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碰一下就喊疼的娇气包。
纸边划破手指,我都能哭上半天。
未婚夫顾衍宠了我三年,每回都会耐着性子哄我。
今天下楼时,我不小心崴了脚,坐在台阶上起不来。
顾衍站在旁边没管,因为宋清禾刚扭伤了手腕。
他头一回没抱我,声音也冷了。
“收起你那套做作的把戏,没人会一直惯着你,自己打车去医院。”
说完,顾衍扶着宋清禾上了车。
脚踝疼得厉害,我连半步都走不了。
于是,我给顾衍那个脾气很差的赛车手死对头打了电话。
“我脚崴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要公主抱的那种。”
1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听筒里还有引擎声。
“温阮,你脑子摔坏了?”
我本来就在忍眼泪,被他这么一凶,眼泪掉在了手背上。
脚踝一阵阵疼,小腿也跟着发抖。
“真的很痛,顾衍把车开走了,周围连辆出租车都没有。”
那边啧了一声,接着传来关车门的动静。
“发定位,哭得烦死了。”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照出我哭红的鼻尖。
他居然答应了。
我发完定位,冷风吹过小腿,冻得我缩了缩身子。
不到十分钟,刹车声从路口传来。一辆黑色改装跑车停在台阶下,地上留下两道轮胎印。
裴肆推门下车,穿着黑色工装裤,寸头,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
他几步上了台阶,站在我面前。
“顾衍死哪去了?”
我抬头看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宋清禾手腕扭了,顾衍送她去医院了。”
声音很小,听着还有点委屈。
裴肆冷笑了一声,在台阶上蹲下来。他把手伸到我脚踝旁边,动作放得很轻。
“别动,老子看看断没断。”
他的手很热,碰上来时,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裴肆看着凶,托我脚后跟时倒没敢用力。可伤处还是疼,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疼!”
我往前扑过去,抓住了他的皮衣。
裴肆抬头看我,脸上那点凶劲淡了些。他干咽了一口,低声说:
“娇气。”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脱下皮衣,裹在了我身上。
随后,一只手穿过我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把我抱了起来。
“抓紧,摔下去老子可不管。”
他说得凶,手臂却抱得很稳。
我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锁骨旁边。那里有一道浅疤,贴着脸有些热,我的心跳也快了。
裴肆用脚勾开副驾驶的门,弯腰把我放进去。为了避开我受伤的脚,他后背撞到了门框。
“你撞疼没有?”
我松开手,想看看他的后背。
裴肆没回答,只扯过安全带替我扣好。两个人挨得太近,他的呼吸落在我耳边,我耳朵一下热了。
收手时,他的手背擦过我的下巴。
“闭嘴,系好安全带。”
车门关上,我才看到他的耳根也红了。
跑车开上主路。裴肆平时开车很疯,今天过减速带却慢得不行。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顾衍的名字。
我刚要接,裴肆伸手拿走手机,按下免提。
“温阮,你闹够了没有?清禾的手腕只是软组织挫伤,你赶紧打车过来跟她道个歉,刚才你的脸色把她吓到了。”
顾衍的声音传遍车里。
裴肆握着方向盘,直接开口:
“顾衍,你脑子被门夹了?”
2
那边安静了两秒,顾衍的声音高了起来。
“裴肆?温阮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我看向驾驶座。裴肆绷着脸,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回我怀里。
“听他废话我都嫌脏了耳朵。”
跑车停在私立医院急诊楼前。
我还没解开安全带,裴肆已经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把我抱了出去。
大厅里来往的人不少,好多人都在看。我往他怀里藏了藏,抓住他的T恤。
“放我下来吧,我可以单脚跳的。”
“闭嘴,跳断了另一只脚,老子还得伺候你双份。”
裴肆抱着我去了骨科,抬脚推开诊室门,把正在喝茶的医生吓了一跳。
“轻点看,她怕疼,弄哭了她我拆了你的招牌。”
他把我放到检查床上,站在旁边守着。
医生推了推眼镜,伸手碰我的脚踝。手刚挨上来,酸疼就钻了上来。
“嘶……好痛!”
