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团宠文男主,
不仅有八个大佬姐姐,还有爱他如命的老婆。
全家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我就略显多余。
所以当我这个大少爷进了自家公司,
却因为是关系户,被实习生抱团霸凌时,
妈妈连头都没抬:
“别拿这些小事烦我,你爸午睡还没醒。”
就连唯一一次出面,
她也是拿着亲子鉴定,宣布抱团霸凌我的那位实习生才是真少爷,
最后把我赶出了家门。
再睁眼,我重生回到入职第一天。
实习生拉着我,指着办公室里正在摸鱼的男人蛐蛐:
“你说他是不是关系户啊。”
“凭什么同样第一天入职,他就能坐独立办公室?”
我笑笑,没说那是他的亲爸。
1
只因今天早上出门前,我转头对着爸爸商昀恳求道:
“爸爸,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入职?”
我话音刚落,
妈妈裴令昭便沉下脸。
“你自己去上班还不够,非要折腾你爸爸?”
“他没吃过职场的苦,跟你去做什么?”
前世,我被同期实习生排挤,哭着求妈妈查一查。
可裴令昭连头都没抬,只说:
“职场不是学校,受点委屈就找家里,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商昀听到后却来了兴趣,抱住她的胳膊说:
“我想去。”
“我还没戴过工牌,也没坐过工位呢。”
“我就玩几天,不好玩我马上回来,好不好?”
裴令昭立刻改口:
“那就去体验几天,不许逞强。”
她转头看我,语气重新冷下来:
“屿舟,照顾好爸爸。”
“别让他干杂活,更不许让人欺负他。”
“他要是累着了,我找你。”
“好。”
我乖巧的应下。
当天,商昀化名“裴昀”,和我一起进入集团品牌事业部。
他今年四十三岁,
却被妻子和八个姐姐呵护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衣服没有明显标识,面料和剪裁却一看就不便宜。
更何况我们这些实习生都坐开放工位,只有他被人事安排进了独立办公室。
周围响起议论。
“一个实习生,凭什么有办公室?”
“肯定是关系户。”
实习生温祁把椅子滑到我旁边:
“裴屿舟,你知道裴昀什么背景吗?”
我摇头: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天来。”
“我最烦这种关系户。”
“你看我怎么整他。”
温祁拿起部门的咖啡单,径直走进办公室。
我低头整理资料,正好能听清里面的对话。
“裴昀,你按单子把咖啡买回来。”
商昀看了眼窗外,直接把单子推回去:
“可外面都下雨了,我不想去。”
“有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撇了撇嘴说:
“那也不行,我这双鞋不能沾水。”
温祁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那你Excel表格会做吗?”
“不会。”
“数据统计呢?”
商昀眨了眨眼:“也不会。”
“PPT总会吧?”
他抿了下唇,声音低了些:“没做过。”
“整理文件、装订材料总会吧?”
商昀看了一眼桌上的订书机,往旁边推了推:
“这些也没人教我。”
温祁压着火:
“所以,你到底会什么?”
商昀被问得委屈,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些事情平时不是都有人替我弄好吗?”
“为什么到了这里,什么都要我自己做?”
办公室外安静了一瞬。
温祁彻底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激怒,冷笑出声:
“来公司上班,还指望别人伺候你?你除了会投胎,到底还会什么?”
