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我是京圈豪门走丢的真千金。
我这个顶流小花,直接退圈躺平了。
既不向上社交,也不争番位拿大结果。
每天一味地睡到中午。
假千金骂我混吃等死。
我翻个身回她。
“谢谢,我的理想生活。”
爸妈看不惯,又拿我没办法。
转头砸钱,把想当明星的假千金塞进热门选秀。
成团前夜。
爸做了一桌营养餐。
我刚端起鸡汤,他就夺走。
“你妹妹明天争出道位,你都退圈了,喝什么?”
妈也皱眉说。
“明天别去蹭热度,她丢不起这个人。”
我笑了。
之前我吊威亚骨裂,他们催我打着石膏参加认亲宴。
妹妹练舞擦破皮,他们已经围着伺候了一周。
妹妹得意地说。
“终审那三位大咖,你可别去攀关系,我嫌丢人。”
我点头回房。
手机上,小群正响个不停。
妹妹口中的三位大咖,正在群里艾特我。
“明天终审完,老地方喝酒?”
“你再不来,我们可上门逮人了。”
看着妹妹刚发的朋友圈。
【明天和三位导师聚餐,某些过气的可蹭不到哦。】
我在群里回复。
“好,我一定去。”
1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又弹出十几条。
“先别聊喝酒,明天那个资源咖怎么办?”
“商务组硬塞了三轮镜头,听说出道宴的酒店都订好了。”
“她那首歌修音轨比人声都厚,终审还想让我们闭眼给分?”
我点开妹妹沈清妍刚发的朋友圈,把截图丢进群里。
“你们说的是她?”
三个人同时回了句。
“就是她。”
我看着屏幕,没提她是沈家的养女。
也没说她一直和我有矛盾。
只回了朋友们一句。
“该怎么选就怎么选,别让认真唱歌的人白来。”
群里安静几秒,很快有人艾特我。
“对了,明薇姐,你那份终审合约还没作废吧?”
我退圈前签过《下一束光》,原定担任终审主评委。
后来认亲,节目组得知沈清妍参赛。
便一直没对外公布我的名字。
夏导的意思,是让我以保密飞行嘉宾的身份进入大众观察团。
评分回避,但可以看全程。
也能按规则提交技术异议。
“反正你明天也来,合约履行完,省得有人说节目临时换评委。”
我正要回复,朋友圈又有了更新。
有人在沈清妍那条动态下问。
【你妈给节目投了那么多钱,名额早内定了吧?】
沈清妍回复得很快。
【我们家从不买名次,我只凭实力。】
我笑了,在群里发出两个字。
“可以。”
随后,我给陆景珩打了电话。
“联系夏导,正式披露我和沈清妍的关系。”
“回避文件、保密协议、评分权限,今晚全部确认。”
陆景珩停了一下,语气惊喜。
“你终于肯干活了?”
“旧合约,总得履行。”
“行。先说好,明天别替谁收拾烂摊子。”
“我只看舞台。”
我回房取合同,刚拉开抽屉。
被沈清妍意外看到,直接堵在门口。
“姐,你明天真想去?”
“有事?”
“我可以给你留个观众席。”
她顿了顿。
“但现场媒体多,你别提以前做过明星。”
“大家都知道你退圈了,硬蹭只会难看。”
我合上文件袋。
“用不着你留。”
她立刻提高声音。
“爸,妈,我姐还在打听三位导师明天的行程。”
我妈沈岚贞很快过来,开口就是命令。
“明薇,清妍明天出道,你别去添乱。”
“谁告诉你我会添乱?”
“你现在没工作,又突然打听导师,不就是想借妹妹翻红?”
她皱眉。
“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爸顾廷川跟着劝我。
“你既然选择休息,就好好休息。”
“清妍练了这么多年,明天是她最重要的日子。”
“你当姐姐的,别眼红她努力。”
之前拍戏骨裂时,他们催我打着石膏去认亲宴。
现在沈清妍擦破一块皮,就成了全家的努力。
我没拿出聊天记录,也没解释文件袋里装着什么。
沈清妍见我不说话,笑着补了一句。
“放心,我明天只凭实力。”
“就算你认识几个旧同行,也改变不了结果。”
“好。”
我看向他们三个人。
“如果明天的结果,不是你们预想的那样,还认不认‘只凭实力’这句话?”
