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司带出过无数销冠的金牌导师,却栽在了一个实习生手里。
她因为疏忽发错了千万级的报价单,哭着跪在地上求我帮她背锅。
“姐,我怀孕三个月了,被开除的话婆家会逼我打胎的!”
我一时心软替她担了责,不仅被公司开除,还被整个行业封杀。
可我离职不到一周,就看到她发了朋友圈,炫耀自己拿下了那个千万大单晋升主管。
配文是:“清除了职场老油条,空气都清新了。”
我咽下苦果,转行开了家小面馆。
半年后,她却披头散发地冲进我的面馆,直接跪倒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姐!我擅自修改合同出了大事故,公司要告我赔偿五百万!”
“听说你老公是业内顶尖大律师,求你让他帮帮我!”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笑着退后了一步。
“不好意思,我一个卖面的,怎么认识大律师呢。”
1
茶水间的门被反锁上。
白芷柔双膝砸在瓷砖地上,双手死死拽住我的西装裤脚。
“听澜姐,求求你救救我!”
“恒泰集团那份一千万的报价单,被我少打了一个零发过去了!”
手里的水杯晃了晃,热水洒在手背上。
低头看着那张报错的回执单,我的眉头拧紧。
恒泰集团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客户,报错价格意味着公司要么倒贴九百万履约,要么赔付高额违约金。
“发出去之前,合规流程明明要求核对三遍。”
“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听到质问,白芷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孕检单,塞进我手里。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声音抖得厉害:
“姐,我刚查出怀孕三个月,早上孕吐得太厉害才看花了眼。”
“我婆婆本来就嫌我家穷,说我要是保不住这份工作,就逼我把孩子打掉,还要让我老公跟我离婚!”
“听澜姐,你是公司的金牌导师,连续五年的销冠,周总最看重你了。”
“只要你替我认下这个失误,最多也就扣点年终奖,可要是算在我头上,我跟肚子里的孩子就全都完了!”
看着那张黑白的B超单,三年前我因为连轴转谈项目意外流产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那时候躺在手术台上,那种痛楚至今清晰。
白芷柔见我不说话,额头一下接一下地往地上磕,额角很快就红了一片。
“姐,等我生下孩子,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每个月发了提成我都分你一半,求你给我肚子里的孩子留条活路吧!”
叹了口气,我弯腰扶起她。
“行了,别磕了,地上凉。”
“恒泰集团的岑总跟我是老交情,我去跟周总说明情况,用我今年的奖金抵扣违约公关费,再去求岑总重签补充协议。”
白芷柔破涕为笑,连声道谢,转身飞快地跑出了茶水间。
半小时后,总监办公室里。
周慕言把一份事故责任确认书推到我面前。
“听澜,既然这事是你疏忽导致的,那就按规章签字吧。”
“你放心,念在你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只要签了字走个内部流程,扣完今年的绩效也就翻篇了。”
拿起笔,我在责任人那一栏签下了沈听澜三个字。
本以为事情就此平息,下午三点,行政部却突然召集全员去大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大门,长桌两侧坐满了销售部和法务部的同事。
周慕言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没等我落座,一沓厚厚的打印纸迎面砸在我的脸上。
纸张边缘划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沈听澜,你胆子太大了!”
“身为金牌导师,居然故意向恒泰集团发送阴阳报价单,私下勾结外人吃里扒外!”
捡起地上的纸张一看,上面竟然是我和恒泰集团采购经理的伪造聊天记录,还有那份刚刚签好字的责任确认书。
“周总,这份报价单明明是系统操作失误,什么时候变成我勾结外人了?”
“白芷柔清楚全过程,你可以问她!”
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白芷柔从人群后方站了起来。
那双刚才还在茶水间哭肿的眼睛里,此刻全是不忍与正义。
“听澜姐,事到如今你就别再狡辩了。”
“早上我亲眼看到你修改后台数据,我还劝你别这么做,你却威胁我说要是敢举报,就让我转不了正!”
周围一片哗然,同事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攥紧手里的纸张,盯着白芷柔那张抹了粉底的脸。
“白芷柔,半小时前你在茶水间跪着求我的时候,可没说过这种话!”
“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许清嘉站起身来。
许清嘉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平时一口一个师父叫得比谁都甜。
“师父,你就认了吧。”
“今天早上我也路过茶水间,明明是你把芷柔逼在角落里,强迫她帮你顶罪,芷柔因为怀着孕才不敢反抗你的。”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从那份报错的报价单开始,这就是一个专门为我挖好的坑。
就在我准备掏出手机调取工位监控时,人事部经理带着两名保安走了进来,把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拍在桌上。
“沈听澜,鉴于你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现正式将你开除!”
“另外,公司已经联合行业协会下发了合规通报,从今天起,全行业对你实行永久封杀!”
2
抓起桌上的开除通知书,我直接冲向技术部机房。
只要调出早上十点内部服务器的上传IP记录,就能证明发错报价单的电脑属于白芷柔。
赶到机房门口,技术部主管却伸手拦住了去路。
“沈姐,别为难我,周总十分钟前下了死命令,你的工号权限已经全部注销,历史操作日志也已经格式化清空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白芷柔双手抱胸走过来,脸上哪还有半点孕妇的虚弱。
左右看了看无人注意,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沈听澜,别白费力气了。”
“你在销冠的位置上坐了五年,挡了多少人的路,自己心里没数吗?”