说完这句话,
温祁摔门出来,怒气冲冲地回到工位。
没过多久,
我的电脑弹出一条群聊邀请。
【温祁邀请你加入群聊“打倒关系户”。】
2
我点了同意。
刚进群,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温祁:【那个废物必须滚。】
温祁:【什么都不会,还占独立办公室。】
【真让他留下,以后大家做项目,他坐着等成果,最后功劳全算他头上。】
有人立刻附和。
【就是,关系户最会抢功劳。】
【今天让他买杯咖啡都不肯,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
【赶紧把他弄走,看见他就烦。】
我看着屏幕,打下一行字。
【可他背景应该很硬吧?第一天就有独立办公室,真把人得罪了,我们会不会被报复?】
群里安静了几秒。
很快有人回复:
【我听人事那边说,他可能是裴家的长子。】
另一个人发了个惊恐的表情。
【裴总的儿子?那我们还怎么赶?】
【要不算了,别实习没结束,先把自己搭进去。】
刚才还喊着让商昀滚的人,瞬间没了声音。
温祁却直接发来一句:【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
温祁:【因为我才是裴家的亲生儿子。】
群里一下炸了。
【真的假的?】
【可你姓温啊。】
温祁得意的说:【我小时候被抱错了,最近才查到线索。】
【这次我进集团,就是为了回归裴家。】
他又补了一句。
【你们放心,有事我担着。】
【等我认亲以后,转正名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刚才的犹豫立刻变成了讨好。
【原来真少爷就在我们身边!】
【我早就觉得小祁气质不一般。】
【以后可得靠裴大少爷罩着了。】
【明天怎么做,你安排,我们都配合。】
温祁发了个笑脸。
【先别急,一点点来。我要让他自己证明,他根本不配留在这里。】
我静静的看着。
晚上回家,裴令昭已经在等我们。
商昀窝在沙发里,听见她问“第一天怎么样”,立刻挺直了背。
“挺好的呀。办公室很大,大家也很有意思。”
他堂堂总裁先生,被几个实习生指着鼻子骂废物,当然不肯承认。
裴令昭不放心,转头看向我。
“屿舟,你说。”
“爸爸确实不太会用办公软件,也不熟悉流程。”
我顿了顿,
“有人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不过爸爸应该没放在心上。”
“什么难听的话?”
裴令昭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警告:
“明天开始,跟紧他。谁让他做事,你先检查。”
“再让他受一点委屈,我唯你是问。”
我乖巧点头。
“好,我一定照顾好爸爸。”
3
第二天,刚到公司,温祁就把一沓合同塞给商昀。
“裴昀,主管急着要,复印十份。”
他装模作样地按下启动键,又指着出纸口:
“就是这样,很简单的。”
“等它印完送过去就行。”
商昀有样学样的做。
不到两分钟,主管办公室里面传来重重的拍桌声。
“裴昀!”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主管把合同摔在桌上:
“第七页和第八页呢?核心履约条款全没了,你连照着复印都能印错?”
商昀站在门口,脸一下涨红了。
“我没有碰过那些纸,机器印出来就是这样。”
“机器还能专门挑关键页吃?”
主管抽出一份甩给他:
“十份合同,十份都缺。幸好还没送给客户,不然谁负责?”
温祁立刻凑过去。
“主管,我昨天就发现他连打印机都不会。”
“这样的人留下,迟早害公司丢单。”
商昀急忙解释:
“是他教我按的,我真的没动过。”
“做错事先认错,别急着推给别人。”
主管沉下脸,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家。没人有义务替你兜底。”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商昀从小到大,做错任何事都有人收拾。
姐姐舍不得骂,妻子更不会让他受半点气。
可现在,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温祁很快又拿来两个相似的文件封套。
“别愣着了。这个送市场部,另一个送财务部,按标签走,别再弄错。”
可交接前,
温祁却趁商昀转身,调换了标签。
十分钟后,财务部的人追了过来。
“谁让你把市场部的保密方案送进财务部的?文件分级都不看吗?”
商昀指着封套:
“标签上明明写的是财务部!”
“错了就怪标签,刚才缺页又怪机器。”
温祁带着几个人围过来,
“裴昀,你是不是除了告状,什么都不会?”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商昀眼泪掉下来,一把摘下工牌。
“我不干了!谁稀罕在这里受气,我现在就回家。”
他刚要走,
温祁却拉住他,语气忽然软了。
“新人谁没犯过错?你现在走,档案里只会留下合同缺页、机密错送两次过错。”
“别人问起来,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商昀的脚步顿住。
温祁把工牌递回去。
“下午还有最后一个活,不用复印,不用分文件,只要把一个文件袋送进会议室。”
“做完它,就能证明你不是只会拖累别人。”
商昀最受不了别人说他没用。
他犹豫片刻,重新戴上了工牌。
午休刚过,手机震了一下。
“打倒关系户”群里,温祁发出通知。
【大客户下午来签几千万元的项目,董事长也会到场巡视。】
【报价文件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我要让他滚出去。】
4
下午两点,温祁把一个密封文件袋递给商昀。
“最终报价。”
“你送进会议室,放到客户面前就行了。”
商昀接过文件袋,担忧的问:
“不会再出错吧?”
“封口都没拆,能出什么错?”
