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他今天又赖床了
林知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二十七分。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
她睁开眼,习惯性地往身边看了一眼。
周屿还在睡。
他侧着身,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额前几缕碎发挡住了眼睛。
林知夏伸手推了推他。
“周屿。”
没人回应。
她又推了一下。
“周屿,起床了。”
男人终于动了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八点二十七。”
“再睡五分钟。”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周屿闭着眼睛笑了一声。
“那说明昨天的五分钟睡得不错。”
林知夏被他气笑了,伸手去掀被子。
“你再不起来,我就自己去吃早餐了。”
这句话果然管用。
周屿终于睁开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别啊。”
他坐起身,顺手把她翘起来的一缕头发压下去。
“说好今天陪你去买画框的,忘了?”
“你还记得?”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事情没做到过?”
林知夏想了想。
“上个月你说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那次是因为你胃疼。”
“上上个月呢?”
“下雨。”
“上上上个月呢?”
周屿沉默了两秒。
“那次……确实是我忘了。”
林知夏笑着捶了他一下。
他们从小就这样。
周屿比她大一岁,从幼儿园开始就住在隔壁。
小时候,她走路总是摔跤,周屿便每天放学牵着她的手。
长大以后,他依旧习惯走在她靠马路的那一侧。
有时候林知夏会想,一个人究竟需要多少年的陪伴,才能让另一个人觉得,他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她和周屿用了二十多年。
洗漱完,两个人出了门。
老街的早晨总是热闹。
楼下的王奶奶正在收衣服,旁边的李叔刚把早餐店的蒸笼打开。
“知夏,今天起这么早啊?”
王奶奶笑着问。
林知夏挽着身边人的胳膊。
“李叔,我要两杯豆浆,两个包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一个肉包,一个菜包。”
李叔应了一声。
“好。”
林知夏转头问周屿。
“你今天吃什么?”
“跟你一样。”
“你不是最讨厌菜包吗?”
“那我吃肉包。”
“你就不能自己点?”
周屿笑着看她。
“不是有你吗?”
李叔在柜台后面忙碌着。
林知夏等了一会儿,发现桌上只有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
她有些奇怪。
“李叔,今天怎么只有一杯豆浆?”
李叔愣了一下。
随后,他低头从箱子里又拿出一杯豆浆。
“哦,刚才忘了。”
林知夏没多想。
她把菜包掰开,递给周屿一半。
“你吃。”
周屿摇头。
“你不是喜欢吃菜包吗?”
“今天不想吃了。”
“那你还点?”
“因为你喜欢。”
周屿看着她,笑得很温柔。
林知夏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她觉得,日子一直这样就很好。
吃完早餐,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回走。
经过九号楼时,林知夏看见楼下的小虎正在踢球。
球滚到了马路边。
她刚想提醒,小虎已经跑了过去。
周屿似乎比她更快,弯腰把球捡起来。
“小虎,跑慢点。”
小虎抱住球,仰着脑袋笑。
“谢谢周哥哥!”
周屿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撒谎。”
小虎立刻心虚地跑了。
林知夏笑得不行。
“你怎么跟谁都能聊两句?”
“因为大家都挺好的。”
“你就不怕哪天被人骗了?”
周屿转头看她。
“那你会不会帮我?”
“看心情。”
“那我以后得对你好一点。”
“你现在还不够好吗?”
周屿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牵住她。
他的手掌很暖。
林知夏靠过去,轻轻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
她没有注意到,楼上的王奶奶一直站在窗边。
老人看着她身旁空出来的那一小段距离,眼眶慢慢红了。
她关上窗户,转过身。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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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所有人都喜欢周屿
林知夏一直觉得,周屿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人喜欢的人。
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好看,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出众。
只是因为他总能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
小时候,林知夏身体不好。
有一年冬天,她发烧,父母都在外地出差。
周屿的妈妈把她接到家里照顾。
周屿那时候还不高,踩着小板凳给她倒水,结果一不小心把半杯水洒在桌上。
他急得满脸通红。
“知夏,你别动,我再倒一杯。”
林知夏躺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来忙去。
“周屿。”
“怎么了?”
