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影后上了同一档综艺后。
全网都等着看我发疯。
毕竟我是娱乐圈出了名的黑红男花瓶。
也是影后最甩不掉的舔狗。
三年前,我追她追得人尽皆知。
被拒后仍死缠烂打。
如今,她却和顶流小生新剧热播。
CP粉铺天盖地。
节目里,顶流小生抢着替她拎行李、选搭档。
还三番两次拿我开涮。
“顾老师追了三年都没追上,有些事,努力也没用。”
弹幕笑我马上就要破防。
我却瘫在沙发上,任由他们嘲讽。
没人知道。
我不但追到了影后,还和她隐婚两年。
只是半个月前,顶流小生出现了。
那天开始,影后翘了我们的纪念日。
将离婚协议扔到我面前。
发消息说,给我半个月时间,收拾东西离开。
所以这次,我不争也不闹。
只等节目录完,就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
直到真心话环节,影后喝得眼尾通红。
主持人问她,她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她越过所有人望向我,嗓音发颤。
“顾沉,你真以为,我舍得和你离婚吗?”
1
一周前,经纪人唐知棠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指着劳务报酬那一栏。
“这档综艺你必须去。”
“上一家公司扣着你的结算款,解约还塞给你三百万违约金。”
“你现在可以不爱闻照雪,但不能跟饭碗过不去。”
看着我零头都不够的账户。
我签下综艺合同。
“去就去。”
唐知棠盯着我。
“节目组签你,是想看你为闻照雪发疯,当她和祁越炒cp的背景板。”
“控制好自己,别把通告费作没了。”
“放心。”
我点点头,记起半个月前。
我和闻照雪结婚两周年。
我订了餐厅,从晚上七点等到凌晨。
她没来,只让助理转告我,新剧临时补拍。
回家后我们吵了一架。
准确地说,是我问她为什么连一条消息都不肯发。
她沉默了半分钟,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我没有签。
第二天,她发来一句话。
【半个月,把东西收拾好。】
那条消息我没回复。
不是舍不得搬走。
而是财产和债务条款都要交给律师审查。
综艺录完,我就会搬走,再和她依法处理婚姻。
节目开播当天。
闻照雪刚下车,祁越便快步迎上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照雪姐,我来。”
他和闻照雪的新剧正在热播,CP话题挂了半个月。
两人刚站到一起,直播弹幕便刷成了一片。
祁越转头看见我,笑得很自然。
“顾老师不帮忙吗?”
“也是,追了三年都没追上,有些事,努力确实没用。”
镜头立刻对准我。
所有人都在等我失态。
毕竟三年前,我追闻照雪追得人尽皆知。
送花、探班、公开告白。
最后被她一句“不合适”挡回来。
没人知道,一年后,她主动和我领了证。
更没人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两年。
主持人梁叙及时接话。
“小顾今天负责貌美如花,体力活留给年轻人。”
台阶递到脚边,我当然要踩。
我靠进沙发,懒洋洋地说。
“梁老师说得对。以前眼光不行,现在主要看通告费。”
现场静了一秒。
弹幕随即炸开。
【追不到就说眼光不行,真酸。】
【能不能把他剪成背景板?】
【别蹭照雪和祁越。】
闻照雪朝我看过来,像是想确认什么。
我移开视线,问工作人员什么时候开始任务。
第一轮是选搭档。
桌上摆着不同颜色的任务牌。
我和闻照雪同时伸手,碰到了那块蓝色的。
以前在家做选择。
她习惯蓝色,我也总会把蓝色留给她。
她的手停了一下。
祁越在旁边提醒。
“照雪姐,我们新剧宣传期,还是一起吧,也方便配合。”
闻照雪收回手,拿起他面前的红牌。
“好。”
梁叙看看我们。
“顾沉,你要不要再选一位搭档?”