我缩着脚去抓裴肆。他把手递过来,我两只手抱住,指甲掐进他的小臂,留下一排印子。
医生收回手,看了看裴肆。
“骨头没事,就是韧带拉伤,喷点药揉开淤血就行。”
医生刚拿起药,裴肆就接了过去。
“滚一边去,笨手笨脚的。”
他拉过转椅坐下,把我的两只脚都放在他腿上。
隔着工装裤,我能碰到他结实的大腿,腿上也跟着发热。我想收回来,被裴肆按住小腿。
“乱动什么?”
药水喷在脚踝上,我疼得直哭。
裴肆托着我的脚,一点点揉开红肿的地方。每次我疼得蜷起脚趾,他就低头朝伤处吹两下。
热气落在脚背上,又痒又麻,我的脚背都红了。
揉完药,我抬手擦眼泪,掌心又疼了一下。
摊开手一看,掌心有道半厘米长的口子,是先前摔在台阶上时被石子划的。血都快干了,我还是委屈。
“手也破了……”
我把手递给裴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裴肆看了那道小口子一会儿,从皮衣内侧拿出一个铁皮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张粉色的草莓创可贴。
医生在旁边看得发愣。
裴肆撕开包装,捏着我的手腕,把创可贴贴好,又按平了边角。
“贴好了,别哭了,丑死了。”
说完,他抬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草莓。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随身带这种粉色的创可贴?”
裴肆合上盒子,耳根红得厉害。
“买烟找零送的,少管闲事。”
他弯腰把我抱起来,出了诊室。
刚走过转角,我们碰上了顾衍和宋清禾。
宋清禾的右手缠着纱布,靠在顾衍身边。顾衍看到我被裴肆抱着,停下了脚步。
3
顾衍先看了看我身上的皮衣,又看向裴肆抱着我的手。
“温阮,你为了让我吃醋,居然去找裴肆演戏?”
顾衍走上来,伸手要拉我。
“赶紧下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裴肆侧过身,没让顾衍碰到我。
“顾衍,医院眼科就在楼上,建议你去挂个号。”
他把我往上托了一下,我的脸贴到了他的颈边。
“衍哥,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扭伤手腕,阮阮也不会赌气找外人来气你了。”
宋清禾走过来,拉着顾衍的袖子,还把缠着纱布的手腕露了出来。
“阮阮,虽然裴先生跟衍哥不对付,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呀,脚崴了慢慢走两步也没事的。”
我气得想哭,手上抓紧了裴肆的衣领。
脚踝肿得厉害,根本沾不了地。
“我的脚真的很疼,才没有演戏。”
顾衍看着我,语气还是敷衍。
“行了,以前你纸划破手都要哭半天,我哄了你三年,现在清禾真的受伤了,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咬住嘴唇,胸口闷得难受。
原来这三年,他一直把我当成无理取闹。
裴肆在头顶开口:
“你眼瞎,别拉着老子一起瞎。”
他按着我的后脑,把我的脸压进怀里。耳边只剩下他的心跳声。
“她这双脚金贵着呢,别说走两步,就是沾一下地,我都心疼得要命。”
我的脸开始发热。
裴肆是在帮我。至于是不是为了气顾衍,我一时也拿不准。
他在我后背拍了两下。
“至于你旁边那个,手腕缠两圈破布跟要截肢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去火葬场挂号呢。”
宋清禾哭了起来,顾衍也吼出了声。
“裴肆!你嘴巴放干净点!温阮是我未婚妻,轮得到你心疼?”
裴肆抱紧了我。
我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顾衍。
“刚才在楼梯下,你让我自己打车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未婚妻?”
顾衍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裴肆抱着我往前走,经过顾衍身边时撞了他一下。顾衍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进了电梯,我抬头看着裴肆,小声问:
“谢谢你帮我骂他们,你是不是早就看顾衍不顺眼,特意借着我出气呀?”
裴肆低头盯着我。
“温阮,在你眼里,老子就这么闲?”
他弯下腰,额头贴着我的额头,鼻尖也快碰到一起。
“为了气顾衍,跑去给你当专职司机,还把你当祖宗一样抱了一路?”
他的呼吸落在我嘴边,声音低了下去。
“我要是真想气他,直接把你抢回家锁起来,岂不是更爽?”
电梯门开了。
裴肆抱着我走出去,我窝在他怀里,脸红得厉害。
跑车没有开回我和顾衍住的别墅,最后停在一栋江景大平层的车库里。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我抓住裴肆的袖子。
他把我抱下车,按开指纹锁。
“你那个破别墅到处都是台阶,回去等着把另一只脚也崴断?”