“周总早就嫌你提成拿得太多,功高震主了,正好借我的手把你踢出去。”
侧过头看着她得意的嘴脸,我冷声发问:
“那份报价单,是你故意发错的?”
白芷柔掩嘴笑了一声,眼底全是算计。
“哪有什么发错,我发给恒泰集团的,根本就是我从你抽屉笔记本里偷拍的底价备忘录。”
“给你看的那张错单,不过是截了个未发送的草稿图骗你签字罢了。”
“只要你签了那份事故责任书,你在恒泰项目上的所有功劳和后续提成,就全归我了。”
胸口堵得厉害,我抬手就要去夺她胸前挂着的工牌录音笔。
两名保安立刻冲上来架住我的胳膊,连推带搡地把我往大楼外赶。
我的私人物品被装在一个破纸箱里,直接从旋转门里扔了出来。
笔记本、水杯和相框散落一地,玻璃碎了一大片。
捡起碎裂的相框,我拨通了恒泰集团岑总的专线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接通的却是岑总的秘书。
“沈总监啊,岑总刚才已经接到你们周总的电话了,说你因为个人作风问题被开除了,后续合同由新任的白主管全权对接,以后请不要再打这个号码了。”
盲音从听筒里传出,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五天后,我刚去医院看望完住院的母亲,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删掉的同事群里,有人转发了白芷柔刚发的朋友圈截图。
照片里,白芷柔坐在我原本的独立办公室里,手里举着恒泰集团千万大单的签约香槟,胸前别着销售部主管的金色铭牌。
许清嘉站在她身后捧着鲜花,两人笑得格外灿烂。
底下的配文写着:
“清除了职场老油条,空气都清新了。”
紧接着,医院护士站打来催缴电话,母亲下周的手术押金还差二十万。
我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拿上历史项目的提成结算单,再一次来到公司前台。
恒泰的项目虽然被抢了,但上个季度我已经回款的三个项目,按合同还有三十万的提成没发给我。
刚走到大厅,白芷柔便在一群业务员的簇拥下从电梯里走出来。
看到我手里的结算单,她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哟,这不是我们昔日的金牌导师吗?”
“都被全行业拉黑了,怎么还死皮赖脸地往公司跑,该不会是混不下去来讨饭了吧?”
把结算单拍在前台桌面上,我盯着她的眼睛。
“上个季度的三十万提成,财务今天必须给我结清。”
周慕言恰好从走廊经过,闻言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沈听澜,你签的那份事故责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自愿用名下所有未结款项赔偿公司名誉损失。”
“没找你倒要钱就算我仁慈了,还想要三十万?”
白芷柔笑出了声,从名牌包里抓出一把硬币,扬手洒在我的脚边。
硬币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弯下腰,压低声音冲我挑眉:
“对了姐,忘了告诉你,那天给你看的B超单,是我在网上花五十块钱买的高仿图。”
“我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婆婆和孩子啊,也就你这种蠢货才会信!”
3
看着滚落在鞋边的硬币,我一句话也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写字楼。
被行业协会通报封杀后,猎头那边的电话全部断了联系。
当时老公陆辞年正在国外参与一场为期半年的封闭式跨国仲裁案,通讯受到严格管制,每个月只能通过固定线路报一次平安。
为了不让他分心,也为了给母亲凑齐医药费,我卖掉了名下的一套公寓,在老城区租下了一间临街铺面,开了家听澜面馆。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熬汤、和面,双手因为长期泡在碱水里变得粗糙红肿。
本以为远离了那个泥潭就能图个清净,没曾想三个月后的一个周五晚上,面馆的塑料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七八个穿着西装套裙的男女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白芷柔和许清嘉。
看清站在灶台后面系着围裙的我,许清嘉捂着嘴大叫起来:
“天哪!芷柔姐,快看那是谁!”
“咱们以前的销冠大导师,现在居然沦落到在这种苍蝇馆子里煮面条了!”
白芷柔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点餐台前,拿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桌面,随手扔在地上。
“哎呀,我还以为听澜姐离开公司能去哪家五百强当高管呢,原来是来颠勺了。”
“正好今天我们部门团建路过,看在老同事的份上,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给我们来二十碗招牌牛肉面,每碗里的牛肉必须切得一样厚,少一片我可不付钱!”
压下心里的厌恶,我低头把面条下进翻滚的锅里。
“每碗二十五,先付钱后出餐。”
白芷柔冷哼一声,让许清嘉扫码付了五百块钱,随后带着一群人在店里大声喧哗,把原本在店里吃饭的几个老街坊全都吵走了。
二十分钟后,我将二十碗面端上桌。
白芷柔拿起筷子翻了两下,突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扣进了面碗里。
浑浊的汤水溅得到处都是。
“沈听澜,你这面里怎么有烟灰啊?”
“你就拿这种猪食来糊弄我们?赶紧重做,还要给我们每个人退一赔三!”
我看着那只明明是她们自己刚弹过烟灰的玻璃缸,解下围裙放在一边。
“店里有监控,要不要调出来看看烟灰是谁倒进去的?”
白芷柔见讹诈不成,脸色沉了下来,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哗啦啦地翻得作响。
“跟一个煮面的计较真是掉价!”