过去的我大概会笑着追问,蓝色是不是还算数。
这次我直接拿起剩下的白牌。
“我选单人任务。”
工作人员提醒。
“单人任务会更累。”
“没关系,报酬一样就行。”
我起身跟着执行导演离开,没有再看闻照雪。
走出几步,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她和祁越出发的声音。
我回头时,她还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块红牌,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没有追上去。
2
晚餐时,节目组又把座位安排成了我、闻照雪、祁越相邻。
祁越端来一盘海鲜沙拉,顺手放到闻照雪面前。
“照雪姐胃不好,不能吃凉的,我特意让厨房少放了冰。”
弹幕立刻夸他细心。
我看了眼沙拉里的生洋葱。
正要提醒,闻照雪已经接过餐盘。
“谢谢,心意最重要。”
镜头随即转向我。
【正主发糖,舔狗破防。】
【顾沉脸都僵了。】
我没破防,只是把刚盛好的热汤放回公共餐台。
她不能吃生洋葱,吃完胃疼的不是我。
半小时后,闻照雪只碰了两口沙拉。
录制暂停,她把我堵在走廊拐角。
“你看见洋葱了,为什么不提醒?”
“你不是收下了吗?”
“顾沉,你明知道我不能吃。”
我拧上水瓶,语气平静。
“闻老师,我不是你的生活助理。”
她愣住了。
以前她在镜头前需要避嫌。
我会替她找好所有理由。现在没必要了。
第二天上午,梁叙安排了默契问答。
轮到我时,祁越笑着插话。
“顾老师追了照雪姐那么久,应该最了解她。”
“要不说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
我抽到的问题是。
闻照雪拍摄前有什么习惯?
答案几乎不用想。
“正式开机前,她会独自走两遍动线,第二遍不看地面。”
这是她压力大时养成的习惯。
结婚后,每次接重要角色。
她都会在客厅里提前排练,我陪她对过无数次。
闻照雪却淡淡接了一句。
“合作过的人都知道。”
现场没人觉得不对。
弹幕已经换了方向。
【他跟照雪合作都多久以前了,还记这么清楚?】
【偷窥狂吧,好恶心。】
【又在蹭,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梁叙察觉气氛不对,立刻开启下一轮。
这次问题更直接。
说出闻照雪最喜欢的早餐。
我把题板扣下。
“跳过。”
闻照雪忽然看向我。
“你以前不是很愿意说吗?”
“梁老师,跳题合规吗?”
梁叙点头。
“当然,每人有一次跳题权。”
“那就跳过。”
她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我接到旧公司的催款电话。
对方咬死三百万,要求我七天内给出付款方案。
我走到露台,刚说完“赔偿金额要等律师核查”。
身后便传来门响。
祁越站在那里,笑着道歉。
“不好意思,没听全。三百万挺多的,顾老师最近压力不小吧?”
我没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可第二天早餐直播,他却像随口闲聊。
“难怪有人这么看重通告费。”
“现在参加节目,不只是工作,可能还得靠它还债。”
现场安静下来。
闻照雪放下杯子。
“祁越,别拿别人的难处开玩笑。”
祁越立刻说。
“我没有恶意,就是关心顾老师。”
他的粉丝开始刷我敏感。
闻照雪看了眼镜头,还是替他补了一句。
“他确实没有恶意,可能表达得不合适。”
又是这样。
先替我挡一下,再替伤我的人收场。
最后所有人都体面,只有我应该懂事。
我抬眼看向镜头。
“债务我会依法处理,不劳各位操心。”
祁越的笑淡了。
我继续道。
“至于玩笑,也请到此为止。”
闻照雪张了张口,像是还想圆场。
可这一次,我没有给她接话的机会。
起身将餐盘送去了回收处。
身后的直播弹幕乱成一团,而她第一次发现。
一句“没有恶意”,换不回我的退让了。
3
下午的任务是双人采购和即兴短片。
祁越先抽走采购卡,顺势替闻照雪做了决定。
“照雪姐这两天胃不舒服,采购轻松些。”
“搬道具就交给顾老师吧,男生多出点力。”
弹幕夸他体贴。
我拿起规则卡。
“采购点离这里三公里,要搬回全部食材。”
“道具就在隔壁仓库,限重二十公斤。哪项更轻松?”