“你以后是不是会一直照顾我?”
那时候的周屿才十岁。
他认真想了想。
“那要看你听不听话。”
“我听话。”
“那就一直照顾。”
后来很多年,林知夏都记得这句话。
她记得周屿第一次帮她打架,记得他陪她写作业,记得他在她被老师批评后偷偷买了一盒草莓味的冰淇淋。
也记得高中毕业那天,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束包装得很难看的花。
“林知夏。”
“干嘛?”
“我喜欢你。”
她当时愣了好久。
“你不是早就喜欢我了吗?”
周屿耳朵一下红了。
“你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
“那你呢?”
林知夏故意不说话。
周屿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她接过那束花,笑着说:
“喜欢啊。”
周屿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们的恋爱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开始。
大学四年,两个人虽然在不同学校,却一直保持着联系。
毕业后,他们一起回到了这座城市。
周屿做技术工作,林知夏在一家设计工作室上班。
两个人租过房子,养过一只叫团子的猫,后来因为房东不允许养宠物,只好把猫送给了陈浩。
陈浩是周屿从小到大的兄弟。
他总说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认识了周屿。
因为每次他闯祸,最后帮他收拾残局的都是周屿。
“你说周屿这人是不是有病?”
有一次陈浩喝多了,指着周屿说。
“我借他钱,他不要利息。我请他吃饭,他还抢着买单。我说我失恋了,他居然半夜开车带我去海边。”
林知夏笑着问:
“那你还不珍惜?”
陈浩叹气。
“我倒是想珍惜,可他太好了,显得我特别不是东西。”
周屿在旁边踢了他一脚。
“少喝点。”
陈浩笑了。
“你看,又来了。”
老街上的人都知道周屿。
王奶奶家的灯泡坏了,是他换的。
李叔店里的冰箱坏了,是他帮忙联系师傅修好的。
张阿姨搬货,他总会过去搭把手。
小虎小时候怕黑,周屿曾经陪他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他妈妈下班回来。
他从来不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特别。
有人感谢他,他会说:
“没事,顺手的事。”
有人请他吃饭,他也不会推辞。
林知夏曾经问过他:
“你为什么总是对别人这么好?”
周屿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觉得,大家住在同一条街上,能帮一点是一点。”
“那如果别人不领情呢?”
“那就算了。”
“你不生气?”
“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林知夏靠在他肩膀上。
“你这样的人,真的很容易吃亏。”
周屿低头看她。
“那你以后多替我看着点。”
她笑了。
“好。”
那年秋天,他们开始准备婚礼。
周屿偷偷订了一枚戒指,林知夏则选好了婚纱。
两个人约定,等天气再凉一点,就去拍婚纱照。
婚礼请柬已经印好了。
上面写着:
新郎:周屿。
新娘:林知夏。
他们计划在十月结婚。
周屿还说,等结婚以后,要把家里的阳台改成小花园。
林知夏喜欢画画,他就给她买一张大一点的画桌。
她不喜欢做饭,他负责做饭。
她喜欢睡懒觉,他负责叫她起床。
他说: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买早餐。”
林知夏笑着问:
“那你要是起不来呢?”
周屿捏了捏她的脸。
“那你就把我叫醒。”
她当时没有想到,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承诺,有一天会成为她最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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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他们最近都很奇怪
周五下午,林知夏提前下班。
她想去商场买一套新的餐具。
周屿说家里的碗太旧了,等有空一起换。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路过一家水果店时,老板娘正在整理苹果。
“知夏,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今天没什么事。”
“最近看着精神好多了。”
林知夏笑了笑。
“是吗?”
老板娘点点头。
“那就好。”
林知夏回头看向周屿。
“你看,连王姨都说我最近气色好了。”
周屿看着她。
“那你以后要多笑。”
“你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
“喜欢。”
“那你还让我改?”
“因为我喜欢你开心。”
林知夏心里一软。
她挽住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照相馆时,她突然停了下来。
“周屿,我们拍张照片吧。”
“现在?”
