看着那两枚符,胸口发闷。

父亲挡在门前,说我不许欺辱她的样子,还在眼前。

内侍上前一步:“姜相并未替白岁岁递过求情的折子。”

白岁岁怔住:“不可能,义母明明很疼我……”

她看向我,眼神凶狠,指甲死死掐进符里。

“因为你当了皇后,他们便不要我了?”

陆淮州却冷声道:“到了这时候,你还要攀扯旁人?”

白岁岁转头盯住他,忽然笑了一声。

“旁人?你方才不也在攀扯我?”

她忽然转向我,声音尖利。

“姜明昭,门是他不开的!你姐姐喊成那样,他听得清清楚楚!你凭什么只恨我!”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陆淮州的那只手。

从前他们站在一起,我怎么求,都无动于衷。

现在,真好。

狗咬狗。

一个都别好过。

我闭了闭眼,没能压回眼里的热意。

10 绝不回头

“你当时笑得比谁都开心!”

陆淮州咬紧牙,去扯白岁岁的手。

她却抓得更牢。

“可钥匙就在你手里!烧尸也是你点的头,鞭子是你叫人拿的。

“怎么,怕死了,便全推给我?”

我扶住桌沿,指节一点点泛白。

白岁岁越说越快:“我又不是侯府的主子!

“下人听我的,还不是因为你吩咐,我说什么都照做!”

陆淮州终于扯开她的手,甩到一旁。

“我待你如亲妹,你却装病逼她取血。你根本没有心疾!”

白岁岁愣了一下,立刻叫道:“你现在说没有就没有?我喊疼,是你自己相信,关我屁事!”

殿内骤然静下来。

陆淮州抬起头,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目光沉沉。

许久,他低声叫:“明昭……”

我心口又疼起来,手慢慢按住衣襟。

他跪着往前挪,眼睛通红。

“我错了。我以为你只是吃醋,只是想让我多陪你。你从前从不这样闹,我……”

“姐姐死了,是我吃醋?”

陆淮州怔住。

我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春杏死了,也是我想让你陪我?

“陆淮州,我疼啊,你却说我闹……”

他嘴唇抖了很久,终于伏下身。

“对不起。”

白岁岁见他不再辩,慌忙爬过来。

“明昭,我跟你赔罪。我错了,你打我,打多少下都行。

“你姐姐本来就受过苦,我没想到她那么脆弱……”

她又膝行两步,扯住我的裙摆。

我猛地往后退,扯到伤口,疼得脸色发白。

楚慕辰扶住我,侍卫立刻将她拖开。

“愿意赔钱,愿意给姐姐烧纸,我只是想帮忙。

“我给她立碑!你要什么样的碑都行!”

我盯着她,眼里一点点热起来。

“来不及了。”

白岁岁张着嘴,再说不出赔偿的话。

我想起她晃钥匙的样子,手指抖得端不住杯。

她看见了,竟以为我心软,急忙说:“你姐姐也不会想看着你杀人,她救过人,是个好人……”

我胸口一阵翻涌,终于将杯子拿起来。

我抬手,将案上的茶泼在她面前。

“别叫她,你不配。”

白岁岁吓得缩回手。

内侍上前宣读判词。

强迫凌辱、致人身亡、毁尸,擅用私刑杀人、伤害皇后。

除此之外,陆淮州又私调兵卒,意图劫宫。

一条条念完,二人俱判斩刑。

白岁岁跌坐在地,连哭声都没了。

片刻后,她猛地扑向陆淮州,抓住他胸前衣裳。

“你说会护着我的!你想办法啊!我不想死!”

陆淮州却只望着我。

他突然向楚慕辰重重叩头。

“求陛下收回封后成命!臣愿领罪,只求将明昭还给臣。她从前心里只有臣,她……”

“我不愿意。”

他的声音断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心里没有你。”

他眼泪落下来,急着去擦。

“明昭,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这回一定听你的。”

“我没给过你机会吗?”

我数着指尖,声音不稳。

“开门,留下姐姐,让她入土为安,放过春杏……陆淮州,我求过你很多次。”

他跪在原处,肩背抖得厉害。

“最后一次,明昭,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没有再答,扶着楚慕辰的手转身。

陆淮州还想追,脚镣绊住他,重重摔在地上。

他伸出的手擦过我的裙角,我立刻避开。

“我们,早该结束了。”

11 大仇得报

行刑那日,我去了。

楚慕辰陪我坐在临街的楼上,窗帘半卷,能看见刑场。

陆淮州被押出来时,脚步踉跄。

白岁岁跟在后头,已经哭得走不动,被两名差役拖着。

她仍在求陆淮州,说自己想回家,不想死在这里。

他没有应,只抬头望向楼上。

隔着那样远,他竟看见我了。

“明昭!”