沈岚贞冷下脸。
“少说这种酸话。”
顾廷川叹气。
“明薇,你什么时候才能盼着妹妹好?”
沈清妍则晃了晃手机。
“明晚出道宴,你要是愿意安静一点,我可以让人加把椅子。”
我拿着合同回了房。
桌上的手机正好亮起,是节目组发来的确认文件。
【飞行嘉宾身份已加密。】
【亲属关系完成备案。】
【涉及沈清妍的评分权限,全部回避。】
最后一行,是夏聆霜亲自发来的提醒。
【明早九点,走嘉宾通道。沈老师,终审现场见。】
2
第二天九点,我准时到了录制现场。
刚走到嘉宾入口,就碰见沈清妍。
她身后跟着父母、助理和品牌方的人。
阵仗不像参赛,倒像已经成团。
沈清妍先看见我胸前的通行证。
随即当着几名候场选手笑道。
“姐,昨晚不是答应不蹭热度吗?怎么还追到这里来了?”
周围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纠正她。
“我只说不攀你的关系,没说今天不来。”
沈岚贞沉着脸,把我叫到一边。
“这里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清妍今天出道,你马上回去。”
“我为什么要回去?”
“别以为弄张通行证就能混进镜头。”
“你已经停工了,再拿过去那点名气抢妹妹风头,只会让人看笑话。”
顾廷川也走过来,语气比她温和。
“明薇,家属休息室在另一边。”
“你要实在想看,我让人带你过去。那里没有镜头,也不会影响清妍。”
他们连我的退场方式都安排好了。
我看了眼时间。
“我是受邀来工作的,具体身份暂时不能公开。”
沈清妍马上接话。
“姐,你想露脸可以直说。我和节目组关系不错。”
“等会儿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加个观众反应镜头。”
“用不着。”
“我也是好心。你总不能拿一张普通通行证,就说自己有工作吧?”
这时,嘉宾接待组赶了过来。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直接让开通道。
“沈老师,身份验证通过。”
“夏导已经在等您,请跟我去观察席。”
沈清妍愣了一下。
沈岚贞扫过我的证件,冷声道。
“看来你这些年确实攒了点人情。”
“不过讨来一个观察席,也不代表你能插手比赛。”
我没解释,跟着工作人员进场。
录制开始前。
夏聆霜和合规顾问许清岚,又把规则确认了一遍。
专业成绩与实名网络票按原定比例计算。
任何人无权临时修改。
最终名单除了总分。
还必须通过公示过的最低现场能力线。
“观察团意见不计入排名。”
许清岚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但发现修音、假唱、版权或设备异常,可以提交技术异议。”
“异议成立后,资格暂缓确认,交由独立技术组复核。”
我翻到回避条款。
涉及沈清妍的打分栏全部锁定。
我看不到实时分值,也无法修改结果。
只有技术异议权限保留。
而且每一次操作都会留痕。
我签下名字。
夏聆霜问。
“还有疑问吗?”
“没有。按规则来。”
“好,嘉宾身份在约定环节揭晓,之前不会给你单独镜头。”
这正合我意。
入席后,我隔着舞台看见沈岚贞坐进观礼评审区。
那是赞助合作方的席位。
可以看全程,却没有任何计分权。
可她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与唐曼宜握完手,又朝沈清妍点了点头。
像是所有结果都已经谈妥。
几分钟后,我收到她的消息。
【别以为认识几个工作人员,就还有资格对清妍指手画脚。】
紧接着,又来一条。
【看清楚,什么才叫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我没回复。
舞台灯亮起,主持人开始宣读终审规则。
沈清妍站在晋级区第一排,隔着人群朝我笑了笑。
而我面前的屏幕上,刚刚弹出一行提示。
【终审全程录音已开启,所有原始音轨同步保存。】
3
直播开始后,原始音轨页面转入后台。
前两轮没有意外。
沈清妍基础不差,加上前期宣传给足了镜头。
实名网络票始终排在前列。
她正常发挥,顺利晋级最后一轮。
主持人宣布结果时,沈岚贞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隔得不远,看见唐曼宜发来的四个字。
【都已安排。】
沈岚贞随即起身和身边人握手,像是出道名单已经公布。
此前沈家追加了一笔宣传合作款。
她大概真以为。
这笔钱买的不只是曝光,还有一个确定的位置。
中场镜头扫过观察席。
直播弹幕先是一片问号。
【沈明薇?她不是暂停活动了吗?】
【节目组居然请到她了?】
可不到半分钟,几条带节奏的评论被顶了上来。
【听说她之前被认回沈家了,妹妹决赛,退圈姐姐突然出现,懂的都懂。】
【是怕全家关注都被妹妹抢走吧?】
【过气了还来蹭自家人热度。】
节目暂时没公开我的嘉宾身份。
我也没有对着镜头解释。
采访区里,沈清妍被问到家人是否到场。
她笑得很得体。
“爸爸妈妈一直支持我。”
“至于其他家人,我也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不必总靠过去的名气生活。”
话没点名,意思却足够清楚。
休息间隙,顾廷川绕到观察席旁。
“明薇,清妍现在是关键时候。网上说什么,你先忍一忍。”
我问。
“她可以当众说我,我为什么不能澄清事实?”