“对啊。”
“你不是不喜欢拍照吗?”
“那是以前。”
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快点,靠过来。”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拍完之后,她低头看照片。
照片里只有她一个人。
林知夏皱起眉头。
“你怎么又没进来?”
周屿笑了笑。
“我不是一直不喜欢拍照吗?”
“你每次都这样。”
“那下次一定。”
林知夏哼了一声。
她把照片保存下来。
回到家后,她想把照片发给周屿。
打开聊天框,她才发现,两个人最近的聊天记录很少。
最后一条主动发来的消息,停留在三个月前。
那天周屿给她发了一张早餐照片。
下面写着:
“等我回来,带你吃更好的。”
林知夏看了一会儿。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周屿最近工作忙。
毕竟他们天天都能见面,也没必要总在手机上聊天。
晚上,她给周屿发消息。
“明天去买画框。”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好。”
她抬起头。
周屿正坐在沙发上看她。
林知夏笑了。
“你怎么总是坐在那里?”
“那我坐你旁边?”
“不要,挡着我看电视了。”
周屿笑着摇头。
“你啊。”
第二天,林知夏又去了早餐店。
李叔把豆浆递给她时,忽然问:
“知夏,最近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晚上还做噩梦吗?”
她愣了一下。
“没有啊。”
李叔低下头,把零钱放在桌上。
“那就好。”
林知夏觉得有些奇怪。
“李叔,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他笑了笑。
“就是觉得你最近应该好好照顾自己。”
林知夏点点头。
她端着豆浆离开。
周屿跟在她身边。
“李叔人挺好的。”
“是啊。”
“以后你可以多来他店里坐坐。”
“你不是也喜欢这里吗?”
周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手里的豆浆。
“知夏。”
“嗯?”
“以后记得按时吃早餐。”
她笑着看他。
“你怎么突然这么啰嗦?”
周屿也笑了。
“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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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周屿说要陪我一辈子
最近林知夏总是做梦。
梦里有火光,有烟,有人喊她的名字。
每次醒来,她都会觉得胸口发闷。
但只要看见周屿,她就会慢慢平静下来。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
周屿在走廊尽头。
她拼命朝他跑,却怎么也追不上。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满脸都是眼泪。
周屿坐在床边。
“怎么了?”
林知夏摇头。
“没事。”
“又做梦了?”
她点点头。
周屿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别怕。”
林知夏抓住他的手。
“周屿,你会不会离开我?”
周屿沉默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问问。”
“不会。”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吗?”
林知夏这才笑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周屿看着她。
“知夏。”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活。”
林知夏立刻皱起眉头。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
“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你不许离开我。”
周屿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天,林知夏去了周屿家。
周母正在厨房里做饭。
“知夏来了?”
“阿姨。”
林知夏走进厨房。
“周屿说想吃红烧排骨。”
周母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很快,她又恢复了笑容。
“好,阿姨给他做。”
“他今天还说想吃糖醋鱼。”
“那就一起做。”
林知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母忙碌。
周屿坐在客厅里,低头看手机。
她问:
“你怎么不进去帮忙?”
周屿抬起头。
“你去陪我妈吧。”
“你不去?”
“我今天不想吃鱼。”
林知夏有些不高兴。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吗?”
周屿笑了笑。
“今天不想吃了。”
吃饭时,桌上摆着四副碗筷。
周母把排骨放到林知夏面前。
“多吃一点。”
林知夏点点头。
“阿姨,你也吃。”
周母笑着答应。
饭桌上很安静。
林知夏偶尔会和周屿说两句话。
周母便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她们没有提起其他事情。
吃完饭,周母把林知夏送到门口。
“知夏。”
“怎么了,阿姨?”
“你最近要是觉得累,就回来住几天。”
“我挺好的。”
“阿姨知道。”
周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是想你了。”
林知夏笑着抱住她。
“我以后常来。”
周母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林知夏走远,她才转身回屋。
厨房里的红烧排骨还剩下很多。
她看着那盘菜,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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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为什么大家都不和他说话
陈浩约他们周末聚会。
地点还是以前常去的那家烧烤店。
林知夏到的时候,陈浩已经坐在里面。
“嫂子,来啦。”
“你又叫我嫂子。”
“那不然叫什么?”