他挣着起身,被重新按下去。

白岁岁也跟着望过来,拼命摇头。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管你们了,你救救我!”

她哭得满脸是泪,半点也没了从前的得意。

我握着茶杯,杯里的水晃个不停。

姐姐也这样哭过。

她喊昭昭,求我救她。

可那时,我连一扇门都打不开。

楚慕辰将杯子接走,放到一旁,没催我回避。

楼下,陆淮州还在喊我的名字。

他身边的白岁岁忽然挣过去,哭骂他无用。

二人被差役分开,重新按跪好。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伤口已经结痂,仍有几道裂着,握紧时会疼。

一声令下。

楼下骤然安静。

我以为自己会闭眼,可眼睛一直睁着。

那日姐姐被烧,我被拦在外面,只能看着。

春杏倒下来,我抱着她,连一个大夫都叫不来。

掌心又掐出了疼。

楚慕辰低头看见,将帕子放在我指间。

我一点点攥住,过了很久,才发觉帕子已湿透。

两个人都倒下了。

我肩头一颤,慢慢抬起头。

内侍过来回禀,陆淮州、白岁岁已伏法。

那八名凶徒亦已处决,参与杀人的家丁依法抵命,其余涉案之人各受刑罚,再不能替谁行凶。

我听了很久,才点头。

“知道了。”

杯里的茶凉透,我坐到街上的人都散了,才轻轻扯住楚慕辰的衣袖。

“我想去看姐姐。”

他扶我起身:“好。”

墓地选在城外向阳的山坡。

姐姐那日穿的衣裳烧了,骨灰也没了。

我寻了许久,只寻到她出事前留给我的一件旧披风。

领口绣着小小的歆字,是我幼时缠着她绣的,针脚歪斜,她却一直没拆。

我摸了又摸,才将它放进棺中。

空得很。

姐姐那么漂亮的一个人,我如今只能给她放进去一件衣裳。

棺盖合上前,我低头整理好衣领,像那日一样,将它拢紧。

“姐姐,回家了。”

春杏葬在旁边。

碑上刻着她的名字。

我替她备了新鞋,底做得厚,她从前总陪着我跑,鞋底磨穿了也舍不得换。

我将鞋放好,蹲下去替她掸掉一点泥。

眼泪忽然掉下来。

“不是说好,等酉时便一起走吗?”

没人应我。

我捂住脸,哭得弯下腰。

楚慕辰蹲在我身边,递来帕子。

我抽噎:“我可能,还要难过很久。”

“没关系,我等你。”

我望着两块新碑,伸手摸了摸。

日光正落在上面,是暖的。

和酉时那刻的天晴一样。

12 终得良人

入冬前,我的伤终于好了些。

只是夜里仍睡不安稳。

有时梦见姐姐拍门,有时梦见春杏伏在我背上。

我拼命喊停,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醒来时,指甲掐在掌心,整个人都在抖。

楚慕辰听见动静过来,我下意识往后缩,他便停在榻前,等我认清是谁。

“是我。”

我望了许久,才慢慢伸手。

他握住,陪我坐到天亮,没有再问梦里发生了什么。

有一次换药,宫人手重,我疼得吸气,却仍咬牙忍着。

他在旁边看见,立刻叫停。

“为何不说?”

我低头,过了一会儿才答:“抱歉。”

他的手指停在药盒旁,许久没动。

只是轻轻拥住我。

后来每次上药,他都会先问一遍。

有一日,药布碰到伤口,我抓住他的袖子。

“疼,先等等。”

他便真的停下了。

抱着我时,泪落在我的颈侧。

很烫。

烫得我也落下泪来。

心伤难愈,幸得有君。

爹娘又来过几次。

父亲递折子,母亲送亲手做的冬衣,我都没有收。

后来母亲托人传话,说她想去看姐姐,问我葬在哪里。

我握着笔,停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不必”二字。

姐姐等过他们。

门不开的时候,骨灰被冲走的时候,我也等过。

如今,不等了。

封后大典的日子定下了,礼部送来冠服。

凤冠很重,我试戴时,脖颈旧伤被扯得发疼。

楚慕辰便叫人先取下来,命人改轻。

我忙伸手:“这是规矩。”

他托住冠沿,等宫人替我卸下。

“朕就是规矩,我的规矩,是你。”

我望着他认真得双眼:“慕辰。”

我将手覆到他掌心:“楚慕辰,此生,便交与你了。”

楚慕辰眼睛亮了。

十指相扣。

不解,难解。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