裴肆抱我进门,把我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4
沙发很软,我陷进去大半,身上还裹着他的皮衣。
裴肆站在面前,扯了扯T恤领口。我看到他左小臂上有几道红印,其中一道已经破皮。
那是我在诊室里抓出来的。
“你的手……被我抓破了。”
我坐直身子,想碰他的胳膊。
裴肆低头看了一眼,把手藏到身后。
“蚊子叮了一口而已,老子皮糙肉厚,没你那么娇气。”
他去冰箱拿了冰块,用毛巾包好,回来蹲在沙发前。
冰袋敷上脚踝,我被冻得一抖,眼泪又冒了出来。
“好冷……拿开,我不要敷了!”
我想缩腿,裴肆握住我的脚,不肯松开。
“大夫说了要冰敷消肿,忍着点,乖。”
他难得把声音放软,我只好忍着。
冰敷结束,裴肆又拿起药瓶。
“这次会有点疼,受不了就抓我。”
他把带着抓痕的左小臂递到我嘴边,随后给我喷药揉伤处。
疼痛钻上来,我没忍住,一口咬住他的小臂。
裴肆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眼泪落在他的手腕上。等淤血揉开,我才松口。他手臂上多了一圈牙印,还沾着我的口水。
我脸上发烫,抬起袖子想替他擦。
裴肆扣住我的手腕,俯身把我堵在沙发角落。他一只手撑在我耳边,另一只手擦过我的下唇。
“属小狗的?咬得这么狠。”
他盯着我的嘴唇,干咽了一口。手指压上来,碰到了我的牙齿。
我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肆越靠越近,快碰到我鼻尖时,门外传来砸门声。
紧接着是顾衍的喊声。
“裴肆!你把温阮藏在里面干什么!开门!”
我缩了下肩膀,抓紧裴肆的衣服。
门外还在喊。
“温阮,你给我出来!你以为裴肆是真的心疼你吗?他今天刚在城南车队输了一笔巨款,故意把你骗过去,就是为了拿你当筹码羞辱我!”
“你这么怕疼又娇气,裴肆那种暴躁的疯子怎么可能忍得了你?别等会儿被他丢出来哭着求我!”
我听完,心里开始没底。
裴肆今天对我这么好,真和车队的赌局有关吗?
我抬头看他,没能藏住眼里的怀疑。
裴肆松开我的手,站直身体,走向玄关。
门外的顾衍还在让我出去道歉。
裴肆握住门把,拉开门,站在门口挽起袖子。
5
顾衍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
一声闷响,他撞到了走廊墙上。
宋清禾尖叫着蹲下去扶他。
裴肆活动了两下手腕,低头看着地上的两个人。
“城南车队整个都是老子的产业,我输给鬼看?”
顾衍捂着脸抬头,半天没出声。
“至于拿她羞辱你,顾衍,你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裴肆往前走了一步,军靴停在顾衍手边。顾衍带着宋清禾往后退。
“听好了,温阮现在归我管,再敢来敲一次门,我把你两条腿打断丢下楼。”
大门关上,把外面的声音隔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抓着皮衣下摆。
顾衍刚才全在胡说。
裴肆走回来,站在沙发前看我。
“他说什么屁话你都信?”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边。
“老子抱着你跑上跑下,给你揉脚,让你咬,在你眼里就是为了跟那个废物打赌?”
他越说离我越近,鼻尖抵住了我的鼻尖。听着还真有点委屈。
“我没信……我就是怕你嫌我烦。”
我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小臂,摸了摸上面的牙印。
裴肆身上的火气散了。他偏过头,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时,我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声音太清楚,我的脸一下红了。
裴肆笑了一声。
“等着。”
他走进厨房,系上黑色围裙,开始切菜煮面。动作熟练,和平时开赛车的样子差得挺远。
二十分钟后,一碗鲜虾云吞面摆到了餐桌上。
裴肆把我从沙发抱过去,自己先坐下,又把我横放在腿上。
“放我坐旁边的椅子就行……”
我贴着他的大腿,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裴肆一只手圈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汤勺。
“坐椅子上脚垂着容易充血肿得更厉害,懂不懂医嘱?”