“沈听澜,你还记得瑞升集团的顾总吧?那是你以前跟了整整两年都没敢签的对赌大单。”
“现在瑞升集团五千万的年度采购合同,已经落到我手里了!”
听到瑞升集团四个字,我的目光落在那份合同封面上。
瑞升集团的单子利润极高,但原材料的交付周期极其苛刻,一旦上游断供,违约金是按日累计的,所以我当年才在合同里设了七道风险缓冲条款。
许清嘉在旁边端起一碗热汤,假装手滑,直接朝我的手背泼了过来。
滚烫的面汤浇在皮肤上,手背立马红肿起泡。
“哎呀师父,真对不起,这碗太滑了!”
许清嘉嘴上说着道歉,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白芷柔翘起二郎腿,用红笔在合同草案上划了几个大叉。
“听澜姐,你看你当年拟的那些补充条款,瞻前顾后的,难怪顾总不愿意签。”
“我已经把你设的那七道免责缓冲条款全删了,还加上了无条件十倍赔付的承诺,明天一早我就代表公司去跟瑞升签约,到时候光是提成我就能拿一百万!”
我忍着手背上的剧痛,冷眼看着她:
“删掉风险条款去签五千万的包销合同,一旦下个月南方港口船期延误,违约金会把整个公司拖垮。”
白芷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站起身用合同拍了拍我的脸。
“一个卖面条的厨子,还敢教我做业务?”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收银台后方半开的休息室门。
休息室的桌子上,放着一只印有君衡律师事务所烫金徽标的黑色公文包,那是陆辞年出国前留在家里的旧包,被我拿来装面馆的账本了。
白芷柔的脚步猛然停住,指着那个公文包惊呼出声:
“君衡律所的定制包?沈听澜,你怎么会有那个地方的东西!”
4
许清嘉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撇了撇嘴,大声嘲笑起来:
“芷柔姐,你不知道吧,以前听澜姐填家属紧急联系人的时候,我就偷偷瞄过一眼。”
“她老公好像确实在君衡律所上班,不过看她现在混得这么惨,连老母亲住院都要卖房子,她老公肯定就是个在律所开车的司机,或者是看大门的保安,捡了个别人不要的旧包回来装样子罢了!”
听到这话,白芷柔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也是,君衡律所的合伙人年薪都是几千万起步,怎么可能让老婆在这种破地方端盘子。”
“沈听澜,下个月初八是我的升职庆功宴,到时候我给你发张请柬,你记得随一万块钱的份子钱过来,就算是你当年害我差点背锅的赔礼了!”
说完,一群人哄堂大笑,踢翻了门口的塑料凳扬长而去。
那之后的好几个月里,白芷柔似乎还不解气,隔三差五就找人来面馆附近闹事。
先是有几个混混来吃霸王餐,往面汤里扔死苍蝇,害得面馆被停业整顿了三天。
接着又是房东突然找上门,说是有人出了双倍的租金要盘下我的店面,逼我在月底前搬走。
我一边处理着这些烂摊子,一边把所有的监控录像和转账记录整理归档。
转眼到了半年期满的日子。
这天傍晚,外面下着瓢泼大雨,街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我刚把最后一桌客人的碗筷收进后厨,面馆的玻璃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撞开。
一阵冷风灌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店里。
没等我看清,她脚下一滑,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
定睛一看,竟然是几个月前还风光无限的白芷柔。
此时的她身上那件名牌风衣被扯破了袖子,脸上的妆容被雨水冲得糊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姐!听澜姐!救命啊!”
“我擅自修改合同出了大事故,公司要告我赔偿五百万!”
“听说你老公是业内顶尖大律师,求你让他帮帮我!”
我拿过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笑着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脏兮兮的双手。
“不好意思,我一个卖面的,怎么认识大律师呢。”
白芷柔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声音尖锐刺耳:
“姐,你就别瞒我了!”
“今天下午君衡律所的首席合伙人陆辞年刚回国,就接手了瑞升集团的跨国索赔案,周总去律所打听的时候,看到陆大律师办公桌上的结婚照,上面的人分明就是你!”
“瑞升集团那批货在海上压港了半个月,现在不仅瑞升要索赔,周总还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到了我一个人头上,说是我私自删改合同条款,要把我送进监狱,还要我赔五百万!”
我靠在收银台边,静静地看着她在油污里痛哭流涕。
“几个月前在这张桌子前,我已经提醒过你船期延误的风险了。”
“当时白主管是怎么说的?你说一个卖面条的厨子,没资格教你做业务。”
白芷柔见我油盐不进,脸上的哀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的疯狂。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举起来冲我怒吼:
“沈听澜,你今天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瑞升集团那份合同的初稿是你两年前写的,我手里还有你半年前签下的那份事故责任确认书复印件!”
“我已经找人在合同初稿的电子档里植入了你的工号水印,只要你老公不肯帮我打赢官司,我就立刻去经侦大队自首,咬死是你指使我删改条款的,要坐牢要赔五百万,我拉着你一起垫背!”
话音未落,面馆门外又冲进来三个人,直接将小小的店面堵得水泄不通。
5
冲进门来的三个人里,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体态微胖的中年妇女。
紧随其后的是白芷柔的老公陈耀,以及脸色惨白的许清嘉。
那中年妇女一进门,看到跪在地上的白芷柔,立刻撸起袖子冲我扑了过来:
“你就是沈听澜那个黑心肝的女人吧!”