商昀点点头,抬脚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项目负责人正陪着客户确认最后条款。
商昀推门进去,把文件放到客户面前。
客户拆开扫了两眼,突然把报价单拍在桌上。
“比确认价格高了百分之二十六。裴氏临签约坐地起价?”
负责人抢过文件,脸色骤变。
“不可能,最终版不是这个价格。”
她立刻让人取来正确版本。
两份报价并排放在桌上,项目名称相同,金额却差了一大截。
“连送到我手里的最终报价都能弄错,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后续履约?”
裴令昭沉声道:
“给我们时间核查。”
“几千万元的项目,不是给你们练手的。”
客户合上合同,直接起身。
“合作取消。”
一行人越过商昀离开。
他僵在门口,反复解释:
“我只是送东西,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项目负责人还没来得及追出去,电话又响了。
她听了几句,猛地转头:
“今天递交的标书被判无效。资质页缺失,指定位置也没盖章!”
会议室瞬间乱了。
“谁做的终检?”
“标书不是已经封装了吗?”
一片混乱中,
温祁带着几名实习生冲进来,将一封联名信放到裴令昭面前。
“董事长,我们要求立刻开除裴昀。”
他声音很大,门外的人全围了过来。
“上午,他复印的十份合同全部缺少核心条款。”
“之后,他又把市场部的保密方案送进财务部。”
“下午,错误报价是他亲手送进来的,无效标书也是他经手送出的。”
商昀急得打断他:
“文件都是你们交给我的!”
“我们交给你的东西,为什么只有经过你之后才出问题?”
温祁身后的人立刻附和。
“他连页码都不会核对。”
“文件送错就怪标签,报价出错又说不知道。”
“一个关系户,什么都不会,已经害公司丢了两个项目!”
温祁直接翻开联名信。
“十七个人签名。他不做事就算了,还仗着有背景占独立办公室。”
“这样的人留下,只会继续抢功劳、闯大祸。”
他转向裴令昭,步步紧逼。
“董事长,公司不能因为他是关系户,就让所有人为他承担损失。”
“今天必须当众开除他!”
“开除他!”
“让他赔偿!”
“废物就该滚出去!”
一声接一声,商昀彻底崩溃。
他挤开人群,扑进裴令昭怀里,死死抓住她的西装。
“我真的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他们都欺负我,还说我是废物……”
裴令昭下意识抱住他,脸色已经沉得吓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
“妈!”
温祁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私人助理刚发来的鉴定报告。
“亲子鉴定已经出来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红着眼指向商昀。
“这个占着我位置的假少爷,仗着你们宠爱,什么都不会,还害公司损失惨重!”
“妈,你不能再护着这个假货。”
“把他赶出去,我才是裴家真正的儿子!”
裴令昭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温祁捂住脸,不敢置信。
裴令昭将商昀护在怀里,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假货!这是你亲爸!”
5
会议室里静得没人敢喘气。
私人助理匆匆赶来,看到被裴令昭护在怀里的商昀,脱口而出:
“先生,您没事吧?”
刚才举着联名信的人齐齐后退。
温祁捂着脸,声音发抖:
“先生?他不是裴昀吗?”
助理看了眼裴令昭,只能解释:
“裴昀是先生入职使用的化名。
他姓商,商昀,裴氏集团总裁先生。”
联名信从一个实习生手里掉到了地上。
温祁怔了几秒,忽然转向商昀:
“爸?”
商昀往裴令昭怀里缩了一下。
温祁急忙举起手机:
“鉴定报告是真的,我是裴家的亲生儿子。
那你就是我亲爸!”
他伸手想去拉商昀。
“别碰我!”
商昀惊呼着躲到裴令昭身后,攥紧她被眼泪打湿的袖口。
“令昭,他刚才骂我是废物,还让这么多人赶我走。
你为什么让这种人进公司欺负我?”
裴令昭揽住他,转头看向助理:
“到底怎么回事?”
助理低声道:
“寻亲核查已经进行了几天。
医院当年的资料存在问题,目前鉴定只确认温祁和您是母子。
结合产院线索,先生很可能是他的生父,但父子关系还要补做鉴定。”
裴令昭原本想等全部结果确定,再告诉商昀。
没想到温祁提前拿到报告,还把自己的亲生父亲当成假少爷,带头逼他滚。
“爸,我不知道是你。”
温祁终于慌了。
“他们都说你是靠关系进来的。
我只是想维护公司规定,而且项目确实丢了,总不能因为你是总裁先生,就不追究责任吧?”