我说不过他,只好靠在他怀里。
他舀起一个云吞,吹凉以后送到我嘴边。
“张嘴。”
我吃下云吞,胃里也暖和了。
吃完饭,额头出了汗,身上黏得不舒服。
“我想洗澡,可是脚不能沾水……”
我揪着他的围裙带子,抬头看他。
裴肆停下擦嘴的动作。
“温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一个男人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点哑,环在我腰上的手也紧了些。
“可是不洗澡我睡不着觉,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裴肆闭了闭眼,抱起我往浴室走。
6
浴室里响着水声。
裴肆把我放在马桶盖上,给受伤的右脚裹了三层保鲜膜,又放到小凳子上。
“自己洗,洗完叫我。”
他丢下浴巾,出去时关上了门。
门外很快传来喝水的声音。
我单脚撑着洗完澡,擦干后才发现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旁边挂着一件男士黑衬衫,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套在身上。
衬衫很宽,下摆刚遮住大腿,领口也松,顺着肩膀往下滑。
“裴肆,我洗好了。”
我把门打开一点。
换上灰色家居服的裴肆站在门外,看清我的样子后,半天没动。
我的头发还湿着,水顺着锁骨流进衬衫。两条腿露在外面,黑色布料衬得皮肤很白。
裴肆的呼吸重了。他扯过浴巾把我裹住,抱进主卧,塞进被窝。
“老实待着,把衣服穿好!”
他放下吹风机,又要走。我抓住了他的衣角。
“手举着吹风机好酸,你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裴肆停了一会儿,还是回来插上电源。
热风吹过头发,他用手帮我慢慢梳开,动作一直很轻。
头发刚吹干,窗外打起了雷,雨也落在玻璃上。
我怕打雷,钻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看着准备去客卧的裴肆。
“打雷了,我害怕……”
床垫往下一沉。
裴肆躺进来,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睡吧,老子陪着你。”
他拍着我的后背,我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裴肆开车带我回别墅拿生活用品。
门一开,我就看见顾衍和宋清禾坐在客厅里。
宋清禾穿着我喜欢的真丝围裙,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顾衍看到裴肆抱我进来,站起身。他脸上的青紫还没退。
“温阮,你还敢回来!既然回来了,就把裴肆赶出去!”
顾衍指着门口喊。
宋清禾端着果盘走来,眼里藏着挑衅。
“阮阮,你昨晚一夜未归,衍哥气坏了,快吃块苹果消消气,跟衍哥服个软吧。”
她说着往我手边撞,果盘掉在地上,苹果滚了出去。
宋清禾捂住手腕坐到地上,马上哭了。
“啊!好痛!阮阮,你不喜欢我也不用推我呀,我的手腕本来就受伤了……”
顾衍赶紧去扶她,转头冲我发火。
“温阮!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立刻给清禾下跪道歉!”
我的手还环着裴肆的脖子,从头到尾都没碰过宋清禾。
裴肆却先吸了一口气,低头看我。
“阮阮,刚才她摔盘子声音那么大,震到你耳朵没有?睫毛眨了这么多下,眼睛疼不疼?”
顾衍和宋清禾都没反应过来。
我往裴肆怀里缩了缩,捂着胸口说:
“吓了一大跳,手腕刚才被她的衣袖擦了一下,好像都红了。”
裴肆抬脚把果盘碎片踢到顾衍脚边。
“听见没有?你的女人弄伤了我的人,今天不把她这只手赔出来,这事没完!”
宋清禾的脸白了,连哭声都停了。
裴肆抱我上楼,又找来两个保镖,把我的衣服和首饰装进箱子。
顾衍送的礼物被留在楼下,当着他的面全砸了。
“脏东西,留着占地方。”
裴肆抱着我离开,没再看客厅里的两个人。
7
行李送回江景大平层后,裴肆要去参加车队训练,顺便把我带去了俱乐部。
车刚停,几个穿赛车服的年轻人就围过来。
“肆哥!听说你昨晚为了个女人把顾衍给揍了?真的假的!”
车门打开,裴肆把我抱下车。
几个人一起没了声音。
俱乐部里的人都知道裴肆脾气差,平时也不让女人近身。现在他抱着我,走路都怕颠着。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滚去训练!”
裴肆骂了一句,抱我去了休息区。
他把我放到铺着软垫的藤椅上,蹲下检查我的脚踝。
肿已经消了一半,只剩下淡淡的青紫。
“肆哥,这位就是嫂子吧?长得跟仙女似的!”