祁越笑容一滞。
“我只是想照顾照雪姐。”
“那按规则分,别拿照顾当理由。”
弹幕瞬间骂我斤斤计较、输不起。
岑映秋从监视器后开口。
“他说得对。任务难度有偏差,重新抽签。”
工作人员刚把签筒递过来,闻照雪便说。
“不用了,我和祁越继续搭档。新剧刚播完,我们配合更方便。”
这句话没问题。
至少放在工作里,没问题。
我抽走剩下的单人牌。
“那我搬道具。”
这次,我没看她。
短片主题是“等待”。
祁越排练时经过我身边,扫了眼剧本。
“顾老师演这个倒合适,坐着摆张脸就行。”
“反正你最擅长的也是镜头前装深沉。”
梁叙正好听见,笑着递来台阶。
“既然这么说,顾沉要不要现场来一段?不用布景,给你一分钟。”
我没拒绝。
这份题目昨晚就发过,我做了功课。
我坐在空椅上,先看时间,再点开手机,打字,删除。
听见门外有动静时,我下意识站起。
走了半步,又停住。
一分钟里,我没说台词。
最后一次亮屏后,我把准备好的礼物塞回口袋。
关掉手机,起身离开。
梁叙沉默两秒,才说。
“这个转折很好。不是等不到,是终于不等了。”
弹幕里第一次出现了几条不同的声音。
【顾沉好像真会演。】
【最后那个眼神有点东西。】
更多人却在骂我借戏卖惨,暗示闻照雪。
录制暂停,她在安全通道追上我。
“那段戏,你演的是纪念日?”
我停下脚步:“题目是等待。”
“顾沉,你没必要拿我们的私事赌气。”
“你可以把婚姻留在镜头外,我为什么必须把伤心也藏好?”
她压低声音。
“选祁越是宣传安排,电影项目还在谈,我不能临时变换搭档。”
“选搭档可以是工作。”
我打断她。
“但把我的尊严当宣传成本,不是。”
她一时没接上话。
第三天傍晚,唐知棠赶到录制现场,把我叫到一旁。
“许行舟答应给你正式试镜。”
“后天下午,时间很紧,你今晚就得练。”
我立刻打开行程表。
“原定休假取消。明晚回去收拾东西,后天上午见律师,下午试镜。”
“真搬?”
“半个月期限快到了。”
闻照雪就站在几步外,把每句话都听得清楚。
她一直以为那份离婚协议和限期搬走。
只是我们又一次争执。
她等着我低头,等着我追问,等着我像过去一样替她找理由。
可我已经联系律师,也真的在找房子。
直播重新开始时,祁越走到闻照雪身后。
替她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随后看向我。
“顾老师今天这么安静,是还在为搭档的事不甘心?”
镜头立刻推近。
我扣好自己的袖口,笑了笑。
“已经不参赛了。”
“祝二位宣传顺利。”
弹幕一片狂欢,都说舔狗终于认输。
祁越还想接话。
闻照雪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拂开了他的手。
4
祁越的手僵在半空。
梁叙很快接过话。
“看来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十分钟,之后是真心话环节。”
闻照雪起身朝我走来。
“顾沉,我们单独谈谈。”
“还在录制。”
我指了指胸前的麦。
“不合适。”
她看着我。
“那什么时候合适?”
“等律师看完协议。”
我绕开她,去找唐知棠确认行程。
“明早九点的车,行李我让助理先送走。”
唐知棠说。
“周律师十点半有空。你见完他直接去试镜酒店,别迟到。”
“好。”
重新开播后,众人围桌坐下。
桌上摆了酒,闻照雪连喝两杯。
视线却始终落在我和唐知棠的手机屏幕上。
祁越显然也发现了。
轮到他回答真心话时,他握着酒杯笑道。
“我觉得感情不能勉强。喜欢一个人没错。”
“但如果对方已经拒绝,就该体面退出。”
“一直纠缠,只会让所有人难堪。”
弹幕立刻刷起我的名字。
梁叙放下题卡。
“只谈自己的选择,不代入别人,也别替别人下结论。”
祁越笑着说是,目光却朝我扫来。
我没接。
反正明天之后,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下一轮,瓶口转向闻照雪。
梁叙问得很克制。
“这些年,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闻照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导演组都准备切流程。
她忽然抬头,越过所有人看向我。
“顾沉。”
她眼尾通红,声音发颤。
“你真以为,我舍得和你离婚吗?”