他压低声音。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你一句话就可能毁了她的口碑。”
“所以我的口碑不重要?”
他沉默几秒,只说。
“你是姐姐。”
原来好姐姐的标准,就是被踩时闭嘴。
我没再和他争。
下一组选手上台前,导播台临时更换宣传页。
我扫到苏念歌的曲目介绍。
署名栏里只有“节目组统一改编”。
可我看过她提交的舞台资料。
那首歌从词曲到编曲初稿,都是她自己完成的。
苏念歌正站在通道边等候,我过去问了一句。
“署名你确认过吗?”
她攥着耳返线。
“没有。我申诉过两次,系统一直显示处理中。”
“原始工程文件、导出时间和沟通记录都留好。”
她看着我。
“沈老师,你能帮我解决吗?”
“我不能私下答应你结果。但证据留全,程序才有东西可查。”
她点头,转身上台。
另一边,三位导师已经在回放沈清妍上一轮的演唱。
彩排和正式表演里,有几个声部明显不同。
正式版本的高音更稳。
部分换气甚至和她的现场口型对不上。
“伴奏里是不是叠了人声?”
“先标时间点,终轮再核一次。”
导师刚让技术组调分轨,唐曼宜就进了导演区。
“夏导,赞助方投入这么大,流程别卡在这种小问题上。”
“按原计划推进,对大家都好。”
夏聆霜没松口。
“是不是小问题,听完原始音轨再说。”
唐曼宜碰了软钉子,转头去了沈家席位。
没过多久,沈岚贞再次看向我。
后来工作人员经过时,我听见唐曼宜提醒她。
“真要有评分变化,就说观察席存在亲属干预。舆论总得有个出口。”
最后一轮开始前,沈清妍从我身边经过。
她停了一步,声音很低。
“今晚的出道宴,没有你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已经亮起的舞台,平静开口。
“先唱完再说。”
4
十分钟后,沈清妍唱完最后一个音。
现场欢呼几乎掀翻屋顶。
三位导师依次亮分。
八十一,七十九,八十。
比沈家预想的低了将近十分。
沈岚贞的脸沉了片刻,直到网络票计入总成绩。
沈清妍以微弱优势卡在第七名。
暂列最后一个出道席位。
她才重新站直身体,整理演出服。
像是准备迎接早已买好的结果。
大屏幕定格排名。
沈清妍隔着舞台看向我,笑了。
我低头打开观察团终端,以保密编号提交技术异议。
“第二段副歌,二分十七秒至二分二十三秒。”
“尾段高音,三分零九秒至三分十四秒。”
“现场人声与伴奏预置主唱存在明显叠加,请调取原始分轨。”
提交后,我按下红色异议键。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成团资格确认中”忽然变成。
“七号选手资格确认暂缓。”
直播弹幕瞬间刷满。
沈清妍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
沈岚贞转身盯住我。
顾廷川更是直接冲工作人员问。
“谁按的?凭什么暂停?”