一个寸头男生端来草莓和葡萄。旁边有人跟着起哄,没留神撞了藤椅一下。
藤椅晃动,我轻呼了一声。
裴肆回头踹了那个男生一脚。
“没长眼睛?撞疼了她,老子让你绕着赛道蛙跳五十圈!”
男生揉着屁股跑了,其他人也退远了。
裴肆拿起葡萄,剥掉皮,又把籽挑干净,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咬住,舌尖碰到了他的手指。
裴肆的手停了一下,喉咙动了动。
我装作没看见,吃完葡萄,冲他笑。
“还要吃草莓,要吃最尖尖的那一口。”
裴肆拿起草莓,咬掉后面的蒂,把草莓尖喂给我,剩下半颗自己吃了。
我的耳根开始发热,低头抠了抠手指。
这时,一个穿紧身赛车服的短发女生走来,手里拿着秒表。
“肆哥,刚才跑了一圈,弯道数据有点问题,你帮我看看呗?”
她往裴肆身边凑了凑。
裴肆继续给我剥葡萄,头也没抬。
“找老陈看,我没空。”
女生看着我,语气不太服气。
“肆哥,下周就是锦标赛了,你总不能一直围着外行人转吧?我们才是有共同语言的人。”
嘴里的葡萄没那么甜了。
我抿起嘴,扯了扯裴肆的袖口。
“裴肆,外面风好大,吹得我脚踝又开始疼了,头也晕。”
这借口挺假,周围的人都听得出来。
短发女生刚想开口,裴肆已经放下葡萄,擦干净手,把我抱了起来。
他看向那个女生。
“从今天起,你被俱乐部除名了,收拾东西滚蛋。”
女生脸色发白。
“肆哥!就因为我说了她一句?”
“老子的人,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裴肆抱着我去了顶楼休息室,进门后还落了锁。
8
休息室拉着遮光帘,里面有些暗。
裴肆在沙发上坐下,仍把我抱在腿上。
“哪疼?我看看。”
他低头去摸我的脚踝,脸上全是认真,根本没怀疑我说了谎。
我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捧住他的脸。
裴肆抬起头,我小声承认:
“骗你的,脚不疼,就是不想看别的女生跟你说话。”
他愣了一会儿,随后低声笑了。
“吃醋了?”
裴肆握住我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
我赶紧收回手,转开脸。
“才没有,我就是讨厌她看你的眼神。”
裴肆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回来,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进我手里。
他握着我的手按了一下,手机解锁了。
“我的指纹是你的?”
我睁大眼睛。
“昨天趁你睡着录进去的,随便查,微信里除了车队那群老爷们,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他靠着沙发,任我翻看。
手机壁纸是纯黑的,微信置顶只有我,备注是祖宗。
我还在看,自己的手机响了。又是顾衍,一连打了好几个。
我想挂断,裴肆先拿过去接了。
“温阮!你到底在哪?我已经让清禾搬出去了,你别闹了,赶紧回来!这三年我对你有多好你忘了吗?”
顾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刚要开口,裴肆低下头,亲上我的颈侧。
“唔……”
他的嘴唇贴着皮肤轻轻磨了几下,我忍不住出了声。
随后,裴肆托起我受伤的右脚,在脚踝的青紫处亲了一口。
我痒得蜷起脚趾,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呼吸也乱了。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随后传来顾衍的喊声。
“温阮!你在干什么!你身边是不是裴肆那个混蛋!”
裴肆抬起头,擦了下唇角,又把手机凑到嘴边。
“顾衍,她现在忙得很,没空理你这个前任。”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地毯上。
我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干嘛突然亲我……”
裴肆抓住我的拳头,又亲了一口。
“谁让你听他说话的时候走神,在老子怀里,只能想老子一个人。”
他低头靠过来,快要吻上我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经理在门外喊:
“肆哥!不好了!顾家老爷子带人来闹事,说您绑架了他们家的未婚妻,要把温小姐带走!”
9
俱乐部大厅里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几个出口都被堵住了。
顾衍站在顾老爷子身边,看到裴肆抱我下楼,马上抬手指过来。
“爷爷!就是他!他把温阮强行扣留在这里,还动手打我!”
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开口就教训我。
“温阮,顾家和温家的婚约是早就定下的,你一个女孩子家,跟外面的野男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还不快过来!”