“我们家芷柔在公司给你当牛做马,你倒好,自己拍拍屁股出来开面馆,留个大雷让我们家芷柔替你背五百万的债!”
“今天你不把你那个律师老公叫出来摆平这件事,再赔我们家五十万精神损失费,我就把你这破面馆砸个稀巴烂!”
陈耀也在旁边帮腔,伸手就要去掀收银台上的验钞机:
“妈,跟她废什么话!芷柔都说了,当初就是这个老女人逼她改的合同,咱们现在就按着她的手签担保书,这五百万必须由她全出!”
白芷柔从地上爬起来,躲到她婆婆身后,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沈听澜,听见没有?我婆婆和我老公都是证人!”
“你要是不想身败名裂,现在就给陆大律师打电话,让他以律所的名义出面替我扛下瑞升集团的追责,再给周总施压撤诉!”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收银台斜上方正闪烁着红点的超清摄像头。
“白芷柔,你刚才进门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你承认半年前伪造聊天记录陷害我、私自删改瑞升合同条款、以及现在威胁要伪造工号水印拉我垫背的全过程,都已经通过云端实时同步了。”
“高清录音录像,连你脸上的粉底裂纹都拍得一清二楚。”
白芷柔的笑声戛然而止,抬头看向那个摄像头,脸色刷地变了。
陈耀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抄起桌上的板凳,想要去砸那个摄像头。
我抓起灶台上盛着冷洗碗水的不锈钢盆,迎面直接泼了过去。
混合着洗洁精的冷水浇了陈耀和那中年妇女满头满脸。
不等他们擦干眼睛,我反手抽出案板上那根手臂粗的实木擀面杖,重重地砸在不锈钢台面上。
哐当一声巨响,整个面馆都跟着震了震。
陈耀举着板凳僵在半空,被我手里的擀面杖震慑住,往后缩了半步。
“谁敢动店里的设备一下,这就是故意毁坏财物外加寻衅滋事,判刑的时候罪加一等!”
我握着擀面杖,目光扫过那个还在抹脸的中年妇女,冷笑一声:
“这位大婶,你是白芷柔的婆婆吧?”
“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了你们家,那你知不知道,半年前白芷柔为了让我替她背恒泰集团的锅,是怎么跟我说的?”
中年妇女呸了一口嘴里的泡沫,骂骂咧咧地喊道:
“我管她怎么说的!反正她现在怀着我们老陈家的金孙,刚满两个月,受不得半点刺激!”
我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白芷柔。
“刚满两个月?”
“可半年前白芷柔跪在公司茶水间求我的时候,明明拿出一张B超单,说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还说你们婆家嫌她穷,要是丢了工作就逼她打胎呢!”
“怎么,你们老陈家的孩子是在肚子里缩水了,还是半年前那胎已经打掉了?”
这话一出,陈耀和他妈同时愣住了。
中年妇女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白芷柔:
“白芷柔,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半年前就怀过孕?”
“你跟我们家陈耀是三个月前才认识奉子成婚的,你半年前怀的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白芷柔慌了神,连连摆手后退:
“妈,耀哥,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
“半年前那张单子是假的,是我为了骗沈听澜替我背锅,在网上花五十块钱买的假单子!”
我立刻补了一句:
“哦?原来买假B超单这么熟练啊,那陈先生,你们三个月前奉子成婚的时候,去医院复查过没有,还是只看了她给你的报告单?”
陈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揪住白芷柔的头发:
“白芷柔!怪不得领证前你说去医院建档不让我跟着,还找我要了八万八的营养费和二十万彩礼,上个月又突然说不小心摔了一跤流产了!”
“合着你从头到尾都在骗婚骗彩礼!”
中年妇女反应过来,嗷的一声扑上去,左右开弓扇在白芷柔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面馆里接连响起。
白芷柔被打得尖叫连连,拼命往许清嘉身后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面馆门口,周慕言带着公司的两名法务推门走了进来。
6
看到店里扭打成一团的几人,周慕言皱了皱眉,让身后的法务上前把陈耀母子拉开。
白芷柔顶着两个红肿的巴掌印,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扑到周慕言脚边:
“周总!我已经找到沈听澜了,她老公真的是君衡律所的陆辞年!”
周慕言低头厌恶地瞥了她一眼,一脚将她踢开,随后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朝我走来。
“听澜啊,半年不见,让你受委屈了。”
“当初恒泰集团那件事,也是下面的人汇报有误,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声抱歉,顺便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回公司主持大局。”
我把擀面杖放在桌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连杯水都没给他倒。
“周总真是贵人多忘事,半年前你让人把我的东西扔出大门的时候,可没提过半句往日情分。”
“现在瑞升集团的五千万合同爆雷了,想起我来了?”
周慕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万块钱的支票放在收银台上,又让法务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聘用兼职顾问协议。
“听澜,过去的事就别提了,这五万块钱是我个人给你的补偿。”
“另外,你以前那三十万的提成,只要你今天在这份项目回溯监管确认书上签个字,证明瑞升集团的合同细则你作为前任负责人也参与过审核,那三十万我明天一早就让财务打给你,还聘请你当公司的首席顾问。”
看着那份所谓的回溯监管确认书,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签下这份字,就等于承认这半年来瑞升集团的项目违规操作我也有份,到时候五百万的窟窿就得由我来平摊。
“周慕言,你当我是白芷柔那种连合同附件都看不懂的蠢货吗?”