他改口太快,刚才跟着他叫骂的人立刻低下头,生怕被他拖下水。
裴令昭冷声吩咐:
“今天的事先封锁消息。
报价和标书都是实习流程中的工作疏漏,内部处分。”
项目负责人却没动。
“裴总,客户已经明确取消合作,标书也被判无效,过时限不能补交。
两件事都涉及正式业务,不是一句家事就能了结。”
裴令昭沉下脸:
“我说了,先内部调查。”
温祁见矛头压不住,忽然指向我。
“是裴屿舟设的局!”
所有人看了过来。
“他早就知道裴昀是他爸,也知道我是亲生儿子。
他故意不提醒,就是想看我们父子互相伤害!”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联名信。
“复印合同的工作,是谁派的?”
温祁没说话。
“送错部门的文件,是谁拿给他的?报价袋是谁准备的?标书是谁交接的?这封联名信又是谁组织签名的?”
我把联名信放回桌上。
“哪一步是我参与的?”
温祁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
“你明明可以阻止。”
“所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怪我没替你收手?”
他答不出来。
我看向商昀。
他亲耳听见温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却没有问我这些天是不是也被排挤,更没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计划。
他只顾着哭。
“我要回家,我不待在这里了。”
商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刚接通,他便哽咽着喊:
“大姐,你来接我。”
他看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唯独没有看我。
“还有,今天欺负过我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我要全部查清楚。”
6
二十分钟后,商望舒到了。
商昀一见她,立刻松开裴令昭,扑进姐姐怀里。
“大姐,我只是替他们送东西,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骂我?”
商望舒拍了拍他的背,没有急着哄人,而是看向项目负责人。
“报价、标书、监控、工作通讯和全部交接记录,立刻封存。
任何人不得删除消息,不得补签流程。”
温祁赶紧上前:
“大姨,我也是受害者。
我从小流落在外,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只是想维护公司——”
商望舒打断他:
“鉴定没完成前,别急着叫人。”
她又补了一句:
“完成了,也不影响调查。”
温祁僵在原地。
调查组当场要求所有涉事人员提交聊天记录。
我将“打倒关系户”群的完整记录导出,没有删减,也没有只截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投屏亮起后,温祁前一天那句
“等我认亲,带你们一起转正”,和今天那句
“董事长会到场,按计划让裴昀滚”,并排出现在众人眼前。
刚才还声称只是正常批评工作的几个人,彻底没了声音。
商望舒问商昀:
“合同少了哪两页?”
他摇头。
“文件标签什么时候被换的?”
他还是摇头。
“报价袋是谁封的?标书有没有盖章,你送之前核对过吗?”
商昀答不上来,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会这些。
他们说弄好了,让我送,我就送了。
大姐,连你也要审我吗?”
商望舒没再问,只让人把他带回去休息。
他不会核对,也没有交接意识。
被人算计是真的,他无法说明任何经过,也是真的。
过去所有人替他把事情办好,让他觉得不会也没关系。
可到了职场,没人替他兜底,他连自己是怎么掉进坑里的都说不清。
几天后,补充鉴定结果出来。
温祁与商昀存在父子关系。
我也同意做了鉴定。
结果显示,我与裴令昭、商昀均无血缘关系。
产院旧档案指向当年的婴儿身份错置,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两家任何一方主动调换。
裴令昭把报告放在桌上,直接宣布:
“认亲会公开办。
屿舟,你先搬去城南那套房子,免得小祁刚回来,看见你受刺激。”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区别只是这一次,我早有准备。
商昀靠在沙发上,揉着额角:
“快点处理吧。
这几天一直有人问我,害得我都睡不好。”
他没有问我要搬去哪里,也没有留我。
我终于明白,让他亲身遭受一次欺负,不代表他就会理解我。
他只知道自己疼。
“好,我搬。”
助理随即递来一份文件:
“裴少爷,这是家庭和解声明。
签完后,对外统一口径,您与温少爷之间不存在争议,实习事故也属于内部误会。”
我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却划掉了签名栏。
“搬家是搬家,身世是身世,业务事故是业务事故,分开处理。”
裴令昭皱眉:
“一家人,没必要分这么清。”
“正因为你们想混在一起,我才必须分清。”
我把声明推回去。
“我可以离开裴家,但我的沉默,不能被写成我承认了任何指控。”
助理没敢再递第二次。
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能拿一句“家事”,替所有人收场。
7
调查组没有把事故当成“家事”。
第二天,报价文件的版本记录和走廊监控同时出了结果。
监控里,商昀接过文件袋后,直接走进会议室,中途没有停留。
真正碰过文件袋的,是温祁身边的实习生周霖。
技术部还原了删除记录。
温祁把旧版高价文件发给周霖,叮嘱他调包。
周霖起初咬死是自己擅作主张,直到温祁把全部责任推给他,他才交出私聊。
“旧价高了这么多,客户肯定会发火。”
“发火才好。
等裴昀挨完骂,我再拿正确报价进去救场。”
“万一客户不签呢?”