夏聆霜没有理会观礼席的质问。
只宣布按终审规则启动技术复核。
我的异议不进入沈清妍的分数。
节目组早已备案我们的亲属关系。
我对她的直接评分全程回避。
这次提交的内容也只能作为线索。
真正核验的人,是独立技术组和未涉及利益冲突的复核评审。
十几分钟后,原始分轨调出。
沈清妍团队提交的伴奏里,保留了完整主唱轨。
现场几处所谓的稳定高音。
实际上是她的声音和预录主唱叠在一起。
技术组又关闭预置音轨,单独提取现场收音。
结果很清楚。
有效现场表现未达到赛前公示的最低能力线。
夏聆霜当场宣布。
“七号选手沈清妍,终审资格不予确认。后续名次依规则顺延。”
沈清妍落选。
录制结束,我刚走进后台通道,父母便堵了上来。
顾廷川开口就是。
“你非要毁掉清妍吗?”
沈岚贞声音更冷。
“你按那个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妹妹?”
“先看复核记录。”
我把节目组发来的流程文件递过去。
“伴奏是谁提交的,现场哪里不达标,上面都有。”
沈岚贞连碰都没碰。
“我不需要外人教我该相信谁。”
我收回手机。
“那就别问我为什么。”
不到半小时,热搜已经换了口径。
#沈清妍遗憾落选#
#高人气选手虽败犹荣#
唐曼宜动作很快,通稿里只字不提违规伴奏。
反复强调网络票断层领先。
沈家紧跟着放出消息。
称个人出道计划正在筹备,晚宴照常举行。
沈清妍看完手机,刚才的慌乱也没了。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费这么大劲,不还是挡不住我红?”
“选秀只是路之一,我家里照样能给我出专辑。”
我没接话。
三位导师正好从演播厅出来。
沈清妍立刻迎上去,换上那副乖巧模样。
“几位老师辛苦了。”
“我爸妈今晚准备了晚宴,想请各位赏脸,也方便聊聊我后续的发展。”
沈岚贞也上前一步。
“车已经在外面,都是业内朋友,不谈比赛结果。”
三人对视一眼,客气得挑不出错。
“抱歉,今晚早有约。”
沈清妍一怔。
“和谁?”
没人回答她。
三位导师从她身边绕过,径直停在我面前。
“明薇,走吧,你定地方。”
“今晚去哪儿聚?”
5
沈清妍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位导师看了她一眼。
“很多年前就认识。今晚这顿饭,也是终审前约好的。”
沈岚贞马上接过话。
“既然都是明薇的朋友,那就更不必见外。”
“沈家今晚的宴席已经订好,大家一起过去,正好聊聊后续合作。”
她一句话,就想把朋友聚餐变成沈家攒的局。
三位导师却没接这份人情。
“沈董,比赛已经结束。”
“我们不参加选手家宴,也不会在私人场合评价名次。”
“今晚只是朋友聚会,与出道安排无关。”
我也没打算借他们替我撑场。
转身去工作人员那里取回寄存的外套。
刚走两步,沈清妍追上来,拦在我面前。
“既然你跟导师私交这么好,为什么不早说?”
她声音不小,周围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
“你明明可以替我说句话,为什么宁可看着我落选?我是你妹妹。”
我避开她的视线,只淡淡回了一句。
“昨天嫌我攀关系丢人,今天又凭什么要求我替你攀关系?”
沈清妍哑口无言。
唐曼宜站在不远处打了几个电话。
没过十分钟,网上便出现一段剪辑。
视频只有七秒。
镜头扫过观察席。
我低头按下异议键,紧接着就是沈清妍资格暂缓的画面。
营销号配文更直接。
【退圈顶流匿名压分,亲友导师联手围堵人气选手。】
【豪门姐妹恩怨毁掉选秀公平?】
几条相似文案同时冲上热榜。
沈清妍看见后没有澄清。
只让团队转发那篇“遗憾落选”的通稿。
可舆论很快不再只骂我。
开始质疑三位导师,甚至要求彻查整个节目。
她这才慌了。
“那个保密飞行嘉宾,真是你?”