“瑞升集团的五千万采购单,表面上看是因为船期延误导致的五百万违约金,可实际上,为了多拿回扣,你们私下把瑞升指定的A级进口原料换成了次等组装货吧?”
“按照瑞升集团的惩罚性条款,以次充好一旦被查实,违约金根本不止五百万,是整整三千万,而且直接构成合同诈骗罪!”
周慕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旁边的白芷柔听到三千万和合同诈骗罪这几个字,吓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周慕言:
“周总!你跟我说只是延期交货赔五百万,怎么会有三千万的假货违约金?”
“那批组装货明明是你小舅子的厂子供的货,是你让我把质检报告换掉的啊!”
周慕言回头狠狠瞪了白芷柔一眼:
“闭嘴!合同上的经办人签的是你白芷柔的名字,质检放行章也是你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芷柔瘫软在地上,眼珠子乱转,突然又指向我:
“对!只要让沈听澜签字,她老公是陆辞年,陆辞年为了保住自己老婆不坐牢,肯定会想办法压下瑞升集团的起诉!”
“周总,陈耀,你们快帮我按住她,只要把她的手印按在确认书上就行了!”
周慕言咬了咬牙,冲身后的两名法务和陈耀使了个眼色。
反正现在已经是死局,只要把陆辞年的老婆拉下水,陆辞年投鼠忌器,说不定真能帮他们把这三千万的黑锅给抹平。
几个男人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往收银台里面闯。
我没有后退,反而平静地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免提键。
“周总,刚才你跟白芷柔承认用小舅子厂里的次等货冒充进口原料、并且合谋调换质检报告的话,我已经录下来发给瑞升集团的审计部了。”
“另外,你们半年前吞掉我的那三十万提成,其中二十万进了周总的私人账户,十万被白芷柔拿去买了包,需要我把你们内部财务的分账截图也发出去吗?”
周慕言的脚步猛然顿住,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砸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刻,面馆门口伸进来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直接格开了周慕言的手腕。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收起雨伞,迈步走了进来。
周慕言捂着被震痛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抬头怒骂:
“你又是谁?敢管我们公司的闲事!”
来人没有理会周慕言,径直走到我身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盒烫伤膏,低头握住我那只早上被热汤烫红的手,动作轻柔地替我涂抹药膏。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7
看到陆辞年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便服,进门第一件事居然是给我涂药,甚至还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被弄脏的台面,屋里原本紧张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许清嘉上下打量着陆辞年,突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沈听澜怎么可能嫁给君衡律所的首席合伙人!”
“芷柔姐,周总,你们都被骗了!君衡律所的陆大律师那是什么人物,出门都是豪车保镖前呼后拥的,怎么可能连个助理都不带,自己撑把破伞来这种苍蝇馆子擦桌子!”
“这男的肯定就是我说的那个在律所打杂的同名保安,刚才周总在律所看到的结婚照,八成是沈听澜自己P图摆在休息室骗人的!”
白芷柔从地上站起来,揉着发红的脸颊,死死盯着陆辞年身上的衣服。
确实没有半点名牌的Logo,手腕上连块表都没戴。
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听澜,你个贱人,居然敢用同名同姓的障眼法来耍我们!”
“害得我刚才还真以为你老公是什么大人物,白白给你磕头认错!”
陈耀和他妈一听这话,顿时又来了底气,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原来是个冒牌货!一个臭保安也敢装大律师,今天不把这三十万彩礼钱吐出来,老娘撕了你们!”
周慕言揉着手腕,眼神阴鸷地打量了陆辞年两眼,冷哼道:
“沈听澜,我还真是高看你了。”
“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今天不签那份确认书,你也翻不了天!”
“为了摆平瑞升集团的官司,我今天下午已经通过清嘉找的律所内部关系,花了八十万的加急公关费,直接请动了君衡律所真正的陆辞年大律师!”
“明天上午九点的庭前调解会,陆大律师就会亲自出面代表我们公司,到时候不管是瑞升集团的索赔,还是你手里那些所谓的录音,在陆大律师面前全都得变成废纸!”
听到这话,我抬起头,有些好笑地看向许清嘉:
“许清嘉,你帮周总找的内部关系,收了八十万?”
许清嘉得意地扬起下巴,从包里拿出一张转账回执晃了晃:
“那当然!我表哥可是君衡律所行政部的副主管,跟陆大律师关系铁着呢!”
“那八十万都已经打进我表哥的卡里了,陆大律师亲口答应今晚帮我们做无罪辩护方案,明天一早就去法院把所有的责任全推到你沈听澜一个人的头上!”
白芷柔听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凑到周慕言身边讨好道:
“周总英明!只要真正的陆大律师出手,把这个煮面条的定成主谋,咱们就全都安全了!”
“到时候别说三千万,就算是一个亿的违约金,也得由她沈听澜和这个臭保安去坐牢赔钱!”
陆辞年替我涂好了药膏,盖上盒盖,转过身看着周慕言和许清嘉,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们确定,君衡律所的陆辞年收了你们八十万,还答应帮你们做伪证嫁祸他人?”