陈浩笑嘻嘻地给她拉椅子。
“快坐。”
林知夏坐下,转头看向旁边。
“周屿,你坐这里。”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陈浩拿着菜单的手顿了一下。
随后,他把菜单递给她。
“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知夏笑着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我什么时候小气过?”
“上次你还和周屿抢最后一串鸡翅。”
陈浩笑容淡了一点。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林知夏没有注意到。
她点了几个菜,又问周屿:
“你想喝什么?”
周屿看着她。
“喝水就好。”
林知夏便让服务员拿了一瓶水。
整个聚会下来,陈浩一直在和林知夏说话。
她几次想让周屿参与,陈浩却总是很快转移话题。
终于,她忍不住问:
“陈浩,你最近是不是和周屿吵架了?”
陈浩抬起头。
“没有啊。”
“那你怎么都不理他?”
陈浩没有说话。
林知夏有些生气。
“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开?”
陈浩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拿起酒杯。
“屿哥。”
他看着身旁空着的位置。
“这杯,我敬你。”
林知夏愣住了。
“你干什么?”
陈浩仰头喝完那杯酒。
他没有解释,只是把杯子放下。
林知夏觉得气氛很奇怪。
聚会结束时,她走在街上,突然看见小虎从对面跑过来。
“知夏姐姐!”
“慢点。”
小虎停在她面前。
“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又梦见周哥哥了?”
林知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说什么?”
小虎眨了眨眼。
“我妈妈说,你最近总是在和周哥哥说话。”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可是周哥哥不是已经……”
“好了,小虎。”
张阿姨急忙跑过来,把孩子拉到身边。
“别乱说话。”
林知夏站在原地。
“已经什么?”
张阿姨脸色发白。
“没什么,孩子不懂事。”
“你把话说清楚。”
张阿姨看了她很久,最后只说:
“知夏,回去吧。早点休息。”
她牵着小虎走了。
林知夏转过头。
周屿站在她身后。
她走过去,抓住他的手。
“他们是不是都不喜欢你了?”
周屿看着她。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这样?”
周屿没有回答。
林知夏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周屿,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你的错。”
“那到底怎么了?”
周屿看着她。
“知夏,别害怕。”
她抱住他。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开玩笑。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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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那个房间一直没有打开
林知夏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周屿的房间了。
其实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每次经过那扇门,她总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周屿喜欢把东西收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永远放着一支黑色钢笔,床头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闹钟。
他以前总说,房间乱了,心情也会乱。
这天下午,林知夏突然想回去看看。
她对周屿说:
“我们今天去你家吧。”
周屿看着她。
“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想看看你以前的东西。”
“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想看。”
周屿没有反对。
他们来到周家。
周母正在阳台上整理衣服。
看见林知夏,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知夏来了。”
“阿姨,我想进周屿房间看看。”
周母的表情变了变。
但很快,她还是点了头。
“去吧。”
林知夏推开门。
房间里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一个长期有人居住的房间。
桌面上没有灰尘,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
她走到书桌前,看见那支黑色钢笔。
旁边放着一张两人的合照。
那是去年夏天拍的。
周屿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
林知夏伸手摸了摸照片。
“你看,这张照片拍得多好。”
她回头看向周屿。
“你当时还说我笑得像傻子。”
周屿站在门边。
“是挺傻的。”
她笑了一下。
然后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叠旧票根,一本记事本,还有他们准备婚礼时写的清单。
她拿起来翻看。
第一页写着:
婚礼场地。
第二页写着:
婚纱。
第三页写着:
蜜月旅行。
林知夏看着看着,眼睛渐渐红了。
“周屿。”
“嗯?”
“我们还没去旅行呢。”
周屿没有回答。
她继续翻。
最后一页夹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
林知夏正准备打开,周母忽然走了进来。
“知夏。”
她轻轻喊了一声。
林知夏回头。
“阿姨,这是什么?”