现场死寂。
下一秒,直播画面卡住,弹幕彻底消失。
工作人员乱成一团。
岑映秋让技术组切备用线路。
梁叙没有追问,只确认闻照雪是否愿意继续。
几十秒后,直播恢复。
在线人数疯涨,弹幕密得看不清画面。
【离婚?他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剧本吧?】
【顾沉快抱她啊!】
闻照雪朝我走了一步。
我没有动。
“舍不得和伤害我,矛盾吗?”
她停住了。
祁越立刻开口。
“闻老师应该是在配合节目效果,大家别过度解读。”
“不是表演。”
闻照雪直接打断他。
“我和顾沉结婚两年了。”
祁越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直播间再次炸开。
闻照雪没有看镜头,只看着我。
“纪念日是我失约,离婚也是我先提的。”
“那天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还让你半个月内搬走。”
“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来问我,等我冷静,替我找理由。”
“我最后悔的,就是把你的每一次退让,都当成你永远不会离开的保证。”
她顿了顿。
“我最舍不得的人,从来都是你。”
桌上没人说话。
她从随身文件袋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翻到财产处理页。
“我没有想把你扫地出门,顾沉。”
镜头下意识推近。
纸上的一行字被清楚拍进直播间。
5
看到纸上的。
“顾沉名下三百万元解约违约金,由闻照雪以个人财产全额承担。”
弹幕风向瞬间翻转。
【三百万?她替顾沉还?】
【她超爱!】
【所以顾沉才是正牌丈夫?】
闻照雪攥紧那张纸,问我:
“现在,你愿不愿意听我说完?”
我看向那行字,没有伸手。
我先看向岑映秋。
“岑导,麻烦让镜头移开。协议上有身份证号和住址。”
岑映秋立刻示意摄影后撤,技术组切成远景。
弹幕还在刷“复合”“抱一个”。
甚至有人开始替我宣布原谅。
我把协议合上,推回闻照雪面前。
“这三百万,能说明你愿意付出。”
她眼里刚亮起一点光。
我接着说。
“但不能替你解释那半个月。”
现场的起哄声停了。
梁叙压住流程卡。
“是否继续聊,由顾沉自己决定。大家也别替当事人做选择。”
闻照雪坐回去,沉默片刻才开口。
她接那部剧,是为了争取同一投资方手里的电影项目。
剧方要求她和祁越配合宣传,炒CP只是其中一项。
后来宣传团队翻出我追她的旧闻。
提议把“追了三年也没追到”和新情节侣放在一起,制造反差。
“我看过方案。”
她说。
“没有叫停。”
祁越脸色难看。
“闻老师,这些安排是团队共同决定的。”
“但我的工作室有否决权。”
闻照雪没给他留余地。
“是我觉得只要不公开婚姻,就不算越界。”
“我也以为,私下把财产和债务安排好,就能抵消外面对你的冷待。”
我听明白了。
她不是不知道我受委屈。
她只是提前给那份委屈标了价。
三百万,外加协议里的财产,就可以买走我的沉默。
“那天我让你搬走,是气话。”
她继续说。
“协议里的债务安排,是我想替你兜底。”
“我以为你看见以后,会明白我不是真的想。”
“可你没问过我需要什么。”
我打断她。
闻照雪不说话了。
“你把离婚协议扔给我,给我半个月搬家。”
“然后在节目里一次次选他,让所有人继续骂我是甩不掉的舔狗。”
“现在拿出三百万,观众就觉得我该回头。”
我看了一眼镜头。
“钱不是原谅。没签的协议也不是复合承诺。更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原谅。”
弹幕骤然慢了一瞬。
梁叙没有追问,只宣布今晚录制到此结束。
收工后,周秉衡通过视频审核了协议。
他翻到债务条款,语气平静。
“闻女士承担三百万,只能约束你们双方。”
“除非原债权人同意变更债务人,否则旧公司依然可以向顾先生索赔。”
闻照雪问:“那我直接替他付呢?”