周慕言整理了一下衣领,傲慢地抬起下巴:
“你一个在律所看大门的临时工,懂什么叫顶层人脉?”
“识相的就赶紧劝你老婆把那份确认书签了,再把手机里的录音删掉,否则等明天见到真正的陆大律师,我就让他顺手把你这个临时工也给开除了!”
陆辞年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
“把你表哥的名字和收款账号报一下,我帮你们核实一下这笔钱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许清嘉嗤笑一声,大声报出了一个名字:
“我表哥叫赵伟强!君衡律所行政部副主管,怎么,你去给他提鞋啊?”
就在这时,周慕言兜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瑞升集团顾总的号码,周慕言脸色一变,连忙示意众人安静,双手捧着手机按下了接听键,还不忘打开免提炫耀一番:
“喂,顾总您好!关于合同的事您别生气,我们已经聘请了君衡律所的陆辞年大律师来跟贵公司对接和解方案了……”
8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瑞升集团顾怀瑾冷冽的怒斥声:
“周慕言,你少在那里白日做梦了!”
“半小时前,君衡律所的首席合伙人陆辞年律师已经正式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冻结了你们公司名下的所有对公账户!”
“陆律师不仅担任我们瑞升集团的首席诉讼代理人,同时还代理了另一位核心债权人,对你们发起商业欺诈与职务侵占的联合起诉!”
周慕言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顾总,这不可能啊!我明明刚交了八十万的代理费给陆律师的中间人……”
话音未落,许清嘉的手机也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她表哥赵伟强气急败坏的吼声:
“许清嘉你个蠢货!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害得我现在被律所纪检部和警察堵在办公室里!”
“君衡律所刚才直接发了内部除名通报,陆辞年大律师亲自打电话回律所,查封了我的账户,我特么就是一个外包保洁公司的领班,什么时候成了行政部副主管了!”
“那八十万我昨天晚上在赌场全都输光了,警察现在要抓我坐牢,我已经把你也供出来了,说是你合谋诈骗你们老板的钱!”
整个面馆安静了下来。
许清嘉握着手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油腻的地面上。
周慕言转过头,眼睛充血地瞪着许清嘉,胸口剧烈起伏:
“外包保洁领班?赌场输光了?”
“许清嘉,你联合你表哥骗我八十万救命钱!”
不等许清嘉解释,周慕言冲上去,一脚踹在许清嘉的肩膀上,紧接着扬起手狠狠甩了她两个耳光。
“把我的八十万还给我!今天拿不出钱来,我先送你去坐牢!”
许清嘉被打得嘴角流血,哭喊着抱住脑袋:
“周总别打了!钱真的不在我这里!”
“我要是不想办法弄点钱,你和白芷柔肯定会把瑞升集团的雷往我身上推!”
“你们以为我傻吗?半年前沈听澜被开除的那天,技术部清空服务器日志之前,我偷偷用U盘把原始后台的上传记录和你们两个人的分赃录音全备份下来了!”
许清嘉一边喊,一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高高举在手里:
“谁敢动我一下,我现在就把这个U盘交给经侦大队,证明半年前恒泰集团的阴阳报价单是你们两个合谋栽赃给沈听澜的,还有这次瑞升集团的假质检报告,也是你们逼我盖的章!”
白芷柔看到那个U盘,整个人都疯了,尖叫着扑向许清嘉:
“许清嘉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平时待你不薄,你居然敢背刺我!把U盘给我!”
两个昔日亲密无间的闺蜜兼上下级,此刻在油污满地的面馆里撕扯在一起,抓头发、挠脸,场面混乱不堪。
陈耀和他妈见势不妙,知道白芷柔这次不仅背了三千万的巨债,还涉及到刑事犯罪,母子俩对视一眼,陈耀上去直接从白芷柔的脖子上扯下那条金项链,又抢过她手腕上的金镯子:
“白芷柔,明天一早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那二十万彩礼和八万八的营养费,少一分钱,我就把你骗婚的事贴满你们老家村口!”
说完,陈耀拉着他妈,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门外的大雨里。
周慕言喘着粗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神色淡然的陆辞年。
刚才赵伟强在电话里说,是陆辞年亲自打电话回律所让人查办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几分钟前刚刚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手机拨号键。
周慕言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你到底是谁?”
陆辞年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底金字的名片,随手丢在面馆的桌子上。
君衡律师事务所首席高级合伙人,陆辞年。
就在这时,门外亮起了红蓝交替的警灯,两名法院送达人员和经侦协查人员走进店里,将一沓正式的传票和冻结裁定书递到周慕言和白芷柔面前:
“周慕言、白芷柔,明天上午九点,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关于瑞升集团三千万违约索赔案、恒泰集团商业信誉欺诈案以及行业协会联合清查案并案开庭,请准时到庭应诉!”
9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外走廊。
周慕言和白芷柔经过一晚上的紧急串供,凑钱临时请了一个以钻法律空子出名的讼棍律师。
看到我和陆辞年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白芷柔顶着满脸的抓痕,咬牙切齿地拦在法庭门口:
“沈听澜,你别得意得太早!”
“哪怕你老公是陆辞年又怎么样?法庭上讲的是证据!”