周母看着那个信封,眼眶一下红了。
“那是……”
她停了很久。
“是周屿留下的东西。”
林知夏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看向周屿。
“你什么时候写的?”
周屿没有说话。
她再看向周母。
周母已经转过身,悄悄擦掉眼泪。
“知夏,你先出来吃点东西吧。”
林知夏握着信封。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离某个答案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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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三个月前的那场火
那天晚上,林知夏没有回家。
她坐在周屿的房间里,一直看着那个信封。
最后,她还是打开了。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一张婚礼清单和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周屿的字迹。
“知夏,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去拍婚纱照。”
“你喜欢的那件婚纱,我已经记下来了。”
“还有,别再偷偷喝冰饮料。”
林知夏看着那几行字,眼泪落在纸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周屿的新消息了。
很久没有和他真正拍过一张合照。
很久没有看见他走进这个房间。
她抬起头。
“阿姨。”
周母坐在她旁边。
“怎么了?”
“周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母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伸手握住林知夏的手。
“知夏。”
“你告诉我。”
周母看着她,嘴唇颤抖。
“周屿已经走了三个月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知夏没有动。
她像是没听清。
“什么?”
周母哭着说:
“三个月前,九号楼发生火灾。”
“那天有个小女孩被困在楼里,还有一位老人没能及时撤出来。”
“周屿当时正好经过。”
“他先帮着救出了小女孩,后来听说老人还在里面,又和救援人员一起进去……”
周母说不下去了。
林知夏摇头。
“不可能。”
她站起来。
“周屿今天还陪我吃了早餐。”
“他还说要带我去买画框。”
“他刚才还在这里。”
周母哭得说不出话。
这时,陈浩也来了。
他站在门口,眼睛通红。
“知夏。”
她转头看他。
“你也知道?”
陈浩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浩低下头。
“我们告诉过你。”
“那天医院里,我们都告诉过你。”
“你不愿意相信。”
林知夏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医院走廊。
刺眼的灯光。
周母哭得站不稳。
陈浩靠着墙,双手捂着脸。
医生走出来,轻轻摘下口罩。
有人在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她记起来了。
她记得自己站在那里,问了医生好几遍:
“他什么时候醒?”
没人回答。
她记得自己参加了葬礼。
记得周屿的照片摆在灵堂中央。
记得所有人都在哭。
然后,她好像就再也没有真正醒过来。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不吃饭,不睡觉。
后来她开始说周屿还在。
她说他每天都会回来。
她说他答应陪她一辈子。
所有人都知道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林母和林父把她接回家。
整条街的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周屿的死亡。
李叔会给她准备早餐。
王奶奶会听她讲周屿的事情。
张阿姨会在她说起周屿时,轻轻点头。
他们不是看不见她身边的空位。
他们只是舍不得让她一个人面对。
林知夏慢慢坐下来。
“所以……”
她看着周母。
“所以他真的不在了?”
周母哭着点头。
林知夏没有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张便签。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他最后有没有疼?”
周母哭得更厉害了。
“没有,孩子。”
“他没有受太多苦。”
林知夏捂住嘴。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没有大喊,也没有摔东西。
她只是一直重复:
“可是我们还没结婚。”
“我们的婚纱照还没拍。”
“他说要陪我一辈子的。”
陈浩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转过身。
那一晚,整条街都没有人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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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他一直都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夏几乎没有出门。
她把周屿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出来。
衣服、书、钢笔、旧照片。
每一样东西都有一段回忆。
她没有再问父母周屿在哪里。
但她仍然能看见他。
有时候是在厨房,有时候是在阳台,有时候是在她身边。
他依旧像以前一样温柔。
只是她开始发现,幻想中的周屿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任何新的事情。
他只会说那些她早已熟悉的话。
“知夏,吃饭。”
“别熬夜。”
“出门记得带伞。”
这些话她听过很多年。
它们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一天晚上,她坐在沙发上。
周屿坐在对面。
她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周屿看着她。
“知道什么?”