“几千万的项目,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可客户真走了。
温祁想踩着我爸邀功,最后踩断了整个项目。
投标事故也很快查清。
复核表显示,资质页在初检时齐全,之后才被抽走。
盖章流程尚未完成,周霖却骗商昀说材料已经核好,让他送去封装,又越权封袋。
主管跳过终检,直接放行。
项目负责人把结论说得很清楚:
“恶意破坏是恶意破坏,审核失守是审核失守,必须分别追责。
裴昀不懂流程,不代表所有责任都能推给他。”
商昀终于听懂了,转头质问裴令昭:
“他们拿我当替罪羊,你还说只是实习生犯错?”
裴令昭想把事情止步于处分基层。
但带教扛不住调查,承认私人助理曾暗示他关照温祁。
正因为猜到温祁可能是裴家的亲生儿子,他才放任对方越权。
商昀当场不肯了。
“你的助理递话,他们才敢欺负我。
凭什么只查下面的人?助理也要查!”
这一次,裴令昭没法用一句“别闹”堵他。
客户关系短期内无法修复,废标结果也不可能因内部查清而撤销。
法务核算了实际支出与可证实损失,明确不能拿几千万合同总额直接索赔。
真相能还原,损失却不会自动消失。
商庭月陪商昀来集团办理后续手续时,正好听见温祁在消防通道打电话。
“你怕什么?我毕竟是裴家的亲生儿子。
处分也就是做给外人看,最后他们肯定会替我摆平。”
对面显然不信。
温祁又保证:
“只要你别把聊天记录交出去,赔偿轮不到我们。”
五姨没有进去质问他,只把录音交给了调查组。
温祁最后一点庇护,也被他自己亲手断了。
当天下午,他在电梯口拦住我。
“屿舟,我们好歹一起长大。
你去告诉调查组,群里那些话只是玩笑,我没想毁掉项目。”
“证据不是我做的,我解释不了。”
他压低声音:
“只要你帮我,我认亲后可以劝爸妈,让你继续留在裴家。
你还是裴家少爷,我们互不影响。”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他刚回来一天,就已经开始拿裴家施舍我了。
“温祁,你先保住自己吧。”
我绕过他,将结束实习申请交给人事。
“事故调查我会继续配合。
实习期间完成的工作,请按规定结算报酬。”
人事愣了一下:
“你不等最终处理结果?”
“不等。”
靠山、身份、所谓的家,我都不要了。
但该属于我的工资,一分也不能少。
8
我离职后的第三天,网上突然多了一条偷拍视频。
视频只有四十七秒。
前半段,是温祁挨了裴令昭一巴掌;后半段,是客户拍桌离场,商昀靠在裴令昭怀里哭。
发布者配文:
“总裁先生体验生活,却因工作失误害公司丢掉千万项目。
刚找回的亲生儿子要求公平处理,反遭亲生母亲掌掴。”
温祁把自己指使调包、组织联名逼人离职的部分,全剪没了。
他还暗示,我这个假少爷提前搬离裴家,是为了躲避调查。
他被亲爸和养子联手排挤,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几个词条很快冲上热榜。
裴家、商家旗下公司的账号被骂了几万条。
有人把商昀的照片做成表情包,嘲讽他是“巨婴先生”。
商昀哭着给六姨打电话。
“闻溪,你不是做媒体的吗?快让他们闭嘴,把照片都删掉!”
商闻溪只回了一句:
“我能澄清事实,不能凭关系让所有人闭嘴。”
“可他们都在骂我!”