“瑞升集团那份合同的基础模板是两年前还在公司的时候由你起草的,而且周总今天找来了公司前任财务做人证,证明你离职前曾经拷走过公司的核心客户机密!”
周慕言也阴沉着脸开口:
“没错,沈听澜,只要我们咬死那份合同里的违约漏洞是你离职前故意埋下的商业间谍行为,这场官司最少也要拖上两三年,到时候你的名声一样臭不可闻!”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径直推开审判庭的大门走了进去。
陆辞年换上了笔挺的律师袍,坐在原告首席代理人的位置上,而我则直接坐在了原告方特别授权代表的席位上。
庭审正式开始。
周慕言请来的那个律师一上来就抛出所谓的证据,指责我是因为被公司开除怀恨在心,联合外部企业做局陷害老东家。
白芷柔更是在被告席上声泪俱下地哭诉,说自己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全都是被我留下的旧合同模板误导,才删掉了那七道风险条款。
听完他们的狡辩,陆辞年站起身,打开了庭审大屏幕的投影设备。
“审判长,在出示证据之前,我先向法庭说明我方当事人沈听澜女士在本案中的真实身份。”
大屏幕上弹出一份加盖着瑞升集团董事会公章和公证处钢印的股权代持与特别顾问协议。
“瑞升集团的董事长顾怀瑾先生,是我方当事人沈听澜女士的亲舅舅。”
“五年前,沈听澜女士为了锻炼基层业务能力,隐瞒身份进入被告周慕言所在的公司任职,期间公司百分之八十的核心大客户渠道,均由沈听澜女士个人开拓。”
听到这句话,被告席上的周慕言和白芷柔同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亲属关系证明。
周慕言失声喊道:
“顾怀瑾是你的亲舅舅?这怎么可能!”
“如果顾总是你舅舅,那五千万的合同你当年为什么一直压着不签,反而留到我把你开除之后才签给白芷柔?”
坐在原告席上的我打开麦克风,平静地看着他们:
“因为半年前我就已经查出,周慕言你利用小舅子的皮包公司,在过去三年里偷偷替换了公司六个项目的原材料,从中侵占了将近八百万的公款。”
“白芷柔以为她那天在茶水间发错的恒泰集团报价单,是从我抽屉笔记本里偷拍到的底价备忘录,可实际上,那本笔记本是我故意放在未锁的抽屉里,专门用来测试内部人员是否向外部皮包公司泄密的诱饵。”
白芷柔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道:
“你们为了独吞提成把我踢出公司,又贪婪地盯上了瑞升集团那五千万的单子。”
“我为什么没有在被开除的当天就去揭发你们?因为当时你们和皮包公司的虚假走账还没有完成最终的半年结算交割,一旦打草惊蛇,周慕言完全可以把账目平掉,最多只受一点行政处罚。”
“所以我转行去老城区开了那家面馆,而那家面馆的隔壁,住着的正是咱们市行业协会的退休老会长,以及当年被周慕言坑害过的三家上游供应商老板。”
“这半年时间里,你们以为我是在落魄卖面,实际上,瑞升集团根据白芷柔删改后的无缓冲合同,名正言顺地启动了穿刺审计,把你们过去五年所有的阴阳账本、次品报关单、以及行贿回扣记录,查了个底朝天!”
话音落下,陆辞年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上,许清嘉昨晚连夜交给经侦大队的原始服务器日志、面馆里的高清监控录像、周慕言小舅子工厂的次品出货单,一页接一页地清晰展示出来。
审判庭的后门被推开,几名经侦支队的警官带着手铐走了进来,站在了旁听席的过道旁。
10
看着大屏幕上铁证如山的资金流水和录音文字稿,周慕言请来的那个律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直接收拾起桌上的文件袋,表示拒绝继续为涉嫌重大刑事欺诈的当事人做无罪辩护。
被告席上,周慕言瘫坐在椅子里,面如土色。
白芷柔看着旁边荷枪实弹的法警和经侦人员,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旁边的周慕言,对着审判长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法官大人!全都怪周慕言!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下属啊!”
“半年前陷害沈听澜,是周慕言在酒店床上亲口教我怎么做的!”
“他说只要我帮他把沈听澜挤走,拿到恒泰和瑞升两个大单,他就跟他家里那个黄脸婆离婚娶我,还把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分给我!”
“包括这次把瑞升集团的进口原料换成次品,也是周慕言拿到回扣之后,逼着我去盖的章,那些赃款全都在周慕言情妇的账户里,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为了逃避坐牢和三千万的赔偿,白芷柔不惜当庭把她和周慕言的私情以及所有的暗箱操作抖了个干干净净。
周慕言反应过来,气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冲过去一把掐住白芷柔的脖子:
“白芷柔你个臭表子!当初明明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求我帮你把沈听澜弄走,现在出了事你敢全往我身上推!”
两名法警立刻冲上前,将失控的周慕言死死按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旁听席第一排突然站起来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
那是周慕言的原配妻子,也是这家公司真正的出资大股东林美华。
林美华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快步走到栏杆前,扬起手里的皮包,隔着栏杆狠狠砸在周慕言和白芷柔的头上:
“周慕言!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当年你穷得连饭都吃不起,是我爸出钱给你开了这家公司,你居然背着我跟这个小实习生搞在一起,还联合你小舅子掏空公司的账目,惹出三千万的塌天大祸!”