“先确认这笔索赔是否成立。”
我接过话。
“旧公司明知道商务冲突,还把损失全推给我。”
“账没查清之前,我不会认这三百万。”
“我可以先还,之后再追责。”
她说。
“用不着。”
她顿了顿。
“顾沉,我只是想帮你。”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隐婚是为我好。
不澄清是为我好。
把我留在所有人的嘲笑里,还是为我好。
可这一次,她没再拿这四个字结束争执。
她将完整协议、附件和相关邮件一起交给周秉衡。
“该查什么就查什么。需要我提供材料,直接联系我。”
说完,她转向我。
“你的债务和事业,我以后不会擅自处理。至少在你同意之前,不会。”
周秉衡收好文件,约我明早面谈。
我起身往外走。
闻照雪没有拦,只在身后问了一句。
“那我们呢?”
我停下脚步。
“先让律师把离婚协议看完。”
门在我身后合上。
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唐知棠发来消息。
“旧公司那笔三百万,可能根本不该你赔。”
6
我刚点开唐知棠发来的证据清单,热搜就换了风向。
祁越团队放出一段剪辑。
画面里,闻照雪替他递药、整理领口。
还提醒他别空腹喝咖啡。
配文只写了一句:
“有些婚姻,存在不代表幸福。”
评论区顺势翻出我三年前追闻照雪的视频。
【不会真是被缠烦了才结婚吧?】
【直播公开关系,不就是逼影后负责?】
【顾沉缺三百万,闻照雪刚好有钱,懂的都懂。】
唐知棠问我要不要回应。
“先不回。”
我把手机关了,继续准备许行舟的试镜。
半小时后,闻照雪发了长文。
没有工作室惯用的“占用公共资源”。
也没有模糊的“私人感情不便回应”。
她只说了三件事。
结婚是她主动且自愿。
祁越此前不知情。
真正需要负责的,是她长期隐瞒婚姻,并默许宣传方把丈夫当成笑点。
最后,她要求所有合作团队停止使用“追求失败”“单方面纠缠”等物料。
代价来得很快。
她争取了半年的电影项目取消了优先洽谈资格。
剧方也发函,要求重新核算宣传违约费用。
我到试镜现场时,正好看见祁越堵住她。
“闻老师,现在撤宣传,对谁都没好处。”
他压低声音。
“顾沉不就是缺三百万吗?你替他还了,他还能真跟你离?”
闻照雪只问了一句。
“你凭什么替他定价?”
我没有进去,也没有录音。
她同样没把这段对话发上网卖惨。
只让工作室逐条联系营销号,删除失实物料。
轮到我试镜,许行舟递来三页剧本。
角色是个撒谎成性的调查员。
前一秒还在笑。
下一秒就要意识到自己的同伴已经死了。
我演完,许行舟沉默两秒。
“情绪到了,台词没到。”
他用笔敲了敲剧本。
“转折太急,停顿全靠感觉。”
“顾沉,你不是没天赋,但你一直在用脸替脑子演戏。”
这话比黑粉骂得难听,也比他们有用。
“能再来一次吗?”
“今天不能。”
我点头,没求情。
出门后,闻照雪跟了上来。
“许导那边,我认识投资人,可以。”
“不用。”
她拿出手机的动作停住了。
以前她会直接打电话,再告诉我这是最省事的办法。
这次她把手机收了回去。
我回酒店,把试镜录像拆成一段段,重新标记重音和节奏。
凌晨两点,我把第二版人物分析发给许行舟。
第二天下午,他回了四个字。
“给你补试。”
三天后,我走出试镜楼,闻照雪的车停在路边。
她没有问结果,只说。
“车上有热饭。”
“我叫车了。”
网约车正好停下。
她没拦我,也没问我为什么连一顿饭都不肯吃。
晚上,唐知棠转给我一张截图。
闻照雪工作室的人说。
她回去后要来了三年来所有相关舆情存档。
那些骂我癞蛤蟆、跟踪狂、甩不掉的舔狗的视频。
她从第一条开始看。
凌晨四点,她只发了一条消息给团队。
“这些年,他每次说没关系,我竟然真的信了。”
7
第二天恢复录制,祁越先接受了节目组的单采。
采访很快流了出来。
他说自己也是被隐婚欺骗的受害者,又补了一句。
“有些人提前带着协议上直播,可能比我们更懂节目效果。”
矛头差点怼到我脸上。
唐知棠当场向节目组申请核验原始素材。
祁越团队却先发声明。
暗示节目恶意剪辑,要求删除债务玩笑相关片段。