我没回答。
下一秒,《下一束光》官方账号发布终审说明。
节目组按照原定流程。
公布观察团嘉宾身份、技术异议规则及利益冲突备案。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沈明薇,原定终审主评委。
邀约签署时间,是认亲之前。
节目组得知沈清妍参赛后。
我主动披露亲属关系,申请回避其全部直接评分。
今晚提交的技术异议不计入总分,只触发独立复核。
后面还附了签约日期、回避文件编号和流程时间线。
评论区瞬间变了。
【所以她不是来蹭镜头,是本来就该坐主评委席?】
【为了避嫌退到观察团,还能被说成靠沈家进场?】
【真正决定落选的是原始分轨和最低能力线。】
沈清妍把那份说明看了两遍。
她一直以为我离开沈家就什么都不是。
也以为我今天能进现场。
只是靠旧关系讨了个座位。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行业的评审席。
“姐。”
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
“今晚先别走,好不好?爸妈准备了很久,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
“你至少陪我们把家宴吃完,之后我们再慢慢谈。”
我看着她身后的团队。
他们正忙着删稿、换词条。
试图把“匿名压分”改成“姐妹误会”。
“你要的不是姐姐留下。”
我穿上外套。
“是有人替你把今天圆过去。”
我和三位朋友离开录制现场,聚餐照常。
饭吃到一半,陆景珩把手机推到我面前。
节目组邮箱收到大批举报。
商务合作方也发来问询函。
与此同时,新的词条正在上涨。
#下一束光评审黑幕#
这一次,他们要掀掉的已经不只是我了。
6
陆景珩收回手机。
“唐曼宜在带节奏。她想把违规伴奏、评分流程,全说成你们姐妹争宠。”
当晚十一点,沈岚贞打来电话,要我回酒店谈。
我到时,联合声明已经摆在桌上。
声明称沈清妍落选源于现场设备故障。
我与她因沟通不足产生误会。
沈家将继续支持节目和两个女儿的事业。
“签了。”
沈岚贞说。
“我可以安排你复出,代言、剧本、晚会,随你挑。”
“音轨鉴定没结束,你就知道是设备故障?”
“公众不关心技术,他们只要一个解释。”
我把声明推回去。
“那就别拿我的信誉,替你们编解释。”
沈清妍当场要求公开全部分轨。
她认定,只要查出我的异议带有报复目的。
节目组就必须恢复她的资格。
第二天,许清岚主持独立复查。
我的工作账号、提交时间、操作记录。
同样被纳入核查。
三位导师没有替我说话,我也没联系他们。
既然要查,就按同一套程序查到底。
下午,节目组公布第一批材料。
终审评分记录、亲属关系备案、回避文件、异议处理流程。
以及现场音轨鉴定摘要,全部按时间顺序列明。
我的意见没有进入沈清妍的总分,只触发技术复核。
更关键的是,在我按键前三分钟。
两位导师已经分别在内部系统标注。
“疑似预置完整主唱,请核验。”
沈清妍想证明我在报复,最后却证明。
即使我不在场,那段伴奏也会被查。
节目组同时重申。
任何选手出现同类问题,都适用同一标准。
舆论开始反转。
唐曼宜又让营销号找上苏念歌。
想让她出面暗示自己受我照顾,借此坐实我操控比赛。
苏念歌直接晒出工程文件和申诉编号。
“我的署名被模糊,申诉被压下,都是事实。”
“我要求更正,是因为作品属于我,不是谁扶持我。”
“别把我塞进你们的姐妹剧本。”
这句话比任何通稿都管用。
陆景珩随后约束粉丝,禁止攻击沈清妍的养女身份。
“可以批评行为,不能拿出身定罪。”
“否则我们和他们没区别。”
第三天,顾廷川找到我。
他开口第一句便是。
“现在证明你没压分,你也没吃亏。”
“清妍却可能再也出不了道,你帮她解释一次不行吗?”
我看了他很久。
“我拍戏骨裂住院,你们催我带伤参加认亲宴。”
“说不能耽误沈家的安排。”
“第一次回家吃饭,你给我盛的汤。”
“被沈清妍说胃不舒服,你转手端给了她。”
“录制当天,你们让我躲进家属休息室,别被镜头拍到。”
“母亲要我立刻离开,你站在旁边,劝我懂事。”
他想解释。
“清妍从小敏感,你一直很独立。”
“独立就不会疼?”
我打断他。
“我没毁掉事业,没被扣上黑幕。”
“也没在你们面前哭,所以这些都不算?”
顾廷川沉默下来。
我把那份联合声明放到他面前。
“你们总说这只是家事。”
“可我的伤、我的工作、我的名声,哪一样能用一句家事抹平?”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爸,你告诉我,到底要我失去什么,才算我真的吃了亏?”