“你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
林知夏低下头。
“他们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屿轻轻笑了一下。
“你愿意听吗?”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
“我不愿意。”
周屿点点头。
“所以啊。”
“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回来吗?”
林知夏眼睛发红。
“我只是想再见你一次。”
“我知道。”
“我还想和你结婚。”
“我知道。”
“我还想去旅行。”
“我也知道。”
她忍不住哭起来。
“那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却不能回来?”
周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林知夏擦掉眼泪。
“周屿,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
“我让所有人都担心了。”
“他们只是很爱你。”
“可是我……”
她说不下去了。
周屿看着她。
“知夏,你记不记得以前有一次,你问我为什么总是帮别人?”
她点点头。
“你说,因为大家都住在同一条街上,能帮一点是一点。”
周屿笑了。
“其实我觉得,大家现在也是这样对你的。”
“你难过的时候,他们陪着你。”
“你不愿意面对的时候,他们没有逼你。”
“他们只是希望你能慢慢好起来。”
林知夏低下头。
她突然想起李叔每天早上为她准备的豆浆。
想起王奶奶站在窗边看她。
想起陈浩每次来时故意讲一些无聊的笑话。
她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现在才明白,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她。
“周屿。”
“嗯?”
“如果我以后不再看见你了,你会不会难过?”
周屿笑了笑。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说明你已经能好好生活了。”
林知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一刻,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需要和他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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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这一次,换我送你回家
那天下午,林知夏去了河边。
这是她和周屿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小时候,他们经常坐在这里吃冰淇淋。
长大以后,两个人偶尔也会在下班后过来散步。
河边的风很轻。
林知夏坐在长椅上。
周屿就在她旁边。
她看着远处的水面。
“周屿。”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
“记得。”
“那时候你把冰淇淋弄到衣服上,我笑了你一路。”
周屿笑着说:
“后来你自己也弄到了。”
林知夏跟着笑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
周屿没有说话。
“以后一起买房子,一起养猫,一起去旅行。”
“等我们老了,你可能会嫌我烦。”
“我可能也会嫌你做饭不好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是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真的没有以后。”
风吹过来。
她的头发轻轻扬起。
周屿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
“知夏。”
“嗯?”
“你已经等我很久了。”
她眼泪掉下来。
“我不想等了。”
周屿看着她。
“那就别等了。”
“可是我舍不得。”
“我知道。”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的。”
周屿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
林知夏终于转过头。
“我不是怪你。”
“我只是……真的很想你。”
“我知道。”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只要我不承认你走了,你就还能陪着我。”
周屿没有打断她。
“我知道这样不对。”
“我知道大家都很难过。”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以后,我该怎么生活。”
周屿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说:
“知夏,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别总把自己放在最后?”
她点头。
“你以前总是这样。”
“别人不开心,你就想办法哄别人。”
“自己受委屈了,也不愿意说。”
“你总觉得,只要我在,你就可以不用长大。”
林知夏哭着笑了。
“你现在还要说我。”
“当然。”
周屿伸手,像从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可是以后,我不能再替你提醒这些了。”
她看着他。
“那我以后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那就想我。”
“想哭怎么办?”
“就哭。”
“想去以前的地方怎么办?”
“就去。”
“那如果我忘记你的声音了呢?”
周屿笑了。
“那就记得我对你好过。”
林知夏眼泪流得更凶。
周屿继续说:
“知夏,我不希望你为了记住我,把自己关在过去。”
“我希望你继续画画,继续吃喜欢的东西,继续去那些想去的地方。”
“我希望你遇见开心的事情时,还能笑出来。”
“我希望你以后有很多很多值得期待的日子。”
她低下头。
“那你呢?”
周屿看着她。
“我已经很幸运了。”
“为什么?”