我往裴肆怀里靠了靠。
“顾爷爷,是顾衍先为了宋清禾把我丢在半路的,婚约我已经让爸妈去退了。”
顾衍冲上楼梯,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不同意退婚!温阮,你给我过来,以前是我惯坏了你,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家!”
他的手碰到我的衣袖,我吓得叫了一声。
裴肆把我放到旁边的高脚椅上。
“坐好,闭上眼睛。”
他亲了下我的额头,转身一脚踹在顾衍胸口。
顾衍从楼梯上滚下去,撞倒了两个保镖。
“把她吓哭了,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站着走出去!”
裴肆摘掉脖子上的银链,冲进人群里。
大厅里全是打斗声。俱乐部的车手也拿起扳手,上去帮忙。
顾衍想从后面偷袭,被裴肆揪住衣领,按到地上连打了几拳。
“她连被纸划破手都要哭半天,你敢抓她?”
裴肆的指骨破了皮,还在继续打。
我从高脚椅上下来,单脚扶着吧台喊他。
“裴肆!别打了,你的手流血了!”
裴肆停住拳头,松开已经昏过去的顾衍,转身朝我走来。
顾老爷子让人抬起顾衍,很快离开了俱乐部。
裴肆走到我面前,把染血的右手藏到身后。
“怎么下来了?脚不要了?”
他用左手把我抱起来,放回高脚椅。
我拉过他的右手,看着破皮的指骨,眼泪往下掉。
“你流血了……疼不疼呀?”
裴肆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铁皮盒。
“不疼,别哭了,我贴上就不流血了。”
他单手打开盒盖,把草莓创可贴倒在吧台上,又笨拙地拆包装。
我擦掉眼泪,拿起一张创可贴,撕开后贴在他的伤口上。
粉色草莓贴在他的拳头上,看着不太搭,却让我舍不得移开眼。
“铁盒里的创可贴用完了,晚上回家我再给你买。”
我摸了摸他的手背,抬头朝他笑。
裴肆反手握住我。
“家里还有,多得用不完。”
10
回到江景大平层,裴肆去浴室洗澡。
我坐在主卧床上,看到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空铁盒。
他说家里还有很多,我便想帮他找来装满。
我单脚跳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医药箱,里面整齐放着几十盒粉色草莓创可贴。
旁边还有一个暗红色木盒,锁孔上插着钥匙。
我转动钥匙,打开盒子。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校医室就诊单,日期在三年前九月,患者姓名写着温阮。
就诊单下面压着一本黑色笔记本,还有几十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都是我。有在图书馆发呆的,也有在操场边吃冰淇淋的。
我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九月十二日,暴雨,她在教学楼后摔伤了膝盖,哭得眼睛都睁不开。我把她抱去医务室,给她贴了草莓创可贴,她抓着我的袖子说谢谢,可她近视没戴眼镜,根本没看清我是谁。】
【九月十三日,顾衍当时刚好在医务室门口,居然冒领了我的功劳。她看着顾衍笑得那么甜,算了,只要她开心就行。】
三年前的事慢慢接了起来。
高三那场暴雨里,我摔坏眼镜,坐在地上哭。有个怀抱很热的少年把我送去了医务室。
后来顾衍拿着草莓创可贴出现在我面前,我便以为救我的人是他,跟他在一起三年。
眼泪落在纸上,我继续往后翻。
笔记本后半部分写着我的各种习惯。
【她极度怕疼,连纸划破手都要哄半小时,家里必须常备冰袋和草莓创可贴。】
【她生理期第一天会痛到发抖,红糖水要加两片姜,温度不能超过五十度。】
【她挑食,吃葡萄不吐籽会卡嗓子,必须剥皮去籽再喂。】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顾衍亲笔写的欠条和协议,日期是三年前十月。
【本人顾衍,自愿按裴肆提供的笔记内容照顾温阮,随叫随到,绝不惹她掉一滴眼泪。以此换取裴氏集团对顾家的三年资金注入及城南车队参赛名额。】
我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一片乱。
顾衍三年来的耐心和温柔,全是照着裴肆的笔记学的。
难怪顾衍经常看手机备忘录。三年期限一到,宋清禾回国,他也懒得继续装了。
一直在背后记着这些事的人,是裴肆。
浴室门打开,裴肆擦着头发走出来。
看到我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木盒,他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裴肆几步跑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阮阮……你别哭,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你别怕我……”
他想替我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11
看着裴肆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扑进他怀里,抱紧他的脖子。
“笨蛋!裴肆你就是个大笨蛋!”