7
顾廷川张了张嘴,最后只说。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道歉。
可下一句仍是。
“清妍只是怕你回来以后,这个家就不要她了。”
“你能不能发张合照,证明你们姐妹没闹翻?”
我笑了。
“你可以承认伤害,也可以继续偏心。”
“但不能一边伤我,一边要求我表演原谅。”
他攥着那份声明,没再说话。
沈岚贞很快失去耐心。
节目组明确拒绝改判后。
她以合作方名义通知夏聆霜,准备撤回后续商业合作。
接着,她停了所有登记在沈家名下。
供我使用的账户和车辆。
她的电话随后打来。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回家。”
“沈家可以给你资源,也可以收回来。”
“好。”
她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当晚,我带着陆景珩去了沈宅。
沈岚贞以为我是回来服软的。
桌上甚至放着一份资产转让文件。
她示意我坐下。
“只要你肯顾全沈家的体面,这些都是你的。”
陆景珩把另一摞文件放到她面前。
里面是我出道以来的经纪合同、版权收入、项目分成和休假协议。
每份合同的签署时间,都早于认亲。
“我的作品不属于沈家。”
“经纪关系不经过沈氏,暂停工作也是按公司合约执行。”
我点了点那份资产转让书。
“认亲不是我的事业起点,这些东西也买不到我的服从。”
沈岚贞脸色沉了下去。
“你非要把家人说得这么难听?”
“想让我听话时谈亲情,谈不拢就断供。先标价的人不是我。”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第二天,沈清妍拿着个人出道方案来找我。
方案做得很漂亮:姐妹联合单曲、纪录短片、慈善舞台。
最后由我担任她首张专辑的制作人。
“姐,只要我们合作,外面那些争议自然就没了。”
她说。
“也算重新开始。”
“可以先回答两个问题。”
我把方案合上。
“你愿不愿意公开更正,说我蹭你热度的那些话?”
她沉默。
“你的团队究竟拿到过什么承诺?镜头、席位,还是现场审核?”
她立刻反驳。
“我不知道什么保送。团队只说资源会倾斜。”
“再说,我那么讲,也是因为你回来以后,所有人都拿我们比较。”
“所以你就先踩低我?”
“我只是想证明,养女也不会被亲生女儿取代!”
“养女的身份从来不是你的错。”
我看着她。
“怕失去家,也不是错。可你明知道那些话不实,还是默许团队攻击我。”
“明知道伴奏有问题,还是想靠舆论逼节目改判。”
“你不是在保护自己,你是在拿别人垫脚。”
她拿回方案,问我。
“你一定要把这个家拆散吗?”
“我没让爸妈放弃你。”
“是你们要求我消失,来证明这个家完整。”
我没有再谈下去。
当天,我搬离沈宅,停掉所有家族宣传授权。
沈岚贞准备的补偿资产,我一项没领。
许清岚替我发出正式函件。
今后任何沈氏项目,未经书面许可。
不得使用我的姓名、肖像和职业履历背书。
搬家公司开出院门时。
沈岚贞站在台阶上,仍认定我撑不了多久。
直到陆景珩把一封新邮件递给我。
节目组的商务核查已经启动。
第一批被调取的,正是沈家追加宣传款的资金流向。
以及唐曼宜承诺“位置稳了”的全部沟通记录。
8
核查会开了整整四个小时。
唐曼宜先交了一份说明,把责任全推给沈岚贞。
“沈氏追加资金时,明确要求确保沈清妍出道。”
“我只是执行赞助方意图。”
不到半天,她又在沈家面前换了套说法。
“原本各部门都默认了,是节目组临时反悔,拿了钱不办事。”
可夏聆霜保存了所有材料。
正式赞助合同、修改版本、会议纪要和往来邮件被逐份投到屏幕上。
合同里只有广告曝光、物料推广和品牌联动。
没有任何一条涉及名次。
真正有问题的,是合同之外的沟通。
唐曼宜在语音里反复说。
“位置稳了。”
“导师那边会协调。”
“就算专业分不够,也有票数兜底。”
她还借着所谓的高层授权,要求剪辑组增加沈清妍镜头。
压下苏念歌的署名申诉。
并催音频组放行那份含完整主唱的伴奏。
许清岚问她。
“高层授权是谁给的?”