岑映秋把我们叫进会议室,只说了一句话。
“谁都别教节目组怎么剪真相。”
当晚,节目官方放出完整时间线。
从嘉宾进场、行李检查。
到协议出现前后的所有关键片段,都有录制时间。
文件袋是闻照雪带来的。
我事前没见过协议原件,更没要求节目组安排真心话问题。
另一段未删减录音里,祁越听见我接催款电话。
第二天主动拿三百万开玩笑。
前后语境清清楚楚,连“剪辑误导”都圆不了。
合同方随即发函询问。
祁越团队还想把责任推给后期。
岑映秋直接提交完整录音和现场记录。
节目组暂停了与他的后续合作。
几家品牌也宣布启动履约评估。
没有全网封杀,更没有资本一夜倒台。
但这一次,他得自己为说过的话付账。
录制继续。
新任务是无实物表演,所有人现场抽题,统一准备十分钟。
我抽到的是“警察通知父亲认领失踪多年的儿子,而来人正是凶手”。
没有纪念日,没有婚变,也没有任何能拿来卖惨的影射。
我演一个谎话说惯了的人。
进门时客气,核对信息时配合,看到遗物后先否认。
再本能地替死者整理衣领。
直到警察问他为什么知道尸体左肩有伤,他才停住手。
我没哭,只把那句“我猜的”说了两遍。
第一遍镇定。
第二遍,声音已经空了。
梁叙没有立刻接话。
几秒后,现场才响起掌声。
弹幕第一次没刷“舔狗破防”,而是在问我演的到底是谁。
任务结束,唐知棠把手机递给我。
许行舟发来正式补试通知。
【这次别用脸糊弄我。】
我笑了,回他:
【您放心,脸也没多值钱。】
闻照雪站在不远处,等其他人散了才开口。
“顾沉,如果你不想谈复合,我们可以先做普通朋友。”
“然后呢?”
她没答上来。
“你退一步,换个身份继续等我回头,这也叫尊重吗?”
她沉默很久,终于说。
“不全是愧疚。我也害怕。”
“怕什么?”
“怕你真的不需要我。怕事情不再按我想的走。”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承认。
她想挽回的不只有婚姻,还有失去的掌控。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那就先处理好你自己的问题。”
“我不会承诺留在原地,也不会因为你学会道歉,就一定回头。”
她点了头,没有再拿“普通朋友”当台阶。
当天深夜,她的工作室拟好一份回应。
标题是《夫妻携手,共渡风波》。
里面默认我已经原谅她。
还准备拿我今天的表演包装成“低谷重生”。
声明发布前,闻照雪亲手撤了下来。
她只让工作室发了一句话。
“顾沉的沉默不代表和解,他的事业也不属于任何人的挽回故事。”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页面。
下一刻,许行舟发来补试剧本。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台词。
“这一次,我不替任何人圆场。”
8
我把那句台词练了整整两天。
补试前,周秉衡先把旧公司的合同、结算单和邮件铺满了会议桌。
“他们早就知道两个商务存在排他冲突。”
他点开一封邮件。旧公司招商主管明确提醒过风险。
高层回复却是:
先履约,后续再协调。
所谓协调,就是项目出事后,把三百万全扣到我头上。
更讽刺的是,他们还压着我两百多万结算款没付。
唐知棠冷笑。
“拿你的钱,赔他们的错,算盘打得挺响。”
她联系上当年的项目经办人。
对方愿意提供自己留存的工作邮件和会议记录。
周秉衡逐一核验来源,能用的才收进证据目录。
闻照雪也交来了她掌握的行程记录和几段沟通截图。
她没打招呼找人施压,只问周秉衡:“这些有证明力吗?”
“由仲裁庭判断。”
“好。”
她没有再补一句“我能解决”。
综艺尾款到账后,我先付了律师费。
又把可能承担的合理赔偿单独留出来。
随后,我们按照合同约定正式申请仲裁。
请求调减违约金,并结清拖欠报酬。
做完这些,我才去见许行舟。
补试结束,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半分钟。
“台词还是差点,但知道角色为什么停顿了。”
我问:“所以?”