“因为我这辈子,遇见过一个从小就陪着我的女孩。”
“她有点爱哭,有点倔,还总是喜欢赖床。”
“但她很好。”
林知夏哭着笑了。
“你才赖床。”
周屿也笑了。
“是啊。”
“那你以后要记得自己起床。”
“好。”
“要记得吃早餐。”
“好。”
“不要再因为不开心就不吃饭。”
“好。”
“还有……”
周屿停了一下。
“以后要好好生活。”
林知夏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不许他走。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风吹过河面。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长椅上只有她一个人。
远处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世界没有停下来。
林知夏坐了很久,最后慢慢站起身。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自己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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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我想试着好好生活
林知夏开始接受专业心理帮助。
最初,她很抗拒。
她觉得自己只是太想念周屿,并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
但林母告诉她:
“知夏,想念他没有错。”
“你只是太辛苦了。”
“妈妈不希望你一个人承担这些。”
林知夏终于点了头。
恢复生活并没有想象中容易。
有时候,她还是会在半夜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
有时候,她走进早餐店,仍然会习惯性地点两份早餐。
有时候,她看到路边有人穿着和周屿相似的衣服,也会忍不住回头。
她没有强迫自己忘记。
只是开始学着把这些感受说出来。
一天晚上,周母来家里。
她带了一盒周屿小时候的照片。
“知夏,阿姨想把这些给你。”
林知夏打开盒子。
里面有周屿小时候的照片。
有他第一次戴红领巾的样子。
有他拿着奖状站在学校门口的样子。
还有一张照片,是他十七岁生日时拍的。
他站在蛋糕前,笑得很傻。
林知夏看着看着,也笑了。
“阿姨,你看他小时候是不是很傻?”
周母点头。
“可不是。”
她们坐在一起,慢慢翻照片。
翻到最后,周母忽然说:
“知夏,阿姨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
“其实那天火灾之前,他还和我说过你们婚礼的事情。”
林知夏抬起头。
周母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说你喜欢的婚纱太贵了,他想再多攒一点钱。”
“还说婚礼那天,一定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林知夏低下头。
“他总是这样。”
“什么都想替我安排好。”
周母握住她的手。
“知夏,阿姨知道你很爱他。”
“阿姨也很想他。”
“我们谁都没有忘记。”
林知夏靠在周母肩膀上。
两个人哭了很久。
那天之后,她开始主动去看望周屿的父母。
她不再需要假装周屿还在。
但她依然会提起他。
有时是开心的事情,有时是很普通的事情。
她终于发现,谈起一个已经离开的人,并不一定只会让人难过。
也可以笑。
也可以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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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老街还是老样子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
老街的路灯终于修好了。
那盏灯坏了很久。
以前每次灯坏,都是周屿去修。
后来陈浩买了工具,自己动手把灯修好。
灯亮起来的那天,王奶奶站在楼下看了很久。
“亮了啊。”
陈浩点头。
“亮了。”
王奶奶笑了。
“挺好。”
林知夏也在旁边。
她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周屿曾经说过的话。
“以后这种事情,让别人修吧。”
她没有哭。
只是笑了一下。
李叔的早餐店依然每天早上六点开门。
小虎已经长高了不少。
他最近学习进步很大,还拿了学校的奖状。
有一天,他跑来找林知夏。
“姐姐,你看!”
他把奖状递给她。
林知夏认真看了一遍。
“真厉害。”
小虎笑得很开心。
“我以后也想像周哥哥一样,帮助别人。”
林知夏蹲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你要先把自己照顾好。”
“为什么?”
“因为只有自己好好的,才能有力气帮助别人。”
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知夏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像周屿会说的话。
下午,她回到家,重新拿出了画板。
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画画了。
第一张画,她画的是老街。
王奶奶家的窗户,李叔的早餐店,九号楼的楼梯,还有那盏修好的路灯。
她画了很多人。
画到最后,她停住了。
画纸上留着一小块空白。
她想了很久,最终没有在那里画周屿。
她不是忘记了。
她只是觉得,有些人不一定非要出现在画面里,才能被记住。
陈浩后来来看她。
看见画板上的画,他站了很久。
“画得不错。”
林知夏笑了。
“是吗?”
“嗯。”
陈浩指着画。
“不过这里是不是少了个人?”