她答不上来。
资金记录也很快对齐。
沈岚贞授权的确实是宣传投入。
并没有白纸黑字要求节目保送。
但她收到“位置稳了”的回复后。
没有追问位置是什么意思,反而追加了两笔费用。
所以她不是全部操作的策划者。
也绝算不上毫不知情的受害者。
沈岚贞看完记录,只问了一句。
“你们一直在骗我?”
唐曼宜冷笑。
“沈董,您想买的如果只是广告,听见出道稳了,为什么还继续打钱?”
这一次,沈岚贞没能反驳。
更完整的内部记录随后发到了沈清妍手里。
终审前三天,音频组已经提醒她的执行团队。
伴奏主唱占比过高,必须更换。
工作人员甚至准备了合规版本。
沈清妍在群里问。
“换了以后,现场会不会显得薄?”
团队回答。
“会暴露稳定性问题。”
几分钟后,她回了两个字。
“别换。”
落选当晚,营销团队把攻击我的剪辑发给她确认。
她没有亲自写文案,却回复。
“先发,看舆论。”
她一直说自己只是被动受益。
现在,证据证明她每次都知道前面是什么路。
只是觉得风险可以由别人承担。
当晚,唐曼宜约我见面。
她推来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段内部聊天。
“这些东西能证明沈家知道得比现在承认的更多。”
“你放我一马,我帮你把他们钉死。”
“放你一马,是指什么?”
“停止追责,别再提交我越权操作的证据。”
我没有点开文件,只把会面时间和文件信息发给许清岚。
“你找错人了。该不该追责,不由我拿来交易。”
唐曼宜盯着我。
“你不想报复沈家?”
“我只要事实各归其位。”
文件随后被依法接收、核验。
她想拿证据换退路,结果只是补全了自己的责任链。
两天后,节目组更正了苏念歌的原创署名。
并公布最终复核结果。
她的席位不是临时补偿,也不是因为站在我这边。
专业分、网络票和现场能力线全部重新核验后。
她凭自己的舞台成绩进入成团名单。
公布结果那晚,她只给我发来一句话。
“谢谢你当时只提醒我保存工程文件,没替我许诺结果。”
我回她。
“该谢你自己没把证据弄丢。”
十分钟后,许清岚又发来消息。
最终处理说明已经定稿。
这一次,买来的保证。
要开始向每个签字、转账和默许的人追债了。
9
最终处理说明在次日上午十点发布。
节目组维持沈清妍落选结论,同时公布整改方案。
选手伴奏须经双重审核,原创署名全流程留档。
商务部门不得接触评分和申诉流转。
争议音轨至少保存五年。
唐曼宜被解除项目职务。
她所属的公司依合同追究违约和项目损失。
资源费用中存在争议的部分进入独立审计。
涉及违法的线索则移交有关部门。
许清岚特意在说明末尾加了一句:
“责任认定以证据和法定程序为准。
不以网络情绪代替裁定。”
没人被一句“资本走狗”直接判刑。
也没人能靠一句“行业惯例”全身而退。
同日下午,沈清妍原定的个人出道官宣被撤下。
合作方给出的理由很直接。
履约风险与声誉风险无法评估。
已经签订的项目,能协商解除的解除。
不能解除的按条款承担违约责任。
她没被赶出沈家,也没有一夜之间身无分文。
她失去的,是把热搜直接兑换成明星前途的捷径。
节目组要求她公开更正两件事。
第一,我没有匿名压低她的总分。
第二,导师与我不存在联手排挤。
那条更正声明挂出来后。
评论区不再像以前一样整齐。
她想继续站上舞台,只能重新训练,再一家家公司试音。
沈氏也为审核缺失承担了合作损失。
顾廷川原本想以基金会名义发布“关爱青年艺人”的声明。
被许清岚提醒存在混淆责任的风险,只能撤回。
三天后,沈岚贞和顾廷川来见我。
他们提前联系了陆景珩。
没有擅自上门,也没带媒体。
沈岚贞把一份责任说明放到桌上。
“追加资金后,我听见位置稳了,却没有追问。”
“我以为钱能提高效率,也默认了有人替清妍绕开规则。这是我的错。”
她说得很慢,但没再加一句“我是为了这个家”。
顾廷川也没有先哭。
“你骨裂住院那次,我催你去认亲宴,是因为我更在意宾客怎么看。”
“后来我当众说你不如清妍懂事,是把你的沉默当成不需要安慰。”
他停了一下。
“还有那碗汤。”