“那就把完整经过公开。
你不想被误会,就不能只想着堵别人的嘴。”
裴令昭的处理方式更直接。
她让助理联系温祁,提出给他一笔补偿,条件是删除视频,公开说明内容失实。
商昀知道后,当场拦住。
“他欺负我,现在发视频逼我低头,你还要给他钱?”
“先把舆情压下去。”
“我不要!他既然是我儿子,就更不能这样算计我。”
这是商昀第一次拒绝用钱息事宁人。
因为这次,被牺牲的是他。
集团只能走正式澄清程序。
在取得客户许可、隐去商业信息后,官方账号公布了阶段调查结论。
监控显示,商昀接到文件后未曾拆封,也没有接触报价系统。
后台版本记录和私聊内容则证明,旧版报价由温祁指定、周霖调包。
投标资料的初检记录、盖章流程和封装时间也一并公开。
资质页被人为抽走,未盖章材料被违规封装。
商昀确实缺乏基本工作能力,却不是恶意破坏项目的人。
集团没有隐瞒客户取消合作和废标的事实,也承认内部审核失守。
裴令昭随后单独发了道歉声明。
“无论温祁是否存在其他过错,掌掴行为都不恰当。
我对此承担责任并道歉。”
她终于明白,不能拿对方犯错,来证明自己动手有理。
可温祁还不肯停。
他接受采访时忽然改口,说偷拍视频和文案都是别人替他安排的。
“裴屿舟一直不甘心离开裴家。
他最清楚怎么挑拨我们一家人。”
我的律师把采访发给我时,只问:
“要回应吗?”
“只回应与我有关的部分。”
我提交了离职时间、通讯记录和完整群聊,要求相关账号删除“策划舆论”“排挤亲生儿子”等不实指控。
至于裴家是否偏心,商昀是不是无辜,我一句没替他们解释。
当天晚上,商昀给我发来消息。
“舟舟,爸爸被骂得好难受。
你能不能也发句话,告诉大家爸爸不是坏人?”
我看了很久,最后把消息转给律师存档。
然后回复他:
“调查结论已经说明事实。
其他的,与我无关。”
这一次,我不替裴家表态,也不替他扮演孝顺儿子。
而温祁剪掉的那些真相,很快就要连同最终处理通知,一起回到他身上。
9
最终处理通知在两天后公布。
温祁因组织排挤、指使他人破坏业务资料、散布不实信息,被解除实习关系。
周霖等实际参与调包、抽取资质页的人分别被追责。
集团只对已经核实的制作费、投标支出等实际损失依法追索,没有拿几千万元的合同金额吓唬任何人。
主管因跳过终检、严重失察被撤职。
裴令昭的私人助理因干预实习管理,被调离原岗位。
至于裴令昭默许助理“关照”温祁,是否构成违规,交由董事会审议。
通知下发当天,温祁拿着文件闯进裴家。
那时我正在去取最后一箱东西的路上。
等我进门,他已经把处理通知摔在茶几上。
“你们宁可让我赔钱,也要保全裴屿舟?”
裴令昭沉声纠正他:
“没人替屿舟免责。
调查里没有他参与的证据。”
“他占了我二十二年的人生,凭什么一点代价都不用付?”
温祁转向商昀。
“爸,我才是你亲生儿子。
今天你必须选一个。
要么让我住进来,把他彻底赶走;要么就当没生过我。”
商昀正盯着手机上那些骂他的评论,听到这话,直接把手机扔到一旁。
“你还要我怎么样?你一回来,我被同事骂,被全网嘲笑,连照片都被做成表情包。
我二十多年没受过这种气!”
“那是裴屿舟害的!”
“调查已经说了,不是他。”
温祁愣住了。
他大概直到此刻才明白,商昀不维护我,也不代表会维护他。
这个家里真正被所有人捧着的人,从来不是儿子。
是商昀。
“主宅你不能住。”
商昀说,
“该承担的抚养补偿和合理支持,我们会给。
可你欺负过我,我不会再替你求情。”
温祁攥着通知,半晌才问:
“所以你认我,只是因为鉴定结果?”
没人回答他。
裴令昭让人送他出去,随后看见站在门口的我,像终于等来了救兵。
“你回来得正好。
你爸爸这几天情绪不好,留下来陪陪他。”
我越过她,抱起楼梯旁封好的纸箱。
“我今天只是来拿东西。”
“屿舟。”
她语气发沉,
“家里已经够乱了,你别再闹脾气。”
我停下脚步。
“我被欺负时,你说我是在跟爸爸争宠。
现在爸爸受了委屈,你又要我回来哄他。”
“凭什么?”