我哭得停不下来,还在捶他的后背。
“明明是你抱我去医务室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顾衍那个骗子!”
裴肆往后晃了一下,随即抱紧我的腰。
他的下巴压在我肩上,声音发颤。
“当时我在学校经常打架,名声太臭了,大家都叫我疯狗。”
“顾衍装得人模人样,你看着他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着,我这种粗人怕是会吓着你,只要有人能替我好好宠着你,哪怕那个人不是我,我也认了。”
有滴热水落进我的颈窝。
裴肆哭了。
“直到前天,你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脚崴了。”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双手捧住我的脸,帮我擦眼泪。
“我赶过去看到你孤零零坐在台阶上哭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没有按照协议好好疼你,我遵守了三年的规矩,也该作废了。”
我吸了吸鼻子,捧住他的脸,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泪水有些咸。
我一路亲下来,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我不喜欢顾衍了,我喜欢的是三年前抱我去医务室的人,是一直给我贴草莓创可贴的人。”
贴着他的唇,我把话说清楚。
“裴肆,以后换你亲自来哄我,好不好?”
裴肆的身体绷紧了。
下一秒,他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双手撑在我身边。
“温阮,这可是你自找的,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
他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很重,又不肯真弄疼我。他压了三年的话都没再说,只一次次亲下来。
我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
直到我喘不过气,裴肆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他看着我的嘴唇,声音发哑。
“咬嘴唇干什么?疼不疼?”
裴肆又亲了亲我的唇角。
我摸了摸他锁骨上的浅疤。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三年前为了给你买最新鲜的草莓,骑车太快摔的,早就不疼了。”
我的鼻子又酸了。
我从床头柜上拿来一张草莓创可贴,撕开后贴在他的锁骨上。
“贴上创可贴,以后我天天给你吹吹,就真的不疼了。”
12
一周后,全国赛车锦标赛决赛在城南赛道举行。
我的脚踝已经好了,穿着裴肆挑的白色连衣裙,坐在VIP看台第一排。
比赛开始前,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刚出来,顾衍便拦住了我。
他瘦了不少,眼窝发青,脸上的淤青还没有退。
裴氏撤资后,顾家的资金链断了。宋清禾见情况不对,昨晚卷着钱去了国外。
“阮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衍跪在地上,伸手想抓我的裙摆。
“我是鬼迷心窍才信了宋清禾的挑拨,这三年我是真心爱你的!我知道你胃不好,知道你怕疼,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还像以前一样哄你!”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顾衍,你连我吃葡萄要剥皮去籽,都是看裴肆的笔记才学会的,你拿什么跟我谈真心?”
顾衍跪在原地,脸上没了血色。
“你……你都知道了?”
“对,我知道三年前救我的人是他,也知道你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替身。”
我低头看着他。
“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个劣质替身,早该滚出我的世界了。”
两名保安走过来,架起顾衍,把他带出了赛场。
我回到看台时,比赛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黑色九号赛车冲过最后一个发卡弯,超过前车,第一个通过终点。
看台上全是欢呼声,彩带从上面落下来。
九号赛车停在看台下。裴肆推门下车,脱掉头盔,递给旁边的技师。
记者和摄像机都围了上来,他一个也没理,直接走向看台。
裴肆跨上台阶,在我面前停下,朝我伸出手。
“过来,祖宗。”
我笑着扑过去,被他接住,又打横抱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叫,他抱着我走上领奖台。
主持人递来冠军奖杯和金牌。裴肆把金牌挂到我脖子上,又从赛车服口袋里拿出粉色铁皮盒。
盒盖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粉钻戒指。
闪光灯接连亮起。
裴肆抱着我,低头看进我的眼睛。
“温阮,老子脾气不好,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全给你一个人。”
“嫁给我,以后你走不动的路,我抱你走完一辈子。”
我红着眼睛,把左手伸到他面前。
“戒指好重,戴在手上肯定很累,以后你每天都要抱我,要公主抱的那种。”
裴肆笑了,把戒指戴到我的无名指上。
彩带还在往下落,他低头吻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