“提前进组训练,片酬不高,条件也差。愿意就签。”
我接过合同:“什么时候进组?”
许行舟抬头:“不问住哪儿?”
“能住人就行。”
当天晚上,闻照雪给我发来一个项目资料。
投资、班底、播出平台都比许行舟那部小成本悬疑剧好。
里面有个角色正缺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正式邀请你试镜。】
我回绝了。
她只回了一个“好”,没问我为什么宁愿吃苦,也不肯信她。
进组前,我主动约她吃了顿饭。
这不是和好,是有些账不能永远烂在沉默里。
“隐婚,我同意过。你的事业安排,我也可以配合。”
我看着她,把两年的事一件件摊开。
“但别人骂我纠缠你时,你从没说过一句。”
“采访拿我当笑话,你默认。祁越踩着我宣传,你还替他解释没有恶意。”
“保密不等于必须看着我被羞辱。”
闻照雪没有辩解。
“是我错。”
我继续说。
“纪念日那天,我等到凌晨。你回来后先说的是项目重要。”
“后来又把离婚协议扔给我。”
“你一直觉得,只要给我钱、替我兜底,我就该理解你。”
“是我错。”
她没有拿那三百万证明爱,也没说自己同样委屈。
每说一件,她就认一件。
直到饭菜凉透,我才停下。
“我对你还有感情。”
她握着杯子的手顿住。
“但这不代表我现在愿意回去。”
我告诉她,共同生活暂时不会恢复。
我们各自接受婚姻咨询,把控制、退让和沟通的问题处理清楚。
至于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继续。
不靠直播时的一句话,也不靠谁坚持得更久。
她问:“那由什么决定?”
“由以后怎么相处决定。”
她点头。
“我接受。”
走出餐厅时,我们在门口分开。
她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叫住我。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进组。
第三天,收到婚姻咨询中心的预约短信。
紧接着,闻照雪发来一张同样的预约截图。
这一次,她没有催我回家。
她只说:
【顾沉,我会先学着,不再把爱你当成替你做决定。】
9
三个月后,仲裁结果下来了。
周秉衡只给我圈了三处重点。
旧公司明知商务排他冲突,仍要求我继续履约,自身存在明显过错。
三百万违约金远高于实际损失,依法调减。
拖欠我的报酬必须结清。
两边款项抵扣后,我还需要支付四十七万。
唐知棠问我。
“钱够吗?”
“够。”
综艺酬劳加上拍戏预付款,正好能填上。
我当天就完成支付,拿到结案材料时,账户余额几乎见底。
但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轻松。
这笔钱不是闻照雪替我出的,也不是网友口中的影后施舍。
律师费、赔偿款,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旧公司随后发声明,说经营困难源于个别艺人恶意维权。
结果声明刚发,另外几个被拖欠结算的艺人陆续提交证据。
品牌方也开始追究他们隐瞒履约风险的责任。
公司资金链断裂,不是闻照雪封杀了谁,更不是我靠婚姻报复。
是他们欠下的账,终于一起找上门了。
祁越那边也没能全身而退。
唐知棠保存的原始素材、节目组的录音和律师取证形成了完整时间线。
他团队发布的“我携协议逼宫”“节目恶剪受害者”等内容。
最终更正致歉。
道歉写得很漂亮,核心就一句:此前表述与事实不符。
他没有因此消失,只是捆绑宣传的价值跌了。
新剧不再续约宣传合作,几个商务项目重新评估。
他还得承担违反宣传约定产生的费用。
杀青那天,这两件事一起上了热搜。
评论区有人夸我翻身。
也有人坚持认为,我能赢全靠闻照雪那三百万。
我没解释。
因为我真正要等的,不是他们承认我清白。
是戏播出后,他们还愿不愿意看我演的角色。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我杀青前发起高烧。
闻照雪从唐知棠那里知道后,发消息问能不能探班。
我回她:【不方便。】
剧组外蹲着代拍。
她一来,明天的标题就不会是我杀青,而是影后千里追夫。
许行舟这几个月的心血,也会变成我们婚姻的背景板。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替我判断利弊,更没有突然出现。
十分钟后,她又问:
【让助理送药可以吗?】
我告诉她,剧组有医生,药也齐全。
她回:
【知道了,好好休息。】