裴令昭皱眉:
“非要在这种时候计较?”
“那该什么时候计较?等他心情好了,还是等你们下一次需要我?”
商昀红了眼,声音发颤。
“舟舟,你是不是连爸爸也不要了?”
前世只要他这样问,我就会立刻认错。
哪怕错的人根本不是我。
这一次,我没有再解释谁对谁错。
“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
逢年过节该问候,生病需要照顾,我不会推脱。”
“但我不会再随叫随到,也不会替任何人的情绪收拾残局。”
裴令昭还想开口,我抱着纸箱走向门外。
身后,商昀哭着问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回头。
因为从今天起,他们终于要习惯一件事。
那个永远站在原地、等着被需要的裴屿舟,已经不在了。
10
离开裴家后,我没有再回去。
几个月里,调查和诉讼陆续有了结果。
网上关于我的失实内容被删除更正。
业务破坏和名誉侵权分开处理,没有因为温祁认回裴家,就变成一句“家事”。
他没能进入集团,也没能用继续认亲换取撤销处分。
那些曾跟着他喊真少爷、等他带着转正的同事,早就把他拉黑。
他亲手许出去的好处,最后全成了笑话。
集团重新联系过那个被临场加价激怒的客户,对方没有回头。
废掉的投标也无法重来。
裴令昭第一次发现,不是所有损失都能用钱抹平。
而我拿着在校作品,参加了另一家公司的独立面试。
面试官问我,为什么没有接受裴氏集团的岗位安排。
我只说:
“我想看看,不靠姓氏,我能走到哪里。”
一周后,我收到录用通知。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套小房子,一室一厅,不大,但每样东西都由我自己决定放在哪里。
入住那天,裴令昭给我打来电话。
“我名下有空置的房产,你没必要在外面租。
工作的事也一样,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安排更合适的位置。”
“接受以后呢?”
她没听懂:
“什么?”
“是不是我收了房子和职位,就要回去陪爸爸,配合你们维持和睦?”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我笑了笑。
“妈,我不想再用听话交换这些东西。”
她语气发硬:
“一家人,非要算得这么清楚?”
“以前算不清,所以我总吃亏。
现在清楚一点,对大家都好。”
商昀后来也给我发过几次消息。
他早已结束那场体验生活,重新回到妻子和姐姐们的照料中。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却总要在后面补一句:
“你以前没这么不懂事。”
“爸爸最近睡不好,你也不知道关心。”
“是不是搬出去,就真的不想要这个家了?”
我会回复他按时吃药,注意休息,也会在节日送上礼物。
但我不再因为他一句不高兴,就立刻放下自己的生活赶回去。
他没有变。
裴令昭也没有。
他们只是发现,那个永远迁就他们的人不肯再迁就了,所以觉得一切都变了。
新工作转正那天,主管把转正通知递给我。
“恭喜。
你的方案通过了客户终审,继续加油。”
我拍下通知,发进家族群。
十分钟过去,没人回复。
群里正在商量陪商昀去哪里散心。
大姨建议去南方疗养,五姨说自家酒店已经留好房间,六姨提醒他们别让他再看到网上那些旧评论。
裴令昭问他喜欢海边还是山里。
商昀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都行,就是舟舟现在也不陪我。”
我的转正消息夹在中间,很快被刷了上去。
前世的我,大概会重新发一遍,再单独给每个人打电话,等一句迟来的夸奖。
这一次,我只是看了一眼,把家族群设成免打扰。
然后给自己订了一束花。
卡片上只写了四个字:
转正快乐。
晚上,新同事在餐厅等我。
有人给我留了位置,有人举杯说今天必须由我挑甜品。
我抱着花走过去,第一次没有频繁看手机。
前世,我拼命想留在那个所有人都围着爸爸转的家里,以为只要再懂事一点、再优秀一点,总会有人回头看见我。
可我如今才明白,有些人不是看不见。
他们只是早已习惯,我永远在等。
而我不等了。
不等谁认可我,也不等谁终于学会爱我。
我有自己的工作、住处和新生活。
哪怕没人回头,我也能一步一步,把这一生过好。