林美华转过身,面向审判席深深鞠了一躬:
“审判长,我是公司占股百分之七十的实际出资人林美华,对于瑞升集团和沈听澜女士的起诉,我代表公司全部认罚!”
“我现在当庭提交股东会决议,罢免周慕言的一切职务,并向警方实名举报周慕言和白芷柔合谋侵占公司资产、伪造公司印章!”
“公司账上剩下的资金和固定资产,将优先用于赔偿瑞升集团的损失和补发沈听澜女士的合法所得,所有差额及违法责任,我要求法院全部向直接责任人周慕言和白芷柔进行追偿!”
这一记釜底抽薪,直接把周慕言和白芷柔最后的退路彻底斩断。
原本如果是公司法人行为,白芷柔或许还能躲在公司有限责任的壳子后面赖掉一部分赔偿,可现在林美华直接以股东被职务侵占和印章被盗用为由切割责任,那五百万的直接违约金外加三千万的连带追偿,就完完全全落在了周慕言和白芷柔两个人的头上!
不仅如此,旁听席角落里,还没来得及去办离婚手续的陈耀和他妈也听傻了眼。
陈耀指着白芷柔,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白芷柔!你前脚陪着你们老板睡,后脚发现怀了周慕言的野种,就来找我接盘骗了我二十八万八!”
“法官大人,我也要告她诈骗!她肚子里之前流掉的那个孩子根本就是周慕言的!”
白芷柔被几方人马指着鼻子痛骂,双腿一软,直接从被告席的椅子上滑落下去,额头磕在桌角上,鲜血顺着眉骨流了下来。
审判长敲响法槌,当庭宣判民事赔偿部分全额支持原告诉求,刑事犯罪线索及证据移交经侦支队当场立案侦查。
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直接铐在了周慕言和白芷柔的手腕上。
11
庭审结束后,阳光透过法院高大的玻璃窗洒在走廊的地面上。
周慕言和白芷柔被警官押解着从审判庭里走出来,准备带上警车。
经过我身边时,白芷柔突然挣脱开半步,噗通一声再一次跪在了我的面前。
戴着手铐的双手高高举起,她满脸是血和泪,仰头看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听澜姐……沈总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贪你的功劳,不该抢你的办公室,更不该在朋友圈里骂你……”
“可是你既然早就知道那本笔记本是个局,那天在茶水间我跪着求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我跳进这个火坑里啊!”
我停下脚步,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芷柔,你到现在还在怪别人没有拦着你作恶?”
“那天在茶水间,我以为你真的怀了孕走投无路,所以才答应替你去找周慕言周旋。”
“甚至在我去总监办公室之前,我在你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得很清楚,恒泰集团的底价备忘录里包含未核准的浮动税率,一旦私自使用会触发合规审查,让你如果有隐情立刻向我坦白。”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当着许清嘉的面,把那张字条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头就拿着伪造的聊天记录去大会议室背刺我。”
白芷柔呆呆地跪在地上,似乎终于想起了半年前那张被她随手撕掉的便利贴。
“路是你自己选的,字也是你自己签的。”
“我给过你生路,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撕碎了。”
说完,我挽起陆辞年的手臂,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下了法院的台阶。
身后传来白芷柔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很快便被关上的警车车门彻底隔绝。
三天后,市行业协会在官方网站和各大主流财经媒体上,连发了三道红头文件。
第一道文件,正式撤销半年前对我的错误通报,恢复我行业金牌导师及高级合规顾问的全部荣誉资质,并向我公开致歉。
第二道文件,将周慕言、白芷柔、许清嘉三人列入全行业永久失信黑名单,终生禁止从事任何与商务销售、合同管理相关的职位。
第三道文件,通报了本案的最终处理结果。
周慕言因职务侵占罪、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名下所有财产被妻子林美华依法分割并用于抵偿债务,出狱后也将身无分文。
白芷柔因构成合同诈骗罪共犯、敲诈勒索未遂以及婚内财产欺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需独立承担五百万的民事违约赔偿及退还陈耀一家二十八万八的彩礼,她名下的存款、首饰乃至老家的房子全部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这辈子都只能在还不清的巨额债务中度过。
而那个墙头草许清嘉,虽然因为提供U盘有立功表现免除了部分刑责,但因为伙同表哥诈骗周慕言八十万,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彻底毁掉了前途。
至于我被拖欠的那三十万提成,连同双倍的违约赔偿金以及精神名誉损失费,共计一百万整,在周五的下午一分不少地打进了我的银行卡里。
母亲的手术非常成功,顺利出院休养。
周末的清晨,我和陆辞年再一次来到老城区的那家听澜面馆。
已经有餐饮集团出高价盘下了这间铺面,准备改造成连锁店。
陆辞年挽起衬衫袖子,帮我把店里最后几张桌椅擦拭干净,又将那块写着停业休假的木牌挂在了门把手上。
推开面馆的玻璃门,外面的街道干净整洁,微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暖意。
陆辞年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沈老板,面馆关张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转头看着他,笑着晃了晃手机里刚收到的瑞升集团副总裁聘任书:
“先休息半个月,然后去我舅舅的公司上班,以后有法务上的合同问题,可就要麻烦陆大律师随叫随到了。”
陆辞年眼底盛满笑意,握紧了我的手:
“荣幸之至,我的沈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