之后便真的没有打扰。
这几个月,她把该澄清的旧采访和宣传物料逐一处理。
也承担了违约后果。
我们按时做婚姻咨询,偶尔吃饭,却始终分开住。
她没催我回家,没问我还要考察多久。
也没把每一次克制当成邀功。
杀青后的深夜,我坐在回酒店的车上,忽然想起当天最后一场戏。
我拍了九遍,许行舟才勉强让我过。
以前我会自己憋着,或者等她看出我不高兴。
现在翻到她的号码,我第一次主动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我说。
“今天有场戏,我拍得很差。”
她安静听完,没有急着安慰。
也没有用影后的经验直接教我。
她只问。
“你需要我陪你说说,还是一起分析?”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停了几秒。
“先听我说。”
“好。”
“那个角色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能揭穿。我演的时候总觉得……”
这一次,我没有挂断。
我愿意继续说下去。
10
那通电话后,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一个月后,悬疑剧播出。
我的角色出场不到十分钟,先被骂台词太紧。
接着又因为审讯室那场戏上了热搜。
有人说我终于会演戏了,也有人说只是许行舟调教得好。
许行舟转发评价,只写了一句:
【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差,下一部继续练。】
唐知棠笑得比我还高兴,却把递来的三个剧本全退了。
“两个消费婚变,一个让你演被影后抛弃的丈夫。”
“红利可以吃,脸不能不要。”
她替我谈下一个悬疑电影的试镜。
对方见面后,问的是角色动机、档期和体能训练。
没提闻照雪,也没问三百万。
走出会议室时,我才真正意识到。
我终于有了不依附任何人的选择。
闻照雪也拿到了新电影。
没有夫妻合体采访,没有“追夫成功”的营销。
更没让我替她转发。
她去试镜,凭结果拿到角色。
又过了两个月,我们和婚姻咨询师谈完最后一次。
重新拟了一份边界清单。
各自管理事业,重大财务彼此知情。
任何宣传不得贬低对方。
有分歧就谈,不能用赶人和离婚逼对方低头。
闻照雪逐条确认,最后从包里拿出那份旧协议。
承担三百万的条款还在。
她看着那行字说。
“当时我以为,钱能替你兜底。哪怕离婚,你也不会过得太差。”
“后来呢?”
“后来才明白,我想托住你的生活,却先踩掉了你的尊严。”
她把协议递给我。
我当着她的面撕了。
那四十七万已经由我自己付清。
这份协议也不该再成为谁感动谁的证据。
她没有问这是不是原谅。
我拿出手机:“周五晚上有空吗?”
她愣了两秒。
“有。”
“那约会。公开的,不用走地下停车场,也不用分开进门。”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约她。
不是复合奖励,也不是对过去一笔勾销。
只是她用几个月证明自己会尊重边界。
而我也承认,我仍愿意再向前走一步。
半年后,梁叙请我们参加访谈。
他翻着提词卡问。
“所以最后,还是闻老师把你追回来了?”
现场观众笑起来。
我说:“不是谁把谁追回来,是我们重新选了一次。”
闻照雪没有像从前那样替我补充。
更没有抢着定义我们的关系。
等我说完,她才握住我的手。
新的结婚纪念日前一周,她把行程表发给我。
【那天你几点收工?餐厅订七点半可以吗?】
【如果临时加戏,我们改时间。】
我看过拍摄安排,回复她:
【七点半,我会到。】
纪念日当天,导演准时放人。
我走出片场时,唐知棠把车钥匙扔给我。
“别迟到。还有,这次没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我笑着接住。
“用不着。”
闻照雪坐在餐厅里等我。
桌上没有离婚协议,也没有准备给镜头看的鲜花。
她确认过我的忌口。
我也提前订好了她喜欢的蛋糕。
七点二十八分,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
她问:“累不累?”
“有点。”
“先吃饭?”
“好。”
没有人失约,没有人靠沉默猜测爱意。
也没有谁必须一退再退。
才能留在这段关系里。
我们只是坐在同一张桌前,认真吃完一顿饭。
然后,并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