“你刚出院,我明知道是给你熬的,还是因为她手腕擦伤端走了。”
“我不是没看见差别,是一直拿她脆弱、你独立替自己开脱。”
这些话,我等过很久。
真听见时,却没有想象中痛快。
道歉只能证明他们终于肯承认发生过什么。
不能让那些事从此没发生过。
沈清妍最后才进来。
她没有坐下,只把个人出道方案放到我面前。
“我可以取消,全部取消。姐,你别让这个家散了。”
我把方案推回去。
“我从没要求他们抛弃你,也没争过你得到的那份感情。”
“那你回来。”
“家散不散,不该由我继续忍耐来维持。”
她急着说自己愿意改,我打断了她。
“你落选,是因为你同意用了违规伴奏。”
“项目暂停,是因为你默许团队发失实剪辑。”
“爸妈失去我的信任,是他们一次次作出的选择。”
“这些代价,不该再挂到我名下。”
房间安静了很久。
沈岚贞没有再拿资产补偿。
顾廷川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离开前,他们只说以后会按我的边界联系。
我送到门口,没有拥抱,也没有挽留。
“你们的道歉,我收到了。”
顾廷川回头看我。
我把后半句说完。
“但收到,不等于原谅。”
“更不等于我们明天就能恢复成一家人。”
10
他们确实开始遵守边界。
沈岚贞有事先发消息。
不再让助理拿着投资方案来堵我。
顾廷川没借基金会或媒体喊话。
也没再用继承、补偿劝我回家。
我偶尔回复,偶尔不回。
关系没有彻底断掉,也没有因为几句道歉就恢复如初。
陆景珩说,这样才正常。
“修复关系不是做公关,没必要赶发布日期。”
沈清妍撤掉了那些“遗憾王者”“无冕出道位”的宣传。
一个月后,她出现在一家小型经纪公司的公开试音名单上。
没有专属通道,也没有提前锁定的位置。
网上流出一段试音视频。
她唱到高音时气息不稳,评审让她回去练基本功。
她没当场争辩,也没再发朋友圈暗示遭到打压。
至于是真改了,还是暂时学会低头,我不替她下结论。
人要看以后怎么做。
苏念歌随团参加了第一场公开舞台。
她改编做得不错,舞蹈却慢了半拍。
演出结束,观众照样批评。
节目组也没有拿她的出身和维权经历替她挡枪。
她把排练录像上传复盘,只回了一句。
“错了就是错了,下次改。”
《下一束光》保留了音轨存档和申诉复核通道。
后来真有选手提出异议。
节目组按流程调取记录,该改分改分,该驳回驳回。
公平不是给谁颁一块受害者奖牌。
它只是让每个人都按同一把尺子站着。
风波带来的热度还没散。
陆景珩把几份综艺和商务邀约摆到我面前。
“现在全面复出,价格能翻一倍。”
我翻完就合上了。
“签过的项目正常做,其他先不接。”
“这么好的热度,不报复性营业一下?”
“以前累得骨裂,也没见热度替我住院。”
他笑了一声,把合同收走。
只留下一个音乐节邀约。
我答应履行原来的评审合约,也重新开始写歌。
但不赶进度,不为了证明离开沈家还能红。
就把自己再塞回通告里。
暂停也好,上台也好,都该是我的选择。
搬进新住处后,我第一次睡到自然醒。
手机里没有沈家助理催我出席活动。
也没有人通知我该配合谁拍全家福。
我给三位导师发了消息。
“晚上有空吗?欠你们一顿饭。”
三个人几乎同时回复。
“地址。”
刚订好位置,顾廷川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他问我最近胃怎么样,又问我还喝不喝莲藕排骨汤。
最后添了一句。
“不方便回复也没关系,我只是想问问。”
我看完,没有立刻回。
但也没有删除。
晚上,三个人准时到齐。
菜是我们一起点的,位置随便坐。
没人要求我把主位让给谁。
也没人评价暂停工作是不是没出息。
服务员端上汤时,其中一人先给我盛了一碗。
“明薇,下一步怎么打算?回去拍戏,还是开演唱会?”
热气扑到脸上。
我端起碗,吹了吹,笑道。
“先把饭吃好。”
“至于上不上台,我自己选。”
说完,我们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