林知夏看着那块空白。
“没有。”
“怎么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下。
“他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陈浩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
那天,阳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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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春天又来了
一年后的春天,林知夏二十七岁。
她的生活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工作室的项目越来越多,她也重新开始接一些自己喜欢的插画工作。
她不再每天失眠。
不再需要父母时时刻刻陪着。
她会一个人出门,会和朋友吃饭,也会去以前和周屿去过的地方。
偶尔,她还是会想起他。
但那种想念不再像从前一样,让她无法呼吸。
有时候,她会在路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会停下来。
然后轻轻笑一下。
她知道,那不是周屿。
只是某个和他有一点相似的人。
这天是周屿的生日。
林知夏一早就去了周家。
周母准备了一桌菜。
有红烧排骨,有糖醋鱼,还有周屿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炸藕盒。
周父坐在桌边,拿出一瓶酒。
陈浩也来了。
大家坐在一起。
起初没有人说话。
后来,陈浩忽然笑了。
“屿哥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他夹了一块炸藕盒。
“每次都抢我的。”
周母也笑了。
“他小时候还把知夏的那份也吃了。”
林知夏点点头。
“是啊。”
“他还说是怕我吃多了。”
几个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却慢慢红了。
那天没有人刻意回避周屿。
他们讲了很多他的事情。
讲他小时候摔跤,讲他上学时调皮,讲他工作后帮邻居修东西。
也讲他救人的那一天。
周母听着听着,忽然说:
“其实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太爱管闲事了。”
周父看了她一眼。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
林知夏低下头。
她知道。
周屿就是这样的人。
他对这个世界有很多善意。
即使有时候会让自己吃亏,他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饭后,林知夏一个人去了早餐店。
李叔正在收拾桌子。
看见她,笑着问:
“今天吃什么?”
“豆浆,一个肉包。”
李叔点头。
“好。”
他把早餐递给她。
林知夏接过来。
李叔看着她,忽然问:
“今天不买两份了?”
她停了一下。
然后笑着摇头。
“今天不用了。”
李叔点点头。
“好。”
林知夏走到店门口,又回头。
“李叔。”
“怎么了?”
“以后我会常来的。”
李叔笑了。
“那就好。”
她沿着老街慢慢往前走。
经过九号楼时,她看见王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
“知夏。”
老人招了招手。
“来,坐会儿。”
林知夏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王奶奶看着她。
“最近忙不忙?”
“还好。”
“画画了吗?”
“画了。”
“画得怎么样?”
“还不错。”
王奶奶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知夏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周屿总喜欢骑着自行车从街口过来。
他会远远地喊她的名字。
“林知夏!”
她每次都会跑出去。
后来,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恋爱。
再后来,他说要陪她一辈子。
她曾经以为,一辈子就是永远不会分开。
现在她才明白。
有些承诺,不是因为没有做到,就不算数。
周屿确实陪了她很久。
久到她的童年、青春、爱情,都有他的影子。
久到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都记得他。
她不再需要每天幻想他坐在身边。
但她会记得,他曾经怎样牵过她的手,怎样替她挡过风,怎样把一个普通的早餐分给她一半。
她会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
也会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春风吹过老街。
林知夏站起身。
“王奶奶,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转头看了一眼那条熟悉的街道。
街边的早餐店还在。
楼下的小卖部还在。
孩子们在追逐打闹。
陈浩骑着车从远处经过,朝她挥了挥手。
一切都和从前很像。
只是那个总是走在她身边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林知夏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哭。
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周屿,春天来了。”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告别,不是从此不再想念。
而是即使很想念,也依然能够好好生活。
后来,林知夏画了很多画。
她画老街,画春天,画王奶奶,画李叔的早餐店,也画那些曾经被周屿帮助过的人。
她没有再画周屿。
但每一幅画里,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有人问她,为什么总喜欢画这条街。
她说:
“因为这里有我很喜欢的人。”
那个人曾经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帮助过很多人。
他走了。
可他留下的温柔,还在。
就像那盏重新亮起的路灯。
每到夜晚,都会照亮回家的路。
春天又来了。
这一次,她终于学会了一个人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